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區長已經死了

關燈
站在門外的季彥成,驚在原地,直到聽到蘇懷音尖叫聲而反應過來,背過身。

“對不起。”

走到客廳的季彥成,努力深吸了幾口氣。

蘇懷音再看到季彥成背過身時,立馬上前關了門,換上衣服,那張寫著‘S’的紙條被她慌忙地扔在床上。

“季秘書長,你找我有什麽事嗎?”蘇懷音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然而,看到背對著她的季彥成站起身,並轉身看向她時,臉上開始發燙,她只得垂頭,避開季彥成的視線,這也讓她沒有看到季彥成不自然的臉色。

“會議室的人多。你在東區的情況,有些並不適合現在公布。”季彥成頓了頓,“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看著季彥成離開,蘇懷音這才松了口氣,她知道今天兩個人應該不可能好好談公事,季彥成待得越久,她就越不知所措。

沒想到,季彥成前腳剛走,門還沒關,姜時敲了敲門。

“還有事嗎?”蘇懷音擡眼,卻看到是姜時來找她。

她似乎成了移動的靶子。

“蘇懷音,因為你,彥成才會受那麽嚴重的傷。”姜時艷麗的整張臉因怒氣而扭曲,見蘇懷音對不答話,姜時雙手握拳,努力抑制著怒氣,“你……”

蘇懷音被將姜時滔天的怒氣怔住,明明在西區受傷了,為什麽會說是為了她受傷?

姜時深吸了兩口氣,胸口的怒意被她壓下,恢覆了清冷。

“彥成既然沒有說破,應該有他的原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們的立場是一樣的,為了守住整個第七區。”姜時剛走了幾步,又走回到蘇懷音身前,“區長遇害的事情,彥成一直不讓說,我一直不同意。既然他一直不說,不如由我做那個惡人。”

蘇懷音看到姜時已經走到了門外,伸手要帶上門時,雙眸的淚水已經遏制不住,身體也已經上前拉住要關上的門。

“你剛剛說,我,爺爺已經……”後面的字哽在喉間,怎麽也吐不出,“是,真的嗎?”

姜時看著淚流滿面的蘇懷音,雖然很愧疚,但是她不後悔,即使再讓她選擇一次,她還是會選擇跟她講明真相。

她看著姜時點了點頭,一時間仿佛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跌坐在地上,眼淚一時間仿佛已經流幹,目光呆滯地盯著光潔的地面。

看著蘇懷音此時的狀態,姜時蹲下|身,平視著眼前滿臉淚痕的蘇懷音:“蘇小姐,對不起。”

然而,她看著蘇懷音呆滯的神色,作為醫生的姜時知道此刻蘇懷音的狀態,伸手要去扶她,指尖觸碰到蘇懷音肩膀時,蘇懷音擡眼,看了眼姜時。

姜時將蘇懷音攙扶回房。

她不放心蘇懷音的狀態,但她確實不喜歡蘇懷音跟季彥成有交集,此時看著蘇懷音呆楞楞地在沙發處坐著。

兜裏的通訊器聲,不斷響起,姜時接起,是季彥成。

“姜主任,你在哪裏?”

姜時聽完同事的話後,站起身,垂眼看著蘇懷音:“好,我立馬回來。”切斷通訊後,低頭看著蘇懷音,“蘇小姐,對不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被打倒。”

姜時走了。

室內一片寂靜,蘇懷音環顧了一遍四周,突然站起身,往區長辦公室走去。

蘇華的辦公室。

蘇懷音開門,站著。

眼前,仿佛看到爺爺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拿著那份文件,走大沙發處,一手端起茶杯,喝了幾口,低頭……穿梭在辦公室每個角落的身影。

她就那麽站著,慢慢模糊了的視線,四周一派寂靜。

***

姜時斷斷續續的話頭。

此時,季彥成打開區長辦公室門,看到蘇懷音站在區長的辦公椅旁,一手搭在椅背上,臉色蒼白,陷入了深沈的回憶之中,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了辦公室。

在他停在辦公桌前許久,他這才聽到蘇懷音開口。

“我爺爺現在哪裏?”蘇懷音沒有擡頭,垂眼盯著辦公桌前的相框,聲音沙啞。

“一整個晚上都在這裏?”

“我問你,我爺爺呢。”對於季彥成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蘇懷音猛地擡眼,神色冰冷地看著季彥成,“季彥成。”

她上前半步,將桌上的相框,握在手心,低頭盯著相框,爺爺笑得祥和:“我爺爺,走的時候,有沒有很痛苦?我為什麽沒有看到他最後一眼?我當初不應該不聽他的話,去研究院的,我應該好好地待在他身邊的,對不對?”

眼淚遏制不住地留下來,滴落在相框的玻璃片上,她爺爺的臉開始模糊不清,“爺爺對我這麽好,如果,如果我乖乖地聽他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吧?爺爺!可是都沒又如果了,季彥成,我求求你,你就告訴我,好不好?我……”

蘇懷音將相框抱在懷裏,踉蹌著走到季彥成的身前,仰頭乞求地望著季彥成。

季彥成伸手捏了捏眉心,伸手輕輕地拍著蘇懷音的腦袋,輕嘆了口氣:“我知道瞞不住你。區長的屍首,現在在醫療院裏。”他伸手拉住往外跑的蘇懷音,握著蘇懷音的手腕,“蘇懷音。”

蘇懷音見掙脫不開,怒目瞪著眼前的男人:“你,放開!為什麽要拉著我,為什麽?我要見我爺爺……”

季彥成將蘇懷音圍在他的胸前,知道她此刻的情緒起伏:“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就會帶你去。”

“區長是我在西區發現帶回的,在我們發現後,打算帶回時,遇上了攻擊,區長才為此喪命,這不是你的錯。”季彥成的眸色黯了黯,“抱歉沒有找到蘇部長的身影。”

蘇懷音擡眼,楞楞地看向季彥成,吸了吸鼻子,就在下一刻,昏了過去。

***

蘇懷音睜開眼,哪裏還有爺爺的身影,相框擺放在床頭櫃上。

原來是一場夢。

門外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跟你說過什麽。”

“彥成,我,即便如此,她也有知道的權利。”

“姜時。”

季彥成的聲音冰冷,“區長對她的打擊,不是你我能估量的。你完全破壞了事情的進展。”

蘇懷音赤腳從床上下來,走至門邊,貼著門框,看著背對著她站著的姜時,陌生而熟悉,事情的進展?那又是什麽?她的腦子一片混沌。

“醒了?”

季彥成此時站起身,繞過姜時,朝她走來。

蘇懷音看著季彥成關切的神色,此時朝她緩緩而來,她心底的恐懼油然而生,後退了半步。

然而理智不停地在大腦重覆告訴她冷靜,她點了點頭,繼而垂頭盯著踩在地毯上的腳,腳趾不停地敲起。

“我跟姜主任的話,你聽到了?”

他直白的話,卻讓蘇懷音的臉猛地一白,震驚地擡頭對上季彥成坦然的臉色。

見她垂著頭,輕點了幾下,季彥成的嘴角微微揚起:“沒有什麽想問的?”見她不說話,“換身衣服,帶你去醫療院。”

蘇懷音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季彥成。

季彥成的性格,姜時很清楚。

打從一開始,從直覺,到現在確認了。季彥成對蘇懷音確實不太一樣。

“為什麽?”姜時擡眼看向冷著臉的季彥成,不知從何時起,他習慣架著一副眼鏡,來偽裝,她對自己的脫口而出而感到懊喪,雙手插在白大褂裏,聳了聳肩,“當我什麽都沒說。”

“替你擦破股。”季彥成解開西裝的紐扣,此時,站在原地,直到房門再度被打開,“姜時,不要再有下一次。”

說完,他從兜裏掏出通訊器。

“下班前,我都不會在行政樓,有事就讓副組應付下。”他頓了頓,擡眼看到蘇懷音穿戴整潔地從房間裏出來,“如果是憲兵局的人,就不要阻攔了。”

切斷通訊後,他轉而看向她,率先走出了房門。

姜時跟蘇懷音並肩而行,距離季彥成幾步遠,不時地側頭看向蘇懷音。

蘇懷音感受到姜時的視線,側頭看向姜時:“謝謝。”

說完,快步走到季彥成身側,剛剛在臥室換衣服時,從昨天得到消息後無法遏制的悲慟到失去理智,到現在聽到季彥成帶她去醫療院的消息後,她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計劃?爺爺有留下什麽話嗎?”

季彥成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問題,徑自拉開了後車座的車門,示意讓她進去,反而蘇懷音坐上了副駕駛,季彥成目不改色地進了駕駛座,系安全帶時看了眼蘇懷音。

“區長的遺言,是讓你照顧好自己。”他說話時,已經啟動了車子,“我們確實有計劃。”

蘇懷音卻怎麽也沒有等到他的下文,側頭看向季彥成,他凝視著前方,鴉睫密長,唇角似有若無地勾著:“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站在哪個陣營的嗎?”

她看到季彥成鴉睫微微抖動,唇角是真的揚起了,然而,卻沒有給她任何一個神色,甚至於眼色。

“我的回答,有用嗎?”

車子猛地提速。

坐在後座的姜時此時緊握著雙拳,眉眼緊緊地註視著季彥成。

“姜主任,你來了。”

從大廳穿過,不少人跟姜時打招呼。

醫療院研究基地,姜時用虹膜解鎖後,站在大門,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兩人,最後將視線落在蘇懷音的身上。

“蘇小姐,區長的屍首,我們是經過特殊處理過,所以,可能跟一般的會不一樣。”

蘇懷音聽到這話時,心頭似乎是被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喘氣都有些費力,帶著哭腔的語調,哽在後喉間:“嗯。”

三人走進實驗室。

姜時從鐵墻面抽出一個格子,蘇華的頭部率先出現在蘇懷音的眼前,他滿頭華發,了無生機的蒼白皮膚,蘇懷音張嘴,卻發不出半個音節,白布覆蓋了他的整個身體,即使不掀開白布,她都能看到她爺爺身體的殘缺。

腳步挪不動一毫米的蘇懷音,看著姜時將她爺爺的屍體擺在臺上,繼而目光看向蘇懷音。

“蘇小姐。”姜時看到蘇懷音眼睛眨了下,這才繼續開口,“我懷疑有人利用區長進行了某種試驗,對身體具有一定的損壞,我們對部分□□進行了檢查,很遺憾的是,目前為止也沒有發現什麽。西區的疫情,秘書長是帶了病患過來,普通增強的H型流感病毒,目前判斷跟區長身上的並不符合。”

“所以呢?”蘇懷音喑啞地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看著眼前雙眸緊閉的老人,原本看著姜時的她,快步走到蘇華身前,從操作臺上,拿了一副手套,利索得套上,不可置信,難道是幻覺,就那麽一瞬間,她似乎看到她爺爺眼皮上的青澀血管處有一抹紅色劃過,她單手撐開蘇華的眼睛,沒有任何的異常,幻覺嗎?

“有什麽異常之處嗎?”套著手套的蘇懷音此時擡眼看向季彥成跟姜時,“你們當時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嗎?”

“我經過排查,並不是H型病毒感染,但是,在區長的四肢處發現了幾處針眼,應該似乎被註射過什麽。”

姜時的話,讓蘇懷音渾身一震。

而此時蘇懷音將目光落在季彥成身上:“難道你就沒發現什麽異常?”

季彥成撫了撫額頭,幾秒後睜開眼,那副眼鏡被他捏在手裏,神色幾近冰冷地看向蘇懷音:“有。”

“皮膚上的血管暴起,血液流速以肉眼的速度快速流動,氣喘,失明……”

季彥成聽著蘇懷音的回答時,冰冷的眼色,慢慢地轉化成震驚,直到蘇懷音描述完,他已經是雙眉緊蹙:“你知道了。”

“東區的疫情,就是這個。”蘇懷音蹙緊了眉頭,腦袋裏似乎有一根線突然斷了,感覺她能夠回想起什麽。然而,她凝神想了幾秒後,並沒有,“你記得當時前往東區的那群人嗎?”

季彥成並沒有出聲打斷蘇懷音的話頭。

“張維失蹤,我很奇怪為什麽,他當時沒有人認出他的下屬,其實不是馮東。所以,這也是你的計劃嗎?季,彥,成。”蘇懷音冷著聲調,低頭瞧著躺在鐵板上的蘇華,“那麽,你能告訴我,你的計劃成功了嗎?或者說,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誰才是害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