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覽無遺的貧瘠。

跟華楠的習以為常，常越的鎮定自若，以及張維的漠不關心環境相比，蘇懷音尤為不適應。

側頭見到華楠眼眸似是帶著星辰大海，熠熠生輝，蘇懷音不是很明白這種情緒。

抵達東區行政樓，蘇懷音跟著下車。

臟亂不堪的街道，不時傳來的惡臭。

躲在角落不敢出來的民眾。

東區行政長，身著西裝，笑得滿臉褶子，站在大門外迎接他們。見到他們一行人，趕忙走到他們面前。

“昨日接到通知，現在東區的情況是。”

蘇懷音的話頭被常越截去：“張行政長，我們進去聊吧。”常越回頭，三三兩兩的民眾又立馬縮回角落。

他們一行人剛走了半步。

“這病，有救嗎？”

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詢問聲，剛停下腳步，卻見東區行政長轉過頭對著蘇懷音幾人：“不用理會他們。鬧事的。”

唯獨蘇懷音站著沒動，轉身，站在第一個臺階，也看到從正前方墻角出來的人。

外套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破得不成樣子的七分褲，渾身上下看不到一絲的肉感，唯獨那雙眼睛，帶著堅定的決絕。

華楠意識到落下的蘇懷音而站定在原地。

“代理區長。”張維蹙緊了眉頭，滿眼的不耐，說實話，打從看到蘇懷音開始，直覺告訴他，蘇懷音這人肯定會耽誤事，可不，如今在整個第七區這麽多緊急的情況下，她居然站在那裏發呆，不就是浪費時間嗎？

華楠看到了張維的臉色，匆匆下了幾個臺階去找蘇懷音:"懷音，走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我。"

“想找你奶奶嘛？”蘇懷音突然的提問，讓華楠垂下了頭，楞在原地。

“嗯？華楠。”

而那名男人已經距離她幾米處停住。

“你是什麽職務？”

“這，重要嗎？”蘇懷音轉過頭，對著張維幾人說道，“你們先進去，常越你留兩個人在這裏。”

“你可以繼續，慢慢說。”蘇懷音根本不理會常越的態度，轉而看向那男人。

男人瘦得雙目凸出，此時眼睛緊緊地盯著她:“重要。當然重要。如果不是有權利的人，又怎麽可以幫助到我們！”

“嗯。”蘇懷音若有所思地應了聲。

“那麽，你到底是什麽職務？”男人鍥而不舍地再次問道，原本的眼神帶上了一起希冀，蠕動了幾下嘴唇，“可以很大家說說嘛？我們也是第七區的民眾，我們應該……”

“這病，有沒有救？目前，我也不知道。”蘇懷音看著從角落紛紛走出來的人，待聽到蘇懷音的話後，滿目悲淒，這讓蘇懷音很難過，“我知道不管我怎麽說，你們都放心不了的。事實上，我們一直在想辦法卻解決這次的疫情。除了相信我們，你們目前應該別無選擇。“

瘦得脫形的男人，此時鎮定了下來。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們都需要你們的保證。”

“保證什麽。代理區長已經對你們好言相勸。再這麽糾纏下去，就要抓你們了，擾亂秩序。”

原本站著的一群人看了看蘇懷音，落荒而逃，躲了回去了。

她原本想跟憲兵說話，讓他別嚇唬別人。

“代理區長，你該進來了。”張維迫不得已出來，畢竟一些該走的流程，必須讓蘇懷音在場，可她遲遲不來，會議室的會議無法繼續下去，華楠拉著常越，假裝不知道情況，只有張維沒辦法在等下去，楞頭青似的跑出來提醒蘇懷音。

“好。馬上。”蘇懷音該說的話也都說完了，此時轉過身剛踏上臺階，聽到男人對著她。

“謝謝。”

蘇懷音後仰著頭看了他一眼，對著他笑了笑，繼而跟上張維的步伐，邁進行政大廳，走向會議室。

裝修跟外觀毫無關聯，破敗的外表，金玉其內。

蘇懷音心裏嘖嘖，視線反倒是環顧著四周。

“代理區長，您來了，請坐。”東區行政長站起身，對著蘇懷音諂媚地笑道，“現在我可以匯報情況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至東區地圖前，已經做了不少的標記，黑色以及紅色標點分布在地圖上：“黑色的標點是疫情無法控制區，紅色的標點是安排並保護的地方，整個區的病情因為無法控制，我們現在出動了不少警力，進行滅絕行動，也損失了不少人。“

看到蘇懷音疑惑轉而憤怒的神色，他咳了咳：“並不是跟民眾起沖突，而是，這些感染疫情的民眾，沒有死亡時，是不存在傳染的，但是，一旦死亡，屍體不處理的話。”

“會又傳染性。”張維蹙緊了眉頭，此時接了行政長的話，擡眼看向地圖時，撞上了行政長略帶感激的神色，“你們有取樣嗎？”

“怎麽會沒有。”說到這句話時，行政長的楞了楞，“只是，東區的研究水平有限，到現在都沒有研究出什麽結果。”

“為什麽不上報？”

“疫情的發展，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東區行政長此時面色為難，滿目真摯，“取樣的樣本還在，我讓人去拿。”

五分鐘後，東區行政的秘書匆匆跑進會議室。

“報告，樣本不見了。”

在場的眾人，面色瞬間冷凝下來。樣本被偷了。

“什麽！”

“報告行政長，我們翻遍了整個實驗室，都沒有發現。我……”

“只能去取樣了。”蘇懷音站起身，被未曾發言過的常越制止。

“不急。”常越擡眼看向東區行政長，“先說說疫情的情況吧。了解後，在行動。”

在場的眾人沈默了幾秒。

“醫療院不是很早就給我們匯報過了。”華楠低聲向常越問道，哪知道室內的寂靜，反倒是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行政長是不樂意告之呢，還是？”

“這……”他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此時，嚴肅地盯著眼前的幾個人，之前的語氣瞬間轉變，“之前匯報，確實隱瞞了部分的情況，實在是迫不得已，我也是怕引起恐慌。我建議各位不要前往前線。”

常越聽到這話，跟蘇懷音一樣挺直了脊背，嚴肅地看著眼前的東區行政長，等待著他接下去說。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去前線，都要遏制住這場疫情的爆發。堅決不能讓時光倒回到十年前。”

“張院長，你先別急。”東區行政長示意讓張維冷靜，讓他繼續說完，“以我目前的判斷來看，疫情已經前線爆發。現在，也不過是等著第七區下命令，讓多少人轉移到南北兩區，畢竟現在情勢來看東西兩區緊挨著，已經爆發了疫情。這個病，來得很突然。”

所有人集中註意力看著東區行政長，此時，他整個臉都緊皺著，視線落在蘇懷音身上：“代理區長，你在進辦公大樓時，應該已經看到了。”

蘇懷音不解。

“那名瘦得脫相的人，應該已經被感染了。附近也有不少被感染人群，原本安排他們前往醫療站隔離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消息敗露後，不少人距離在行政樓大門外，為了討說法，可我這兒哪裏有說法，我派了不少人調查那黑色標記的地點，次次都是有去無回。現在，哪還有人願意去那裏，私底下說是地獄之地。”

東區行政長話音剛落，那名秘書已經接腔：“行政長說的句句屬實，我們也是沒辦法，只能等著上頭下達撤退通知，不然，哪還會待在這種鬼地方。十年前，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誰又不想守護。如果各位仍然需要前往，我希望你們能夠靜下來，有規劃地前往，這期間，有任何的需要，我們都會提供幫助的。”

蘇懷音在秘書說話的空隙，側頭看向東區行政長，他那泛白的臉色聽到秘書最後半句話後，瞬間黑了臉，那種懼怕的神色，她是第一次見到，甚至於影響到她判斷：爺爺跟哥哥的人身是否還安全。

一切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

……

“你安排下他們的住處。”東區行政長已經坐下，此時單手扶額，嘴角下拉著，“外面的情況，大致都已經告訴各位了，如果各位不嫌棄，就委屈住在這樓裏。”

“不委屈。”華楠頓了頓，“行政長，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以為叫馮秋芬的老太太。”

隨手指向會議廳外的大廳：“你去大廳的機子去查一下。東區所有人的信息都在那裏。”

“好，謝謝。”華楠看向蘇懷音，見蘇懷音點了點頭，立馬站起身，跑向大廳。

***

張維抱著的納米板，此時在不停操作著。

常越坐在位子上開始打盹。

蘇懷音站在地圖前，努力將這東區刻畫在腦海中，也就在這個時候，通訊器突然有人接入，陌生的通訊碼。

“餵，你好。”

“懷音，你還好嗎？”那頭頓了頓，似乎調整了下情緒，然而，這聲線，蘇懷音根本不認識，也根本不給蘇懷音詢問的機會，“記住，照顧好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

信號突然切斷。

而就在這時，會議室突然跑進一個人。

“不好了。行政樓外，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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