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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雨織在這青樓裏會被男子碰觸,他便頓生殺意,恨不得踏平這鬼地方。
“媽媽來了。”雨織忽然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帳簾,跑去門邊。
門外果然傳來開鎖的聲響:“把門打開。”
一走進屋子,樓西施就習慣性地看桌上的食物,隨即便得意地笑道:“你想通了?”
雨織奇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明白了。
“我只想離開,中原百姓……”
“夠了。”本來以為她想通了,沒想到還是冥頑不靈。這花魁大賽在即,她再拖下去事情可就難辦了。樓西施早已計劃好了,這屆花魁大賽不僅有白銀一百兩,還可以嫁給王員外作妾。這姑娘的那件脫不下來的裏衣很是棘手,王員外那時肯定要找我麻煩。到時候她便拿到錢一跑……哼!
可這丫頭性子烈的很,軟硬不吃……有了。
樓西施心生一計,軟下臉色:“夏姑娘鐵了心離開?”
“是。”
“那這樣如何?你答應參加花魁大賽,贏了我便放你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宮羿對雨織算不算一見鐘情呀?本作者覺得,算啊算啊算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殺人已是家常便飯的南宮沒有殺雨織,待遇妥妥不一樣嘛!你們覺得呢?
☆、花魁大賽
“我從未聽說過花魁大賽,我如何贏?”
“哎呦,有你這張小臉擺著那兒,隨便跳跳舞唱唱曲兒什麽的就行了。”
跳舞?
雨織記得娘親說出島後千萬不可在人前跳舞,當機立斷:“不行,我不跳舞。”又想了想:“我也不會唱曲。”
“那琴棋書畫總會一樣吧。”
雨織搖頭:“不會。”
“你……”不可能,她這相貌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麽可能都不會:“不會?我看你是不想離開吧。”
“我當然想。”
“那你還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
“可我真的不會。”
罷了,樓西施想著只要她答應,一切好辦:“兩天後便是花魁大賽,你就好好養好你的這張小臉。”她計謀得逞,心情大好,高高興興地走了。
雨織目送樓西施離開才放心進了裏屋,卻見南宮羿面有慍色的盯著她:“為何答應?”他臉色嚴肅,語氣也帶了些責怪。
原來是為了方才之事:“我雖不了解這花魁大賽,不過為了中原還在受苦的百姓,我總得試試。”
“中原?你是為了瘟疫?”
“你也知此事?”
“所以為了那些快要死的人你就不顧一切了嗎?”
快要死的人?
南宮羿的話令雨織頗為不滿:“易大哥,你怎能這樣說!”
“夏姑娘,你怎麽了?”小翠聽到響聲立即詢問。
這一聲驚到了兩人,雨織冷靜片刻,回她:“沒事。”
小翠察覺不對勁,但念及夏姑娘為人,便繼續裝聾作啞:“那姑娘,有事便叫奴婢。”
雨織松一口氣,南宮羿可不是傻子,聲響這麽大,這丫鬟可真好‘打發’。這裏可不是人人都如這丫鬟護她。只不過她的寒露解了蛇毒,卻無法恢覆壓制蛇毒耗損的內力,他一人可來去自如,若帶上她,恐怕出這裏都難。
一天下來,除了雨織為南宮羿過了兩次脈,告訴他傷口還要一段時間就可痊愈之外,直到睡時南宮羿都沒說一句話。
雨織趴在桌上,尋思南宮羿為何生氣,百姓為重,她沒說錯。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閉眼睡去。
良久,南宮羿聽見雨織規律的呼吸聲才轉頭起身,習武之人腳步再輕,耳尖的雨織亦能有所察覺,而南宮羿卻能輕而易舉地靠近她。他透過月光凝視著雨織安睡的俏顏,正欲撫去她額前碎發,窗外的一聲似貂兒鳴叫的哨聲劃破了此刻寧靜的夜空。
南宮羿不舍將手收回,看向窗外,淡淡一笑:他還是來了。
他知雨織淺眠,故而只抱來薄被為她蓋上,輕推開窗,月色便灑了一地,他回頭一笑:夏雨織,等我回來。
只見他縱身一躍,迎著月色飛去。
半響,雨織才支起身子望著窗外,雖然方才南宮羿給她蓋上被子時她便醒了,但她明白,易大哥絕非小氣之人,定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才會不辭而別。她也有些難過:“易大哥算是我在江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如今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
明月當空,秋蟬吟唱。
小翠解下雨織的腰帶,為她換上樓西施為她準備的衣服,樓西施和荷花則坐在屏風外,樓西施悠悠開口:“夏姑娘,你已半月未沐浴,不如讓下人去給你放水準備如何?”
雨織婉拒道:“多謝媽媽美意,不必麻煩了。”
半月來樓西施多次想方設法勸雨織沐浴,就想讓她脫下鐵草衣,可雨織總有法子回絕。
荷花附和:“夏姑娘,您都半月未沐浴了?這該有多難受啊,您聞得下去那個味兒?”她語氣刻薄,很是諷刺,無奈雨織根本毫不在意。兩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忿忿作罷。
屏風裏,小翠為雨織系好腰帶,再理理衣領,然後退開兩步,細細打量了一番,嘖嘖讚嘆:“姑娘,您真是美若天仙呀!”
雨織聽到小翠的讚美……
一臉覆雜。
屏風外的樓西施和荷花早就等不及了:“快出來讓我瞧瞧。”
小翠聞言立刻扶著雨織緩緩從屏風外走出來。
……
據此地習俗,大賽需在上屆花魁所居的紅春樓舉辦。
“不要……我不要。”
“夏姑娘,你不梳髻,怎麽比賽呀?”小翠拿著梳子,站在桌旁,看著對面的雨織說。
“我不要插發釵。”雨織記得她娘說不能碰鋒利的東西,方才看見丫鬟小紅手上擡著的托盤裏的釵子,立刻被嚇得花容失色,於是就上演了這一出‘三貓捉鼠’的戲碼。
樓西施跑得累了,只好停下來休息讓她們繼續去追。心中尋思著:這丫頭這麽害怕釵子,硬逼不成,又不能讓她清湯寡面的參加大賽。
砰――
雨織滿屋子躲,不小心碰倒了花瓶,鮮花灑落,花瓶中的水和碎片四處飛濺。嚇得雨織趕緊躲開,小翠小紅也停下了腳步,定定看著樓西施,害怕她發怒。
樓西施看著花瓶摔得粉碎,拍桌而起,指著亂七八糟的地板怒道:“夏雨織你不要太……”她看著地上的鮮花,忽然計上心頭……
紅春樓前,彩臺已建好,臺下早已是黑壓壓一片,靠前的位置是上座,擺設有桌椅供上賓使用。
“王員外到――”小廝大聲通報。
所有人齊刷刷朝入口看去,來人身著暗色綢袍,高七尺,頭戴鑲珠冠,滿臉橫肉,身材臃腫,那似球般的大肚子格外引人註目。
聽見這裏的大財主來了,兩家老鴇立刻沖到剛坐下的王員外面前,樓西施諂笑著搶先說:“王員外,您老人家可算來了,我們怡春院的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您一會可要好好看看。”
“好好好,那是自然。”聽見有美人,王員外自然高興。
“王員外,不知昨日鶯鶯把您伺候得舒不舒服啊,有沒有怠慢了您?”紅春樓的吳媽媽不甘落後。
樓西施聞言一怒,後悔著她怎麽沒想到。
“當然舒服,這鶯鶯可真是個可人兒,今兒個再把她叫來。”
“好好好,王員外高興就好。”
吳媽媽一臉得意,看得樓西施咬牙切齒。
“王……”
砰――
“巳時已到,大賽開始――”小廝按時敲鑼宣布大賽開始,打斷了樓西施的話。
樓西施一臉不甘,瞪了吳媽媽一眼,心中憤恨:你給我等著。
吳媽媽也瞪回去:哼!
“請姑娘們上彩臺。”主持事宜的小廝說。
先是紅春樓的牡丹和盈盈,她們都是去年和前年的花魁,一出來就引起了一陣躁動。然後依然是紅春樓的鶯鶯,接著是怡春院的荷花,杏花。
“最後一位,怡春院的織織姑娘。”
之前幾位都是經常參加的,今年來了一位從未聽過的姑娘,大家自然好奇,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吳媽媽一聲冷笑,諷刺的說:“你家桃花,丹丹是輸怕了吧,怎麽選了個沒名氣的?沒人了,我可以把我家香香借給你啊。”
“哼,香香算什麽,你家牡丹和盈盈跟我家織織比起來都差遠了。”
“喲,我倒要看看你家到底有多貌……”
吳媽媽一臉不屑,想轉過頭瞧瞧這樓西施口中的美人,諷刺的話還沒說出口,立刻便看得目瞪口呆。
臺上的雨織,身著梅紅廣袖裙,外著杏綠袍衫,頭梳連雲髻,雖無一只釵寶,但卻有數支嬌艷欲滴的鮮花插入髻中,中間是富貴牡丹,四周是艷麗杜鵑,再用清秀茉莉點綴,遠遠一看,雨織渾身鮮艷,襯得她膚白‘貌美’。
雨織本就白皙,再塗上那‘深不可測’的脂粉,自然膚白。而嬌艷的紅唇,濃濃的腮紅,貌美就……
“真是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呀!”王員外盯著雨織,不禁讚嘆,眾人也跟著附和。
雨織聽到……
只想哭。
樓西施倒是答應了不用釵子,但還是沒逃脫這‘厚厚’的妝容。
“請六位姑娘站成一排,進行第一回合比賽。”小廝回魂想起正事。
站好後,小廝上前兩步,站在彩臺中間:“現在,每位客人有一朵花,請客人們選擇心儀的姑娘,將花放入臺前對應的籃子裏。現在開始。”
王員外的手下給王員外奉來十枝花,說:“他們說,此次花魁大賽順利舉辦,老爺您功不可沒,特意奉上花十枝,讓您選擇,反正花魁不都是您的人嗎。”
“這話我喜歡。”王員外色咪咪地盯著雨織,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帶回家。
“那老爺,這花投給哪位姑娘?是不是昨日的鶯鶯姑娘?”
王員外一巴掌就煽了過去:“你這蠢貨,當然是織織姑娘,鶯鶯算個屁啊。”
“是是是。”他捂著臉,趕緊跑去投花。
第一回合,雨織那籃中快滿出來的花,第一簡直毋庸置疑。第二回合便是才藝表演,六人下臺準備,臺下的人們很是躁動。
第一個出場的是鶯鶯,她選擇的是北方胡舞,很新穎,獲得一眾好評。
接下來的荷花又是清平調,即便唱功長了,毫無新意。
盈盈彈古琴。
杏花吹笛。
第五個是彈琵琶的盈盈,她的琵琶在小鎮是出了名的,眼看便要結束,臺後正在勸雨織跳舞的樓西施急得跳腳。
“我的小祖宗,你隨意做幾個動作不就行了嗎?”
“不行。”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你還想不想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支持!
☆、花魁大賽
“我不跳。”其實方才看見她們在臺上跳舞,她便技癢了,可父母之命,不敢不從。
“你……”
樓西施不是沒想過其他的才藝,但是昨日一試……她深深感覺到雨織的誠實。
“好――”
“彈的太好了。”
……
外面突然躁動起來,樓西施急了:“我告訴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樓西施讓丫鬟們硬拖著雨織上臺。
“放開我,我不跳。”雨織奮力掙紮,無奈她們個個身材壯實,只能被她們提著上臺。
“押她上去。”樓西施讓丫鬟們將雨織拖上了臺。
“我不跳。”本來看見雨織上臺立刻歡呼的眾人見狀不由疑惑,小廝看到樓西施的眼色立刻出聲打趣道:“這位織織姑娘真是害羞啊。”
雨織想要下臺,但就是掙不開她們的鉗制:“我不跳……”
“哈哈哈哈――”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站住――”好像是另一個聲音。
一個黑色身影從西方飛來,在臺上站定。白色身影緊隨其後,站在黑衣男子的對面。
白衣男子站定,便立刻引起全場轟動。
他頭戴玉冠,在濃黑的發中熠熠生輝,劍眉英挺,斜飛入鬢,眸似桃花,卻目光銳利,鼻根高挺,面如冠玉,薄唇緊抿,棱角分明,身材修長挺拔,白衣勝雪,滿身的清傲孤冷。
而另一個,披頭散發,一臉惡煞。
白衣男子伸出手,聲音清冷而低沈:“把它還給我。”
黑衣男子從懷中拿出一本書,不屑地晃了晃它,冷冷一笑:“這個破劍譜?”
黑衣男子隨意的動作惹怒了白衣男子:“你給我小心點。”
“有本事自己來搶啊,堂堂禦劍山莊的少莊主,都追了我兩個月了,再搶不到,我就撕了它。”
“搶就搶……”
白衣男子沖過去,一手要搶劍譜,對方一個閃身,撲了空,又反身回搶,又被躲過,無論白衣男子用什麽招式,都會被對方一一躲開。與其說躲,不如說讓,白衣男子已氣喘籲籲,而對方卻始終氣定神閑。
眾人見狀早把雨織帶到了臺下觀戰,雨織也被臺上打得火熱的兩人吸引,心裏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武功差。
過。
相貌好。
過。
黑衣男子可能讓得累了,白衣男子一腳踢來,黑衣男子繞到他背後,一個回旋踢將他摔出兩尺遠,臺下女子一陣心疼,雨織心中想的是:武功這麽差,太合適了。
黑衣男子正想乘勝追擊,一聲似貂兒的哨聲止住了他的動作,他回頭望向哨聲的方向,一臉不甘。回身看向正爬起來的白衣男子:“算你走運,不陪你玩了。”
他立刻從懷中掏出兩個黑色似半個拳頭大的彈丸,用力向地上一砸,瞬間煙霧彌漫。而他向遠方用輕功踏著房梁飛去,臨走時本就不滿的他故意使壞,用力用腳踢了一下彩臺旁的柱子。
沒見過世面的人們見到煙霧四起,以為是妖術而四處逃串,眼見柱子就要倒下,大家迅速讓開,一個兩歲孩童被嚇得無法動彈,雨織趁丫鬟們害怕放松警惕,用力一掙便立刻向那個孩子奔去,忽然一個白影抱住孩子迅速閃開,柱子倒地。
孩子幸免於難,一下子嚎啕大哭,孩子母親聞聲而至,含淚抱過孩子,不停地感謝救了孩子的白衣男子。
“不……不用。”白衣男子面色羞澀,有些不知所措:“他沒事就好。”
雨織目睹一切,笑得高深莫測。
心地善良,
過。
“快抓住她――”
雨織回頭,看見樓西施等人向她跑來,立刻奔向正欲起身飛走的白衣男子。記得母親說過她流血或有性命之危,但要種下七星蠱必須如此,讓她做好準備。
雨織說服自己,下定決心,用力咬破下唇,拉住了正飛身離開的白衣男子的右手臂,俯下腦袋,用力一咬,讓她唇上的血液進入白衣男子的身體。
雨織動作太快,白衣男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得逞。剎那間只覺右臂一麻,似有一絲涼意從被咬處滲入,上下亂串,全身酥麻,一直感覺笨重的身體在慢慢變輕。
待他回過神,見自己被咬,還有身體異樣的感覺,立刻甩開雨織,看到雨織的臉後更覺厭惡留下一句:“俗不可耐。”就要飛身離開。
雨織成功種下七星蠱後突然力氣全失,渾身劇痛,倒地難起。可樓西施眼看就要抓住她了,只好艱難撐起,運用爹教的方法,閉上眼睛,凝心聚氣,然後睜開眼睛,盯著正要離開的男子的眼睛不斷默念:救我,帶我離開。救我,帶我離開……
就在樓西施抓住雨織的瞬間,男子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縷藍光,雨織暗笑竊喜:成功了。
白衣男子突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腦中只有一個信念,救她,帶她離開。
樓西施抓住了雨織就想離開,不料白衣男子竟攔住她們的去路,一把推開她們,攔腰橫抱起雨織,飛身離開。
雨織又下蠱又啟動蠱咒,早已體力不支,她靠在白衣男子的懷中,感覺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如此安心,擡起頭,白衣男子分明的棱角,如畫的眉眼映入雨織的眼簾。
回想初見他時,她其實……
是心驚的。
……
雨織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起四周,眼前有一火堆,樹木參天,小溪潺潺,日落山頭,晚霞遙映水面,一地夕輝。
她記得眼前之景哥哥也曾畫給她看過,當時她不信,今日竟能親眼目睹。
“你終於醒了。”
雨織回頭,白衣男子抱著許多枯枝背光而來,卻還是抑不住白衣男子清冷的傲氣。
“你回來了。”
雨織迎光淺笑,明明濃妝猶在,可此言此笑,竟讓白衣男子心中升起一絲暖意。他飛快移開眸子,彎腰將樹枝放下,俯身背對著雨織坐在地上:“怕我把你扔在這餵狼?”他還真想過。
“你不會的。”
正給火堆加樹枝的白衣男子動作一頓,冷哼一聲繼續動作。忽然想起正事,轉身質問雨織便瞅見那張臉……算了,還是背對她吧。
“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何我的身體會不受控制,你……”白衣男子一想到今日之事,不禁怒而轉身,一見那張臉,又轉回去:“你對我下毒?”
雨織發現了他的‘顧慮’,想去小溪邊洗洗臉,敷著這麽一層皮她也難受。
“是七星蠱。”
“你……”正欲轉頭發怒,想想又轉回來:“你這丫頭竟給我下蠱?快給我解藥。”
“此蠱只有我爹能解。”
“那你爹在哪,快讓他給我解。”
“萬花谷。”
萬花谷?“你是百妙春的女兒?”
“不是。”聲音似乎小了點。
“那你是誰?”
“夏雨織。”
“……”他問的是這個嗎?奇怪,她的聲音不太對勁。
白衣男子回頭查看怎麽回事,卻發現人不見了,四處一尋,發現了蹲在溪邊的她,便繼續添柴火。半響,聞見身後聲響,便問:“中了這什麽蠱除了會受你控制,還會如何?”
“沒了。”
“既然如此,看在你是個弱女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明日我雇輛馬車就送你去萬花谷。”
“你不送我去?”雨織聽出他的言下之意。
“你別得寸進……”白衣男子聞言一怒,不由轉臉,猛然呼吸一滯。
濃妝褪去,眼前的少女未施粉黛。秀氣白皙的鵝蛋臉上,清秀靈動的眉眼,小巧俏挺的鼻梁,嫣紅的小嘴。
雨織的美從來不張揚,卻無雙。
他不可置信的回頭,沒料到濃妝下的雨織是這樣的清純脫俗,完全忘了方才想說什麽。
雨織顧不得白衣男子奇怪的模樣,繼續說道:“公子,我要去中原。”
“咳――”白衣男子回神:“你去中原做什麽?”
“中原突發瘟疫,身為一名大夫,我自然得去。”
白衣男子側頭,劍眉一挑:“你是大夫?”
聽出他語中不屑,夏姑娘很是不滿:“自然。”
男子冷哼了聲:“半月前聽說百妙春研制出解藥了。”
雨織大喜:“真的?太好了!百爺爺果然厲害。”
雨織既會蠱毒之術,又是大夫,男子突然好奇雨織為何淪落風塵,他問:“你既然有七星蠱,為何不早點找人救你出來?”
“被種七星蠱之人首先必須是男子,怡香院裏全是女子,我無從下手。”
男子頗有些沒聽懂雨織所言,他雖未去過那些煙花之地,可他也知道去那的都是男人:“你們那裏沒‘生意’?”
“生意?怡香院是做生意的地方?”
男子見雨織不似說謊的樣子,可身為青樓女子不知這些事也實在難以置信:“你在裏面是做什麽的?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是怡香院的人。”雨織娓娓道來:“來中原途中出了些意外,半月前被媽媽救起,後來媽媽答應若我能贏花魁大賽,便放我離開,誰知比賽的內容竟是才藝,我被硬逼上臺,無可奈何之下,公子你便出現了。”
綜上所述,男子總結曰:原來這丫頭……是個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風少俠上線!!!
☆、元鎮
“那你到底去哪?”
雨織想既然疫情好轉,她不如去萬花谷,那裏定能有方法聯絡到她哥哥:“我要去萬花谷。”忽然想起方才的話題:“你得送我去!”
“你對我種蠱之事我已不追究,你別太過分!”
“我爹說我只能信被種下七星蠱的人。”
“那你重新找個人下蠱不就行了嗎?”
“不行,七星蠱只能種一次。”
“你……反正明日我雇好馬車,你愛去不去。”
男子是鐵了心不送,雨織也鐵了心讓他送。強強對戰,小人勝也!
夏姑娘發動蠱咒,默念:送我去萬花谷,送我去萬花谷……男子猛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和今早的感覺一模一樣,全身酥麻,但卻沒了寒意亂串的感覺。
雨織緊盯男子的眸子,霎那間,一縷藍光掠過。
成功了。
雨織每用一次蠱咒,便會體力盡失,此刻只覺眼前一黑,傾身倒去。
落日下山,天色已晚,唯有火堆周圍一片明亮。
男子望著昏倒在地上的雨織,此刻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半響怒氣漸歇,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雨織打橫抱起,放在樹旁靠著,又脫下外衫為她蓋上,才回到火堆旁加樹枝。
一系列動作之後,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這丫頭又對他下蠱,又不講理,還害他被當成抓走女子的妖怪無法住客棧而露宿野外。
也罷,若不是見她可憐,他男子才懶得管她。
這下得送佛送到西了。
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右手臂。
這丫頭咬得可真狠。
他解下收束寬長衣袖的腕帶,輕撩衣袖,借火光查看傷口,兩排牙印已結疤,明晃晃的嵌在他右臂之上,牙印間,還有淡淡的藍色印記,他細細一看,是七顆藍色圓點連成的北鬥七星。
男子盯著它笑了笑:“還真有七星。”
“公子,那個是不是元鎮啊。”雨織站在一個大石頭上,新奇地指著前方問。
沒人回答?
雨織奇怪回頭,咦?人呢?在那兒。
滿頭大汗的男子已癱倒樹下。雨織從石上跳下,跑到他身邊蹲下。
男子瞥見,險氣得吐血身亡。
還記得,今早寅時出發,萬花谷路途遙遠,得去買一路所需之物。最近的小鎮是沒法去了,只好去稍遠的元鎮,去此地繞路起碼得走三日,若抄陡峭難走的近路一日便可。
雨織歸心似箭,立刻選了近路。風少俠本以為雨織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還特意提前提醒。
沒想到……
累癱的竟然是他!
這一路走來,他可是認認真真趕路,而她,又是看花又是摘草,爬東爬西,上竄下跳,看他快走遠了又跑近跟上,途中休息了半響吃東西,她沒吃多少又開始四處亂串,硬生生走了六個時辰。
此刻夕陽西下,
他,已累癱!
而她,連滴汗都特別不給面子的沒有!
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雨織瞧著男子的樣子,說:“你武功真差,走這點路就累了。”我果然沒選錯。
男子:“……”
身心都無力反駁這個該死的事實,這丫頭又說得如此得意洋洋。
真是刺眼又刺耳!
“對了,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雨織對他做了這麽多‘好事’,會搭理她才怪。於是乎俊臉一轉,冷冷一哼,少爺他沒聽見!
雨織見狀,轉念一想,笑得高深莫測,涼悠悠的說:“七星蠱~~”
男子聞言立即彈起身,忿忿望著她,很是咬牙切齒地說:“風,亦,寒!”
風易寒?雨織想了想:“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風易寒嗎?”
亦寒擡眼奇怪地看她,還沒人這樣說過呢!風少俠冷道:“人雲亦雲的亦。”
……
亦寒見天色已晚,雨織進城定要四處亂跑,於是進城前便和雨織商量好,今天乖乖跟著他,明日再帶她出去玩。
兩人進了一家客棧,小二見亦寒玉樹臨風,穿著富貴,立刻熱情地迎上來:“這位公子,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給我準備兩間上房。”
“兩間?這位姑娘也是跟著公子您的?”小二有些不可思議,眼前這披頭散發,衣裙艷俗的女子,竟和這翩翩公子是一起的。
亦寒發覺了小二的異常,回頭一看,不僅小二,客棧裏的所有人都盯著雨織看。方才進城時天色晚,他又疲憊,只想趕緊找個客棧住下,沒註意周圍對雨織帶著鄙視和厭惡的目光,有的甚至明目張膽地盯著雨織薄紗下的纖細藕臂。
或是憐惜,或是愧疚,總之那一刻莫名有些憤怒,立刻脫下外衫給雨織披上,對著周圍大聲呵斥:“看什麽看,再看我把你們的眼珠子挖下來。”
眾人立刻收回目光。
亦寒回頭,對自知惹怒客人而低著頭的小二不耐地說:“還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雨織被亦寒突然的動作弄得不明所以,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是挺奇怪的,但也沒必要發那麽大脾氣啊。
“跟我走。”
“去哪啊?”
……
“選吧。”
雨織打量著這放滿布匹的店鋪:“我喜歡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雨織指來指去,全是藍色的緞子。
“你就這麽喜歡藍色?”
雨織點頭:“嗯,喜歡。”
亦寒挑了下眉,付了銀子,對老板說:“找個好點的裁縫,三天後送到天悅客棧。”又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這是定金,越快越好。”
老板笑瞇瞇地接過銀子:“當然當然。”
“走吧!”
“公子慢走。”
三天後。
叩叩叩――
“誰?”
“姑娘,我是小二李四。”
雨織起身去開門,便見小二將折放整齊的藍衣呈到她面前。
“這是風公子定的幾套衣裳,他讓小的送來您的房中。”
雨織接過衣服,謝過小二後,便關門換上。
雨織不能碰鋒利的東西,不需首飾,故而也不用學梳髻,只是簡簡單單的用絲帶半紮長發,隨意選了一套湖藍廣袖紗裙換上。
這幾套衣裙樣式她都很喜歡,這是亦寒為她買的,她也想知道他喜不喜歡。
雨織在門前站定,擡手敲門。
叩叩叩――
無人響應。
正好小二經過,雨織喊住他:“這間房的客人不在嗎?”
小二一看雨織傻楞了半天,半響才回了魂,趕緊回答:“這間房?”小二看了看房間:“哦,是風公子,方才在樓下看見他。”
雨織聞言謝過便立刻下樓尋他。
“公子。”
亦寒正在樓下和掌櫃的結算三天的費用,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沒轉身:“何事?”他從懷中拿出銀子給掌櫃的才緩緩轉身,眼前便立著一個清艷無雙的藍紗少女。
簡單的發式,清麗的俏臉,輕盈的身段,飄逸的藍衣。
這個女子讓他驚艷過,
而現在,是驚心!
雨織輕輕轉了一圈,藍紗飛揚,笑容明凈:“好看嗎?”
“咳――”風少俠回了魂,趕緊移開目光,摸了摸耳朵,隨意撂下一句:“普普通通。”便面無表情地掠過雨織快步上樓。
雨織笑看著亦寒背影,想著不難看便好,至少沒辜負他的美意。
兩人出了客棧,雨織前些天被樓西施關在房中,這幾日又呆在房裏,江湖對她來說還是一無所知,此刻上了街,便這也好奇,那也好奇。
“公子公子,那是何物?”雨織興奮地問。
亦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糖葫蘆啊,這你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到中原,這些東西我都從未見過。”
亦寒掃視了她兩眼:“怪不得。”
亦寒理解她,夏姑娘很是滿意地笑了。
風少俠接著說:“你這麽笨。”
“……”
“糖葫蘆?這樣一看是挺像葫蘆的,可以吃嗎?”
亦寒看著雨織滿眼期待的模樣,嘆了口氣,徑直走了過去,對拿著糖葫蘆的老板說:“給我來兩串。”
亦寒把它們塞給雨織,領著她繼續走。
雨織追上他問:“你不吃?”
亦寒冷哼一聲,不屑地瞟了一眼雨織手中的糖葫蘆,雙手抱胸:“我才不吃這些小孩子的東西,酸死了。”
“你不吃怎麽知道它是酸的?”
“……”
風少俠被簡潔明了地拆穿,夏姑娘真心無意的。
後來的後來,某少俠才慢慢了解到,夏姑娘的大腦構造頗為神奇,她總能直接了當的戳中重點,卻無法理解‘重點’的含義,按某少俠的話說,這笨丫頭笨得……很是‘特別’。不過話雖這麽說,某少俠還是很難習慣夏姑娘的各種‘一語驚人’。
此乃後話……
雨織急忙張開嘴巴咬下一個來,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這味道她從未吃過:“很好吃啊,不酸。”雨織把另一串遞給亦寒:“公子,你嘗嘗。”
亦寒不耐煩了:“我不吃。”
……
“公子公子,那個黃黃的是什麽?”雨織新奇地問正在咬糖葫蘆的亦寒。
亦寒將嘴裏的糖葫蘆咽下,說:“那是糖人。”
“糖人?也可以吃?”
又是方才的表情,風少俠無奈問:“你喜歡哪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慕美人口中的“極品”……好傲嬌!!
☆、元鎮
雨織認真地看著插在架子上漂亮又精致的小糖人們,不禁誇嘆,選了一個嫦娥。
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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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來了。”雨織忽然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帳簾,跑去門邊。
門外果然傳來開鎖的聲響:“把門打開。”
一走進屋子,樓西施就習慣性地看桌上的食物,隨即便得意地笑道:“你想通了?”
雨織奇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明白了。
“我只想離開,中原百姓……”
“夠了。”本來以為她想通了,沒想到還是冥頑不靈。這花魁大賽在即,她再拖下去事情可就難辦了。樓西施早已計劃好了,這屆花魁大賽不僅有白銀一百兩,還可以嫁給王員外作妾。這姑娘的那件脫不下來的裏衣很是棘手,王員外那時肯定要找我麻煩。到時候她便拿到錢一跑……哼!
可這丫頭性子烈的很,軟硬不吃……有了。
樓西施心生一計,軟下臉色:“夏姑娘鐵了心離開?”
“是。”
“那這樣如何?你答應參加花魁大賽,贏了我便放你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宮羿對雨織算不算一見鐘情呀?本作者覺得,算啊算啊算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殺人已是家常便飯的南宮沒有殺雨織,待遇妥妥不一樣嘛!你們覺得呢?
☆、花魁大賽
“我從未聽說過花魁大賽,我如何贏?”
“哎呦,有你這張小臉擺著那兒,隨便跳跳舞唱唱曲兒什麽的就行了。”
跳舞?
雨織記得娘親說出島後千萬不可在人前跳舞,當機立斷:“不行,我不跳舞。”又想了想:“我也不會唱曲。”
“那琴棋書畫總會一樣吧。”
雨織搖頭:“不會。”
“你……”不可能,她這相貌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麽可能都不會:“不會?我看你是不想離開吧。”
“我當然想。”
“那你還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
“可我真的不會。”
罷了,樓西施想著只要她答應,一切好辦:“兩天後便是花魁大賽,你就好好養好你的這張小臉。”她計謀得逞,心情大好,高高興興地走了。
雨織目送樓西施離開才放心進了裏屋,卻見南宮羿面有慍色的盯著她:“為何答應?”他臉色嚴肅,語氣也帶了些責怪。
原來是為了方才之事:“我雖不了解這花魁大賽,不過為了中原還在受苦的百姓,我總得試試。”
“中原?你是為了瘟疫?”
“你也知此事?”
“所以為了那些快要死的人你就不顧一切了嗎?”
快要死的人?
南宮羿的話令雨織頗為不滿:“易大哥,你怎能這樣說!”
“夏姑娘,你怎麽了?”小翠聽到響聲立即詢問。
這一聲驚到了兩人,雨織冷靜片刻,回她:“沒事。”
小翠察覺不對勁,但念及夏姑娘為人,便繼續裝聾作啞:“那姑娘,有事便叫奴婢。”
雨織松一口氣,南宮羿可不是傻子,聲響這麽大,這丫鬟可真好‘打發’。這裏可不是人人都如這丫鬟護她。只不過她的寒露解了蛇毒,卻無法恢覆壓制蛇毒耗損的內力,他一人可來去自如,若帶上她,恐怕出這裏都難。
一天下來,除了雨織為南宮羿過了兩次脈,告訴他傷口還要一段時間就可痊愈之外,直到睡時南宮羿都沒說一句話。
雨織趴在桌上,尋思南宮羿為何生氣,百姓為重,她沒說錯。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閉眼睡去。
良久,南宮羿聽見雨織規律的呼吸聲才轉頭起身,習武之人腳步再輕,耳尖的雨織亦能有所察覺,而南宮羿卻能輕而易舉地靠近她。他透過月光凝視著雨織安睡的俏顏,正欲撫去她額前碎發,窗外的一聲似貂兒鳴叫的哨聲劃破了此刻寧靜的夜空。
南宮羿不舍將手收回,看向窗外,淡淡一笑:他還是來了。
他知雨織淺眠,故而只抱來薄被為她蓋上,輕推開窗,月色便灑了一地,他回頭一笑:夏雨織,等我回來。
只見他縱身一躍,迎著月色飛去。
半響,雨織才支起身子望著窗外,雖然方才南宮羿給她蓋上被子時她便醒了,但她明白,易大哥絕非小氣之人,定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才會不辭而別。她也有些難過:“易大哥算是我在江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如今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
明月當空,秋蟬吟唱。
小翠解下雨織的腰帶,為她換上樓西施為她準備的衣服,樓西施和荷花則坐在屏風外,樓西施悠悠開口:“夏姑娘,你已半月未沐浴,不如讓下人去給你放水準備如何?”
雨織婉拒道:“多謝媽媽美意,不必麻煩了。”
半月來樓西施多次想方設法勸雨織沐浴,就想讓她脫下鐵草衣,可雨織總有法子回絕。
荷花附和:“夏姑娘,您都半月未沐浴了?這該有多難受啊,您聞得下去那個味兒?”她語氣刻薄,很是諷刺,無奈雨織根本毫不在意。兩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忿忿作罷。
屏風裏,小翠為雨織系好腰帶,再理理衣領,然後退開兩步,細細打量了一番,嘖嘖讚嘆:“姑娘,您真是美若天仙呀!”
雨織聽到小翠的讚美……
一臉覆雜。
屏風外的樓西施和荷花早就等不及了:“快出來讓我瞧瞧。”
小翠聞言立刻扶著雨織緩緩從屏風外走出來。
……
據此地習俗,大賽需在上屆花魁所居的紅春樓舉辦。
“不要……我不要。”
“夏姑娘,你不梳髻,怎麽比賽呀?”小翠拿著梳子,站在桌旁,看著對面的雨織說。
“我不要插發釵。”雨織記得她娘說不能碰鋒利的東西,方才看見丫鬟小紅手上擡著的托盤裏的釵子,立刻被嚇得花容失色,於是就上演了這一出‘三貓捉鼠’的戲碼。
樓西施跑得累了,只好停下來休息讓她們繼續去追。心中尋思著:這丫頭這麽害怕釵子,硬逼不成,又不能讓她清湯寡面的參加大賽。
砰――
雨織滿屋子躲,不小心碰倒了花瓶,鮮花灑落,花瓶中的水和碎片四處飛濺。嚇得雨織趕緊躲開,小翠小紅也停下了腳步,定定看著樓西施,害怕她發怒。
樓西施看著花瓶摔得粉碎,拍桌而起,指著亂七八糟的地板怒道:“夏雨織你不要太……”她看著地上的鮮花,忽然計上心頭……
紅春樓前,彩臺已建好,臺下早已是黑壓壓一片,靠前的位置是上座,擺設有桌椅供上賓使用。
“王員外到――”小廝大聲通報。
所有人齊刷刷朝入口看去,來人身著暗色綢袍,高七尺,頭戴鑲珠冠,滿臉橫肉,身材臃腫,那似球般的大肚子格外引人註目。
聽見這裏的大財主來了,兩家老鴇立刻沖到剛坐下的王員外面前,樓西施諂笑著搶先說:“王員外,您老人家可算來了,我們怡春院的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您一會可要好好看看。”
“好好好,那是自然。”聽見有美人,王員外自然高興。
“王員外,不知昨日鶯鶯把您伺候得舒不舒服啊,有沒有怠慢了您?”紅春樓的吳媽媽不甘落後。
樓西施聞言一怒,後悔著她怎麽沒想到。
“當然舒服,這鶯鶯可真是個可人兒,今兒個再把她叫來。”
“好好好,王員外高興就好。”
吳媽媽一臉得意,看得樓西施咬牙切齒。
“王……”
砰――
“巳時已到,大賽開始――”小廝按時敲鑼宣布大賽開始,打斷了樓西施的話。
樓西施一臉不甘,瞪了吳媽媽一眼,心中憤恨:你給我等著。
吳媽媽也瞪回去:哼!
“請姑娘們上彩臺。”主持事宜的小廝說。
先是紅春樓的牡丹和盈盈,她們都是去年和前年的花魁,一出來就引起了一陣躁動。然後依然是紅春樓的鶯鶯,接著是怡春院的荷花,杏花。
“最後一位,怡春院的織織姑娘。”
之前幾位都是經常參加的,今年來了一位從未聽過的姑娘,大家自然好奇,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吳媽媽一聲冷笑,諷刺的說:“你家桃花,丹丹是輸怕了吧,怎麽選了個沒名氣的?沒人了,我可以把我家香香借給你啊。”
“哼,香香算什麽,你家牡丹和盈盈跟我家織織比起來都差遠了。”
“喲,我倒要看看你家到底有多貌……”
吳媽媽一臉不屑,想轉過頭瞧瞧這樓西施口中的美人,諷刺的話還沒說出口,立刻便看得目瞪口呆。
臺上的雨織,身著梅紅廣袖裙,外著杏綠袍衫,頭梳連雲髻,雖無一只釵寶,但卻有數支嬌艷欲滴的鮮花插入髻中,中間是富貴牡丹,四周是艷麗杜鵑,再用清秀茉莉點綴,遠遠一看,雨織渾身鮮艷,襯得她膚白‘貌美’。
雨織本就白皙,再塗上那‘深不可測’的脂粉,自然膚白。而嬌艷的紅唇,濃濃的腮紅,貌美就……
“真是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呀!”王員外盯著雨織,不禁讚嘆,眾人也跟著附和。
雨織聽到……
只想哭。
樓西施倒是答應了不用釵子,但還是沒逃脫這‘厚厚’的妝容。
“請六位姑娘站成一排,進行第一回合比賽。”小廝回魂想起正事。
站好後,小廝上前兩步,站在彩臺中間:“現在,每位客人有一朵花,請客人們選擇心儀的姑娘,將花放入臺前對應的籃子裏。現在開始。”
王員外的手下給王員外奉來十枝花,說:“他們說,此次花魁大賽順利舉辦,老爺您功不可沒,特意奉上花十枝,讓您選擇,反正花魁不都是您的人嗎。”
“這話我喜歡。”王員外色咪咪地盯著雨織,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帶回家。
“那老爺,這花投給哪位姑娘?是不是昨日的鶯鶯姑娘?”
王員外一巴掌就煽了過去:“你這蠢貨,當然是織織姑娘,鶯鶯算個屁啊。”
“是是是。”他捂著臉,趕緊跑去投花。
第一回合,雨織那籃中快滿出來的花,第一簡直毋庸置疑。第二回合便是才藝表演,六人下臺準備,臺下的人們很是躁動。
第一個出場的是鶯鶯,她選擇的是北方胡舞,很新穎,獲得一眾好評。
接下來的荷花又是清平調,即便唱功長了,毫無新意。
盈盈彈古琴。
杏花吹笛。
第五個是彈琵琶的盈盈,她的琵琶在小鎮是出了名的,眼看便要結束,臺後正在勸雨織跳舞的樓西施急得跳腳。
“我的小祖宗,你隨意做幾個動作不就行了嗎?”
“不行。”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你還想不想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支持!
☆、花魁大賽
“我不跳。”其實方才看見她們在臺上跳舞,她便技癢了,可父母之命,不敢不從。
“你……”
樓西施不是沒想過其他的才藝,但是昨日一試……她深深感覺到雨織的誠實。
“好――”
“彈的太好了。”
……
外面突然躁動起來,樓西施急了:“我告訴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樓西施讓丫鬟們硬拖著雨織上臺。
“放開我,我不跳。”雨織奮力掙紮,無奈她們個個身材壯實,只能被她們提著上臺。
“押她上去。”樓西施讓丫鬟們將雨織拖上了臺。
“我不跳。”本來看見雨織上臺立刻歡呼的眾人見狀不由疑惑,小廝看到樓西施的眼色立刻出聲打趣道:“這位織織姑娘真是害羞啊。”
雨織想要下臺,但就是掙不開她們的鉗制:“我不跳……”
“哈哈哈哈――”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站住――”好像是另一個聲音。
一個黑色身影從西方飛來,在臺上站定。白色身影緊隨其後,站在黑衣男子的對面。
白衣男子站定,便立刻引起全場轟動。
他頭戴玉冠,在濃黑的發中熠熠生輝,劍眉英挺,斜飛入鬢,眸似桃花,卻目光銳利,鼻根高挺,面如冠玉,薄唇緊抿,棱角分明,身材修長挺拔,白衣勝雪,滿身的清傲孤冷。
而另一個,披頭散發,一臉惡煞。
白衣男子伸出手,聲音清冷而低沈:“把它還給我。”
黑衣男子從懷中拿出一本書,不屑地晃了晃它,冷冷一笑:“這個破劍譜?”
黑衣男子隨意的動作惹怒了白衣男子:“你給我小心點。”
“有本事自己來搶啊,堂堂禦劍山莊的少莊主,都追了我兩個月了,再搶不到,我就撕了它。”
“搶就搶……”
白衣男子沖過去,一手要搶劍譜,對方一個閃身,撲了空,又反身回搶,又被躲過,無論白衣男子用什麽招式,都會被對方一一躲開。與其說躲,不如說讓,白衣男子已氣喘籲籲,而對方卻始終氣定神閑。
眾人見狀早把雨織帶到了臺下觀戰,雨織也被臺上打得火熱的兩人吸引,心裏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武功差。
過。
相貌好。
過。
黑衣男子可能讓得累了,白衣男子一腳踢來,黑衣男子繞到他背後,一個回旋踢將他摔出兩尺遠,臺下女子一陣心疼,雨織心中想的是:武功這麽差,太合適了。
黑衣男子正想乘勝追擊,一聲似貂兒的哨聲止住了他的動作,他回頭望向哨聲的方向,一臉不甘。回身看向正爬起來的白衣男子:“算你走運,不陪你玩了。”
他立刻從懷中掏出兩個黑色似半個拳頭大的彈丸,用力向地上一砸,瞬間煙霧彌漫。而他向遠方用輕功踏著房梁飛去,臨走時本就不滿的他故意使壞,用力用腳踢了一下彩臺旁的柱子。
沒見過世面的人們見到煙霧四起,以為是妖術而四處逃串,眼見柱子就要倒下,大家迅速讓開,一個兩歲孩童被嚇得無法動彈,雨織趁丫鬟們害怕放松警惕,用力一掙便立刻向那個孩子奔去,忽然一個白影抱住孩子迅速閃開,柱子倒地。
孩子幸免於難,一下子嚎啕大哭,孩子母親聞聲而至,含淚抱過孩子,不停地感謝救了孩子的白衣男子。
“不……不用。”白衣男子面色羞澀,有些不知所措:“他沒事就好。”
雨織目睹一切,笑得高深莫測。
心地善良,
過。
“快抓住她――”
雨織回頭,看見樓西施等人向她跑來,立刻奔向正欲起身飛走的白衣男子。記得母親說過她流血或有性命之危,但要種下七星蠱必須如此,讓她做好準備。
雨織說服自己,下定決心,用力咬破下唇,拉住了正飛身離開的白衣男子的右手臂,俯下腦袋,用力一咬,讓她唇上的血液進入白衣男子的身體。
雨織動作太快,白衣男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得逞。剎那間只覺右臂一麻,似有一絲涼意從被咬處滲入,上下亂串,全身酥麻,一直感覺笨重的身體在慢慢變輕。
待他回過神,見自己被咬,還有身體異樣的感覺,立刻甩開雨織,看到雨織的臉後更覺厭惡留下一句:“俗不可耐。”就要飛身離開。
雨織成功種下七星蠱後突然力氣全失,渾身劇痛,倒地難起。可樓西施眼看就要抓住她了,只好艱難撐起,運用爹教的方法,閉上眼睛,凝心聚氣,然後睜開眼睛,盯著正要離開的男子的眼睛不斷默念:救我,帶我離開。救我,帶我離開……
就在樓西施抓住雨織的瞬間,男子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縷藍光,雨織暗笑竊喜:成功了。
白衣男子突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腦中只有一個信念,救她,帶她離開。
樓西施抓住了雨織就想離開,不料白衣男子竟攔住她們的去路,一把推開她們,攔腰橫抱起雨織,飛身離開。
雨織又下蠱又啟動蠱咒,早已體力不支,她靠在白衣男子的懷中,感覺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如此安心,擡起頭,白衣男子分明的棱角,如畫的眉眼映入雨織的眼簾。
回想初見他時,她其實……
是心驚的。
……
雨織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起四周,眼前有一火堆,樹木參天,小溪潺潺,日落山頭,晚霞遙映水面,一地夕輝。
她記得眼前之景哥哥也曾畫給她看過,當時她不信,今日竟能親眼目睹。
“你終於醒了。”
雨織回頭,白衣男子抱著許多枯枝背光而來,卻還是抑不住白衣男子清冷的傲氣。
“你回來了。”
雨織迎光淺笑,明明濃妝猶在,可此言此笑,竟讓白衣男子心中升起一絲暖意。他飛快移開眸子,彎腰將樹枝放下,俯身背對著雨織坐在地上:“怕我把你扔在這餵狼?”他還真想過。
“你不會的。”
正給火堆加樹枝的白衣男子動作一頓,冷哼一聲繼續動作。忽然想起正事,轉身質問雨織便瞅見那張臉……算了,還是背對她吧。
“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何我的身體會不受控制,你……”白衣男子一想到今日之事,不禁怒而轉身,一見那張臉,又轉回去:“你對我下毒?”
雨織發現了他的‘顧慮’,想去小溪邊洗洗臉,敷著這麽一層皮她也難受。
“是七星蠱。”
“你……”正欲轉頭發怒,想想又轉回來:“你這丫頭竟給我下蠱?快給我解藥。”
“此蠱只有我爹能解。”
“那你爹在哪,快讓他給我解。”
“萬花谷。”
萬花谷?“你是百妙春的女兒?”
“不是。”聲音似乎小了點。
“那你是誰?”
“夏雨織。”
“……”他問的是這個嗎?奇怪,她的聲音不太對勁。
白衣男子回頭查看怎麽回事,卻發現人不見了,四處一尋,發現了蹲在溪邊的她,便繼續添柴火。半響,聞見身後聲響,便問:“中了這什麽蠱除了會受你控制,還會如何?”
“沒了。”
“既然如此,看在你是個弱女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明日我雇輛馬車就送你去萬花谷。”
“你不送我去?”雨織聽出他的言下之意。
“你別得寸進……”白衣男子聞言一怒,不由轉臉,猛然呼吸一滯。
濃妝褪去,眼前的少女未施粉黛。秀氣白皙的鵝蛋臉上,清秀靈動的眉眼,小巧俏挺的鼻梁,嫣紅的小嘴。
雨織的美從來不張揚,卻無雙。
他不可置信的回頭,沒料到濃妝下的雨織是這樣的清純脫俗,完全忘了方才想說什麽。
雨織顧不得白衣男子奇怪的模樣,繼續說道:“公子,我要去中原。”
“咳――”白衣男子回神:“你去中原做什麽?”
“中原突發瘟疫,身為一名大夫,我自然得去。”
白衣男子側頭,劍眉一挑:“你是大夫?”
聽出他語中不屑,夏姑娘很是不滿:“自然。”
男子冷哼了聲:“半月前聽說百妙春研制出解藥了。”
雨織大喜:“真的?太好了!百爺爺果然厲害。”
雨織既會蠱毒之術,又是大夫,男子突然好奇雨織為何淪落風塵,他問:“你既然有七星蠱,為何不早點找人救你出來?”
“被種七星蠱之人首先必須是男子,怡香院裏全是女子,我無從下手。”
男子頗有些沒聽懂雨織所言,他雖未去過那些煙花之地,可他也知道去那的都是男人:“你們那裏沒‘生意’?”
“生意?怡香院是做生意的地方?”
男子見雨織不似說謊的樣子,可身為青樓女子不知這些事也實在難以置信:“你在裏面是做什麽的?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是怡香院的人。”雨織娓娓道來:“來中原途中出了些意外,半月前被媽媽救起,後來媽媽答應若我能贏花魁大賽,便放我離開,誰知比賽的內容竟是才藝,我被硬逼上臺,無可奈何之下,公子你便出現了。”
綜上所述,男子總結曰:原來這丫頭……是個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風少俠上線!!!
☆、元鎮
“那你到底去哪?”
雨織想既然疫情好轉,她不如去萬花谷,那裏定能有方法聯絡到她哥哥:“我要去萬花谷。”忽然想起方才的話題:“你得送我去!”
“你對我種蠱之事我已不追究,你別太過分!”
“我爹說我只能信被種下七星蠱的人。”
“那你重新找個人下蠱不就行了嗎?”
“不行,七星蠱只能種一次。”
“你……反正明日我雇好馬車,你愛去不去。”
男子是鐵了心不送,雨織也鐵了心讓他送。強強對戰,小人勝也!
夏姑娘發動蠱咒,默念:送我去萬花谷,送我去萬花谷……男子猛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和今早的感覺一模一樣,全身酥麻,但卻沒了寒意亂串的感覺。
雨織緊盯男子的眸子,霎那間,一縷藍光掠過。
成功了。
雨織每用一次蠱咒,便會體力盡失,此刻只覺眼前一黑,傾身倒去。
落日下山,天色已晚,唯有火堆周圍一片明亮。
男子望著昏倒在地上的雨織,此刻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半響怒氣漸歇,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雨織打橫抱起,放在樹旁靠著,又脫下外衫為她蓋上,才回到火堆旁加樹枝。
一系列動作之後,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這丫頭又對他下蠱,又不講理,還害他被當成抓走女子的妖怪無法住客棧而露宿野外。
也罷,若不是見她可憐,他男子才懶得管她。
這下得送佛送到西了。
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右手臂。
這丫頭咬得可真狠。
他解下收束寬長衣袖的腕帶,輕撩衣袖,借火光查看傷口,兩排牙印已結疤,明晃晃的嵌在他右臂之上,牙印間,還有淡淡的藍色印記,他細細一看,是七顆藍色圓點連成的北鬥七星。
男子盯著它笑了笑:“還真有七星。”
“公子,那個是不是元鎮啊。”雨織站在一個大石頭上,新奇地指著前方問。
沒人回答?
雨織奇怪回頭,咦?人呢?在那兒。
滿頭大汗的男子已癱倒樹下。雨織從石上跳下,跑到他身邊蹲下。
男子瞥見,險氣得吐血身亡。
還記得,今早寅時出發,萬花谷路途遙遠,得去買一路所需之物。最近的小鎮是沒法去了,只好去稍遠的元鎮,去此地繞路起碼得走三日,若抄陡峭難走的近路一日便可。
雨織歸心似箭,立刻選了近路。風少俠本以為雨織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還特意提前提醒。
沒想到……
累癱的竟然是他!
這一路走來,他可是認認真真趕路,而她,又是看花又是摘草,爬東爬西,上竄下跳,看他快走遠了又跑近跟上,途中休息了半響吃東西,她沒吃多少又開始四處亂串,硬生生走了六個時辰。
此刻夕陽西下,
他,已累癱!
而她,連滴汗都特別不給面子的沒有!
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雨織瞧著男子的樣子,說:“你武功真差,走這點路就累了。”我果然沒選錯。
男子:“……”
身心都無力反駁這個該死的事實,這丫頭又說得如此得意洋洋。
真是刺眼又刺耳!
“對了,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雨織對他做了這麽多‘好事’,會搭理她才怪。於是乎俊臉一轉,冷冷一哼,少爺他沒聽見!
雨織見狀,轉念一想,笑得高深莫測,涼悠悠的說:“七星蠱~~”
男子聞言立即彈起身,忿忿望著她,很是咬牙切齒地說:“風,亦,寒!”
風易寒?雨織想了想:“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風易寒嗎?”
亦寒擡眼奇怪地看她,還沒人這樣說過呢!風少俠冷道:“人雲亦雲的亦。”
……
亦寒見天色已晚,雨織進城定要四處亂跑,於是進城前便和雨織商量好,今天乖乖跟著他,明日再帶她出去玩。
兩人進了一家客棧,小二見亦寒玉樹臨風,穿著富貴,立刻熱情地迎上來:“這位公子,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給我準備兩間上房。”
“兩間?這位姑娘也是跟著公子您的?”小二有些不可思議,眼前這披頭散發,衣裙艷俗的女子,竟和這翩翩公子是一起的。
亦寒發覺了小二的異常,回頭一看,不僅小二,客棧裏的所有人都盯著雨織看。方才進城時天色晚,他又疲憊,只想趕緊找個客棧住下,沒註意周圍對雨織帶著鄙視和厭惡的目光,有的甚至明目張膽地盯著雨織薄紗下的纖細藕臂。
或是憐惜,或是愧疚,總之那一刻莫名有些憤怒,立刻脫下外衫給雨織披上,對著周圍大聲呵斥:“看什麽看,再看我把你們的眼珠子挖下來。”
眾人立刻收回目光。
亦寒回頭,對自知惹怒客人而低著頭的小二不耐地說:“還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雨織被亦寒突然的動作弄得不明所以,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是挺奇怪的,但也沒必要發那麽大脾氣啊。
“跟我走。”
“去哪啊?”
……
“選吧。”
雨織打量著這放滿布匹的店鋪:“我喜歡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雨織指來指去,全是藍色的緞子。
“你就這麽喜歡藍色?”
雨織點頭:“嗯,喜歡。”
亦寒挑了下眉,付了銀子,對老板說:“找個好點的裁縫,三天後送到天悅客棧。”又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這是定金,越快越好。”
老板笑瞇瞇地接過銀子:“當然當然。”
“走吧!”
“公子慢走。”
三天後。
叩叩叩――
“誰?”
“姑娘,我是小二李四。”
雨織起身去開門,便見小二將折放整齊的藍衣呈到她面前。
“這是風公子定的幾套衣裳,他讓小的送來您的房中。”
雨織接過衣服,謝過小二後,便關門換上。
雨織不能碰鋒利的東西,不需首飾,故而也不用學梳髻,只是簡簡單單的用絲帶半紮長發,隨意選了一套湖藍廣袖紗裙換上。
這幾套衣裙樣式她都很喜歡,這是亦寒為她買的,她也想知道他喜不喜歡。
雨織在門前站定,擡手敲門。
叩叩叩――
無人響應。
正好小二經過,雨織喊住他:“這間房的客人不在嗎?”
小二一看雨織傻楞了半天,半響才回了魂,趕緊回答:“這間房?”小二看了看房間:“哦,是風公子,方才在樓下看見他。”
雨織聞言謝過便立刻下樓尋他。
“公子。”
亦寒正在樓下和掌櫃的結算三天的費用,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沒轉身:“何事?”他從懷中拿出銀子給掌櫃的才緩緩轉身,眼前便立著一個清艷無雙的藍紗少女。
簡單的發式,清麗的俏臉,輕盈的身段,飄逸的藍衣。
這個女子讓他驚艷過,
而現在,是驚心!
雨織輕輕轉了一圈,藍紗飛揚,笑容明凈:“好看嗎?”
“咳――”風少俠回了魂,趕緊移開目光,摸了摸耳朵,隨意撂下一句:“普普通通。”便面無表情地掠過雨織快步上樓。
雨織笑看著亦寒背影,想著不難看便好,至少沒辜負他的美意。
兩人出了客棧,雨織前些天被樓西施關在房中,這幾日又呆在房裏,江湖對她來說還是一無所知,此刻上了街,便這也好奇,那也好奇。
“公子公子,那是何物?”雨織興奮地問。
亦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糖葫蘆啊,這你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到中原,這些東西我都從未見過。”
亦寒掃視了她兩眼:“怪不得。”
亦寒理解她,夏姑娘很是滿意地笑了。
風少俠接著說:“你這麽笨。”
“……”
“糖葫蘆?這樣一看是挺像葫蘆的,可以吃嗎?”
亦寒看著雨織滿眼期待的模樣,嘆了口氣,徑直走了過去,對拿著糖葫蘆的老板說:“給我來兩串。”
亦寒把它們塞給雨織,領著她繼續走。
雨織追上他問:“你不吃?”
亦寒冷哼一聲,不屑地瞟了一眼雨織手中的糖葫蘆,雙手抱胸:“我才不吃這些小孩子的東西,酸死了。”
“你不吃怎麽知道它是酸的?”
“……”
風少俠被簡潔明了地拆穿,夏姑娘真心無意的。
後來的後來,某少俠才慢慢了解到,夏姑娘的大腦構造頗為神奇,她總能直接了當的戳中重點,卻無法理解‘重點’的含義,按某少俠的話說,這笨丫頭笨得……很是‘特別’。不過話雖這麽說,某少俠還是很難習慣夏姑娘的各種‘一語驚人’。
此乃後話……
雨織急忙張開嘴巴咬下一個來,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這味道她從未吃過:“很好吃啊,不酸。”雨織把另一串遞給亦寒:“公子,你嘗嘗。”
亦寒不耐煩了:“我不吃。”
……
“公子公子,那個黃黃的是什麽?”雨織新奇地問正在咬糖葫蘆的亦寒。
亦寒將嘴裏的糖葫蘆咽下,說:“那是糖人。”
“糖人?也可以吃?”
又是方才的表情,風少俠無奈問:“你喜歡哪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慕美人口中的“極品”……好傲嬌!!
☆、元鎮
雨織認真地看著插在架子上漂亮又精致的小糖人們,不禁誇嘆,選了一個嫦娥。
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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