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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沒臉沒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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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什麽?”

洛無憂直起身子,嘴角浮現一抹輕笑:“我要你的命,我可以幫你報仇!但,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

“你要我的命?”婉清微楞,忽而自嘲道:“公子是想要婉清替你辦事?婉清不過一介青樓女子,身子臟汙,除了會侍候男人,別的,什麽也不會,公子總不會是需要婉清,去侍候哪位貴人吧?”

“不是別人,是我!”洛無憂自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婉清。

“簽下這張賣身契,我會為你重新換個身份,你將不再是青樓女子,而是,相府小姐的貼身婢女,從此以後,你的命,就將是我的,為奴為婢,永世不得反悔。”

“做婢女?”

婉清臉上滿是震驚,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是要她做婢女,那話裏的意不無透露著一個意思,她看著洛無憂臉上驚疑不定:“難道,你是女子?”

洛無憂沈默不語,沈默,即是默認。

“恕婉清不能同意。”婉清看著洛無憂,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半晌,卻是搖了搖頭,一口回絕。

“為何?”洛無憂面色未變,只紅唇輕翻,吐出兩個字。

婉清卻看清了,洛無憂是在問她,為何會拒絕她?

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婉清道:“公子明知道婉清的身份,也知道婉清到底做過些什麽事,居然還要婉清幫你做事,婉清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可以讓公子如此看重?”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兒,抖出去,或者,直接把你扭送去刑部?”洛無憂挑眉,冷冷的問。

“怕,可是,公子不會這樣做的不是嗎?否則的話,那日你不會勸我,也不會派人把我虜來這裏。”

婉清忽的一笑,話鋒一轉道:“可是,我更怕我會跌進另一個深淵,不過是一死而已,其實,對婉清來說,死,未嘗不是一個解脫。”

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她早就抱了必死之心。

她不怕死,只怕,無法報仇。

“你一心求死,是因為你親人盡喪,對人世再無留戀,又或者因為你身子已被人玷汙,所以覺得無顏茍活,亦或是兩者都有?”

“我……”

“可是,你知不知道,死,才是最懦弱的一種表現!”婉清還未說完,洛無憂便打斷了她。

“這個世道,對女子諸多苛刻,可即便是青樓女子又如何,誰規定了青樓女子就不可以成為人上人?誰又規定了青樓女子就不能好好的生活?”

洛無憂哧笑一聲,冷冷道:“世人看不起青樓女子,又怎麽樣?不過吐幾口唾沫,你會少塊肉?世人如何看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看你自己。”

“任別人欺我傍我,我卻要更加的愛惜自我。”

“你,明白麽?好好想想吧……”

洛無憂神情微微恍忽,聲音裏也多了一絲絲的波動,說完,不待婉清回神,徑自出了屋。

身後木床上,婉清依舊怔怔的,腦海裏回蕩著洛無憂說的那些話,震驚的她久久也未回過神來。

“主子,怎麽樣了?”胡明看到洛無憂出來,連忙上前詢問。

“等她想通了,派人告訴我。”

說完,洛無憂邁步,離開了小院,出了院門,深深的吸了口氣。

胸中,卻依然有些沈悶的緊。

青樓女子……

呵,曾經的她,何嘗不是淪落青樓,被世人玩弄,可是,那又如何,她還不是苦熬了十年,然後有了現在……

只是,洛無憂,很快的回過神來,微微的咪了咪眼。

鼻翼中,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原本覆著落葉,卻也還算幹凈的巷子裏,滴滿了血跡。

一直蜿蜒滴淌到巷子深處……

洛無憂走到血跡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一碰,是人血,只是,這血裏,貌似,有些東西……

剛剛這裏有人打鬥麽?

可是,為何,他們卻一點也沒有聽到動靜?

洛無憂微微沈眉,片刻後,她邁著腳步,順著血跡找了過去,拐過轉角,裏面是一條死巷子,巷子的出口被封住了。

而那被封住的墻根裏,蜷縮著一個男子。

男子穿著一襲黑色的袍子,袍擺上,用金絲銀線,織就祥雲暗紋,他的頭垂在地面,三千青絲淩亂的鋪灑下去,遮住了他臉,只能看到,男人的手泛著不正常的白。

而他身下,一灘血跡,早已流成了一個淺灘小窪。

離他幾位之遙,還翻倒著一個紅木輪椅,而就在輪椅旁的地上,一個銀質的面具,靜靜的在那裏。

想到師父說過的話,洛無憂沈吟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將輪椅擺好,又把男子扶了起來,讓他坐在輪椅之上,做完這一切,她渾身都已被熱汗濕透。

男子雖然瘦弱,可是,重量卻是不輕。

他的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胳膊上也有好幾處的刀傷,難怪,會流那麽多的血了,只是,很奇怪,他身邊為什麽會有一個這樣的椅子。

難道說,他的腿腳不方便?

洛無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將他的頭發捋了捋,終於看清他發絲下的臉,卻是瞬間,倒吸了口冷氣。

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原因無他,這個男人,長得太過妖孽了,前世今生,歷經兩世,洛無憂見過的男子眾多,優秀者更是多如牛毛,可是,卻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和眼前這個男人相比。

吸了口氣,短暫的驚艷後,洛無憂瞬間回神,給餵下一粒藥,又在他傷口上撒上了止血的藥粉,這才執起男子的手。

洛無憂正準備給男子把脈,男子眼睛,卻突然的睜了開來。

那是一雙清曜燁燁的眼,他的瞳仁異常的黑,就宛如一個黑色的漩渦,只要看進去,便會深陷在那漩渦中,再拔不出來。

而此刻,那雙眼正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無憂。

眸光,冷清,晦暗。

“你醒了,你受的傷頗重,需要處理。”洛無憂迅速的回神,握著男子的手,微有片刻的僵硬,,隨即又變得面無表情。

男子卻是答非所問:“是你取下了我的面具?”

“……”

聲音幽冷,帶著一絲寒戾,男子的眼睛,落在洛無憂的臉上,瞳仁裏,閃過一絲幽暗的光芒。

不待洛無憂回答,他便又問道:“你是男子?”

“是。”

洛無憂白了他一眼,他這話問的不是廢話嗎?她當然是女子,不過是一身男裝打扮而已,當然,這話,她是不可能和他說的。

男子沈默片刻,半晌後,卻突然道:“既然是你取下了我的面具,而你又是男子,那你,可以去死了。”

說著,五指並攏,直接一掌襲向了她的心臟部位。

洛無憂第一時間便查覺了不對,可無奈男子的反應太過迅速,她才移動身形想避開,男子的掌力,已襲在她胸口。

“噗嗤……”洛無憂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胸口血氣翻滾,她勉強站穩身子,正要怒斥男子不知好歹。

卻不想,耳畔已傳來男子憤怒的質問聲。

“你是女子?為什麽騙我?”男人的聲音,很好聽,卻帶著濃濃的怒氣。

洛無憂擡頭,只見男人手臂還舉在半空中,正張大眼睛,看著她,眸光森然寒涼,卻又驚詫無比,他渾身上下,暴虐的煞氣四溢。不同於上官明月的凜烈殺意。

眼前男人身上的煞氣,似帶著森森的金戈鐵馬之氣。

那是,只有上過戰場,殺過無數人,才會有的鐵血煞氣。

“我回答是女子,你就不會殺我了嗎?”洛無憂冷冷的看著男人,她不過好心救回人而已,卻不想,竟招此無妄之災。

黑袍男子蒼白而近乎透明的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的表情:“若你回答是女子,我自不會殺你,若非我及時發現你是女兒身,又強行收回大半的掌力,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和我對話?”

“你的意思,我還要謝謝你嗎?”洛無憂一滯,聲音裏充滿了嘲諷,眼角餘光瞟過男子的手,閃過一絲幽暗戾氣。

真的很想,剁了他的那只手。

盡管洛無憂也不得不承認,那只手,是她所見過最好看的手。

比之女子的手,還要修長。

可是,男人的話,卻是再明顯不過,他接觸到了她的胸口,所以才會發現,她是女子。

洛無憂快滿十二歲,身形已在發育,胸前的凸起已然很明顯,雖然換妝時,已經纏過,並不怎麽看得出來,但一接觸,便自然會察覺不同。

“那是自然。”

黑袍男子答的極順口,自然而然,並點忸怩之色也無。

“呵,第一次見到這麽沒臉沒皮的人,還是一個男人,可真讓我大開了眼見。”洛無憂冷笑,看男子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心中驀地升起一絲怒氣。

“過來。”

男人卻好像沒看到洛無憂的表情,直接向她招了招手,那模樣,就好像是在招喚他養的小貓小狗一般,看著就讓人生氣。

洛無憂不進反退,轉身就往回走,才邁了一步,身後男子指尖輕拂,洛無憂只覺身上一痛。

而後,整個人,便再也邁不開腳步。

“你到底想做什麽?”洛無憂冷冷的問,此刻,除了還能說話,她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竟是,被男人點了穴道。

早知若此,她真該任由他,在這裏流血流到死,也不要管他。

“不做什麽,既然你不過來,那就只能我過去了。”身後,傳來一陣吱吱,木輪摩挲地面的聲音。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們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過五步之遙,不過短短幾息之間,男子便又出現在她面前。

他定定的看著她,忽而皺眉,忽而點頭,眼中眸光變幻莫測,洛無憂抿唇,沒再說話,一時間,她也不知道,男子這般,到底是為何?

巷子裏很靜,只有兩人,一站,一坐,在靜默中,四目相對。

極久……

看洛無憂如此沈得住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探手入懷,越過胸口插著的匕首,掏出一物,套在了洛無憂的手腕兒上。

腕部一陣微涼。

洛無憂垂眸看去,那是一只,通體赤紅的血玉鐲子,鐲身裏似乎還有東西,不過,離太遠,她一時看不清。

可是,他給她一只鐲子幹嘛?

洛無憂疑惑的眼神看向男子。

卷二生死亂,步步為營 第061章 鐲子歸你,你歸我

洛無憂疑惑的眼神看向男子。

不待她開口詢問,就聽男子道:“以後,這只鐲子,就是你的,而你,就是我的。謹記,珍之重之,好好愛護。”

一副施舍般的神情,那話語裏,更是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洛無憂面色一寒,胸中怒氣,再忍不住噴薄而出,冷聲怒喝:“什麽叫鐲子是我的,而我是你的,你給我說清楚。”

“意思就是你帶上了我的鐲子,以後,你就是我的人,清楚了嗎?”男子的聲音很冷。

他臉色很不耐煩的,又解釋了一次,他的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可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醜的女人,怎麽還是沒聽明白,未免,太過蠢笨了。

那看白癡似的眼神,更是讓洛無心中大怒。

“呵,呵呵……”洛無憂冷笑兩聲,好似聽到了最好的笑話:“那你把它拿下來,我不要你的鐲子。”

戴上一只鐲子,她就成了他的,兩世加起來活了三十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荒謬的笑話。

“如果你不戴的話,那就只能死,你可以現在把它脫下來,脫下來之後,我便會用這柄匕首,刺入你的心臟。”

男人伸手一拔,那插在他胸前的匕首,便被他強行拔了出來,即使灑了止血的藥粉,血依舊有些許的噴灑,他卻恍若未覺。

手中匕尖,對準了洛無憂的心臟。

“你……”

洛無憂氣結,眼神定定的看著男子,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正在此時,空氣一陣波動,洛無憂眼前一花,巷子裏再次出現兩道人影。兩人皆著一身青色勁裝,一臉擔憂的看著黑袍男子。

“齊風(齊衍)參見主子,屬下來遲,請主子責罰。”

兩人對著那輪椅上的男子請罪,神色間,恭敬至極。

“回去自己領二十鞭。”男人的語氣比先前更多了一分陰沈,洛無憂看著男人,卻發現,不知何時,男人臉上竟已覆著面具。

就在她眼前,她卻沒有發現。

早就猜測,這個男人不凡,可是,秦都裏何時多了這樣一號人物?

為什麽,她從未有過耳聞。

洛無憂凝眉,重生之後,有太多的事被改變,也有太多她並不了解的人出現,她的覆仇之路。

已然是,充滿了變數。

“主子,屬下們先護送主子回府。”齊衍擔憂的看了一眼黑袍男子身上的血跡,眉宇間,滿是懊惱,眼中殺意洶湧。

“嗯。”

黑袍男子淡淡的嗯了一聲。

齊衍立刻上前推著紅木輪椅,往巷子子外面走去,齊風疑惑的看了一眼洛無憂,沒說話,也跟了上去。

“餵,把我的穴道解開。”

洛無憂在原地喊了一聲,心中怒火沖天,這個男人,居然不解開她的穴道就走了,太可恨了。

輪椅未停,也未有人回頭,直到洛無憂以為,他們會這樣把她丟在原地時,突的,一縷勁風傳來,她身體竟又可以動了。

揉了揉酸疼的身體,洛無憂沈臉擡頭望去,巷子子裏卻已是空無一人,一直追到繁華的大街上,追出很遠,也沒有看到那三人的蹤影。

若不是手腕處的鐲子還在。

洛無憂真會以為,這只是一場夢,是她出現了幻覺。

可惜,不是……

“小師妹……你在這兒發什麽呆呢?”

頭上一痛,洛無憂回神轉頭,毫無意外的看到了莫寒那張儒雅俊逸的臉,莫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怎麽樣,事兒都辦好了嗎?”

“嗯,師兄,我們回去吧。”

“那走吧。”

莫寒看著雙手空空的洛無憂,眸中一絲詫異一閃即逝。

本以為,小師妹是去買女兒家的玩意兒,所以,才要支開他,如今看來,貌似,不是啊……

莫寒與洛無憂相攜而去。

不遠處的閣樓上,黑袍男子靜靜的透外窗外遠遠的那道纖細的背影,他的手中握著一個精致的荷包,荷包一角,繡著兩個娟繡的小字,無憂。

良久之後……

直到身邊的齊風出聲才拉回了他的思緒。

“主子,需不需要屬下去跟蹤他們?”齊風恭敬的詢問。

男子聞言,微微蹙眉:“不用,,去告訴父王一聲,就說,這一次的百花盛宴,本郡王,要參加。”

“是,屬下這就去。”

齊衍興沖沖的答道,三年了,他們等了三年。

主子他,終於肯於肯踏出這一步了。

齊衍走了,齊風亦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唯,黑袍男子,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

洛無憂和莫寒順利的回到了章府。

一回去,莫寒便及不可耐的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小師妹,你告訴我,師母她老人家的病情,你可不可以醫治?

這本是她答應莫寒的,自不會耍賴隱瞞不說,只是……

“師兄……”許久之後,洛無憂才心中嘆了口氣,開口道:“我想你和師父都知道師母的病情,這並不是什麽疑難的病癥,而中了毒,而且,還是劇毒,紅顏殤。”

“沒錯,師父一直如此推測,這些年更是想盡辦法替師母續命,想要制出解藥,只可惜,卻一直沒有什麽效果。只是,師妹,你怎麽會知道的?”據他所知,師妹出身官家,嬌養在閨閣,應當不知道這些武林軼秘才對。

“野史看多了,故事聽多了,便自然也有些耳聞了。”

洛無憂一語帶過,道:“師父能夠為師母續命這麽多年,已是醫術高超,我現在沒辦法解開師母身上的毒,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做到的。”

“嗯。我相信小師妹會做到的。”

莫寒如是說著,眼中的失望卻還是難以掩飾。

洛無憂看得分明,心情也是很沈重。

紅顏殤乃當世十大劇毒之一,解藥的配方,她自是有的,一直都熟記在她的腦海之中,她也可以配制出來。

可惜的是,就算她此時配制出解藥,只怕於師母也是無用的。

這麽多年以來,師父給師母服下太多的藥物,以至於毒性發生了變化。

“師兄,若可以的話,你幫我拿一些師母的血,我想研究看看。”思索良久,洛無憂還是決定試一試。

師父師母鶼鰈情深,師母深中劇毒,師父二十年卻一直不離不棄,如今,這世上,能做到師父這般的,又有幾人?

而師母,雖悲慘,卻又何其幸運。

莫寒看著洛無憂走遠的身影,明明是個纖瘦的少女,這一刻,他卻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悲涼,無盡的悲涼……

……

洛無憂與紅錦,並未再耽擱,一路回到了洛府。

那四名護院回去向老夫人覆命,而洛無憂卻是直接回到了無憂閣。路上,碰到洛明珠,自然,免不得聽她幾句嘮叨嘲諷。

洛無憂卻並不在意,只當作沒聽到。

“小姐,你可回來了,剛剛夫人還來問過呢?”一回房,湯圓立即打來了熱水,給洛無憂凈臉。

“娘可有說什麽?”微熱的帕子粘在臉上帶著暖意,洗去了從外面帶回來的涼風灰塵。

“沒有,夫人就是問小姐回來沒有,對了,還有雪姨娘上午的時候,也來了一次,奴婢說小姐出府了,雪姨娘就走了,聽說六小姐瘋的更加厲害了,雪姨娘來的時候,眼睛都是腫腫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這六小姐才好了幾天,又瘋了……”

湯圓說著,搖頭嘆息。

洛無憂放下帕子道:“可還有什麽事?”

“哦,對了,小姐,還有郡主也來過,給小姐送來一些藥材,不過小姐別擔心,那些藥材,我都單獨收好了,也不知道郡主送藥材來,到底是什麽意思,哼,估計也是沒安好心。”說起這個,湯圓便是一臉憤憤然的表情。

“湯圓。”紅錦臉色微肅的喝了一聲。

湯圓立刻吐了吐舌頭,憨憨的笑道:“紅錦姐姐,您別生氣嘛,我就在小姐面前這麽一說,出了院子,那話我卻是再不敢說的。”

“湯圓,隔墻有耳,下次不可再如此放肆,就算是在我們院子裏也不行,你焉知,這院裏,就沒有那鼠竊之輩?”紅錦臉上的表情地依舊嚴肅。

“紅錦姐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如此了。”湯圓頓時也不再嘻皮笑臉。

紅錦話中有話,她雖憨,卻也聽得出來,再說小姐這院兒裏,剛才出了一個綠晴,難保就不會再出下一個綠晴。

難怪小姐和紅錦姐姐總是這般提醒她了。

看了一眼洛無憂,湯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看來,小姐的處境,還真是堪虞,真是不知道,小姐這麽好的人,為什麽那些人都想害小姐呢?

“好了,下次註意就是,那些藥,不會有問題,就都收著吧,看有什麽用的,可以撿出來用,這個時候,她不會那麽蠢,送些有問題的藥材過來。”

洛無憂淡淡的說道:“你們隨我去看看娘親。”

依蘭院,顧若蘭正在哄安兒睡覺。

小家夥的眼皮一耷一耷的,要睡還沒睡的樣子,可愛極了。

洛無憂去了,也只安靜的坐在一旁,小家夥快睡著了,她不想將他吵醒,沒等一柱香的時間,安兒便瞇上了眼睛。

被林媽媽抱去了隔壁。

“娘,你找女兒可是有事?”洛無憂這才坐去床邊兒開口問道。

顧若蘭理了理洛無憂的耳鬢的發絲,笑道:“沒什麽,只是,如今無憂也拜了章院正為師,為娘就是想著,這拜師的禮儀,你師父打算何時操辦?”

“這個師父沒說,想必,師父也有安排,明兒個,我會去和師父提一下,娘不必擔憂。”洛無淡淡笑道。

之前,她受傷,拜師的事兒,也就耽擱了下來,她傷好之後,師父又被皇上召去晉王府呆了兩天。

所以直到此時,這拜師儀式也還沒有舉行。

“娘放心,師父不是那迂腐之人,只要認定了女兒,就算沒有拜師儀式,想來,師父也是不會反悔的,娘不必擔憂。”

“看你說的,娘當然知道院正大人不是那出爾反爾之人,只是,這拜師之事,到底是件大事,雖然院正大人不拘小節,可是,我們也不能不守禮儀,讓人家覺得,我們對此不重視。”

顧若蘭起身,一臉欣慰:“娘是沒想到,娘的無憂竟還有如此本事。不過也好,技多不壓身。此事,你先問問你師父,我們再決定如何辦。”

習得醫術,就算無法給別人冶病,至少,也可以自保。

這後院之中這些腌臟事兒,這些年,她見得也多了。也看明白了,那些個琴棋書畫學了固然可以討好未來相公,可說到底,男子多薄幸。

女兒家,還是要多為自己打算。

是以,從一開始得知無憂拜師習醫,顧若蘭便沒有反對過,只叮囑女兒好好跟著院正大人研習。

“好。”洛無憂笑著應了。

沒做一會兒,洛無憂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走之前,把自己做好的衣服留了下來,那套小衣服拿出來,顧若蘭看得眉開眼笑。

顯然是很喜歡,把無憂好好誇讚了一番。

出了倚蘭院,洛無憂又特地的叮囑了一番林媽媽,要她最近晚上守夜時,警醒一些,有什麽異常,不要驚動顧若蘭。

直接過去無憂閣告訴她。

林媽媽雖有些奇怪,卻還是認真的點頭應下了。

洛無憂這才轉回了無憂閣,剛踏進院落,春喜便來報說,雪姨娘來了,還一直跪在了洛無憂廂房外,任是誰勸,都不起來。

卷二生死亂,步步為營 第062章 雪姨娘的哀求

廂房外,洛無憂還沒走近,遠遠就看到一個人跪在臺階下。

似還不停的抹著眼淚,看那發飾和身形,的確是雪姨娘無疑。

紅錦臉色微怒,這雪姨娘也不知道是何意思,居然就這樣大喇喇的跪在小姐廂房前,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家小姐把她怎麽著了呢。

洛無憂臉色也有些肅然,上前,道:“雪姨娘,你這是作何,雖說你只是個姨娘,可到底也是父親的人,你這樣跪在我這院子裏,成何體統。你這是想陷無憂於不孝不義之境地嗎?”

最後一句說的頗重,雪姨娘聞言,立時尷尬的站起了身子,哭著道:“大小姐,姨娘是來求你的,求你救救六小姐,救救明霞,求您了……”

求她救洛明霞?這雪姨娘又在打得什麽算盤?

“雪姨娘,明霞妹妹的事兒,無憂也很難過,只是,無憂也沒有辦法,您來求我,是否求錯人了?”

洛無憂一臉奇怪的道:

“姨娘也知道,無憂不過是初習醫術,就算是有心想幫忙,可那麽多的太醫都束手無策。甚至,就連師父也是無法,無憂一個初學者,不過是學了幾天,連個半吊子都稱不上,就更是有心無力了,想來姨娘也不放心把六妹妹交給無憂的吧?”

“這……”雪姨娘神色一滯,也忘記了哭。

一張風韻尤佳的臉上,梨花帶雨,怔楞楞的,看起來極是可憐。

洛無憂說的不錯,把女兒交給洛無憂,她自是不放心的。

可是,前些天兒,章院正給無憂診治時,她們也求章院正給看了,章院正只是搖頭,她現在也是別無辦法了,才想到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想了想,她還是咬牙說道:“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洛無憂微微的蹙了蹙眉,還是點頭道:“那姨娘就隨我進去再說吧,只是,可千萬別再哭了,否則被人看到,還以為是無憂欺負了姨娘。”

“是,是,讓大小姐見笑了。”雪姨娘連聲稱是,忙不疊的擦幹了眼淚。一同隨著洛無憂進了廂房。

兩人坐在軟榻上,湯圓麻溜兒的給兩人奉了兩杯熱茶。

雪姨娘有些如坐針氈,看著眼前的少女,神色從容的飲著茶,不知道為什麽,竟是緊張的她手心兒都浸了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大小姐……”雪姨娘猶豫著開口,卻突地聽到對面傳來叮一聲脆響,她神色一驚,想說的話,也都忘了個一幹二凈。

擡頭,卻原是洛無憂蓋上了茶杯的蓋子。

“姨娘有話可直說。”那少女只淡淡一瞥。

雪姨娘渾身卻是一個激靈,回神,強壓下心中的緊張,哀淒的道:“大小姐,奴婢想求大小姐給六小姐指條活路。"

“大小姐,再這麽下去的話,六小姐就活不成了,好好的一個女兒家,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六小姐的事兒,如今已傳遍秦都,誰家還會娶這樣一個女兒,大小姐,若是您能幫幫六小姐,我這輩子都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您要不幫的話,六小姐他,六小姐她這輩子都會毀了啊……”

話語哽咽,說完,已是泣不成聲。

洛無憂凝眉,淡淡的說道:“姨娘,無憂不知道你是被誰人慫恿,可是,顯然的,無憂幫不了六妹妹,這話剛剛無憂已對姨娘說過,如果姨娘只說這個的話,那便大可不必了,紅錦,替我送客。”

“是的小姐,姨娘,請,奴婢送您出去。”紅錦得令,立時上前。

雪姨娘面色一白,卻並未起身。

“大小姐,我並未受誰慫恿。”抹了一把淚,她話語中多了一絲激動:“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大小姐曾說過,六小姐定會沒事,所以我才做了如此猜測,大小姐,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這樣做的。”

雪姨娘一臉哀淒的表情道:“雖我不知道為何大小姐會那樣說,可是,我相信,大小姐一定知道什麽,求您告訴我。”

雪姨娘心思敏銳,的確,她自是知道的,可是,憑什麽要告訴她呢?

“姨娘,就因為這樣,你就覺得我一定救得了六妹妹嗎?哎……”洛無憂一臉恍然,而後輕嘆了一聲道:“姨娘卻是想岔了,無憂只是覺得,六妹妹可以吉人天相,就像娘親和安兒可以逢兇化吉是一樣的道理。”

微微一頓,她話鋒一轉道:“若說無憂能夠救得六妹妹,姨娘卻是太高看無憂了,姨娘也算是看著無憂長大的,無憂有幾斤幾兩重,姨娘還能不知道嗎?”洛無憂淡淡的一笑,反問道。

“……”

雪姨娘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反駁。

這只是她的一種直覺,說起來,有時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而不可思議。可是,這種感覺,卻又是真實出現,存在過的。

所以,她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雪姨娘臉色有些頹廢,或者,真的只是她想多了,洛無憂她根本不知道?

“多謝大小姐,卑妾先告退了。”

“姨娘慢走。”

紅錦送雪姨娘出了二門。

回屋,卻是奇怪的問道:“小姐,您不是說了,六小姐三日便會好,可是,為何現在卻會更嚴重了,而且,姨娘她為什麽那般篤定的求到小姐面前來啊?”

洛無憂輕笑,是啊,連紅錦都看出了不尋常。

這相府裏的人,還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寧,只是,這一次,不知道他們又打著什麽樣的主意呢?

“湯圓,交給你一個任務,這幾天,給我看好了蒹葭院。”洛無憂神色微冷,淡淡的下達了命令。

“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負小姐所托。”

紅錦和湯圓一時間也陷入了沈思,小姐為何會突然下這樣一個命令,是蒹葭院的人,打算做些什麽嗎?

可是,這個時候,洛明霞的病還未好,她們,又能做出些什麽呢?

再擡頭看去,洛無憂卻已將視線放在了棋盤上,小姐下棋的時候,不喜有人打擾,是以兩人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洛無憂卻是深吸了口氣,撩起了自己寬大的袖口。

看著手腕上那只血紅的玉鐲子,微微蹙眉,伸手,想要將它摘下來,可是,擼了半天,那鐲子卻似長在了她手腕上一般,怎麽都拔不下來。

洛無憂神色微斂,舉起手臂,將那鐲子擡高,本以為,這鐲子內是有什麽機關,可是,仔細看了一圈,這鐲子嚴絲合縫,就是一整塊玉上雕琢而成的,並不像她想象中有機關的存在。

可為什麽戴得上去,卻拔不下來呢?

而且,她也沒覺得,那個黑衣男子,戴上去的時候,有多費力一般啊?

既然拔不下來,洛無憂也索性不再理它,反正,她今日自章府出去的時候,也是易容遮掩了原本的面目。

他也不認識她,又不知道她是誰,所以,黑衣人說的話,自動被洛無憂從腦海裏清除的一幹二凈。

她並不認為,他們之間,還會有再相見的機會。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糾結。

倒是這鐲子,本就非凡品,一看便是價值連城,以後,只怕是她也得好生遮掩一二才是。

……

雪姨娘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蒹葭院。

看著被餵了藥物,昏迷躺在床上的洛明霞,又開始默默的掉起了眼淚,自之前,府醫說,洛明霞可能是由於頭部被重擊引起的失憶後。

她便再不敢讓人把洛明霞敲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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