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繼續道：“雖然我成績好，但上完大學就二十幾歲了，在我們村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當時村裏的人都勸我別上大學，否則到時候沒有混個模樣回去就成了村裏的笑話，況且我家也沒錢讓我上大學。但是我堅持，最後父親終於也支持我，他向村裏所有比較有錢的人家都借了錢，小然，像我們這些窮鄉下的女孩，能考到城市已經是千辛萬苦，我已經破釜沈舟了，如果我真的混不到什麽，回到老家後，我不僅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秦然微微一楞。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惆悵，“小然，你知道麽？我考到z市大學的時候，全村的人都勸我父親別讓我讀，在我們那裏，很多女孩十五六歲就嫁人了，不，不對，與其說是嫁人，不如說是被賣掉的，那裏太窮，而且重男輕女，大部分人為了養活家裏的男孩，讓女孩們讀三四年書就出來打工供家裏的男孩讀書了，她們都沒什麽文化，到了年紀後，家裏的父母就把她們賣掉，換了錢以後給家裏的男孩娶老婆，又或者兩家人互換兒女結婚，小然，我從小就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幸好，我生長在一個沒有男孩的家庭裏，父親和母親雖然沒讀過書，但是堅信知識可以改變力量，小然，我能來上大學，是家裏人欠下一屁股債換來的機會。你說，我能不現實一點麽？”

“小然，有些事情我們都身不由己，命天生不好，只能對現實做出讓步，這些話，我跟你一個寢室的才跟你講，你們城市女孩是不會太明白的，畢竟你們家境比我們好太多了，在我們老家那裏，能看見蓋兩三層樓房的已經不錯了，哪有城市這般高樓大廈的繁華？整個村裏就幾十戶人家，全是種田的。”

秦然微微一怔，對蘇傾的話不敢茍同，只搖了搖頭，“你是說，當對方的情婦也無所謂麽？”

自知之明，她蘇傾一直都有，只是自知之明能當飯吃嗎？能改變她的命運麽？

蘇傾微笑著，“傻小然，你懂什麽啊，就算最後對方娶的不是你，也不會多虧的。”

“可是人也要有自知之明啊，不是你想就行得通的，也要結合各方面的條件吧。”或許以前的她可以，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可以了。

“你手裏有十五這麽好的，你可要把握好了，否則就時不再來了。”

秦然吃了一口蛋糕，點頭，“好啊，師姐請講。”

“小然啊，你聽師姐給你說幾句。”蘇傾坐好身子，把公仔墊在自己下巴處，打算給秦然傳授點經驗。

秦然聽著她這句話，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如果她沒有長腫瘤，或許她已經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了，可惜，如果始終是如果，如若可以成真，又怎麽會有如果這個詞呢。

“有好的，誰喜歡差的啊？你有十五了，當然不會理解我的心情了。”蘇傾理所當然地說，為了等到顧玄寧，她已經拒絕了幾個師兄遞出的橄欖枝。

秦然笑笑，“你啊，就那麽喜歡他嗎？”

“那他為什麽就不來找我呢。”蘇傾撐著下巴，表情期待，“既然禮物都送了，就應該約約我嘛，哎，難為我期待了半個月，他一次都沒提過要約我，也沒問過我電話，心酸啊……”

秦然輕輕莞爾，“是真的。”

蘇傾皺眉，撒嬌道：“不帶你這樣的，知道人家心裏著急，還故意吊我胃口。”

秦然點點頭，半開玩笑的說：“煮的。”

“你上次說這個公仔是顧玄寧送我的，是不是真的啊？”

“嗯？”

蘇傾抱過自己床上的那只公仔，眼珠透亮，“小然啊……”

“好，謝謝。”秦然笑笑，走過去，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吃草莓蛋糕。

“中午我們買了蛋糕，給你留了點，放在書桌上，你去吃。”蘇傾指著秦然的桌子。

“嗯。”

秦然走進去，安靜地把包裏的藥鎖進櫃子裏，蘇傾聽見動靜就擡頭，眼神柔柔的，“你回來了。”

應曦也是老樣子，盤腿坐在電腦前開戰夢幻，她戴著耳機，一邊跟電腦那頭的海洋用語音聊天，一邊快速點著鼠標，在跑鏢。

蘇傾一邊聽歌一邊看書。

江婭媛今天有課。

408寢室。

開回來的藥都被她放在包裏，平時寢室有人的時候，她是不會吃藥的，就算被撞見拿藥出來，也只說是保健品，幾個女孩都不是太多事的人，聽見她這麽說，只笑她太養生了。

好半響，她才像有了知覺，轉頭走進寢室。

秦然目送他的車離開。

“好。”

“噢……”顧玄寧拉長尾音應了一聲，“那我先走了，拜！”

“彼此都太忙了。”

“沒有怎麽不聯系了？”

秦然眼中不自覺閃過一絲黯淡，但很快就被平靜掩蓋，她看著顧玄寧，眼瞳明凈，“沒呢。”

顧玄寧挑著眉，沈思片刻，才試探道：“你們是怎麽了麽？最近不見你們聊電話了，難道鬧矛盾了。”

秦然笑了笑，“是嗎？那就好了。”

“還是那麽忙，你知道的，他現在是李教授的得意門生，兩人成天都在實驗室，我聽說他最近已經修完了三年的課程，估計很快能畢業。”顧玄寧說著，嘖嘖地嘆了一聲，“整個醫學系都稱之他為傳奇人物，天生我才，太牛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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