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作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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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二爺讓管家下去擺飯就跑回屋跟顧氏商量著寧妙的事情了。

寧老太太突然找不到人,都快被氣死了。但人來得太多,下人又太少,只好她自己跟寧大爺夫婦忙著布置。

過了大約一柱香時間,終於在正廳裏擺了四桌主席,兩桌男兩桌女的。又張羅了讓擡東西的士兵下人的飯菜。因為宋濯帶來的人太多,寧家舊宅和新宅能擺都擺滿了。

宋濯與護國將軍張竟,越城的陳國侯和永申侯等幾名高官一桌。寧大爺、寧二爺帶著自己的兒子與越知縣等坐了一桌,寧老太太帶著兩個兒媳與宸王妃眾貴夫人坐了一起。

寧香沒來,未出嫁的姑娘家沒有入席。

眾人吃到一半,突然從外面走進一名白衣女子。她身後還跟著一名小丫鬟,抱著琴進來。

那白衣女子長得嘛,也就那樣,其實挺漂亮的,但也就那種普通漂亮那種。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她那氣質……呃,並不是說有多高貴。而是一種自命不凡的,狗眼看人低的傲。

她微微仰著下巴,眼要擡不擡的,好像自己是公主一樣,一副高高在上,所有人得捧著她的樣子。那副樣子,別提讓人多隔應和討厭了。

寧老太太和宸王妃看到寧妙,一口飯差點就噴了出來。

認識她的俱是一臉好奇,但這裏大多都不認識她,見周圍靜了靜,都擡頭看她,心裏直嘀咕,這女的是誰?居然板著這樣的死人臉出現在這裏!

只見寧妙小下巴微微擡了擡,那丫鬟就把琴擺到離主桌不遠,宋濯正對著的位置,寧妙坐下,接著就開始彈曲。

這曲子……其實彈得挺好的,就是太艷俗了!

眾人俱是一怔,個個臉色古怪地掃了寧二爺這個當家人一眼,這……下聘的日子,請個妓子來彈琴不太合適吧!

顧氏也感到氣氛有些古怪,但寧妙一彈琴,她就笑了。因為她覺得寧妙琴彈得極好!

寧二爺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勁兒,不過見寧妙超常發揮,也是松了一口氣。他對寧妙的琴非常有信心。他就是愛聽琴的人,以前在花樓裏經常聽,好的壞的,他都聽了個遍。

而他聽過最好的琴是暖春樓的頭牌香玉姑娘的琴。不止是他覺得好,就是與他一起聽曲的無不讚賞,香玉姑娘的琴是整個越城有名的。

寧妙這個女兒,是他與顧氏都花了心血培養的。希望培養出一只金鳳凰來。琴棋書畫,樣樣都讓寧妙學。所以寧妙覺得自己是其他姐妹是不同的,比所有姐妹懂得都多,更有才華,所以才這麽傲。

而寧妙學得最好的是琴。寧二爺還指點她。練了這幾年,寧二爺覺得寧妙彈得比香玉更好。

寧二爺和顧氏見寧妙彈得這麽好,都暗暗點頭。但其他人卻是越聽那臉色越古怪,個個一臉驚呆地掃視著寧二爺。

寧二爺一怔,哪裏不對了,指著寧妙道:“哈哈,彈得真好。”

傍邊的一名官員嘴角一抽:“呵呵……”

寧二爺又偷瞟宋濯的表情,宋濯那臉色越冷冷的,他傍邊的護國將軍張竟卻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一口茶噴了出來,他想哈哈大笑,但想到這是宋濯下聘的日子,不敢下宋濯的面子,只好使出了吃奶的勁忍住了。

張竟忍笑忍到心肝痛,回頭望向寧二爺:“這個……寧家二爺是吧……”

“是是!這位是護國將軍吧!”寧二爺立刻哈著腰笑著。

“我想說……咳……”張竟又忍了忍笑,繃得一臉嚴肅:“今天怎麽說也是世子下聘的日子,這是百年好合,白頭皆老都是主旨啊,這麽莊重的場合,還有貴夫人在場呢,寧二爺請個妓子來彈唱好像不太好吧!”

此話一出,全場都是靜了一靜,俱用讚同的目光掃視過來。

寧二爺和顧氏一怔,被氣得一個倒仰,就算那是護國將軍,他們也想刺回去,誰知道正要張嘴,就碰到了所有人那一臉認同的目光,寧二爺和顧氏的話就噎住了。

難道,這裏所有人都認為寧妙是妓子?

那邊寧妙正彈得投入,特別是周圍越來越靜,她就覺得所有人被她琴音所攝,沒想到,張竟張嘴就是——妓子!

寧妙氣得碰地一聲拍在琴弦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望向她。

寧妙大怒,站起來:“你說誰是妓子?誰是低賤的妓子!”

張竟是正二品的護國將軍,豈是任人呼喝的,冷喝一聲:“你不是妓子,你哪裏跑來的?彈什麽琴!”

寧妙高傲地仰了仰頭:“我是寧妙。是宸王世子的表妹!”

“她是我女兒。”顧氏急道。“才不是妓子。”

周圍一噎,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了。人人用古怪的目光掃視著寧妙和寧二爺夫婦。

趙夫人噗嗤一聲笑了:“雖然是商戶吧,但怎麽說也是正經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又不是貴女們的才藝表演,突然跑出來彈唱,與妓子有何區別!哪個清白人家的姑娘會跑到一群大老爺中間彈唱的!”

“趙夫人!”趙夫人張嘴閉嘴的妓子,顧氏恨不得跑進去把她的嘴巴給扇爛。

“既然不是妓子,跑出來彈什麽唱什麽?”宋濯那絕美的眸子冷冷發掃射過來,讓人沒由來的背脊發寒。“滾回去!”

怎麽說也是寧卿的堂姐,居然做出這麽輕浮的事情,宋濯別提多隔應了。

寧妙被宋濯一喝,又是氣又是怒,但她突然想以多年前那一個茶盞,沒由來的身子一抖。

寧二爺大驚失色,又是害怕,又是急。本來的計劃是,寧妙一展琴技,在場所有人無不賺賞,宋濯也會被驚艷到,從而收了寧妙。他萬萬沒想到,這結果居然會是這樣的!

妓子……怎麽會被吳會是妓子呢!

寧二爺別提多沒臉了。而且宋濯還讓寧妙滾,這大好的機會,又要溜掉了!這可不行!

寧二爺一急,就走上前,笑著:“殿下,是誤會誤會啊!”

“誤會就滾啊,唧歪什麽!”清風冷聲道。

寧二爺噎了一下,搓著手說:“這是小女的一點心意,其實是這樣的……五丫頭要嫁進宸王府了,總得要有臂膀,所以……”

“臂膀?”宋濯紅唇冷挑:“你這意思是說本世子會欺負卿卿?還是說,在本世子的地頭,能有人欺負她?”

寧二爺大驚,連忙擺手:“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是這樣的,妙妙她是個好姑娘,她一定能侍候好世子的。”

眾人聞言俱是倒抽一口氣,個個鄙視地盯著寧二爺。

宋濯卻聽笑了,那絕美的鳳眸滿滿是嫌棄地掃視著寧妙:“寧二爺這是想給本世子送妾的意思?”

這話太直白,縱然寧二爺再厚的臉皮也紅了。

寧妙被宋濯如此掃視,自感被踐踏了,但宋濯的話,卻又讓她隱隱有些期待。就不作聲兒。

“妾者,俱是以色侍人。”一邊說著一邊像打商什麽劣質商品一樣:“長得這麽醜,也敢做妾?還沒主母半分顏色,這是哪來的勇氣?”

周圍的人轟然大笑,寧二爺和顧氏臉一下子就青了。

寧妙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大怒:“難道這個世上都只膚淺的看皮囊!我樣樣都比她好!才華更勝她無數!”

宋濯嗯了一聲:“本世子就這麽膚淺。”

寧妙一噎。

“誰讓你長得醜。”宋濯道:“你說自己有才華,來,作一首詩來聽聽。”

寧妙又是一噎,她哪會作什麽詩!她最多能附庸風雅能念兩句詩。只見她哼了一聲:“我擅長的是琴。”

“就剛才那些!”張竟見宋濯都出口踩了,更加不會再忍,哈哈大笑起來:“技巧不錯,但意境卻俗裏俗氣的,就是下等窖子妓子彈給嫖客聽的!”

有人搭嘴:“哪是窖子調。算是頭牌調吧!”

“對對,趕得上暖春樓的香玉姑娘了!其實彈得還不錯,哈哈哈。”

寧妙快氣暈過去了,居然有人拿她來跟一個妓子比較!

顧氏也是氣得直喘,寧二爺卻是一陣氣一陣悔。這才想起,自己從來聽的都是窖子調,他覺得寧妙彈得好,那自然就是窖子調了!

“瞧瞧,長得醜,又沒身段,又沒才華,性格又差,居然還妄想給世子當妾。”張竟道:“本將軍的庶妹才貌雙全,想送進去,世子還嫌呢。就憑她……”

寧二爺臉像調色盤一樣。他這才知道,自己一直認為寧妙的才華,在這群上京極權極貴眼中,簡直是一場笑話。

但現在已經開了個頭,怎麽也得塞進去!

寧二爺一臉苦相地道:“世子……這,怎麽說也是表妹,怎麽說也是五丫頭的堂姐,你就收了她吧。”

宋濯大怒:“她嫁不出去嗎?”

寧二爺臉一僵,那邊趙夫人就笑了:“呵呵,哎唷,寧四姑娘在咱們越城可出了名。原本跟犬子訂了親,後來嫌我兒長得不夠俊美,才學一般,只是七品小官兒子,哪裏願意。接著又訂了兩三次親,我們也勸她回頭,又被她作掉了,已經快十九了,還嫁不出去。”

宋濯唇角譏諷地一挑:“寧二爺,你這是把本世子當垃圾場嗎?嫁不出去,長得醜,性格差,沒人要的就往本世子家裏塞!”

“不……”寧二爺身子一抖。

“既然不是,你們越城沒有男人嗎?”

“其實是想跟五丫頭有個照應,都是姐妹不是。”顧氏聲音微顫。

“她沒別的姐妹了嗎?”宋濯道:“不是有個親二姐?哦,庶的,不想在庶出姐姐手下當妾。那就滾去找大的那個堂姐啊!這樣不但有姐妹照應,還有你們做父母的臨近照應!多好!”

寧二爺和顧氏脖子一縮,卻不吱聲。

“怎麽,不願意?說白了就是想攀富貴吧!也不拿盤水照一照自己長什麽樣子,就憑她,也配?”

宋濯長這麽大,從沒說過這麽骨露惡毒的話。但寧妙和寧二爺夫婦實在太惡心了,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寧妙終於忍無可忍,尖叫一聲:“你怎能如此說我——”

“什麽賤東西,也配在本世子面前大呼小叫!”宋濯怒喝一聲,猛然轉身間,一個茶盞就砸了過去。

寧妙被打得身子一翻,整個人都飛了出去,撞到柱子上!

寧妙只感到頭暈目眩,一摸嘴,居然摸出一手血,才補上支不久的幾顆牙齒又掉了下來!她驚得尖叫一聲,但她嘴巴一動,居然又掉出幾顆牙來!

寧妙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寧家二房給聽好了,從今以後,卿卿再也沒有你們這門親戚!”說著拂袖而去。一邊走,其冷冷帶著威嚴的聲音傳過來:“讓劉嬤嬤守好了,卿卿是尊貴的親王世子妃,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的。再讓閑雜人等打著親情長輩的旗號騷擾,一率打折腿丟出去!做不到的,就讓她自己把腿打折謝罪!”

不只是寧二爺顧氏,就連寧老太太、寧大爺、田氏,乃至宸王妃俱是身子一抖。

張竟等一大堆高官和士兵護衛跟著宋濯呼啦啦地走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好事的小官及其夫人,還有一些商戶和商戶太太,走在後面,擠到一堆議論著。

“還沒見過這麽輕浮的,居然在妹妹的下聘日子不知廉恥地出來彈唱。當真與妓子無異。”

“這是自薦枕席的意思!”

“對,就是自薦枕席!”

“她的父母還不攔著。居然還幫著。其實吧,就是二房的主意!堂妹還沒進門,堂姐就上趕著給妹夫做妾。從沒見過這樣無恥的。咱們這些人家,妻子還沒進門都不能有正經姨娘的,就算是開了臉有侍候的人,也只是通房。等正妻進門後一年半載再提人。這家倒好,正妻還沒進門,自家姐妹就爭著進去。”

“對。雖然宸王府不同,是極權極貴,就算在正妻之前有大把姨娘貴妾也能行。誰讓人家身份貴重呢!但誰都可以塞人,就是這娘家不可!這簡直就是在捅世子妃的心窩子啊!這娘家人也做得出。還有嫁妝一事……怪不得世子這般瞧不上寧家!就算世子妃與娘家斷了,也不是不孝,都是被逼的!”

“這麽想做妾,覺得自己比世子妃好,當初要把寧家姑娘送進京時,怎麽就不送寧妙。倒送人家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上去。以為了龍潭虎穴時就讓別人闖,得知是金窩銀窩時想把人家拉下來自己上,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話說這寧家真真是目光短淺,腦子都被豬給吃了。只看到別人臺前風光,怎麽不想想人家背後付出的是什麽?今兒個又說與鐘離家合作過生意,又聽說去過天水認了義兄,再加上那幾年京中的傳聞就知道,人家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

“別說宸王世子不是個膚淺的,就算真是個膚淺只看臉的,就寧妙那張臉,居然也有勇氣上趕著給人做妾,也是讓人驚嘆了!”

眾貴婦叭啦叭啦地說著一大堆寧妙這樣或是那樣的不好,什麽又裝又作,長得也就那樣,沒有資本,卻好像全天下都得捧著她一樣。

反正,寧妙和二房的名聲正式爛臭了!當然,其實整個寧家名聲都搖搖欲墜了。

宸王妃在宋濯離開後就被幾個嬤嬤扶著走了。畢竟她現在不是回來走娘家,而是作表夫家來下聘的,回了客棧。

寧老太太整個人都呆呆地回到屋裏,想找寧卿,但猶豫再三,還是沒敢找。

寧二爺和顧氏呆呆怔怔的,大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這才知道,他們寶貝著的寧妙,在宋濯眼中連坨屎都不如!更別說擠掉寧卿了。

寧妙好不容易醒來,得知自己不但掉了幾顆新牙,還掉了好幾只舊牙,眼前一黑,又昏死了過去。

寧妙名聲徹底爛臭了,但卻有提親的人找上門了!

都是些六七十歲的老頭,有幾個錢的,甚至卻不如寧家的一些商戶,一進門就說:“聽說寧家四姑娘曲子彈得好,我最喜歡這種曲子了。四姑娘一心熱衷著做妾的,我就不嫌棄了,找個日子擡到我家吧!”

顧氏氣得差點喘不過氣,拿起掃把追著人跑了半條街,有個還被她打折了腿,陪了五百多兩銀子。

老頭上完門了,又跑來一個穿紅戴綠,濃妝艷抹的矮胖婦人,甩著熏鼻的濃香帕子笑道:“哎唷,聽說寧四姑娘拒絕了所有提親的人。這輩子怕是嫁不出去了。雖然吧,這長得不是什麽大美人,但也挺漂亮的,又彈得一手好曲!可知道,這曲子是咱們暖香樓的大爺最愛啊!要是四姑娘入我樓,只憑彈曲子,再接一接客,也能成為頭牌!”

居然是老鴇上門讓寧妙去當頭牌接客的!

寧老太太當場氣暈。暈後拿著拐杖追著寧二爺夫婦就一頓好打,哭鬧著他們作出這種丟人眼的事情,教出這麽一個作貨賤人!

當然,這些都是寧卿出嫁後才發生的事情。

在安卿出嫁前這三天裏,什麽老頭老鴇攝於宋濯,哪裏敢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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