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夜訪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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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襲

即便姜健並沒有把話說得十分清晰明白,但她又怎麽能聽不出他話裏的嘲諷呢。

蘇懷音從他的那句話中緩過神, 立馬站起身, 此時姜健已經走至門框處,不由得出聲大喊:“等一下。”

可是等到他停下腳步,轉而向她時, 她突然楞住了, 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姜健站定腳步, 也知道剛剛那句話說得有些重了, 此時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也動了點惻隱之心,哪知道,他等了幾分鐘,見她從一開始看著他到後來低垂著頭,一言不發,這讓她的心情有些暴躁:“有什麽話,趕緊。不說, 我就走了。”

蘇懷音聽到他的話, 一時間有些情急,上前走了半步。

如果這個時候, 她不開口,那麽永遠都不會有那個機會了,但是,說了,被同意的幾率幾乎為零, 而且,姜健這個人超兇的。怎麽辦?

聽到姜健鞋底才在地上的聲音,蘇懷音咬牙,如果不說的話,就是零了。

“那個,你等下。”她上前小跑了幾步,此時站在門框外,看著姜健此時站定,不耐煩得轉身看向她。

“蘇大小姐,什麽話,能藏這麽久?”

面對他的揶揄,蘇懷音反倒是緊張的不得了,方才那句‘我們不都是同一類人嗎?’猶如一根刺刺入虎口,怎麽都拔不出,這讓人尤其懊惱,她不敢看姜健的臉,就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個,能不能接你的實驗室一用。”

她說完,低著頭,閉眼,根本不開去看姜健的反應。

耳邊都沒有任何姜健的回應,也就在幾十秒後,聽到姜健踩著地面離開的聲音,似是帶著憤怒,那腳步聲比之前踩得重。

“失敗了。”蘇懷音盯著廊道,晦暗晦明的光線,吸引著她墜入,她頹然的蹲在地上,後背抵著墻面,“要是在研究院就好了。”

“蘇姐,你怎麽蹲在這裏?”於連微微彎下腰,俯視蹲在地上的蘇懷音,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疑惑得看向她,“你沒事吧?你怎麽哭了?”

蘇懷音擡手,抹了幾把眼睛,露出一絲笑意:“沒事。我剛剛蹲在地上,腳麻得難受。”她右手撐著墻面站起身,背對著於連,掌心趕緊又擦了下臉。

大概是久蹲的後遺癥,腦袋有些暈。蘇懷音晃了兩下腦袋,摸著墻面走進客廳。

“於連,你剛剛去哪裏了?”

“哦。那個。”於連右手撓了撓腦袋,眼皮垂下,訕訕地笑道,“剛剛看到那啥子路局長,看你在休息了。我就去看看,我……”

“我不會的。”蘇懷音坐在沙發處,心內感慨這幾天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了,這一切都歸根於季彥成的軟|禁,“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姜健?”

“啊。”於連食指指天,故作可愛的模樣,讓人不太適應,“碰到了。姜哥平常明明都是和顏悅色的,剛剛碰到了,我跟他打招呼,臭著個臉,嚇得我趕緊過來,不敢再跟他多說幾句話。”

他頓了頓:“為什麽問這個?姜哥怎麽了?”

“更年期了吧。”

“啊?不應該啊。”

“哦,那可能來大姨夫了。”

“啊?”

於連一句話都沒有聽懂。

鹿林這一塊,在蘇懷音往日的歷史甚至於地理中都沒有提及過。

如果這次她沒來這裏,大概是不知道在這西區還留有這麽一個研究所。

如果這麽說來,東區舊電廠那邊又是什麽情況?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了,自己跟別人的與眾不同,只是,在沒有任何人來戳穿下,她就假裝不清楚,如同常人一般生活,學習,甚至於後來的工作。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猜測,郝巖也許已經知道她的特殊身份。

沒有任何的證據下,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她彎腰,右手撐著額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蘇姐,你在嘆什麽氣?”

於連的腦袋根本不夠用,突然聽到蘇懷音的嘆氣聲,仿若驚弓之鳥。

“沒什麽。只是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她頓了頓,擡頭朝於連望去,餘光看到姜時伸手敲了敲打開著的房門,看到蘇懷音的視線。

“我可以進來嗎?”

蘇懷音還未說話,就已經聽到於連已經替她回覆:“姜姐,是你啊,進來啊。我去給你倒杯水。”說完,於連不安的神色看向蘇懷音,似乎蘇懷音能對姜時做些什麽事。

如果姜健剛剛未曾來過,那麽,蘇懷音覺得於連的想法有實現的可能性,此時,她知道姜時也是異種,按照之前將人類進化成異種的嚴苛條件來看,姜時的實力根本不比她差的。

於連已經窩進了茶水間。

房門卻突然自動落鎖,將他關在裏面,出不來。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姜時雙手從白大褂的兜裏掏出,指了指那個原本坐過兩個人的椅子,“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坐吧。今天真是奇怪,送走了一個,就來一個。”

“我哥哥,也來過吧。”姜時坐下,稍稍將衣服理順,這才擡眼看向蘇懷音,琉璃色的瞳孔,有著別樣的風情,只不過她的眼睛微微瞇著,透著一絲危險,“我哥哥的話,你不用太在意,我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受不了中間有人進來,破壞這份友情。”

蘇懷音覺得,兄妹才會如此的吧,朝夕相處下,語言交流的方式總會有些潛移默化,就想姜時跟姜健。那麽她跟蘇海呢?蘇懷音努力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什麽?

從她記事起,蘇海就很少回家。

他每次回家都對她十分寵溺,現在回想起來,某些個細節,根本不是兄妹間的溫情,她原本以為,蘇海是個嚴肅而嚴謹的人,以後是整個第七區的繼承人,難免沒有其他哥哥的溫柔,然而,此時想來,並非如此。

“蘇懷音,蘇懷音……”姜時輕聲喊了幾次蘇懷音,見她回過神來,她深呼了一口氣,“我剛剛喊了你幾聲,見你沒反應,還以為是哪裏不舒服了。”

蘇懷音看著眼前帶著笑意的姜時,搖了搖頭。

“我沒事。我們說到哪裏了?”

“你最近的身體狀況,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姜時說出這句話後,眉眼微微一蹙,十分嚴肅的看著蘇懷音,“我哥一直認為,我會跟彥成哥一起,並且十分熱衷地幫我牽線搭橋,但是,我很清楚,彥成哥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直到,你的出現。”

姜時頓了頓,那雙琉璃色的瞳孔微微縮了縮,透著一絲悲傷:“或者說,他為了你去了行政中心。我就知道,隱匿在時間的鹿林會公諸於世。現在想來是我自己狹隘了。”她站起身,眼睛微垂著,“在這整個第七區,早就沒有我們的生存之地了。如果蘇海沒有啟動那個停擱著的項目,我們異種怎麽會再次被公之於世,甚至於現在成了被人追殺的對象。”

“那麽你怪季彥成嗎?”

蘇懷音仰著頭,對上滿目悲傷的姜時,“你會怎麽做?”

“在這整個第七區,怎麽就沒人覺得,最危險的才是人心。當年,人類為了能夠在末日中站穩腳步,才將人變成了異種,投入戰鬥。如今,第七區已經建成,異種就成了威脅了。真是可笑。”姜時掛在嘴邊的苦笑,淒涼無比,她突然有些憤憤地看向蘇懷音,“你問我,怪不怪季彥成。我一點都不怪。如果不是他,我怎麽可能還活著。我想,我更怪的是你。失去記憶的你。”

這一場談話,怎麽都算是不歡而散。

蘇懷音從姜時口中得知了詳盡的鹿林基地,然而,那一段空白的記憶還是沒有恢覆,她雖然有些懊惱,卻也將姜時說的話,牢牢地印記在腦海中。

“如果,是這樣,蘇懷音,你還會跟路之言走嗎?”

姜時走得時候,拋出了這麽一個問題給她。

路之言是來接她的,沒錯。

如果姜時這個時候並沒有來找她,她大概會義無反顧地離開這裏,跟著路之言離開。

***

幾日過去,這裏的一切,仿佛路之言根本沒有來過一樣。

“蘇姐,你覺得那位路局長能單打獨鬥地離開鹿林嗎?那也太小看鹿林了。”於連實在是不知道頭兒在想什麽,只是,想到姜姐走時留下的那句話,憤青的潛質暴露無遺。

外加這幾日,蘇懷音除了吃藥,休息,更多的時候,是站在窗臺,眺望外頭的鹿林。

他受不了這種寂靜。

可蘇懷音卻十分需要這種寂靜的冷靜情緒,她現在最需要是思考,靜下心來思考。

十三歲之前的記憶對她來說,就是一張白紙,誰都可以作畫,卻也可能不是屬於她自己的畫作。

身世?覆仇?同黨?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誤解之謎,單單讓她在這個房間內,她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入夜,鹿林深處,傳來了不好蛇蟲的聲音。

跌宕起伏的叫聲,在這無盡的黑夜中,尤為詭秘。

這幾日,於連見她都是在自己的房間不曾出去,也稍稍放松了神經,再怎麽年輕,都擋不住幾日幾夜睜著眼睛,此時,他走到隔壁的房間,剛在床上躺下,就昏迷不醒,實在是太困了。

“應該不會有事的。姜姐,姜哥都來過,我就瞇一會兒,就瞇一會兒,這麽近的,風吹草動他都能聽到的……”

蘇懷音其實也測試過於連的聽力,方圓四米內清晰可聽見,四米外,越漸模糊直至聽不清。

隔壁房間傳來綿長而有規律的呼吸聲,確認於連已經睡著,她這才輕聲打開房門,她得找到路之言。

從她住的二樓的房間出來,就感受到了整座建築物的寂靜無聲,心底的聲音不斷的告訴她:不太對勁。

沒有燈光照明廊道,讓她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蘇懷音極力讓自己適應這個黑暗的環境,安全出口幽幽地光芒,指引著她走過去。

聲音全無的基地,隨著時間的消逝,讓她的整個人有些崩潰,此時她摸索著拐進樓道口,而隨著她的腳步的落地,沒落地一聲,就會有細微的回音,隨之傳入她的耳裏。

不多時,她似乎聽到細細碎碎地腳步聲,從她的下方階梯傳來,也就是一樓的樓道口。

這太不對勁了。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有從槍|口射出來的子彈從她的肩膀上方擦過,直接穿進了後方的墻面。

悶聲大響後,誰都沒有說話,更沒有燈光。

仿佛剛才的那顆子彈就是為了試探。

可是蘇懷音哪還有試探的心情,她往後退了半步,看到此時嵌入墻面的子彈,墻面的彈孔直徑五厘米,應該是五毫米的子彈,她剛伸手摸了一把墻面,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想,腦後卻襲來一陣微風。

蘇懷音矮身躲過,同時右腳橫掃,人類極力克制的悶哼聲,以及重物突然倒地的聲音,振聾發聵,可是,整座建築物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猶如一座空城。

“不太對勁。”這時對面有人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也在這當口,突然出現的強烈光線,讓蘇懷音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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