凡煙小說

☆、041 急不可待

關燈
? 年瑜的老家在猞源,離洪州大約六千裏路程。從賦明樓趕過去,又是□□天。衛卿卿坐馬車都快坐得歇菜了。

投棧休息時,衛卿卿拉著章曉化大吐苦水:“幹爹,我悔不當初啊,當初要是早一點和你學輕功,我不說像大師兄一樣日行千裏,好歹也能少受點罪啊,現在這樣一折騰,你看看我的臉,你看看我的腰。”

章曉化瞟她一眼,見她長褲系進皂靴裏,完全一副男兒打扮,半點風光也看不見,心中頗為不悅:“別忙著叫我爹,我生不出你這麽大的兒子。”

衛卿卿一點也不在意:“我也不想叫你爹,這是詛咒,洪州城裏認得我的人都知道我爹死得早,我命硬出磐石,你若是真當了我爹,科科,保準活不過三十歲。”

章曉化冷著面孔道:“我看你和大人睡得挺開心的,你這麽喜歡粘著他,何不天天粘著,一刻也不分開?輕功趕路,那不適合你。”

衛卿卿上下打量他半天,皺了皺眉頭,道:“你今天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誰借了你的米卻還成了糠?我好不容易拉下面子向你虛心求教,你不教就拉倒,本姑娘冰雪聰明人見人愛,學個輕功拜個師父,有什麽難的?切!”她傲然轉身,卻忍不住向章曉化多看了兩眼,趁著他哼聲轉頭的當兒,妙手一伸,順走了桌上幾本看起來特別臟特別舊的書——

一個時辰後。

衛卿卿和年瑜在客房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紅了臉。

年瑜結結巴巴地地道:“衛,衛姑娘,你真的確定這是輕功秘笈,而不是別的什麽?”上面畫了好多光潔溜溜的小人,做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動作,令人面紅耳赤,血脈賁張。年瑜感覺自己的耳朵正在冒煙,鼻孔也能噴出熱氣來。

衛卿卿也有點口齒不清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看他挺寶貝這幾本書的,還以為是他的傳家之寶,所以就拿出來欣賞欣賞嘍……咦?”

年瑜一驚一乍:“怎麽?你發現了什麽?”

衛卿卿搖搖頭,撓著後腦勺往梁頂看了一會兒,目光有些游離,口中兀自喃喃:“這麽高難度的動作,他們是怎麽做出來的?不怕腰會斷麽?”

年瑜的臉由紅變黑,額角滴下幾滴冷汗:“……別看了,非禮勿視。”

衛卿卿拉拉衣領,將書冊一卷,乖乖地道:“也是,非禮勿視,我拿去還給他。咳,怪我眼神不大好。”

年瑜:“等一下……”

一個時辰過後。

衛卿卿和年瑜在客房裏相對而坐,表情嚴肅,臉不但紅著,還直喘粗氣。

年瑜道:“怎麽樣?”

衛卿卿點頭道:“妙。”

年瑜溫聲道:“那以後你聽我的。”

衛卿卿滿眼冒著欽佩而興奮的光,猛點頭:“好。”

又過了一個時辰,章曉化的房裏傳來了一聲撕裂的慘叫,章師爺舉著一套全身穿好衣服的畫冊追著一道纖長的身影跑了出來:“衛……孟離歌!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你居然敢動我的寶貝!”

衛卿卿高聲道:“你一條光棍,又不逛花樓,又不去妓|館,對著紙片片人冒火,又有什麽用,我這叫慈悲為懷,令你少幾成X人亡的機會!”

章師爺拾起個硯臺朝她狠狠地砸去,衛卿卿仿佛司空見慣,伸手就將其抄住了:“哇,這麽好料子的歙硯,賺了!”

章曉化又抓起一個花麗麗的筆架朝衛卿卿頭頂扔,衛卿卿不退反進,猱身上前,也將其穩穩地接在手裏:“銥金的筆架餵,還是淵山的特供,再怎麽也值個幾十兩吧!”

章曉化怒聲道:“衛……孟離歌,你這是故意來氣我的?你這樣的態度,我一輩子也不會教你輕功!”

衛卿卿笑嘻嘻地道:“不教就不教,反正我也不想叫你幹爹,大家各歸各路,吃酒吃肉!”

章曉化:“你!你故意的!”他回身頭看了看隨身帶的物件,這才恍然大悟。

再過一個時辰,衛卿卿和年瑜一人扛著只水晶肘子,坐在了一條小河邊。硯臺加筆架,在這小鎮上或許賣不得天價,但換來的錢也夠作盤纏花了。

年瑜原不喜油膩,但看衛卿卿這麽高興,也忍不住陪著她瘋一瘋,清風隨流水而來,吹開了兩人額上的亂發,迎著風啃豬肘子,竟也是說不出的愜意。、

年瑜執起袖子抹凈臉頰處的汗水,看眼前波光蕩漾的水面,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他道:“也算是拿回點本錢了,萬俟端拿走的東西,我從他手下撈回來,也不為過。”

衛卿卿道:“我也是王爺的手下,你怎麽不拿我的東西?”

年瑜將她從頭到尾觀賞了一遍,抿唇一笑,靜靜地啃起豬腿來,那豬腿上的油那麽多那麽膩,他卻頭一回感到甘之如飴。

衛卿卿不是第一次被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但這一次,好像稍稍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離得近了,仿佛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流轉,令她如芒刺在背,可是細品之,又能隱約感受到一點微末的驕傲,陌生的驕傲。

年瑜的目光清朗,衛卿卿以前未曾深究,更不想了解,她原本是想打完兩個月的長工就滾回神武宗去張榜招親,可是現在……

衛卿卿避開了年瑜的視線,略一偏頭,也看向了撒滿碎銀的水面:“那樣的桃花……我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神武宗沒有栽過桃花,她雖在別家院裏看過些類似的桃花,但顏色卻大相徑庭。這般血紅的桃花,她在哪裏看過呢?

殊不知這有意無意的一句話,卻像在年瑜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倏地收起了笑容,就連飛舞的發絲,都像在瞬間冷肅下來,他盯緊了她:“三年前?”

衛卿卿將手裏吃剩下的肘子扔進水裏:“我敢肯定不是三年前,五年前,七年前,或者……更早。”

年瑜慣常溫和的面容於剎那間變得冰冷,可是舉手投足之間,卻恍惚多了些許與他平日氣質不相吻合的焦灼:“三年前?或者更早?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你還能記得清麽?”

衛卿卿困惑地搖了搖頭,卻由眼光餘光看見一只修長的手從旁裏伸過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念之間,心頭仿佛有種熟悉的念想從天靈處涔涔淋下,心緒或有不寧,但更多的,還是疑惑。她並不是第一次與年瑜牽手,偏生這一次如此不同,連她也跟著緊張起來。

年瑜的手攥得很緊,似卯足了全身力氣,她手指關節處有些生痛,可是頭腦卻越發清晰起來。

年瑜道:“你真的姓衛?而不是姓武?”

衛卿卿沒來得及回答,他已拉著她,離開了寧靜的小河岸邊。他的一句話,在衛卿卿心中留下了一道明媚的剪影,可是記在心中的,卻只有一片從未感受過的黑暗。

她不姓武,但是她師父姓武。難道她看過的桃花,還能與師父有關?年瑜認識師父?

她張了張嘴,還想問些什麽,年瑜卻急不可待地說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不定你能記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