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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誤會不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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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卿卿最不愛念書,雖然她很想學好輕功,但一看到這麽多的書就犯暈。

任憑章曉化如何循循善誘,苦口婆心地勸,她就是聽不進去。

趁著章曉化受傷臥床的當兒,衛卿卿卷起鋪蓋就滾去隔壁了。

她來這兒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在年瑜房間裏度過的,進門打量了一陣子,她便輕車路熟地爬上了床,手腳麻利地鋪好了被子,放好枕頭,安心躺倒。

直到夜色將落,她也沒記得自己將要和一個正兒八經的男人同室而居的事情。

年瑜頭一天回到縣衙就被王憐兒嚇了個半死,捕快們把他擡進前廳,掐人中,扇耳光,噴涼水,用盡了十大酷刑才把他弄活。

他原本就已經累得夠戧,可漏屋偏逢連夜雨啊,縣裏的工匠們一聽說衙門垮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誰都知道年大人窮,去年在東來順賒了一只雞都還沒還呢。年瑜不算體弱,卻也只是個文弱書生,精力再旺盛也有個極限,一來二去,他就累得像是蛻了一層皮。

早上沒吃什麽,中午胃口也不大好,晚上隨便喝了兩碗粥,年大人已然沒有精神再看公文了。

院子裏總算恢覆了寧靜。

年瑜借著院裏唯一的一盞的燈籠散發的暖光,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爬上樓,進了屋。

屋裏沒點燈,不過借著窗外的微光,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呈大字形,坦坦蕩蕩地躺本屬於他的床上,光影搖曳之際,年瑜只看清了那人頭頂烏糟糟的頭發。傳聞中瀟灑飄逸的美好形象被一舉擊碎,年瑜站在床頭,皺了半天的眉頭。

衛卿卿這樣霸道的姿勢,占據了大半個床,他完全沒法睡。

年瑜在肚子裏將萬俟端的祖祖輩輩都罵了一遍,正要把衛卿卿挪開,衛卿卿抱著被子一翻身,“咚”地一聲響,人已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年瑜嚇了一跳,滿以為她會罵罵咧咧地跳起來,沒想到她摟著被子又翻了一個身,抱著一條床腿繼續呼呼大睡。

這真的是踏雪公子?年瑜探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看看她是真的睡著了,還只是裝模作樣地戲弄人。

沒想到,手剛伸過去,就被衛卿卿一手撈住。

他立即回縮,卻還是遲了些。

衛卿卿輕輕地撫著他的手背,臉上盡是陶醉,而就在他以為啥事也沒有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張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年瑜一聲悶哼,差點被她咬得哭爹喊娘。

這是個禍害,大禍害。

年瑜看著衛卿卿那張過分清秀的臉,不覺皺起了眉頭。

然後,他飛快地做了個決定——把這家夥丟地上不管得了,要是睡在一起,他沒準就被吃得只剩一副白骨,實在太危險。年瑜吹著被咬出兩排牙印手背,抖抖瑟瑟地掀開自己的被子鉆了進去。

一夜無夢。

衛卿卿睡了大半天,本來還可以繼續睡下去,無奈何長年養的習慣令她沒辦法貪眠,雞叫三遍時,她就如往常一般睜開了眼。她發現自己的懷裏居然抱著一條玉白的手臂,手臂上的衣袖被捋到了肩頭,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淩亂的牙印,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衛卿卿嚇得打了一個飽嗝。

怪不得昨天夢見吃烤全羊了,還真是有羊。

她她她,還跟這頭大肥羊睡了一個晚上。

衛卿卿見鬼似的松開了年瑜的手臂,蹭蹭蹭地往後挪了好幾步,才打住。

年瑜的睡相很好看,安靜恬淡,眉間寬穩,手和腳也都放得規規矩矩的,除了那條手臂有些不雅,別的地方簡直是無可挑剔。

如果非要挑剔的話,就是他那件雪白的中衣。

衛卿卿腦海瞬間閃過孟離歌那張冰冷的臉,她自己被自己唬得發根一豎,想也不想,就扒下了年瑜的衣服。

她和年瑜之間本來就有一筆扯不清的爛賬,她自欺欺人地裝大方,年瑜也有意無意地裝坦然。衛卿卿並不是真的不把自己的清白當一回事,年瑜也十分介意自己被男人啃了,只是事情的來龍去脈來過紛繁蕪雜,兩人都不好解釋。

只能都像鴕鳥一樣,選擇視而不見。

可是衛卿卿主動去剝年瑜的衣服,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年瑜的手臂被咬得太狠,好幾處都沁出了血珠,衛卿卿這一撥一弄,年瑜感覺到了痛,於是就在這昏暗的陋室中,痛醒了。

他醒來時,衛卿卿的胳膊上正掛著年大人雪白的中衣。

年大人望著近在咫尺的她,一張俊臉,由白到紅,由紅到青,變幻莫測。

“你!”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凍的,反正年瑜的嗓子是啞了。

“呃,我看你衣裳臟了,想脫下來幫你洗洗。我特別擅長洗衣服,特別是白衣服。放心吧,我不會洗爛的。”衛卿卿明明說的是真話,可是說出口來就是有那麽尷尬,她一句話說完,年瑜的臉就已經變成了綠色。她趕緊識相地閉嘴。

“你咬我?”年瑜看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牙印,只覺得天快塌了。

“呃,我可能做了一個不怎麽好的夢……你要是介意的話,可以咬回來,我不怕疼。”衛卿卿想起夢裏的烤全羊,有些落寞地搖搖頭,看年瑜這樣子,也不會有錢買羊吃,美夢破滅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衛卿卿自顧自地說著,沒留意年瑜眼底劈裏啪啦的火花,以及要吃人的目光。她還真是傻傻地伸出手來,準備讓他咬。

“滾!”年瑜說了一個字,可是一轉念,又改了主意,“等等,留下銀子再滾!”

“……”衛卿卿把銀子看得比命還重,怎麽可能把銀子交出來,她瞪大了眼睛,幹脆把手臂又伸長了一點。

“你什麽意思?”年瑜以為她要動手打人,一時呼吸有些亂,而也就是這迷亂之間,他似乎聞到了一絲清清淡淡的甜香,從衛卿卿身上飄出來的。那味道很好聞,卻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甜膩,世間除了龍涎香,也不會有哪種香可以調出這樣奇特的味道。

“給你咬啊,銀子我沒有,命倒是有一條,你若是不嫌我沒洗澡,多咬幾口又如何?”衛卿卿的目光在他光潔的肩膀上迅速一瞥,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熊樣。年瑜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一時間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腦子裏的弦全都亂了套。

讓她住進來,這算是引狼入室吧?年瑜掃一眼衛卿卿手裏的白衣。

衛卿卿卻要當機敏地從他衣箱裏翻出一件黑色的,給他替了上去。

“換這件穿吧,這件白的上面,有我的口水。”衛卿卿將白色中衣從窗口扔出去,自己也跟著一躥一跳地逃了出來,剩下年瑜還在那兒呆若木雞。他又再淩亂了。

捕快們也都起得早,從年大人窗口飄下來的中衣,大家夥兒都看見了。

“孟離歌”披頭散發地逃出門來,大家也都看見了。

大家夥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時都有些吃不下飯,除了章曉化。

年瑜怕女人,斷不可能對衛卿卿做出點什麽有違君子之道的事情來,而衛卿卿討厭白衣,也不大可能做出點有傷風化的事情來。

可是表面的一切,就是那麽顯而易見。

章曉化的心情頓時也變得不怎麽美麗了。

王憐兒給年瑜做好的早餐送來,一進門,正對上衣衫不整的衛卿卿。

空氣裏暖昧交織的意韻令她全身戰栗。眾人看她的目光,透著憐惜和哀絕,這令她更不舒服。

配合著衛卿卿那一臉的僥幸,王憐兒很難不想象出一些什麽不合時宜的情景。

衛卿卿卻是打量周遭,一臉莫明。

王憐兒沒開聲,卻是“嗚哇”一轉身,撲進跟在她身後的鐘影虹懷裏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鐘影虹陰晴不定地瞪著衛卿卿,一字一句地道:“沒想到堂堂踏雪公子,居然是這種人。”

“踏雪公子本來就是什麽好人。”黑師兄已成習慣,衛卿卿順口就接下去了,還特別特別順溜,然則這樣更顯得她厚顏無恥卑鄙下流。不過反正她就是這風格,不改了。

衛卿卿露出八顆白牙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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