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憲兵啊。”姜健蹙了蹙眉頭, “那, 案子最後查得怎麽樣了？”

季彥成伸手指了指試管：“差不多是這個試劑的問題。只不過，憲兵局還沒發表聲明，東西二區就爆發了疫情。不得不懷疑, 憲兵局內, 應該有內線接應了。”

“關於研究院的資料, 我們是不是拿不到了？”姜健此時伸手拿起那管試劑, 蹙了蹙眉頭，“之前開會，你說，路之言會來西區。”

“不過是我的猜測。”季彥成的目光也看著試劑，藍色的試劑受力不停地晃動，冷白的燈光下，有些詭異，“華楠遠走東區, 林科現在雖然研究院, 卻聽命於郝程，那麽只有蘇懷音, 他不得不來。“

“按照常理，是這樣，但是他可以選擇不來。”

“因為有人給他們下了一道死命令。”

“保護蘇懷音？”

姜健開口，驚訝地看向季彥成，想從他身上得到答案, 在看到季彥成點頭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為什麽會有這麽一道命令？”

“上次來西區，你也見識過隱秘機動部了。你也知道，他們的負責人是誰？蘇華又怎麽會平白無故地在西區喪生呢？”

“蘇華，不是我們。”姜健的下半句被他哽在喉間，這個時候，震驚地看向季彥成，“你的意思，蘇海知道我們的存在了？”

季彥成點了點頭。

指了指被姜健緊緊拽在手心的試管，神色晦暗不明，“除了這個藍色試劑，應該還有其他。現在，還是從新型異種的著手，不能再在這個試劑上浪費時間了。蘇華的目的，到底是猜不透。”

***

蘇懷音將書放在床頭櫃後，落地，趿拉著拖鞋至窗臺前，外頭一片漆黑，即便是視線不清晰，蘇懷音凝神望著窗外的鹿林，仿佛能夠看到鹿林外的那排矮房，書本上的文字似乎一下子串成了一幕幕的畫面，從她的腦海中不間斷地放映著。

肚子傳來的叫聲，將她從書本的感觀中抽離，蘇懷音低頭看了眼不爭氣的肚子，尷尬地看了眼臥室門外的客廳，茶幾上空空如也，真是糟糕。

從臥室出來，蘇懷音看了一圈客廳，茶水間也沒有任何的幹糧，蘇懷音有些喪氣，實在是太惡了，早知道昨晚就不應該讓於連將所有的東西都撤了，導致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房門被人有節奏地敲著。

蘇懷音餓得佝僂著身體往房門走去，門剛打開了一條縫，香味撲鼻而來，隨之，肚子那不合時宜的叫聲，讓蘇懷音尷尬地低垂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門外的人，她想自己打開門的時候，應該如何應付？然而饑餓感讓大腦沒辦法運行，捏著門把的手已經將房門拉開。

門被打開，她就聽到於連稚嫩的少年音，於連似乎並沒有聽到蘇懷音的饑餓聲，或者說，他根本不想戳破這層尷尬。

於連端著托盤，聽到裏頭的聲音後，雙手托著托盤，在聽到門內蘇懷音的肚子叫，然後想到蘇懷音的神色，一定很好玩。然，他看到門被打開的瞬間，笑意已經被他斂去。

“蘇姐，這個是曲奇餅，我從廚房拿的。”於連想到來之前，季彥成明令禁止地告訴他，讓他別告訴蘇懷音，這份東西是他囑咐的。他知道自己最快，得趕在話沒蹦出前離開，將托盤直接放到蘇懷音的手上，僵硬著身體側轉了身，打了一個哈欠，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蘇懷音低頭看著手裏端著的牛奶跟一碟餅幹，擡眼，哪還有於連的身影。

托盤被她放在茶幾處，客廳飄逸著餅幹的香氣，溫熱的牛奶杯，蘇懷音喝了一口牛奶，按照這兩日的接觸，於連應該不會這麽細心的，準備宵夜。

蘇懷音吃了幾塊餅幹，喝了幾口水，食物被她吞咽後，視線莫名其妙地盯著那被牛奶，白色的馬克杯，房間的冷氣，讓牛奶浮了一層白色的凝固物，拿起放置在馬克杯旁的長柄勺子，在牛奶杯中，攪動了幾下，就見表面浮著的凝固物有些貼在勺子上。

突然想到當時還在研究院的自己，想到那一次次的X項目重建，跟著郝教授的視頻進行，每次都因為反應停止而中斷，林科跟華楠也會這麽反饋的，當時她以為是不是試劑的問題，或者，雖然這個想法不太現實，但是，她不得不懷疑郝教授給她們的視頻是不是存在剪輯？

後來，她將視頻交由憲兵局，一切都沒辦法自己進行考證。

而之後，她帶著常越離開行政樓，研究院的案子，她再也沒有聽到過任何的進展。蘇懷音捏著手裏的餅幹，捏著邊緣，將它伸進馬克杯中，被牛奶蘸濕的餅幹，不一會兒開始軟化。

她對自己的發現，雖然無盡驚喜，然而，沒有實驗室，根本沒辦法進行佐證。

或許，天亮後，應該跟季彥成申請，是否能將實驗室借她用一下。

鹿林的警報聲，乍響而不停。

窗外的飛鳥群起，飛向空際，蘇懷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半夜，她在客廳吃了點心，之後就在沙發處睡著了。

腳步聲雜亂而匆忙，蜷縮在沙發的蘇懷音坐起身，身上的毛毯掉落在地上，她彎下身體，撿起毛毯，將其疊齊整放置在旁，茶幾上的托盤已經被人整理。

看來有人來過她的房間。

蘇懷音蹙著眉頭，站起身，進了洗漱間，手捧冷水，拍了幾次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而原本被吵醒後的頭疼也已經緩解，拿了毛巾擦了把臉。

從洗漱室出來，就看到於連氣喘籲籲得站在客廳是，雙手叉在腰部，額頭的細汗不止，看到蘇懷音後，露出放心的神色，幸好，這次沒丟，不然頭兒肯定要削死他了。

“蘇姐，你醒了啊。昨晚的餅幹好吃嗎？”他轉而看了眼茶幾處，神色一黯，那條毛毯，不是頭兒的嗎？難道昨晚頭兒來過這裏？不應該啊，那姜醫生怎麽辦啊？

蘇懷音不知道於連真正的想法，但她可以確定，昨晚進入她房間的，另有其人。

“警報聲不停，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蘇懷音從茶水間，倒了一杯水遞給於連，見他不接，直接放置在茶幾上，“你是異種還是人類？你的聽力應該不錯吧。”

心虛的於連低著頭，口幹舌燥，看到放置在茶幾上的茶杯，伸手想去拿，卻停在半空中，不過幾秒，就看到那杯水被蘇懷音拿起，遞到他手中，“你不用慌。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的。”

蘇懷音喜歡套話也就算了，偏偏能夠一語中的。如何讓他不慌張呢，整個鹿林裏，除了頭兒，還真沒人知道他的這個小秘密。他不管了，將水一口氣入肚，擦了把嘴。

“蘇姐，你別這麽老嚇我。你剛剛不是問我，發生了什麽嗎？”於連想到警報的問題，結合之前偷聽到的，也許真的有人入侵了，他擡眼偷偷地看了眼蘇懷音，難道是為了她？他覺得腦袋真的不夠用了，“現在這個警報聲音辨別，應該是有人入侵了。”

蘇懷音蹙了蹙眉頭，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眉頭就舒展開了。

“於連，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蘇懷音看到於連滿臉的拒絕，也不停止話頭，而是繼續說道，“不過，作為報酬，我能幫你擺脫現在打雜的現狀。”

她看到於連放光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誘惑有成效了。

“真的？”於連知道蘇懷音可能是為了套話，可是，他太希望能夠在頭兒左右了，如果不試試，那麽他永遠都只能在下面當小兵，他希望能夠自己能夠當前鋒，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能夠……”

蘇懷音挑了挑眉頭。

相對於於連的欣喜若狂，她則有些不知道該問什麽。

“鹿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為什麽要問這個？”於連脫口而出後，立馬認慫，看著蘇懷音認真地神色，“鹿林是在整個西區的最外圍，四周樹林包圍，只有這麽一座建築，建築物放佛是鹿角，才叫鹿林的吧？不過，翻過鹿林外的那堵高墻就不是第七區了。誰也沒去過外面，應該是那堵墻太高了。聽說外面一片焦土，人類根本無法生存，具體怎麽樣，誰都不知道。”

於連看著認真聽他說話的蘇懷音，對自己的知識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憲兵局的路之言，你知道嗎？”

於連聽到這個名字時，臉色一下子冷凝下來，隨之又換上了嫌棄的神色：“不認識，有我們頭兒厲害嗎？”

“是嘛？”蘇懷音的尾音上揚，此時眉眼帶著笑意看著眼前的於連，“有人入侵的，怕不是路之言吧。怎麽辦，你都沒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啊！”

蘇懷音雖是垂著眼睛，視線卻朝下，警報聲還在繼續響著，鹿林裏頭的腳步聲，從一開始的雜亂無章到現在的僅僅有序，自然也註意到於連現在的臉上掛著的輕松。

她嘆了口氣，緩步走向窗口。

視線下方，她看到季彥成的身影，此時，站在他對面的，不正是路之言嘛？

很久不見，路之言站姿依舊挺拔，臉色倦意，頭發稍漲，硬生生地顯出了不少的頹廢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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