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賦明樓

關燈
? “查案?這麽危……呃,無聊的事情我不想做。”年瑜的提議哪裏是什麽搜刮民脂民膏啊,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啊。衛卿卿琢磨著,要保護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就已經夠艱難了,節外生枝又不加工錢。堅決不能答應。

“孟兄可是嫌錢少?”年瑜掂了掂手裏的銀鏢,想象著雇主金光閃閃的身份,再想想孟離歌一萬七的天價,慫了。

也對啊,要孟離歌這種高手出手,光是訂金他都給不起,賣了他也給不起。

“算了,還是當我沒說過……既然孟兄對這起案子沒有興趣,我只好另托他人。這些銀鏢,就當是報酬好了。”年瑜臉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悔”字,竟理直氣壯地掰開衛卿卿捂著“贓物”的手,拼命把她到手的銀子摳了回來。

“……”衛卿卿目瞪口呆。沒有人一邊臉紅,一邊一本正經地做這樣無恥之事,她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你放手,這是我的!你方才分給我的!”衛卿卿沈著臉,壓抑著心情,沒讓自己暴跳起來,可是心裏那股子怒意往上躥,轉瞬便猴到了極點。她壓低了嗓子,終於從震怒之中憋出一縷冷幽幽的殺意。好不容易擺出了真孟離歌的冰塊嘴臉,可是卻好像鎮不住人。

“破案要本錢,我衙門缺銀子,孟兄保護我也是份內之事,說報的報酬也是端王爺出,所以這些銀鏢與孟兄並無一文錢關系。”年瑜一表斯文地解釋。

“可是這些銀子都是我打來下的。”衛卿卿的臉上有殺意。

“是你打下來的,但卻是我撿起來的,我為錢而折腰,損了我文人的氣質,理當分得多一些。”說得好有道理,衛卿卿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再說,孟兄也不缺這點錢。”最後這句,更是在衛卿卿的心上插了一把刀。

從來,未曾,見過,這般,無恥之人!

衛卿卿之前說他什麽來著?窮了一點,摳門一點,有時候還有點害羞……害羞個神啊,他和那端王爺是一路好伐!

衛卿卿繃著面皮,動手就要搶。

孟離歌是出了名的不愛聽逼逼,三句話就動手的魯貨,衛卿卿別的學不會,這一點上卻學到了一個十足。小時候她犯了錯,闖了禍,大師兄從來是舉起巴掌就抽,一點廢話也沒有。所以,她對年瑜動手,也是幹凈利落。

年瑜反應很快,他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就不動了。

他居然好像一點也不怕。

衛卿卿的掌風刮過,心裏還在想,這一巴掌到底是抽上去還是抽上去呢?師兄的名聲已經被她敗得差不多了,動手打人也不算有違道義,她畢竟是有理的一方。

可是目光所及,映入眼簾的卻是年瑜近乎淡定的眼神。像是……有恃無恐。

於是,她遲疑了一下。

並沒有真的揍上去。

章曉化其實想躲的,無奈何,關鍵時刻出狀況,腦子僵了,人也懵了,思維停頓之後,步子也停了。他不是膽大,而是,又呆了。

章曉化看衛卿卿要對年瑜動手,心中大叫不妙,當即拋下一群捕快,飛也似的撲過來,衛卿卿一緊張,手裏的飛鏢就像漫天花雨般灑開去……

章曉化沒想到衛卿卿手裏有暗器,當場中招,哇哦一聲倒地不起,雪白的袍子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眾皆呆。

跟著章曉化一起來的還有鐘影虹和王憐兒,鐘影虹是母愛泛濫,對憐兒起了愛惜之心,所以想要為憐兒討回一點公道。

憐兒則是看不得心上人被個男人搶了,心有不甘,一心等著自己的一片真情打動年瑜。

然而從衙門趕過來,就看見這樣一幕。

章曉化沒想到那鏢上餵了劇毒,等他想到,已然毒發攻心,昏死過去了。

“孟離歌”一臉淡定地看著自己的手,一臉“得色”。

當然,這都只是在場諸人的猜測。實際上,衛卿卿也和年瑜一樣,整個兒懵了。

王憐兒本來要尖叫一聲撲上前去,可是眼睜睜看著章曉化轟然倒下,她的叫聲就破了音。只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衛卿卿。

衛卿卿大概呆了五六息,才漸漸平靜下來。面對呆若木雞的眾人,她放棄了所有解釋的念頭。只轉身拉過年瑜,大步往衙門的方向走去。

鐘影虹和眾捕快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幾乎不約而同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衛卿卿板著一張冰塊臉走過,眾人隱約可以看清散落在地的銀鏢。

鐘影虹無意中瞥見那鏢身,突然心間一窒,叫道:“慢著。”竟彎下腰,親手拾起了一支鏢。

她捏著那枚鏢看了一會兒,又掃了一眼被捆成肉粽的“陳家娘子”及其同夥,沈默片刻,方道:“我知道他們的來歷,我認識這些銀鏢的主人。”

年瑜聽到“銀鏢”二字,倏地活過來,掙紮著甩開了衛卿卿的手:“鐘小姐居然知道,究竟是誰?”

鐘影虹黯然垂眸,答道:“一位故人。”

衛卿卿對年瑜的反應有些捉摸不透,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湊了回來:“故人?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來殺年大人的?而是另有所圖?”衛卿卿好想向她要醫藥費。

鐘影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原本被憤怒掩蓋的眸子,恍惚升起了一絲哀涼,她靜靜地握著那枚銀鏢,翻轉過來,露出了鏢頭。

銀鏢的鏢頭並不尖細鋒銳,而是,鑄成了一把倒鉤。

靠近鉤尖的位置,刻了一個蠅頭小字。

——明。

明,賦明樓。

江湖上,只有財大氣粗的賦明樓才會這般奢華,竟以銀錠為質,煉成暗器。

賦明樓並不是什麽名門正派,它的身份很特殊,相當於,武林當中最大的行商。

它家的生意做得很大。

衛卿卿記得,大師兄有一把劍,就是托請賦明樓買來的。

連大名鼎鼎的踏雪公子都與賦明樓有來往,可見其地位確實非同小可。

然而,為什麽賦明樓會對年瑜下手?

年瑜不是說過,江湖幫派的消失,與他毫不相幹麽?

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鐘影虹緩聲道:“她確實另有所圖,不過圖的不是年大人,而是沖著我來的……我曾經,打過賦明樓樓主一巴掌。不過,也是她該打,誰讓她寡廉鮮恥,勾引我夫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