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她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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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卿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年瑜扛回了客棧。

鐘影虹和章曉化正伸長了脖子等二人回來用晚膳,迎面看見的卻是衛卿卿十分豪邁的身形,兩人的表情都卡了一下,直到衛卿卿豪氣幹雲地甩出一疊銀票,的,碎片。雪白的紙片紛紛揚揚,似花瓣,似雪影,灑了滿天滿地。

看著大庭的店夥計烏秋著面孔,揮著掃把走過來,罵罵咧咧道:“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公子你大半夜在門口灑紙錢,是故意找碴麽?”

那些飛舞的紙,也確實很像紙錢的。

衛卿卿見那些銀票就要被掃進廢紙簍了,也顧不得年瑜,一個飛躥迎上去,揮袖兜了五六片碎紙回來,仔細一看,臉色也跟著沈了。

那戴面具的分明是個小氣鬼,發覺她不合作之後,居然對她用了十分力,若不是她內有一股強大的真氣護氣,估計胸口肉也要碎成片片。

不過問題是……她胸口真的有肉麽?想到了這一點,衛卿卿的面色更是不愉。

章曉化問:“究竟發生何事?大人他這是怎麽了?”

衛卿卿將手裏的紙片一扔,抱起年瑜便往樓上去,竟沒有耐心搭理他。辛苦打掃大廳的夥計仍不放過她,揮著掃帚追過來,卻被她一把銀子打發了。銀子是從年瑜身上翻出來的,雖然不多,卻也能封住這夥計的口了,只是跟在身後的章曉化真的很煩。

衛卿卿路過櫃面,一把撐起年瑜往下沈的身子,另一只手接過掌櫃記賬的毛筆胡亂在賬本上添了幾筆,沒好氣地道:“你那麽有本事,自己猜!”桃花,死人,火光,身穿珍珠衫的男子,在她腦海中串成了一幅影像模糊的畫,衛卿卿幾乎能肯定,這桃花在哪裏見過,可是搜索十年來的成長史,記憶裏卻只有大師兄對她拳打腳踢的身影。

她生受了那華衣人一掌,卻沒有受傷。

說起來,這還是大師兄的功勞。

她好像,並不是從小就這麽耐揍的。

對比她的際遇,與小狗蛋的遭遇,她忽然覺得過去那幾年,自己根本就是活在蜜罐子裏而不自知。

那麽,對那桃花的印象,是發生在十年前?

章曉化扯著那張“畫”,一臉懵懂追上樓:“這……這畫的什麽?醬汁鳳爪?”

鐘影虹追著他看了兩眼,忽然道:“不,是桃花。”

章曉化一呆,喃喃道:“這樣拙劣的畫技,居然也能被鐘姑娘看出來,在下實在佩服。”

鐘影虹面色微赧,道:“因為我的畫技,也是一樣拙劣,我畫的桃花,就是這樣。”血色桃花,三年前,她似乎也在哪裏見過,不過她已然記不太清。當時她夫君新喪,她滿心滿意都想著報仇,對四季更疊並未太過留意,更沒太註意這錯過時令的花。只是心中尚有一點模糊的影子。

章曉化聽得“桃花”二字,竟與年瑜一般,石化當場……

不要讓他再查下去……查什麽?白練齊那件案子已經沒東西查了,鐘影虹也一度表示放棄,應該沒什麽可留意的。

難道是和年瑜說的另一樁案子有關?還是因為端王爺?衛卿卿將年瑜放在床上,轉身在年瑜簡單的行李裏翻了五六遍,他沒有隨身攜帶文書的習慣,更沒有相關的資料,要知道為什麽,除非等他醒來,親自盤問。年瑜的行李多半是她打理的,裏邊全是五顏六色的中衣深衣,因為顏色古怪這樣的成衣在衣坊裏都賣得比較便宜,衛卿卿嫌麻煩,索性給他買了一打。

年瑜的行李裏,最值錢的,也是有且只有這一打換洗衣服。

並無異常。

究竟是什麽案子呢?若是以前,衛卿卿覺得有生命危險了,大不了拿了錢夾帶私逃,反正黑鍋是大師兄的,可是見到那枝桃花後,她改變了主意。她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卻也明白凡事不能勉強,稱對了自己的斤兩,才曉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從賦明樓的廢墟走到客棧,她在路段不算長的路上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那華衣怪人只是想要警告年瑜,大可不必將賦明樓賠葬,除非,賦明樓裏有年瑜想要的線索。還有一點,那華衣怪人似乎並不想傷害年瑜,對於一個半點武功也不懂的文弱書生,他可以用盡方法令其永遠不能說話,但絕不會僅僅只對其身邊的人下手。

年瑜見到桃花就暈過去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之前他也暈過,不過絕不會暈得這麽徹底。

年瑜現在就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得沒有人色,呼吸也停了,他的四腳冰涼如玉,連指節都冷了。衛卿卿拿了三床被子將他蓋住,也未能將他焐暖和。他面容沈靜,卻依稀留存著一絲絕望,不用觸碰,衛卿卿便能感受到。衛卿卿想起之前在賭場,兩人雙手相握的情景,竟有些吃不準面前的年大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保護縣令大人,呵,真是不怎麽如意的差使。

衛卿卿揉子揉被那華衣人揍痛的胸口,整了整略微淩亂的衣領,忽地悲從中來——她之前為了救人,真是急中生智,把一身清白都廢了啊!那個王八犢子打的是她的胸,胸,胸,胸……他知道她是女的吧,他知道她是替王爺辦事的吧,居然還打她那裏!算不算被輕|薄了!

衛卿卿擡起臉,正欲仰天長嘯,卻驀地一機靈,被兩道目光掃中。

年瑜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自迷迷糊糊地望著她,漂亮的眼睛有些茫然失神,可是眼底的光芒,卻像是天幕上灑上的一把碎星。

衛卿卿拉著衣領,手停在胸前,忘記了動作。

年瑜的臉,卻在剎那間變得通紅,他一向容易臉紅,但紅成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衛卿卿道:“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你認不認識那個人?那個桃花又是怎麽回事?”

年瑜躊躇片刻,吃力地扭開了臉,低聲道:“衛姑娘,你的領口……”他叫的是衛姑娘,而不是孟兄。

衛卿卿本來還打算露個笑臉來套套近乎的,沒想到,年瑜口中猝然冒出這麽一句話,她低著頭打量自己一馬平川的胸膛,心裏還納罕著:“他這到底長得是什麽眼睛?這樣也能看出男和女的差別?”不好,她好像疏忽了什麽!她好像,又被輕|薄了!她好久沒做女人,忘記男女有別了!果然是入戲太深,全心全意把自己當成了孟離歌了!

衛卿卿站起身,搖了搖頭,龍卷風似地跑了出去。

她想逃避,她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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