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5 沈淪

關燈
“你去冰箱裏看看。”

“噢。”韓瞞瞞站起身,打開了身後的冰箱,裏面芥末是有的,還有好幾打朗姆酒,韓瞞瞞忍不住側過頭問:“豬頭,你學會喝酒啦?”

說完意識到自己喊了那個外號,有些懊惱地打了下自己的腦袋,哎,都分手了,怎麽還叫這個名字,一點都不長記性啊。

蘇亦庭卻沒有在意這個稱呼,淡淡道:“我不是一直都會喝嗎?”

“可你以前喝得少啊,我也沒見你特意去買過酒。”

“嗯。”他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沒做多餘的解釋。

“你現在是變得又喝酒又抽煙的嗎?”時隔一年多,豬頭真的變了好多啊,以前他頂多是個過於安靜的少年,現在嘛,是個令她看不透的成熟男人了,如果他們還在一起,韓瞞瞞一定要罵他的,因為她不喜歡自己的男朋友抽煙喝酒,這多傷身體啊。

“有時候心煩會喝一些。”

韓瞞瞞心裏嘆氣,“其實我現在也學會一點點了。”

“一點點什麽?”

“酒量啊。”

他的臉孔一下子繃住,冷冰冰問:“你什麽時候學的喝酒?”

“難道還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人總要變的嘛。”她笑嘻嘻,從冰箱裏順了一瓶酒出來,“我還沒喝過這種酒呢,給我嘗嘗?”

蘇亦庭沒說話。

韓瞞瞞自己拿開瓶器開了酒,淺嘗一口,口感甜潤,芬芳馥郁,但是好純啊,容易上頭。

她坐回餐桌上,手裏握著那瓶朗姆酒,漂亮的五官微微擰在一起,“好純的酒啊,一定很容易醉的。”

他聲線淺淺,“還好。”

“你經常喝這麽烈的酒麽?”

“也不是很烈吧。”他說著,給她夾了一塊刺身,“吃點刺身吧,挺新鮮的。”

她亮著眼珠斜倪他,笑了,“那當然了,進口空運啊,能不新鮮麽?”

他低笑,“嗯。”

半瓶酒下肚,韓瞞瞞的雙腮紅了起來,話也多了起來,吃著桌上的水果,刺啦啦道:“豬頭,你怎麽還是那麽安靜啊?”

他擡起眼皮去看她。

韓瞞瞞嘿嘿笑,“這樣下去,你能找到女朋友麽?”

他慢慢吃下一口茶,面色無波,“我並沒有打算找。”

韓瞞瞞以為自己聽錯了,皺著五官,“什麽?你不打算找女朋友了。”

“嗯。”

“你不打算結婚啦?”

“結婚是生存的必須理由或者途徑麽?”

“什麽意思?”

“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是飯不好吃?還是手機不好玩?非要結婚才能找到人生目標麽?一個人,自由自在,沒什麽不好的。”

她喝了口酒,表情有些驚訝,“所以,你不打算結婚了?”

“可以這麽說了。”

“那你也不打算戀愛了?”

他許久沒有說話。

韓瞞瞞還在等著他的答案。

過了良久,他才淡淡道:“也許吧。”

“那你晚上約我出來幹嘛啊?”韓瞞瞞小聲嘀咕著。

蘇亦庭沒聽清她的話,眼眸瞟向她,冷冷淡淡的瞳孔,沒什麽情緒,“你剛才說什麽?”

“沒有……”

“有什麽話就說吧。”

“我說,你以後不戀愛不結婚了,那豈不是很可惜?白白長了張這麽好看的臉了。”

蘇亦庭莞爾,眼珠凝視著她,烏黑烏黑的,片刻也沒有移開,“那麽你呢?”

“我怎麽了?”

“以後會戀愛?會結婚?”

“那肯定要的啊。”

蘇亦庭沒說話。

韓瞞瞞接著說:“如果碰到了對的人,肯定還是會戀愛會結婚的吧,雖然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但如果遇見了,還是可以試試的。”

“比如葉選寧麽?”

怎麽扯到葉選寧身上去了?韓瞞瞞心裏奇怪,看向他,“跟葉選寧有什麽關系啊?”

“你們兩……”他停頓了一下,平板道:“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嗎?”

韓瞞瞞噗呲一笑,“什麽跟什麽啊?”

他沒看她,視線落在手邊的飲料上,“那天聖誕節,看見你給他送了禮物……”

話及此刻就斷了。

他相信韓瞞瞞聽得懂的。

瞞瞞瞪著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喝了口酒,覺得有些好笑,就低下頭笑了,“你說的是那個啊。”

“嗯。”

“是啊,我確實給他送聖誕禮物了,現在嘛,我身邊的異性朋友除了他跟我關系比較好之外,也沒有別人了,你知道的,我這人不太愛結交朋友,不過葉選寧性格很好,不失為一個值得交往的摯友,給他送禮物,就是因為聖誕節到了嘛,給朋友聊表一下心意,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挑起眉,略顯得有些驚訝,“所以你們只是朋友?”

“本來就是。”

“沒有打算往那方面發展?”

她楞了一下,開始裝傻,“哪方面啊?”

“你聽得懂的。”

韓瞞瞞吐著舌頭笑,“你想多了。”

所以他近期以來的不爽心情都白白郁悶了?自己吃著醋,其實人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蘇亦庭覺得自己很好笑,正想跟她說點什麽,韓瞞瞞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松開手裏的酒瓶,拿起手機滑健接聽。

“小白?你找我麽?”起先,她疑惑著一張臉,然後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起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致高興的亢奮,抿著唇角對電話裏的人說:“你來s市玩啦?還給我帶禮物了,這麽好……想讓我給你當導游啊?那肯定必須的行啊,我最近沒什麽課……好啊,那你就住到我們學校附近的酒店吧……行,到時候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我哥啊,我哥現在應該挺好的吧,我爸媽也很好,謝謝你關心他們呀,對了,你也幫我問候叔叔阿姨唄,等我放寒假了,一定上你們家吃飯啊……行啊,你到了s市給我打電話,要是時間允許,保證去機場接你……”

這個電話她講了將近二十分鐘。

蘇亦庭微微捏緊桌下的拳頭,然後站起身,也走到冰箱前面,拿出了三瓶朗姆酒,用開瓶器打開,接著拿著三瓶酒離開了廚房。

氣氛再度陷入了靜默。

韓瞞瞞擡眸看了看他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餐桌對面上的位置,他的筷子安安靜靜地擱著,桌上的食物也沒有少掉多少,這麽快就吃完了麽?

她有些不解地繼續講著電話。

又過了十來分鐘,她才結束這個通話,匆匆往嘴裏塞了些食物,就著手裏的朗姆酒,把肚子填飽。

離開廚房的時候,韓瞞瞞又開了一瓶朗姆酒,還拿了一些櫻桃出來,剛才夜宵準備的,一顆都沒有吃過,晚上不吃明天就沒那麽新鮮了。

蘇亦庭坐在客廳的躺椅上,手中一杯烈酒,沈默地撫弄著杯沿,下頜僵硬。

明亮的光線裏。

韓瞞瞞緩步走來,手裏拿著一瓶酒,似乎有些上頭了,她的雙頰紅紅的,邊走邊吃櫻桃。

然後。

她坐在他身邊,踢掉腳上的家居鞋,慵懶地窩進沙發裏,隨意問他:“你這麽快就吃飽啦?裏面還剩好多菜呢。”

蘇亦庭垂著睫毛沒說話。

韓瞞瞞把櫻桃遞過去,“來點飯後水果唄。”

他還是沒動。

冰涼的眼神望過去,一言不發。

韓瞞瞞訕訕地收回自己的手,小聲咕噥,“不吃就算啦,我自己吃。”

她一連塞了幾顆櫻桃。

蘇亦庭沈默地喝了口酒,眼睛看向她,韓瞞瞞這時候其實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一見他把視線飄過來,趕忙垂下頭,默默吃自己手裏的水果。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她有幾分可憐。

或許是那雙動人魂魄的大眼睛的關系,讓她看起來像一只無辜的小白兔。

蘇亦庭長長的睫毛動了一下,伸出手,在她手中的玻璃果盤裏拿了一顆櫻桃,默默吃下。

韓瞞瞞小聲問:“好吃不?”

“嗯。”

她挽唇而笑,“我也覺得這個櫻桃很好吃。”

看著這個笑容,蘇亦庭的表情怔怔的,側頭望向窗外的飛濺的雨絲,像是有什麽心事,眉心微微蹙著。

韓瞞瞞覺得有點無聊,就把電視機打開了,隨便找了個節目看。

室內很安靜,除了電視機裏發出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韓瞞瞞看得很入神,一邊喝酒,一邊啃櫻桃。

蘇亦庭也望著窗外的夜景,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視線轉回來,看著她的側臉,又把視線落到電視機裏的電視劇上,熒幕上正在熱播一個驚悚的大型盜墓電視劇,有鬼的,韓瞞瞞看得津津有味,都快忘了吃手裏的東西了。

“這個電視劇很好看麽?”蘇亦庭出聲問她。

韓瞞瞞點頭,“對啊,這個電視劇有鬼的,很驚悚,但是很好看,講盜墓的。”

“你不怕嗎?”

“怕,但是我怕的不是鬼,是裏面講的風水學,感覺好玄乎啊,也好深奧,有點怕怕的感覺,你看啊,裏面的墓都設計的這麽覆雜,這些古人也太聰明了吧?”

“再聰明也抵不過盜墓賊的狡猾啊。”

“那也是,古人聰明,但是盜墓的更狡猾啊,不過只能說是年代不一樣吧,你想啊,那些古人都是幾百年前甚至幾千年前的人了,能想到把墓葬做得這麽精密,也算一種了不得的智慧嘛。”

“人本來就很聰明。”

說到墓葬,韓瞞瞞忽然好奇一個問題,歪著頭問他,“豬頭,你介意我這麽喊你麽?”

蘇亦庭搖頭,“不介意。”

“那我就這麽喊你啦。”經過一晚上的相處時間,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進了一些。

“好。”

“豬頭,人總會一死,將來等你死後,你希望自己怎麽下葬?”

他思考了很久,搖搖頭,“不知道。”

家族遺傳的精神疾病,不知道會不會落到他頭上,如果會,到時候他已經瘋了,還怎麽來決策自己的葬禮?

“怎麽會不知道?你就沒想過自己的葬禮麽?”韓瞞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正面對著他,怎麽會不知道呢?她覺得人一定幻想過自己的婚禮,也一定幻想過自己的葬禮啊,不是說要尋短見,就是一個突發奇想而已。

“婚禮我都沒想過,怎麽會去思考葬禮?”

韓瞞瞞凝眉,“好吧,我就思考過。”

“那你是想要什麽樣的葬禮?”

“我啊?我想得很簡單的,我就希望到時候我的骨灰能灑向深海,進行環保的海葬。”

“想屍骨無存啊?”他這麽說著,眼底有笑意。

“呸呸呸,我這是環保海葬好嗎?”

“為什麽選擇的是海葬?”

“因為喜歡大海啊,向往自由啊,想像大海一樣浩瀚無垠,所以想要海葬。”

蘇亦庭頷首,表示尊重她的想法。

韓瞞瞞把雙腿都盤起來,笑著說:“我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是很早。”

“不過先想想沒有事吧?”

“沒有,這是你的個人意願,你可以做主的。”

她彎著眼睛笑,“所以你真的沒有想過自己的葬禮麽?”

他笑了笑,拿起手裏的酒杯,輕輕抿了口,才發現透明的酒杯裏早已空了,只剩下一些冰塊。

韓瞞瞞笑著給他倒上酒,打趣道:“你到底發什麽呆呢?怎麽連酒喝完了都不知道。”

兩人之前的氣氛好像漸漸融洽熟絡起來了。

蘇亦庭唇角抿出笑意,“大概是走神了。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決定自己的葬禮,那麽我也和你選擇一樣吧,選擇環保的海葬。”

“為什麽是如果有一天?難道你決定不了自己的以後?”

蘇亦庭笑笑,“誰知道呢。”

韓瞞瞞沒聽明白這句話,但是也沒深究,繼續問他:“你也覺得海葬好?”

“嗯。”其實並不是覺得海葬好,只是自己也沒有個想法,而他心愛的人剛好有,他就想和她一樣。

韓瞞瞞高興地笑了,“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兩人繼續看電視,偶爾討論一下劇情。

韓瞞瞞一顆接一顆地吃櫻桃,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手裏的朗姆酒喝完了,頭昏昏沈沈的,斜靠沙發上,時不時勾起一縷傻笑。

蘇亦庭見她暈乎乎的,放下手裏的酒杯去喚她的名字,“瞞瞞。”

“嗯?”她懶懶應了一句,星眸半睜。

“你喝醉了?”

“沒有吧。”嘴上這麽說著,眼睛卻越來越迷離了,這酒果然很純是,才兩瓶下肚,就這麽暈了。

蘇亦庭傾過身去,想拿走她手裏的酒瓶,卻不經意地聞到了她滿身的酒香,男子向來冷漠的瞳孔,忽然變得深邃無比。

然後。

她輕輕伸出手,撫摸他冰涼的臉頰。

兩人的距離出奇的近。

韓瞞瞞醉意朦朧地瞅著他,手指也柔柔軟軟的,宛如帶著輕微的電流,從他眉眼間緩緩竄過,“豬頭……”

蘇亦庭楞了有一秒,再睜開眼睛時,眼底都是灼人的溫度,就是噴灑在她臉上的呼吸,都是滾燙滾燙的,“怎麽了?”

“我想喝水。”

“喝水?”

“嗯,我好口渴。”

“那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倒水。”

“嗯,豬頭……”她伸手拉住他想離開的身影,嗓音軟綿綿的。

蘇亦庭回過身來。

韓瞞瞞就整個人都毫無預兆地撲到他身上。

蘇亦庭完全沒有防備,被她撲了個滿懷,摔在柔軟的地毯上,本能地抱住她的纖腰。

韓瞞瞞坐在他腰上,頭發垂在地上,臉也恰好對著他的臉。

唇瓣之間的距離,近得只要輕輕一動,就能碰上。

韓瞞瞞長久地凝視著他。

蘇亦庭的心臟快速地跳動起來。

“豬頭……”她微微嘟嘴,緋紅的唇瓣就碰到了他冰冷的薄唇,有些委屈地問:“為什麽要分手?”

蘇亦庭猛地怔了一下,而後,眼神變得更加深黯,灼熱,“瞞瞞,你已經喝醉了。”

“我沒有喝醉,你看,我嘟嘟嘴就可以親到你了。”

說著又把嘴巴嘟起來,印在他唇上。

蘇亦庭閉了閉眼睛,放在她腰側的大掌,燙得想要焚燒了一樣。

“瞞瞞,你別鬧……”他的嗓音特別的啞。

“你喜不喜歡我親你?”

蘇亦庭沒說話。

韓瞞瞞又嘟了嘟嘴,故意去摩挲他的薄唇,眼神撒嬌,“你喜不喜歡嘛?”

柔軟的紅唇在他唇上若有似無的游離著,折磨著。

他的喉嚨微微滾動,暗啞道:“我……”

“喜不喜歡嘛?”

他心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些受不住似的,繃住了太陽**上的青筋,“嗯……”

韓瞞瞞微微一笑,一點點的俯下身,吻住他的唇瓣。

兩人的氣息糾纏到一起。

蘇亦庭抱緊她的身子,就像想把她吃掉似的,眸色深沈地按著她的後腦勺,沈淪忘吻。

這個吻濃得不許人抗拒。

韓瞞瞞覺得胸腔裏的空氣一下子被抽走了,她想要呼吸,便張開了嘴巴,結果男人靈活的舌頭竄了進來,細細吮吸她的丁香小舌。

像是要把她含化了一樣,這個吻令人渾身酥麻,也令人喉間燥熱。

韓瞞瞞有些受不住,開始動手扯他的睡袍。

蘇亦庭也像失去了理智,瞳孔幽深,呼吸紊亂。他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相反,他其實很喜歡她的親近。

屋內的光影流動。

蘇亦庭光著上身拽她的裙子,韓瞞瞞穿的是一條側拉牛仔裙,蘇亦庭研究了許久也找不到拉鏈,最後有些急了,便直接將那條裙子扯爛……

沈淪之際,他微微擡起眼皮,看到了她顫抖得厲害的睫毛,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連唇瓣都輕輕哆嗦著。

為什麽會感到害怕?難道她不是喝醉的,而是有意識的?

------題外話------

唔,今晚的更新還是零點,但後面的更新序序決定改到中午十二點以前發了,寶貝們以後白天看吧,不用熬夜看文了,麽麽噠!然後更新是到12月30號截止,休兩個月產假恢覆更新哈,麽麽噠!

\',</di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