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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風少俠無奈而嘆,雙手抱胸:“人家都說有事,擺明了不想細說,你這笨丫頭還真是不識相。”

雨織細細想來,自己確實沖動了些。

“咦?丫鬟們怎麽忽然跑得這麽快?”用了晚膳,雨織為亦寒換了藥,正回房,忽然發現對面廊中的丫鬟們行色匆匆,面色緊張。

雨織喊住一個正跑向東院的丫鬟問:“請問出何事了,大家這麽著急?”

那丫鬟趕緊回她:“姑娘還不知道?大小姐上吊自盡了。”

待雨織趕到時,常如意已經被大夫救回睡下,雨織輕輕進了屋,禮貌性的向眾人行禮,便問坐在桌旁一臉郁色的常老爺:“常老爺,我可否去看看如意?”

常老爺嘆了口氣點點頭。

雨織走進裏屋,常夫人正抹著眼淚。躺在床上的常如意一臉蒼白,雨織一眼便望見白皙的脖頸上那一圈紫紅的勒痕。

常老爺見屋中人多,或會打擾常如意休息,便將眾人一並請出了屋。

出了屋,雨織立刻被常欣喊住。

“何事?”

常欣一臉為難,欲言又止的,似乎終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道:“雨織姐姐,或許現在只有你可以幫姐姐了。”

……

常欣房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什麽!”雨織拍桌而起。

常欣急忙拉她坐下:“雨織姐姐,小點聲!”

原來幾天前,常如意和羅家公子私奔,途中才被黑蛛王抓走的,而這餿主意便出自常欣。

“那如意為何會輕生?”

“還不是因為我爹答應了李家公子的提親。”

“常老爺為何不答應如意與羅公子的婚事?”

“常羅兩家是世仇,我爹怎麽可能答應!”

“這……”雨織頓時陷入苦惱:“那怎麽辦啊?”

常欣眼珠子軲轆一轉:“不然,故計重施?”

“不可,萬一又遇見黑蛛王怎麽辦?”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雨織忽然想起了亦寒:“對了,我去問問亦寒他有什麽法子。”

常欣也同意,雨織便把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亦寒。

風少俠挑眉道:“這種事情我怎麽知道?”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風少俠一臉嫌惡:“你才是臭皮匠!”

“雨織姐姐――”門外忽然傳來常欣的聲音,雨織走去開門,便見常欣欣喜若狂的說道:“雨織姐姐,我爹允許我姐姐和吉祥大哥的婚事了!”

“真的嗎?”雨織明顯沒反應過來,趕忙將他喊進屋詳說。

原來常厲此次差點痛失愛女,無奈便答應了常如意的婚事,常如意也算是因禍得福。

雨織感嘆道:“如意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可風少俠潑冷水的功力向來只增不減:“笨丫頭,你忘了常羅兩家的關系了嗎?”

常欣也意識到此事,忿然道:“又是白高興一場,羅老爺絕對不會同意的。”

雨織安慰道:“不盡然,至少沒了常老爺的阻攔,此事也好辦得多。”

“對了,”常欣計上心頭:“戲本裏常有英雄救美的段子,不如我們裝作匪人綁架姐姐,讓吉祥大哥也來場英雄救美,患難見真情,姐姐便可以身相許了。”

風少俠覺得無所謂,誰知雨織立刻出聲否決:“不行。”

常欣覺得挺好的,便問:“為何?”

雨織望了一眼有傷在身的風少俠:“亦寒重傷未愈,還有羅公子不是也受了傷嗎?”

“患難見真情?”難開金口的風少俠忽然道。

雨織問:“怎麽了?”

常欣的餿主意自然不可取,但這倒提醒了風少俠,常如意用命換得了常老爺的允許,羅公子也可以照葫蘆畫瓢。

“羅家公子的傷勢現在如何?”

“為何忽然問這個?”

“我想讓他傷勢加重。”

三天後。

羅家少爺無端患了瘧疾,鎮上良醫尋遍,依然不見起效。聽說一道行高深的道士偶過羅家,以一粒仙藥留了羅家公子性命,道這羅家公子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靈,可試試沖喜之法。

羅家老爺聞言立刻四處尋適合之人,羅家乃大戶,願意的女子自然不少,誰料伺候羅家公子的幾名婢女感染瘧疾的消息不脛而走,那些女子立即銷聲匿跡,急壞了羅家老爺。

羅家老爺在大廳中急得不行,忽然管家匆匆跑進來:“老爺。”

羅家老爺立即起身,帶著一絲希望的問:“方家有消息了嗎?”

管家急忙搖頭,吞吞吐吐的說:“老……老爺,外面……外面有位小姐願意嫁給少爺。”

羅家老爺連忙問:“太好了,快,快請她進來。”

“這……這,老爺……”看著管家欲言又止的樣子,羅家老爺突然反應過來,立刻沈默不語,神情凝重。半響,他才緩緩開口:“這段姻緣,看來真是天定了。”他輕嘆一聲:“讓她回去吧!”

管家不解,這可是救少爺的唯一法子了:“老爺……”

羅家老爺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幽幽開口:“告訴她,羅家明日便來提親。”

這幾天常羅兩家已商量好,這月下旬便成親。亦寒雨織兩人的傷也已完全康覆,他們在此地耽誤的時日太多,需即日啟程,無法等到常羅兩家結姻之日,出發前夜,常厲大設宴席為他們二人送行。

雨織上次拒絕得直接,讓常厲下不來臺,雖以受傷為借口,但在江湖摸爬滾打幾十年,豈會看不出雨織並不喝酒?便索性給她上了壺上好的鐵觀音。

“風少俠,夏姑娘,你們對常家,對小女的恩情,老夫沒齒難忘,在這敬你們一杯。”

亦寒了然一笑,果然是在江湖做官之人,他們這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擡起酒杯回敬常老爺,雨織也有樣學樣,端起茶杯回敬他。

飯後,常厲留下雨織,亦寒,常如意,常欣四人。

常厲給常家姐弟使了個眼色,二人立刻從偏廳中擡出兩個精致的紅色箱子,常欣的又長又窄,常如意的四四方方,常厲道:“除了黃金百兩,老夫還有小小心意,二位笑納。”然後示意讓他們打開箱子。

☆、十五之夜

常欣手中的箱子裏靜靜躺著一只白玉笛,質感溫潤,晶瑩剔透,笛身筆直,笛孔勻稱。常如意手中的箱子裏則是一件七彩舞衣,數顆細小的夜明珠鑲在裙上,流光溢彩,耀眼奪目,在夜晚昏暗的燭光中熠熠生輝。

連見慣了奇珍異寶的雨織都看出這兩件是價值連城的寶物,特別是這件七彩舞衣,一打開時就沒移開過目光。她的舞衣件件精美絕倫,但這件舞衣,就這麽看著便知,它便是哥哥所說的世上舞衣之最――霓裳。

亦寒淡笑著道:“霓裳衣和玲瓏笛?原來這兩件寶貝在常老爺府裏。”怪不得阿逸怎麽都尋不到。

常厲得意的笑著說:“少俠好眼力,這幾件寶貝可三十年未現身江湖,贗品大多並不相似,你竟然一眼便能認出。”

說到那些贗品,亦寒不屑一笑:“這兩件若是贗品,那也是可與真品齊名天下的寶貝。”

常厲大笑,心中對亦寒大加讚許:“好好好,寶貝遇到伯樂才算寶貝,這玲瓏笛是羅家公子的謝禮。聽說少俠愛笛,夏姑娘愛舞,這也算我們兩家冰釋前嫌的謝禮。”

兩人相視一眼,當下婉拒。

亦寒說:“此物貴重,我們不可收。”不過當時榜上的黃金百兩還是要的。

雨織也說:“我娘從小教我恩莫忘報,常老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他們拒絕,常厲意料之中:“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各有各的原則,還請二位收下吧!”

常如意也接著勸說:“再說,寶物只配有緣人,我娘年輕時可是京城第一舞優,她第一眼見到雨織你便說你身段輕盈,天生舞資過人呢!而且,”常如意忽然嬌羞一笑:“羅郎素愛箏,他說這只玉笛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贈予愛笛之人,才能物盡其用。”

常厲早就不想和羅家爭了,只是世仇觀念根深蒂固。其實他心裏是十分佩服羅老爺的才華和為人的,常羅兩家聯姻,解了世仇,也解了他的心結。

“老夫既然隱居於此,早已看淡了這些身外之物,於我,留著無用,於如意他們,這算是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啊!你們莫再相拒。”

如意急忙點頭:“是啊,若沒有你們相救相助,我可能便葬身賊窩。”

常欣也笑著點頭:“還有姐姐和吉祥大……”

“咳咳……”亦寒忽然一陣咳嗽打斷常欣的話,常欣才恍然大悟自己差點又誤了大事,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爹爹和姐姐神色無常,才放下心。

常厲裝作沒發現常欣的異樣,接著道:“你們對小女的再造之恩無以為報,若是這點心意都不接受,老夫這輩子必會良心難安,二位收下吧。”

話已至此,兩人只好謝過。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在常家的送行的目光下啟程。

仲冬天氣漸寒,晨色昏暗,道上蕭然,但風少俠的心情可是相當‘艷陽高照’。身騎駿馬,腰纏百金,還陰差陽錯尋到了天下四寶中兩件寶貝,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麽興致,但這玲瓏笛,既白‘垂青’已久了。

雨織忽然想問:“亦寒,天下四寶除了霓裳和玲瓏,另外兩件寶貝是什麽?”

風少俠今早心情大好,便耐心為她解答:“流光戒,玲瓏笛,淩波鞋,霓裳衣。”

“為何聽起來全是女子的東西?”

“這幾件寶貝年月已久,流傳至今,無人曉得它的來歷。”

寒風凜冽,一股一股的襲來,忽然間,一絲涼意滲進了雨織的紅潤臉頰,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興奮的擡頭,四處尋覓,便見一片片細碎的雪花伴著寒風飄飄而來,她激動的喚住前方的亦寒:“亦寒亦寒,快看,下雪了!”

風少俠輕勒住馬繩停下,擡頭望著灰白的天空若有所思:“是啊,下雪了。”日子一點點臨近,不知既白是否收到我的信?

天色已晚,不宜趕路,可此地荒無人煙,二人只好在一處亭中歇下。

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

雨織從遠方的美景中移回目光,咬了一口有些發硬的饅頭,望著拉馬兒去河邊喝水的亦寒想著:亦寒可真奇怪,一路都在抄近道,他似乎比我還希望盡快到萬花谷。

雨織陷入沈思,連風少俠從河邊回來,看到她手中剩下的一小半饅頭而氣急敗壞的走近她也沒察覺。

“笨丫頭!”

雨織一個激靈,餘驚未了的看向旁邊居高臨下的怒視著她的風少俠:“啊?”

雨織這驚魂未定的傻樣,風少俠就更來氣:“這是我們三天的幹糧!”自今早起,平日裏吃得還沒小貓多的夏姑娘突然胃口大開,她自個兒的幹糧吃完,又覬覦亦寒的,這笨丫頭沒幾步就開始‘嚎叫’的肚子,令風少俠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雨織掃了一眼石桌上空空如也的包袱,又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小半饅頭。擡頭不好意思的對風少俠咧著嘴笑,寒冷的天氣都變暖了的那種笑。

於是乎風少俠在霎那間失神,下一刻,他差點沒掐死這笨蛋。

只見雨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手中剩下的唯一幹糧塞進嘴中,咕嚕一聲便吞了下去。

風少俠:“……”

居然連發硬的饅頭都沒放過。

此時寒風凜凜,呼嘯而過。

兩人對視半響,一聲‘咕咕――’打破了沈默。

這是何處傳來的聲響?

絕對不是她肚子傳來的!

可無法忽視風少俠眼中稍緩的怒火重燃,雨織只好愧疚的低下小腦袋,硬著頭皮解釋:“今日是十五,每到這個日子我便會吃得多……一些。”

亦寒抖了抖空空如也的包袱,半嘲半諷的開口:“一些?”

雨織擡眼見風少俠手中的包袱,趕緊賠笑:“嘿嘿。”

“你怎麽不早對我說。”他也好準備啊!

“我……我忘了。”

他就知道!

瞧著這笨丫頭的可憐樣,也不忍再怪她。

咕咕――

“……”

這笨丫頭!

不知為何,即使是素曾謀面的陌生人,他也見不得別人餓肚子。

何況是這個笨丫頭……

“罷了,我去河邊捉幾條魚。”

亦寒掏出匕首,嚇得雨織趕緊跑開,風少俠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一驚一乍的?”

雨織警惕地盯著亦寒手中的匕首:“我不能碰鋒利的東西。”

“啊?”

“我娘說會受傷。”

風少俠:“……”

雨織此舉不免使風少俠聯想起山莊裏的那位,便陡然升起了一絲厭惡,可下一刻雨織又顛覆了他的想法。

夏姑娘笑得甜甜的:“亦寒捉魚,那我生火好了。”總不能什麽都麻煩亦寒。

他動作一滯,順即冷冷道:“隨你。”便轉身尋適合的樹枝做魚叉。

雨織認真的找柴生火,風少俠卻在心不在焉,有一下沒一下的削著樹枝。

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麽最近一看這笨丫頭笑,他就跟沒了魂兒似的?

難道……

是七星蠱的緣故?

後來有一日,某個笨丫頭問他何時喜歡她的,風少俠便想起了這段日子,深覺此時的自己實在笨得可以。

嗯,定是被笨丫頭傳染的!

此乃後話。

月朗星稀,四下寂靜。

亦寒處理好魚回來,雨織早已生好了火,她害怕亦寒手中的匕首和魚叉,便乖乖坐在一旁等著。

瞧見雨織打了個哈欠,雙手抱膝,像個溫順的小貓似的坐在火堆旁,半紮的秀發軟軟順順的披於肩後,秀發下的容顏清純而幹凈,嘴角上揚,滿臉幸福想著什麽,風少俠心頭一軟。

“笨丫頭。”

雨織回神,一下就被亦寒手中的魚吸引了目光:“好多魚啊!”但亦寒握著魚叉的手又引起了雨織的註意。修長寬大的手上又紫又腫,還有一些細小的傷痕。

亦寒好歹是練武之人,身強體壯,這湖水竟如此之涼?

雨織心疼:“亦寒你的手。”她又想起亦寒是脫了外袍和鞋子下河的,他的腳泡在水中一定比手更嚴重。

不知怎的,風少俠就是不想看見面前的笨丫頭蹙著眉頭擔憂他的樣子。他把這幾棵叉著魚的魚叉插在火堆邊,彎下身子盤地而坐,滿不在乎的說:“小傷罷了。”

雨織急忙將身上的絨毛大袍給他蓋上。

亦寒見狀立即搶過袍子給她重新披上,有些生氣道:“不需要。”他一個大男人,豈能讓一個女子受寒!

雨織擔心亦寒,頭腦一熱便顧不得禮節握住了亦寒的手,說:“我不冷。”

雨織的小手白嫩纖長,溫暖非常,風少俠莫名一怔,只覺一股股奇妙的暖意那只手中傳來,一點一點滲近胸中,傳遍全身。

這樣的溫暖讓他眷念,可理智把他拉回了現實。他急忙抽出手,摸了摸耳朵,隨即轉身坐下,故意冷著聲音去掩住他的緊張:“都說了我不需要。”

但眼尖的雨織還是發現了亦寒俊臉上不知名的紅暈,以為寒氣變重,急忙坐到他身邊解釋:“我的體質怪異,冬暖夏涼,會隨著天氣變化,穿不穿袍子我都不會冷,穿著反而累贅。”

此話近乎荒謬,風少俠會信才奇怪!

亦寒怎麽也不願披上她的袍子,雨織真是又急又無奈……她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支持!!

☆、十五之夜

風少俠坐近火邊,一邊半伸著雙手烘幹衣袖,一邊疑惑著那笨丫頭怎麽沒了動靜,忍不住好奇,想回頭探探究竟,熟料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起身解開外袍,脫下外衫,又把外袍披上,坐回了火堆旁。

風少俠哭笑不得,這笨丫頭竟用這招?

雨織起身,不由得疑惑,不僅是這一回用咒,雖累,卻還能行動,還有用咒時亦寒眼中那縷光的異樣……或許是太累,看錯了吧。

她脫下外袍給亦寒披上,坐到他身旁,無視風少俠此時冰封萬裏的臉問:“還冷嗎?”

風少俠冷冷一哼,臭著張俊臉不理人。

雨織猶記她爹曾說,七星蠱能控制人,卻無法控制人的心。否則她還真想用咒改掉亦寒這別扭的脾氣。

用了咒體力大失,烤魚的香味攻克了雨織的註意力。她聞了聞面前烤得香氣四溢的烤魚:“亦寒亦寒,這魚可以吃了嗎?”

風少俠沒好氣道:“我不能動,怎麽知道?”言下之意是讓雨織給他解咒。

而雨織楞是不負風少俠賜她的‘笨’字,便拿起其中一條移到亦寒面前。

風少俠:“……”

見亦寒沒反應,她只好再問一遍:“亦寒?”

風少俠語氣十分特別非常的‘不善’:“沒有。”

半個時辰之後。

“終於可以吃了!”雨織興奮地挑起一條最大的遞到風少俠面前:“亦寒。”

風少俠無語的看著雨織舉到他嘴邊香噴噴的烤魚想,這笨丫頭今晚是不打算給他解咒了吧!

銀蟾似玉,自雲而出,高高掛空,月色如紗,落了一地的皎潔。

困意猛然上湧,讓雨織差點握不住魚叉。她打了個哈欠,搖搖頭醒神。

亦寒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才剛過酉時你就困了?”

雨織一臉困意,笑著說:“每月十五月亮一出,我就會困得不行。”

亦寒想起雨織曾說此日是她防備最弱之時,故而此日定要寸步不離的保護她。雨織說這話時那深信的神情,耀如星辰的眸子,傻乎乎的笑容他還記憶猶新。

……

遠空露出魚肚白,晨光淺灑進亭中,火堆已滅,只剩下黑色的灰燼。

亭中,雨織在一個寬大溫暖的懷中幽幽轉醒,她輕輕擡頭,那張猶如謫仙的臉便映入她的眼簾。

亭中,雨織在一個寬大溫暖的懷中幽幽轉醒,她輕輕擡頭,那張猶如謫仙的臉便映入她的眼簾。

睡著的亦寒好溫柔啊!一點也不像平時那樣。。

她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此時應趁亦寒沒醒之前起身,但亦寒的懷裏真的好暖好舒服,她舍不得。

反正時辰還早,再呆一會,想著雨織又重新靠回亦寒懷中,思緒卻飄回了昨夜。

昨夜突降風雪,她聽到聲響醒來竟見亦寒忽然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顫抖,身體發涼,體內寒氣猛增,雨織也診不出個所以然來,寒露又對寒癥無用。迫不得已,只好用醫治她娘的辦法來緩解亦寒的病情。

今日醒來,亦寒果然恢覆如初,而且還比平日多了幾分紅潤呢!

而早就醒來的某人卻很糾結……

天還沒亮,習慣晨起練功的亦寒就醒了。想動動身子,伸伸懶腰,誰知胸前靠著一個小腦袋,腰也被這腦袋的主人緊緊抱著,讓他動彈不得。

對莫名出現在自己懷裏的雨織,風少俠第一反應就是推開她,可他還沒開始動作,胸前的小腦袋忽然開始動了。

以為雨織要醒,風少俠立刻停住正想推開她的雙手,放回原位,閉上眼睛裝睡。但胸前的小腦袋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離開,反而感覺到一陣微微的搔癢。

原來是睡著的雨織可能感覺鼻子癢,在無意識的用秀挺的鼻尖蹭著亦寒胸前的衣服,就像只溫溫順順,沒睡醒的小貓,撓得亦寒心裏一陣酥軟,方才想推開她的想法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他記得昨日逞強碰了冰涼的湖水,此時周圍殘雪未融,昨夜定下了雪,照理說應該會發作,但現在身體如常,這幾天因天氣變冷而不舒服的感覺也消失了。

這是為何?

還有正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笨丫頭,如果說她是因為昨夜太冷而悄悄躲進他的懷裏,他還真不信。這笨丫頭是一個恪守禮節之人,不可能隨意做出這種有損清白之事。

疑問太多,又糾結要不要推開又軟又暖的雨織,想得他腦仁兒疼,索性閉上眼睛裝睡,把這個問題丟給雨織。

他絕對不會承認是想多抱一會這個笨丫頭的!

兩人都貪暖,都糾結要不要離開,都裝睡把問題丟給對方,於是乎明明兩人寅時已醒,卻卯時都未起。

直到耳尖的雨織聽到遠處林中幾個樵夫的說話聲,她才念念不舍的起身。

亦寒又‘睡’了一會才醒來,雨織卻不見了人影,四處尋望,原來在河邊洗臉。待雨織洗好轉身,便看見亦寒也醒了,正朝她走來。她走過去將手中用河水潤濕的手帕遞給他。

“你不能再碰涼水,用這個洗臉吧。”

亦寒一怔,楞楞接過,盯著手帕發呆。

這笨丫頭,還挺善解人意的。

風少莊主的身份,讓身邊的人都對他都是畢恭畢敬,可除了既白,唯有這才相識一月的笨丫頭能讓他感覺到關心,沒有奉承,沒有虛偽的關心。

兩人回到亭中,雨織忽然問:“亦寒,你可是中過寒毒?”

此次發作,他便料到雨織會發現,不再隱瞞:“是。”

“那你還……”

“早已痊愈,此次乃是巧合罷了。”

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雨織便來氣:“碰了涼水,便覆發這是痊愈!哪個庸醫說的?”

雨織說得認真,然而此刻豎著眉,嘟著嘴,紅著臉,大著聲音生氣的樣子落進亦寒眼中,卻成了嬌嗔。

那靈動的眸子閃耀著光,小臉因生氣而染上了一抹嫣紅,水潤的紅唇微微嘟起,十分嬌俏可人。

亦寒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摸了摸耳朵,故意冷著聲音說:“我說過沒什麽大礙,趕路吧。”隨即一臉寫著‘不想說’的轉身走向馬兒。

亦寒這倔脾氣可真是……

雨織無奈,也走去解馬繩離開。誰知一雙手突然從身後蒙住她的嘴,又立刻發現前方也有幾名黑衣蒙面人腳步輕盈地提著劍,正從亦寒身後襲擊,無奈被蒙住了嘴無法提醒亦寒。

但幸好她奮力掙紮的動靜太大,亦寒疑惑著轉頭看她,便立刻發現躲開了襲擊。黑衣人有四五個,亦寒武功不高,連躲開都費勁,更別提過來救她。

黑衣人用繩子把她的雙手綁住,扛起她便向後跑,雨織不放棄掙紮:“放開我,放開我。”忽然想起可用蠱咒,誰知黑衣人身上的異香令她無法凝聚心神。

黑衣人向他正面劈來,他全力躲開,卻沒躲過後面的偷襲,背後又遭一劍狠劈,亦寒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踢倒在地,眼睜睜望著雨織被綁走:“笨丫頭……”

雨織見亦寒受傷,心中一急,心神猛然集中……

眼見黑衣人的劍就要刺來,剎那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身上的傷口痛意大緩,亦寒立刻運功翻身踢開向他刺來的幾把劍,旋身而起,躲開攻擊的速度大幅提升,黑衣人根本無法近他的身。亦寒提氣運功,朝著雨織的方向迅速飛去,沒一會便追上了綁走雨織的黑衣人。

雨織被黑衣人扛在肩上,顛簸得暈頭轉向,黑衣人忽然停下腳步,後面響起一個低沈清冷的聲音。

“把她放下。”

是亦寒!

她方才用咒,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亦寒飛身向黑衣人襲去,動作太快,黑衣人閃避不及,重重接了他一掌,松開雨織向後倒去,亦寒急忙接住雨織,急忙問:“笨丫頭,你怎麽樣?”

雨織體力盡失,想說句‘沒事’都沒力氣,亦寒見雨織這副樣子心疼不已,可黑衣人已經追來。他們個個武功高強,亦寒既要應付他們的襲擊,又要護住懷中的雨織,但力道卻小了許多。

看來他們的目的是雨織。

他們不下狠手,亦寒還能勉強躲過襲擊,但他赤手空拳,黑衣人們個個持劍,還是受了幾劍。他忽然想起了玲瓏。

玲瓏笛的珍貴之處便在於它制作笛身的白玉。此玉不僅晶瑩剔透,潔白無瑕,還堅硬如鐵。

這不是現成的武器嗎?

亦寒躲避之際從袍下掏出玲瓏,擋住來劍,用力一揮,把黑衣人們打退了好幾步。亦寒趁此將雨織放坐在地,以笛作劍,使了一招長虹劍法,竟能把他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亦寒的招式出神入化,勢如破竹,加上大增十倍的內力簡直如虎添翼,黑衣人屢屢敗退,倉皇而逃,雨織終於安心睡去。

遠山黛色漸濃,河水靜靜流淌,林中寧靜祥和,只能偶爾聽見亭中傳來的幾聲……

“嘶――”

“再忍忍。”黑衣人的劍上抹了毒,又砍得深,幸好雨織一路采了不少藥。

雨織打好結,見亦寒忍得額頭都出汗了,很是心疼:“亦寒……”

☆、萬花谷

亦寒一見雨織為他擔心,心裏就莫名煩悶,裝作無所謂的說:“小傷而已,別這麽大驚小怪的……嘶――”他本想摸摸耳朵,誰知一擡手,就扯痛了背上的傷。

雨織立刻阻止他的動作:“你這幾天千萬別運功了。”

風少俠厭惡自己的無用,冷哼一聲,忽的想起什麽:“對了,你耳朵不是很靈嗎?今日怎麽回事?”

雨織也很奇怪:“他們腳步太輕,我完全聽不見。”

風少俠見天色已晚,便說:“睡吧。”

……

本以為風少俠肯定三天無法動彈,沒想到第二天,風少俠不僅能走動,還能上馬。可雨織為她上藥時又見傷口恢覆良好,證明了他不是逞強。只好聽他的,繼續啟程。

一路抄小道,趕了快一個月的路,還有七八天,就要到萬花谷了。

這段日子黑衣人又來偷襲了幾次。但二人有了準備,沒受什麽傷。但雨織卻越來越擔心,決定把疑惑告知亦寒。

“紫色?”亦寒奇怪道。

雨織點頭:“一個月前我就發覺異樣,本以為是我看花了眼,可這幾次我便發現用咒時,你眼睛閃過的光愈漸發紫。”

“是中毒嗎?”

“我仔細診過,不是,爹爹也沒給我說過七星蠱還會變顏色啊!對了。”雨織忽然想起什麽:“亦寒,你看看你手臂上的印記顏色變了沒有。”

亦寒撩開袖子一看,印記果然變成了藍紫色。

雨織總覺得很擔心:“我們得盡快到萬花谷,讓百爺爺看看是怎麽回事。”

“……好。”眼看就要到萬花谷,他應該高興終於可以擺脫這個煩人的笨丫頭。可他卻覺得空落落的。

哢嚓――

風少俠聞聲轉頭看去,便見到雨織一手拿著烤肉腿,一手捧著滿是油漬的嘴,眉頭緊皺。

發現亦寒投來的疑惑目光,雨織便苦笑著解釋:“這烤兔太好吃了,所以一沒註意,就……咬到骨頭了。”

風少俠:“……”

那張油得都能倒映出火光的臉,風少俠簡直不忍直視。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那種感覺!

對了,今日又是十五。

……怪不得!

“笨丫頭,這些黑衣人的武功你可曾見過?”

沒動靜?

亦寒轉頭看去,只見雨織一手拿著烤肉,腦袋一點一點的似小雞啄米。

他起身走過去叫她:“笨丫頭,笨丫頭。”

沒反應……

“夏雨織。”

居然叫她名字都沒反應?

睡得這麽死!想起上月十五,他夜裏寒毒發作,雨織竟能醒來給他“解寒毒”,心中便是一暖。

體溫解毒?前所未聞,但那日他的寒毒確實被抑制住。

他蹲下身子,用雨織給他的手帕給她擦擦嘴,將她打橫抱起,走進破廟中輕輕放下,正在想用大袍給她蓋上,而伸向大袍的手卻無法收回。

又來了,這笨丫頭竟給他下咒。

還記得當時下咒時,那笨丫頭帶著極度討打的笑容,得意洋洋的說:“對付亦寒這種倔脾氣得用硬的。”

他坐到一旁,從外袍下摸出玲瓏,它通身潤澤透明,壁白無暇,月色之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亦寒不厚道的想:要是既白知道他把這價值連城的寶貝拿來作武器,鐵定心疼死了。

猛然間,寒意襲來,身體莫名冷得發疼。他用內力強抑住毒性,逼迫自己不發抖。

這幾日雪大風寒,離寒毒發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亦寒望著清冷夜空中的銀月出神:“既白,你要快些到。”

……

元旦將至,人家張燈結彩,家人團圓。他們倒好,一路都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景色。

趕了幾天的路,總算是到了萬花谷。

風少俠望著周圍,江湖上傳言,萬花谷方圓百裏都布滿了毒霧,人煙盡絕,果然不假。若不是這笨丫頭給他解毒帶路,恐怕他是無緣進此絕境。

“前面便是萬花谷的入口。”雨織指了指前方,亦寒順著雨織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石梯,還有一個漸行漸近的人影。

二人相視一眼,提高警惕,等著那人走近。

那人在二人面前站定,他身著素衣,相貌平平,面色和善。

“姑娘便是夏雨織吧?”

雨織沒應,問:“閣下是……”

“在下乃谷主百妙春的弟子,李陽。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那百爺爺回來了?”

“家師前幾日便到了,不過今日有事外出,這位是……”

亦寒暗覺有異,冷冷道:“鄙姓風。”

李陽微微頷首:“風少俠。”後又道:“二位請隨我來。”

兩人跟著李陽進谷,彌漫著白霧的廊中左拐右拐,雨織頭都繞暈了。不經意的擡頭掃到正若有所思的望著李陽的亦寒,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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