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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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所有與‘溫疑’這個名字有關的畫面,接在雲端腦海裏浮現,最後他才驚覺,自己,其實並沒有與溫疑有過真正的接觸。

他能回想起來的溫疑,還只是那個沈默寡言的小姑娘。後來所有關於溫疑的想法,其實都只是出於他自己的想象。

為什麽會這樣?

……

那頭,陸凜跟著溫疑去看了溫庭的那些人。

已經離開聖冼國的島嶼好幾天了,一部分人還是恍恍惚惚的狀態,年輕一些的,則恢覆得好一些,只是還是不怎麽說話。

那三年,應該是他們人生當中,最灰暗的時光了吧。

幾十個人都住在一個大院兒裏,睡的是大通鋪,因為如果不讓他們看見彼此,這些人便會產生焦慮難安的情緒。

照顧他們的,是趙沛兒,她才去了兩個月左右,恢覆起來也快些。

院子裏有口井,趙沛兒便在井邊打水,溫疑急忙走過去,想要搭把手,陸凜便快她一步的接過了趙沛兒手裏的水桶,“我來我來。”

趙沛兒一擡頭,就瞧見溫疑和陸凜,兩個一個氣色比一個差的站在她面前,把她給嚇了一跳,“要,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溫疑瞪了陸凜一眼,調頭去安慰趙沛兒,“沒事,他喜歡幹這些粗活兒。”

趙沛兒楞了一下,隨後了然的點了點頭。確實,陸凜堂堂一莊之主,雖然明面上輪回山莊莊主還是他爹,但江湖上卻是人人心知肚明,陸凜才是說得上話的,這樣厲害的人物,要是沒有個奇怪的癖好,怎麽可能親自來替她打水?要知道,就是溫疑,嫁給他三年,可都沒見過他幾次呢……

趙沛兒想得出神,陸凜和溫疑已經提著水桶往屋子裏去了。趙沛兒回過神來,看著兩人的背影,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倆已經和離了!可屋裏那些長老師兄們卻不知道啊!!

這可能會成為他們離島之後的第一個‘驚喜’!

溫疑一時也把這事兒給忘了,因此跟著陸凜進入房間,見到幾位長老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她還懵了一下。

屋子很大,本來是一群人圍著兩個長老在看他們下棋,有人在隔壁屋子睡覺,大家都很安靜。那件事對他們來說陰影很大,老年人其實比年輕人要更容易恢覆。

這般一來,再次的都是溫疑的長輩,都是看著她長大的那群人。

“長青爺爺,長生爺爺……對不起,是明夷來遲了。”溫疑看著記憶中的一張張面容,一一喊出他們的名字,眼眶不由有些濕潤。

“欸,不遲的,不遲。”

“小明夷長大了啊……”

房間裏的氛圍有些傷感,大家遭此一劫,卻並沒有滿心怨恨,一是本身就是光明磊落,心性堅毅之人,二來則是,未出事前,他們都知道,溫疑是個什麽情況。他們也從未想過,一直被照顧著的,身體孱弱的小姑娘,有一天會出現在深淵之下,將他們解救出來。

溫疑之前身子確實不好,但也沒有這些人想的那樣,到走幾步都喘的地步,不過大概是什麽奇怪的‘長輩效應’吧,總會把自家晚輩的一些小毛病給看得無比嚴重,放大數倍。

陸凜就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們敘舊,好久以後,才有人註意到他的存在。

“這是陸莊主吧?”名為長生的那名老者轉頭望向陸凜。

溫庭老一輩的長老其實都是認識陸凜的,只不過並不多熟,只是見過幾面,說過幾句客套的話。

陸凜點點頭,還沒說什麽,便聽見長生長老繼續道:“這些年謝謝莊主照顧我們明夷了。”

長生長老說完,還轉過頭拍了拍溫疑的肩膀,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

“……”雖然長生長老沒多說別的,但溫疑迷之就是覺得,他好像在感謝陸凜,把她養得如此壯實。

趙沛兒進來時,就聽到了這一句,她有些緊張的望向陸凜,害怕他因此生氣,“不是,他們已經……”

陸凜聽見這話,也有些尷尬,他低咳一聲,正好打斷了趙沛兒想說的話,“陸某慚愧,當不起長老這般讚譽……不過將來我會做得更好的。”

陸凜一臉的認真,溫疑又忍不住想翻白眼兒了。

她跟陸凜這事兒,現在還是先不告訴各位長輩了,免得他們操心太大,不利於休養。她這次,主要想說的,還是另外的事兒。

“長生爺爺,我是有事要跟你們說。”

“哦?什麽事兒?”溫疑一開口,所有人又再次把註意力放到了溫疑身上。

“是這樣的,是關系各位後續去留的問題。”溫疑在心裏組織著語言,想著怎麽說出溫庭已經沒了這個事兒,“大家應該是知道,自狄秋以後,溫庭在江湖上就已經解體了,現在只要溫家……各位長老爺爺現在,回溫家也好,要歸隱也好,都由你們自己選擇了。”

場面又再次沈默下來,雖然在場的人心裏大致都明白,在他們出事那一年,溫庭肯定就保不住了,但真的聽聞溫庭已經解體時,大家心裏還是不好受。

又不知過了多久,長青長老率先開了口,他本就是直率的性子,說話更是直接,“選什麽選,有什麽好選的!都回家去!有我們在,溫庭就是溫庭!”

此話一出,引來眾人的附和。這便是家人,她從來都不是一無所有。溫疑心裏暖暖的,跟著眾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

雲端不知道去了哪裏,總之那日過後,便沒人見過他。

所有人休養了一段時間,感覺都恢覆得差不多了,便啟程準備回安康。

溫疑嘆息一聲,闊別半年,沒想到還是要回去。

不過出來時,她以為自己已經是孤家寡人了,所以才有出走的念頭。如今她才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她肩上還有擔子。這是一種壓力,也是一種動力,溫疑甘之如飴。

那欽差給溫疑他們賞了許多銀兩,陸凜沒要,全給了溫疑,溫疑也懶得跟他客氣,拿了這筆錢,重新修葺一下溫庭,迎回這些故人還是夠了,還能有點兒資金開始最開始的運轉。

陸凜一路鞍前馬後的伺候著,得了不少人心,在回程的路上,溫疑總能聽到有人來她面前誇讚陸凜,稱她嫁了個良人。

每每這時,溫疑總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過最後通通都憋回去了,這些都是自己的長輩,她不忍心看他們失望。還有另一重顧慮,那就是婚姻大事,就是這些老人家最愛操心的事兒,要是知道她現在這種狀況,指不定他們又得多出些什麽事兒來。

憋太久了,溫疑感覺自己就有點兒上火,然後看著那四處獻殷勤的男人,怎麽看都不順眼,便想著方兒的找陸凜撒氣,比如給陸凜做的事兒挑刺兒啊,嫌棄他的安排不夠精細之內的。

這樣一來,雖然撒了些氣了,但又出現了另一些問題。

長生:“小陸這孩子是真不錯啊,脾氣真好。”

長青:“是啊,這樣一看,我們明夷真是不講理。”

長明:“嘖,你懂個什麽,這是說明兩人感情好,這不是有句話說的,‘有人疼才驕縱’,咱們姑娘本來是這麽不講理的人嗎?這還不是被寵出來的。”

溫疑聽完,心裏更是堵得慌了。

反賊的事情解決了,平城薛城貪官汙吏的事兒也被收拾了個幹凈。

再次經過平城時,他們正巧遇見那知府要被押解上京,據說是得斬首。

押解的隊伍剛走到城門口,一大批百姓跟在囚車後面指指點點。

花草的目光落在一處人堆裏,很短的時間,然後她便收回了目光,將車窗的布簾放了下來。

溫疑對她已是十分熟悉,見她這番,雖依舊是一張冷冰冰沒有表情的臉,但溫疑卻能感覺到,她似乎是不開心了。

她記得,花草那養父母,便是平城人,難道是看見他們了?不過一會兒,溫疑的猜測便得到了證實。

車夫停了下來,說前面兩個老人躺在大道兒上,不給讓馬車過,死活要見花草姑娘。

原來剛剛花草探出頭時,正巧與這兩人撞了個對眼,這倆老是老了,眼神兒倒還真利索,急忙擠出了人群,抄了小道兒就來攔他們的馬車了。

陸凜騎在馬上,皺著眉看了他們半晌,這倆老人就沒臉沒皮的讓他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花草的爹媽,死活不肯起開。

陸凜對於父母之恩,向來是很看重的,某則也不可能那般容忍自家那老頭子這些年一房一房往後院兒擡姨娘,把好端端一個山莊搞成了個戲班子,那都是因著那是他爹。故此遇到這種事,他也沒有選擇立刻將人驅趕。

他拉了拉韁繩,馬兒打著響鼻,調頭走到溫疑花草她們那輛馬車旁邊,“花草姑娘,你要見他們嗎?若是不見,我便讓人把他們攆走。”

溫疑也轉頭看著花草,決定尊重她的想法。

花草沈默了一會兒,木著臉輕語了一句‘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甘廿兔免丶的五瓶營養液,

感謝浮生若夢的五瓶營養液,

又到月底了,謝謝灌溉,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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