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彈琴和看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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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一間客棧裏。

水經年酩酊大醉地倒在床上,平興提著一籃子的紙錢元寶蠟燭回來,另還有一包點心。

“爺,今天中秋節,而且還大晚上的,還去上墳嗎?”

“去,怎麽不去!”水經年灌了一口酒,又閉著眼躺床上。

平興都快哭了,他家爺真是失心瘋了!自從得知那個小村姑死了之後,居然日日去給那小村姑上墳!

“咱們上墳也得吃點東西吧?爺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今兒個中秋,至少要吃塊月餅是不是?”說著掂起一小塊月餅湊到水經年嘴邊。

也許是太餓了,月餅又甜香,水經年張嘴便咬,才嚼了兩口,水經年猛地睜開雙眼,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臥槽,這不是冰皮月餅嗎?這是哪裏來的?”

平興嚇了一大跳:“是……新開的一間叫甜味天下的鋪子新出的月餅!”

水經年猛地撲到桌上,只見那裏還擺著一塊蛋糕和一碗奶茶,激動得淚都流了:“沒死沒死!絕對沒死!”

說著就要奪門面出,平興一把拉住他:“爺,您要到哪啊?是說要上墳嗎?”

“呸,八月十五的大中秋上個毛墳?晦氣不晦氣?!”

平興嘴角一抽,不是您說要上墳的咩?“那……您這是要去哪呀?甜味天下也是那個鐘離優的產業。”

“又是他!”水經年咬牙切齒:“要不把他綁起來毒打一頓逼供,我就不信他不說!”

平興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來,抱著水經年的大長腿就哭:“不行啊!這裏是天盛不是天水,咱們不能鬧得太過!否則驚動了天盛帝,還以為咱們抓著他的首富有什麽陰謀呢!爺您老說那人是您的老鄉,你一心惦記著人家,可人家卻一點也不惦記你!要不,那人怎麽沒來找過您?咱們還是回家吧!”

水經年正要一腳把他給踹開,但他最後一句卻讓水經年雙眼一亮:“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讓我的老鄉來找我!既然在這裏做起了生意來,一定還在上京!就算不在上京,生意在這,不可能不過來!我就不信我守株待兔還守不到人!要怎樣才能讓那人來找我呢?怎樣才好……”

平興軟坐在地上,抹著額上的汗,擡眼瞧著自家主子在房裏踱來踱去。

“對了,我可以彈些現代才有的歌!去,平興,到外面琴行買一把琴回來!”

“爺,您終於願意再碰琴啦?”平興很是驚喜。他家爺的琴在天水國可是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的!但自從摔壞了腦子後就再也不願意碰琴了。

不一會兒,平興就帶回來一把七弦琴。水經年抱著琴,便急急地往外跑。

天盛的中秋沒有燈會,幾乎每家每戶都回家小團圓,吃月餅,一家人在園子裏賞月,很多店鋪到了晚上甚至連門都關了。

水經年一直跑到了甜味天下門前,但鋪子已經關了。水經年也不在意,輕輕一笑,足尖一點,直接飛掠上甜味天下的屋頂,盤膝一坐,七弦琴放在膝上,纖長的指尖輕輕一拔,便流瀉一串動聽的琴音。

穿越千年時空,眼下燈火璀璨,中秋團圓時節,皓月當空,他卻獨自一人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仿徨失措,尋尋覓覓,不禁有感而發,彈起一曲《千年緣》。

琴音繚繞,旋律淒美又動聽,在夜空中響起。

附近正在家團圓賞月的百姓聞然紛紛擡頭的擡頭,開窗的開窗,讚嘆地望向甜味天下的樓頂。

“你聽,有人在彈曲!”

“你看,是個男子!長得真是俊美,曲子也彈得好。”

“他是月宮下來的仙子嗎?”

“哈,月宮裏不是住著嫦娥?怎麽可能有男子?難道是吳剛嗎?哈哈哈!而且這麽遠,你也瞧不清人家模樣,怎麽知道人家長得俊美?”

“反正遠遠瞧著俊美就是了!”

“俊美不俊美不知道,曲子好聽就行。”

不管如何議論,百姓們都癡癡然地沈迷在他的優美的琴聲裏。

……

與百姓家的溫馨相比,宮裏卻是一片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向來擅於應付這種場面的宸王世子卻沒有跟周圍的人應酬,而是專心地扒拉著自己案幾上的糕點。

清河一直關註著自家主子,見他每上一樣新的糕點吃食,他先償一口,喜歡了就扒拉到右邊的碟子,不怎麽喜歡的,就扒拉到左邊的碟子。

清河看得莫名其妙,低聲對清風道:“他在幹什麽?”

“在給表姑娘打包。”清風很肯定地道。

清河嘴角一抽,捂著臉都快沒眼看了。

宋濯確實是在給寧卿打包。

這種場合,宋濯雖然覺得無聊,還是能從中尋到樂子的,但今天他卻覺得無趣極了。

吃了一口宮裏新出的糕點,覺得好吃,就想帶些回去給寧卿。有些不怎麽好吃的,但見別人都吃到了,寧卿沒吃到,便又想帶些回去讓她償償。

反正他喜歡的,不喜歡的,都想分一半給她。

宋濯一直心心念念寧卿不知喜歡他帶回去的哪一樣,連半場宴席也沒熬過,便道身子不爽快,先離宮了。

街上行人稀少,卻是琴音繚繞,宋濯暗暗驚訝:“誰在彈琴?”

擡頭望去,只見甜味天下屋面上坐著一個人影,也不多在意,仍然往家裏走。

街角處突然響起一陣怪笑聲:“嘿嘿嘿,好琴!好琴!這曲兒彈得真是妙極了!妙極了!酒,誰再給老道士一壺好酒呀!”

宋濯轉頭,只見一名穿著破爛的老道士躺在地上,身邊放著四五個酒瓶子,醉醺醺,臟兮兮的,但卻給人一種特殊的感覺。

宋濯向來都是目中無人的,但今兒個不知為何,順手拿起宮中帶出來一壺酒,朝他扔了過去。

那老道士一接,便迫不及待地灌了幾口,心滿意足地嘆了幾聲,睜開眼,一見宋濯,居然“啊呸”了一聲罵道:“作孽,居然喝了你這個糊塗東西一口酒!要遭報應了!”

“放肆!”清風清河怒喝一聲。

宋濯也是俊臉一沈。那老道士又道:“罷罷,不喝也喝了!那老道士就提點你一句作為報答!你最好是遂了你家嬌客的心願,你再看不破,她總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宋濯聽著就冷笑一聲:“誰不知本世子家有嬌客,你拿她說事作甚?別說她回不去,回去了本世子還不能把她抓回來?”

那老道不怒反笑,一臉神秘兮兮地盯著宋濯,壓著聲音笑道:“她的家你到不了。”

“胡扯!”宋濯冷笑更甚,眉宇間盡是不可一世的自傲:“小小寧家,本世子鏟平它不過彈指間,還能到不著?”

說著,宋濯便覺這老道瘋瘋顛顛的,他自己平時也是最鄙視這些老道和尚的神棍,今兒個居然在跟這些神棍聊天,真是瘋了!

宋濯不屑地冷哼一聲,打馬便往府裏去。

清風清河恨極了這老道,給後面的護衛使個眼色,便追了上去。

那些護衛提著刀便朝老道士撲過去,老道士一邊大罵著,一邊狼狽地逃跑。

“臭小子,老道我回家就搬個小板凳,還要帶著徒兒,嗑著瓜子圍觀你如何花式作死!你會為你的狂妄自大負出代價滴!總有一天你會跪在爺爺跟前給爺爺我磕頭!到時就有你哭的了!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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