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3 磨合 洲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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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第一次為錢爭論。

房間裏。

郁舒嬈側躺在床上,緊緊咬著嘴唇,低聲哭泣。

房門緊緊鎖著。

韓亞洲站在門外,客廳沒有開燈,他的面容陷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嬈,你別哭了,把門打開吧。”

郁舒嬈不理會。

韓亞洲便一下下敲門,弄出了很大的動靜,他把門把轉得哢哢響,“嬈,把門打開。”

郁舒嬈大吼,“你走開。”

“把門打開。”他似乎只剩下這句話,單一的重覆著。

郁舒嬈滿臉淚痕,聲音嘶啞,“你那麽大聲幹嘛?不把別人引過來不滿意是不是?”

又不是不知道這裏的隔音有多差。

“把門打開,我們談談吧。”隔著一扇門,他的聲音變得冷凝。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開門。”

“別煩我!”

門外忽然安靜了。

韓亞洲停止了轉動門把的動作,他長久地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眸光漆黑黯然。

心裏面很累。

可是更加的放不下她,舍不得她哭,害怕她的眼淚,想讓她一直微笑。

良久之後,韓亞洲麻木地說:“嬈,開門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門後的郁舒嬈一句話都沒答應。

韓亞洲的聲音變低,終於說出了一句讓彼此都心臟抽痛的話,“就算要分手,也要打開門,把話說清楚。”

聞言。

郁舒嬈怔怔地哭不出聲音了。

他要分手。

她的心像被一把尖銳的刀一刀一刀剜絞著,她閉上了眼睛,臉孔異常蒼白。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支撐著她站起來,慢慢擰開門把,一室微光之中,他們像隔著千山萬水,再沒有往日的甜蜜,遙不可及。

他望著她一聲不吭。

而她亦沒有看他,黯然的視線落在黑暗中某一處,笑容苦澀,“說吧,你要談什麽。”

他忽然用力抱住她,額頭貼在她的肩膀上,身上散發出獨有的,屬於他潔凈好聞的味道,“我愛你。”

她看見他眼底炙熱的情感,呆呆的,忘了所有的動作,“你不是要分手麽?”

“我只是想讓你開門。”

她搖頭,聲音冷淡中透著失望,“我對你好失望,好失望。”

“我知道。”他黯然地說完,從口袋裏拿出那枚鉑金戒指,“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但是錢我沒有亂花,我只是覺得你辛苦,買了花和戒指想對你求婚,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嬈,如果你不高興,我把戒指拿去退了,只要你不生氣,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望著那枚戒指,郁舒嬈心頭被刺痛了,忽然有些失神,可這不足以讓自己原諒他,她低下頭,苦澀地說:“我生氣是因為我們上個月沒有精打細算,所以過得那麽辛苦,這個月,我覺得手頭終於有點錢可以打算了,可你一下子全花了,我覺得很失望。”

“我知道,我都知道,這次是我做的不好,我沒有考慮你的辛苦。”

郁舒嬈的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韓亞洲忽然有點緊張,“怎麽不說話了?”

“亞洲。”她內心斟酌著一些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說,我聽著呢。”

“你覺得我們這樣下去有意思麽?”

“你覺得沒意思麽?”他反問,眼底浮出了隱隱的脆弱。

“我不知道。你是過慣好日子的大少爺,而我也不是吃苦長大的女孩,我們明明都有很好的歸宿與未來,卻偏偏選擇私奔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明明可以過很好的生活,卻選擇了受苦,有時候我很迷茫,我不知道這樣值不值得。”

“你是不是後悔和我一起離開了?”

郁舒嬈低下頭,“不知道,這些日子覺得好壓抑好孤單,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到底是不是我要的。”

“愛一個人,不是應該愛他的一切麽?愛他的優秀,也愛他的缺點。愛他的浪漫,也愛他的幼稚。愛他的強壯,也愛他的懦弱,那麽,愛他的財富,也應該愛他的落魄與貧苦啊,如果是擇需而選的愛情,如果是害怕寂寞貧苦的愛情,那麽一開始就不要許下承諾。嬈,愛一個人不是覺得自己在將就和忍受,而是接受這個男人最原本的面目,不要用沖動和幻想去愛,因為這兩樣東西是最容易破滅的。”

郁舒嬈的臉色瞬間煞白。

心口猶如被巨錘砸中般,發出一陣陣深沈的痛苦。

是啊,一直說不後悔的人是自己,一直說拒絕不了他的愛的人也是自己,她享受他的一見鐘情和熱烈的追求,那麽,她也應該要做好和他一起吃苦的準備,人不可能一輩子都活得高高在上,如果一點苦都不能吃,一點寂寞都不能扛,他們的愛情又能走多遠呢?沒有經濟和浪漫,始終會煙消雲散。

那一夜,他們的爭吵隨著這段話戈然而止。

韓亞洲躺在床上,側身抱著她,他沒有睡意,輕輕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味,低聲問:“嬈,你愛我嗎?”

她在黑暗中問自己。

愛他麽?

答案當然是愛了,她說不接受比自己小的男人,可她接受了亞洲。她說她絕對不會選擇他,可是她跟他僅僅見了三次面就答應了他的求婚,這樣樣熱烈的情感,如果不算愛?那什麽才是愛呢?

來到S市一個月了,她可以自己什麽都不吃,也要把好的留給亞洲,甘願跟他住在狹小簡陋的房子裏,忍受孤單,給他做飯,為他熨燙衣服,放工資的第一件事是買他愛的咖啡豆,她想如果這些付出和牽掛都不是愛,那什麽才是愛呢?

或許今晚的吵架是沒有意義得,亞洲又沒有什麽惡習,他不是拿錢去揮霍,也不是拿錢去賭博,更不是花在別的女人身上,而是買了一枚戒指,盡管他們過得如此貧苦,他還是想送她一個像樣的禮物,或許他學不會節儉,但比起那些一分一毫都要計較的男人,他算是一個有一百元會花八十元在自己心愛的人身上的男人,就憑這個優點,她也要和他相愛著走下去。

況且,他還為她放棄了與生俱來的富貴。

想到這裏,郁舒嬈從床上轉過身,狡黠的月光裏,她伸手摸他的鬢角和額頭,眼神虔誠,“我當然愛你了,一如往昔。”

他低頭微笑,“嬈,你有想過和我結婚嗎?”

她認真點頭,心情平靜,“有,可不是現在,亞洲,你明天記得把那枚戒指拿去退了,不然我們這個月要喝西北風了,眼下生活比較要緊,懂嗎?”

“嗯。”

他伸手抱住她,在這個冰冷的陌生城市裏,他的生命僅剩下她了,因此,她是他所有的寄托和希望。

郁舒嬈靜靜呆在他懷裏,想起今天的事情,道:“對了,亞洲,我給你買了咖啡豆,以後每個星期準許你喝兩次,不能超過數量,不然兩個星期又喝不上了,知道沒?”

他笑得溫柔,“你特意為我買的嗎?”

“是呀,你瘦了這麽多,我知道你吃不慣中餐,我以後會好好打算的,盡量讓你吃你適應的食物。”

他內心有無言的感動,攏緊自己的手臂,抱緊她,“謝謝你,嬈,我很感動,關於中餐,我也會努力去適應的。”

她輕笑,“沒關系的,你不用什麽都遷就我,不然你會不開心的,亞洲,你就按照自己的口味選擇就好,我們是現在剛來S市才那麽拮據的,等以後生活久了有了存款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他許久沒說話,被她溫暖的。

*

第二天。

韓亞洲醒來的時候郁舒嬈已經做好早餐了,她神清氣爽,站在客廳裏把他昨晚買回來的藍色妖姬修剪了一下,插入花瓶中,擺放在茶幾上。

芳香滿屋。

陽光燦爛而充沛。

韓亞洲高大的身子斜倚在門上,感覺空氣中都是幸福的因子,他走過去,摟住了郁舒嬈的纖腰,笑容蔓延在眼瞼處,如沐春風,“嬈,早安。”

“早,你起來啦,飯已經做好了,快去洗臉。”郁舒嬈旋過頭去,在陽光中,吻住了薄而性感的唇。

剛爭吵完的情侶,通常會比之前更加甜蜜。

韓亞洲舍不得放開她,捧著她的臉,舌頭強勢而勇猛的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

兩人在陽光裏甜蜜接吻。

他的氣息漸漸變熱。

郁舒嬈楞了一下,回過神來,驚慌地離開他的懷抱,只見韓亞洲瞇著眼眸,瞳孔玩味而妖嬈。

郁舒嬈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被那個眼神燙熟了。

“快去洗臉,我去廚房裏給你端早餐。”她閃身躲進廚房裏,心跳紊亂。

十分鐘後。

郁舒嬈把早餐擺在茶幾上,他們家裏沒餐桌,只能在茶幾吃飯。

韓亞洲的位置前放著凍咖啡和培根蛋卷。

而郁舒嬈的位置前只有一碗白粥。

她低著頭喝粥,面容平靜。

韓亞洲穿著正裝離開浴室,他走過來,偉岸的身子落坐在她對面,眉頭皺住了,“嬈……”

“嗯?”她擡起頭來。

“為什麽我的早餐是咖啡和蛋卷,而你的早餐還是白粥?”他有點不解。

郁舒嬈垂著睫毛,笑容和煦:“我的腸胃不太好,早餐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不然會拉肚子的,所以,我喝點粥就可以了。”

“可是那樣很沒有味道。”

“健康就好了,要什麽味道啊,亞洲,你今天下班記得去把戒指退了,錢拿回來交房租,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

“快吃吧,還有這個便當,是我給你做的,裏面是牛排和意面,你中午吃飯的時候拿去公司的微波爐熱一下就可以了,自己家裏做的東西,比較健康。”也更省錢一點,郁舒嬈想好了,從這個月開始,她每天都給亞洲做中午便當,這樣可以選他愛吃的食物,健康又實惠。

韓亞洲長久地看著那個便當,心裏柔軟,“謝謝。”

有了這個西式便當,他以後就不用忍受難吃的飯盒了,因為不喜歡中餐,他每次都吃得不多,體重越來越輕減。

郁舒嬈笑,“一家人謝什麽,見外。”

他也開心的笑。

生活似乎在漸漸的轉好。

雖然不理解郁舒嬈做家務的辛苦,但是他知道她愛他,因為他們每次出去郁舒嬈都下意識的選韓亞洲喜歡的餐廳吃飯,她對食物的追求一般般,中餐西餐都可以接受,但是亞洲不一樣,他從小就吃上等的食材,口味相對較挑,久而久之郁舒嬈就會習慣去選韓亞洲喜歡的東西,因為她想讓亞洲過得開心和舒適。

人們都說,兩個人相愛,一定會有一個人付出更多的,在生活上,郁舒嬈一直遷就韓亞洲,可能她自己買衣服一百元一件就可以了,但是她會給亞洲買三四百的衣服,吃飯的時候可能她自己吃個白粥蔬菜就可以了,但是她會花心思給亞洲做個培根蛋卷或者煎塊速食牛排,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對韓亞洲的好超過了對自己好的三四倍,這是一種奉獻的愛,誰都不可以否定。

而在情緒上,是韓亞洲比較遷就郁舒嬈,他很在意她的情緒,吵過架之後,因為相愛,所以會彼此反省和檢討,他承認自己最近是因為太忙太累而忽略郁舒嬈了。

偶爾夜裏,他會在下班的時候,沿途給郁舒嬈買點她喜歡吃的水果,兩人的生活方式一直不同,但他們都在努力的磨合,如果這關過不了,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安穩,也不會有未來。

郁舒嬈說自己過得壓抑孤單,韓亞洲擔心她的心裏健康,便時常抽空陪她,平時加班沒有辦法,那就周六日一起去運動爬山,買不起鮮花,就到花卉世界去逛逛,再不行,就呆在家裏看電影,講笑話,做智力題,總之,只要是有心的陪伴,就不會真的孤單。

他們都為對方改變了很多。

郁舒嬈每天給韓亞洲做西餐,漸漸的,他的體重長了回來,那張完美尖削的輪廓,也隨著時光斂住了風流淩厲,變得成熟深邃,除了笑,其他情緒他不會表露分毫。

美好的時光在兩人身後緩慢的流淌著……

他們以為,他們就會這樣,以平淡溫馨的樣子直到白發蒼蒼。

可意外卻毫無預兆的降臨了。

韓亞洲拼命加班做出來的策劃案被人盜用了,是他的上司,本來他的上司說會拿他的策劃案參與年終科長的甄選,雖然機會渺茫,但那個策劃案是他花了所有心血做出來的,被盜用的那天,策劃案成功了,他的上司因此獲得了無上的榮耀。

韓亞洲年紀輕,但是他也是個有才華的人,他不知道,原來職場是這麽黑暗的地方,以前他在家裏的房地產公司上班,一直坐在高高在上的總經理辦公室裏簽名批屬,他不需要接觸下層員工的事情,他們只需要學習做一個成功的領導者,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遇上這麽黑暗的事情。

他拿著自己的企劃案走進辦公室裏,將文件狠狠摔在他上司的臉上。

他被開除了。

職場就是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如果上司盜用了你的策劃案,你要不就逆來順受的接受,然後笑著恭喜,誰叫你沒錢沒勢呢?而你如果不接受,那就卷鋪蓋滾蛋,吃人不吐骨頭的職場裏,誰也不會同情誰。

韓亞洲打電話告訴郁舒嬈這件事情的時候,郁舒嬈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有些呼吸不上來了,“你被開除了,那以後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只能重新找工作了。”

“我是說,這樣鬧事的開除了工資怎麽算?會還給你麽?”

“會的。”

“可現在是三月底啦,工作已經不好找了,萬一你短時間內找不到,我們的壓力又大了。”

郁舒嬈的話有道理。

韓亞洲長久的沈默著,最後淡淡道:“可我忍受不了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基本換誰都忍受不了吧,就是覺得太便宜他了,策劃案給拿走了,人還被他開除了,太憋屈了。”

韓亞洲抿住雙唇,臉孔冷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我一定會讓他把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還回來。”

郁舒嬈不說話。

“嬈,你是不是又不開心了?”

“沒有。”郁舒嬈回答,其實心裏確實是不開心的,每當覺得生活好了一點,老天爺就再來一個挫折,一個接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是盡頭。

她的態度這樣冷淡,韓亞洲不知道能說什麽,嘆了一聲,道:“我剛剛被開除,現在沒有事情幹,要不要,我過去找你?”

以他現在如此沈重的心情,其實是需要安慰的。

他想念她。

極度的想念。

郁舒嬈想了想,在電話那邊搖頭,“不行,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能請假的,你先回家去吧,我晚上跟你聊。”

如果她知道這是她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她當時一定不會拒絕他的……

如果當時,她讓亞洲過來找她,或許他就會平平安安的……

電話再次響起是下午三點半的時候,郁舒嬈剛剛上完廁所,就見櫃子裏自己的手機響個不停,來電人是韓亞洲。

她奇怪地拿起電話接通,“餵。”

“你好,請問是韓亞洲病人的家屬嗎?他手機裏只有你一個聯系人。”

聽見病人和家屬兩個詞,郁舒嬈的心臟莫名顫了一下,抖著唇瓣,“我是,您是?”

“他出車禍了,左腿小腿骨頭碎裂,顱內出血,現在已經出現了意識障礙的昏迷,這裏是三甲中西醫院,情況危急,您快過來吧,沒有家屬的簽字不能進手術室……”

郁舒嬈手中的手機險些掉到地上!

她渾身顫抖著。

然後一句話都沒有說,瘋狂地跑出公司……

*

夜間八點。

急救室裏的紅燈還沒滅下。

韓亞洲的父母和郁舒嬈的父母雙雙趕到S市中西醫院,郁舒嬈僵硬站在角落裏,神情空洞。

如果她不給亞洲的父母打電話,醫院不肯替他動手術,亞洲重級昏迷,頭顱積血,如果不快點動手術,他隨時會死。

可是她沒有錢,她哭著跪在地上求醫生,可醫生說自己也無能為力,如果沒有錢,他們的程序不能繼續下去。

郁舒嬈沒有辦法,只好給自己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去找韓亞洲的父母。韓亞洲的父母確實有能力,他們人還沒到S市,一通電話下來,副院長和幾個專家教授跌跌撞撞的從辦公室上面跑下來,親自給韓亞洲開刀。

韓亞洲的父母推開走廊的門,一路往郁舒嬈的方向走過來,他母親擡起手,重重給了郁舒嬈一個巴掌,眼神狠厲,“不要臉。”

郁舒嬈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她不敢動,沈默地低著頭,睫毛上都是眼淚。

韓亞洲的母親又冷冷道:“你以為拐跑我兒子就有用了?呵呵,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休想踏進我們韓家的大門!還有,如果亞洲出了什麽事情,我要你們一家人都給他陪葬!”

說完,他們不再理會郁舒嬈的反應,走到急救室前面,閉上眼睛為兒子祈禱。

郁舒嬈的父母就站在走廊的玻璃門後面。

他們親眼看見郁舒嬈被韓亞洲的媽媽抽了耳光。

不是不想為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而是他們也覺得女兒做錯了,他們沒錢沒勢,人言微輕,因為私奔事件,郁舒嬈的父母都雙雙失業了,現在都在家中坐著發呆,他們不想怪自己的女兒,可是心裏也有委屈。

冰冷的燈光下。

郁舒嬈沫目光渙散,面容異常蒼白,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的紙人。

“嬈嬈……”

郁舒嬈的父母走過去。

郁舒嬈茫然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下巴抖了抖,忽然哭了,“爸,媽……”

郁媽媽把她擁在懷裏,眼神沈痛,“為什麽那麽傻?”

“亞洲昏迷了……是因為我不讓他來找我……所以他昏迷了……他的腿骨頭碎了……他頭顱內有積血……”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紅著眼睛,淚水不住往上湧動。

郁媽媽把她緊緊抱住,“別說了,會沒事的,嬈嬈,你別這樣……”

*

Z市這端。

深夜。

秦然正在房間裏睡覺。

韓遇走進去,把她叫了起來,“小寶貝,別睡了,亞洲出車禍了。”

秦然霍地一下坐了起來,眼神錯愕,“什麽?”

“亞洲出車禍了。”

“那舒嬈?”

“她當時沒跟亞洲在一起,所以沒事。”說著,他走到衣櫥前面去換衣服,“亞洲現在昏迷不醒,我得飛S市一趟,嬸嬸的意思是讓我給亞洲開刀。”

“車禍很嚴重麽?”

“剛傳了消息過來,他現在無任何意識,對疼痛無反應,右腦淤血,眼睛不睜,於夜裏九點半開始肺部感染,現在生命垂危。”

“這麽嚴重。”秦然翻爬起來,拿出韓遇的行李,給他簡單裝了幾件衣服,“你快點去吧,另外,如果舒嬈跟你嬸嬸之間有什麽矛盾,我希望你幫舒嬈說說話。”

“嗯,現在亞洲出了這個事情,誰也沒心情鬧矛盾的,你放心吧。”

秦然把他送到公寓門口,心裏頭很擔心,又不能不讓他走,仰起頭囑咐,“十五,你路上小心,還有手機千萬不要關機,要時刻保持聯系,讓我找到你,知道了嗎?”

韓遇點頭,吻她的眉心,“好,我會的,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亞洲一有起色我馬上就回來。”

“嗯,小心。”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韓亞洲昏迷了十二天,醒來的時候,所有韓家的成員都出現在病房裏,他們擔憂地看著他,然而韓亞洲想見郁舒嬈。

可是她已經提前回Z市了。

亞洲的父母不讓郁舒嬈進病房見亞洲,她父母又一直勸她離開,她不吃不喝,昏迷在醫院的過道上,被父母帶回了Z市。

這段沖動之下的私奔,最終只維持了兩個月,無疾而終……

------題外話------

好了,鋪墊完了,下一章寫回男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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