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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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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疑被顛得一頭懵,不過因為能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純粹只是為了帶著她逃離危險。

這人是誰?這麽巧就出現在那裏?溫疑混亂之中,只來得及想這兩個問題。陌生男人扛著溫疑在薛城的大街小巷裏一陣東奔西串之後,總算將狄秋甩在了身後,溫疑對於剛剛思考的那兩個問題,也好像有了點兒頭緒。

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神秘男人帶著她一陣亂竄,溫疑本就對這薛城不熟,最後也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裏,只是看周圍的環境,似乎是平民居住的區域。溫疑被放了下來,話也來不及說,便跑到一邊兒開始狂吐——這哥們兒把她扛著跑了大半個時辰,那硬邦邦的肩膀一直頂在溫疑胃部,她早就忍不住了。

溫疑稀裏嘩啦的吐了一陣,總算舒服了些,不過胃空了。

“多謝這位大俠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敢問大俠大名?”一旦能順溜說話了,溫疑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對方的身份。

“抱歉。”那人說完這一句,直接一個縱身消失在溫疑面前。

“誒!誒!”溫疑追了兩步,沒追上。那必定是追不上的,沒看狄秋都追不上他嗎?

“不想說就不說唄,走這麽快做什麽?”溫疑嘀咕兩句,開始四下打量起周圍環境來,“這也不知道是哪兒,讓我自己找回去?要走也先把我送回去再走啊……”

溫疑小小抱怨了一下,還是認命的自己開始找起路來。值得慶幸的是,溫疑的方向感還不錯,並沒有走什麽彎路,只花了半個時辰便走回了狄秋的府邸。

本以為回來會瞧見院子裏燈火通明,沒想到竟然沒有動靜,她出門時是啥樣,如今還是啥樣。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目前來看,情況還不錯。溫疑翻墻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先去隔壁看了眼花草,只見她還安穩睡著,便放下心來,說明狄秋並沒有來過這裏。

不過發生這種事,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懷疑她們兩個外來人嗎?也是奇奇怪怪的……

……

翌日。

狄秋又一臉平靜的出現在了溫疑面前,邀請她同他一起登船。

溫疑不太想去,上船的話,就等於把自身安全交付到別人手裏,要知道,若是在床上出了什麽事兒,那是跑都不好跑的。

狄秋把溫疑的猶豫看在眼裏,補充到:“你不想去看看沛兒師妹嗎?不是擔心她?”

溫疑考慮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其實她現在在狄秋的地盤上,相當於已經在虎口裏了,對方要殺她也是輕而易舉,何必非得費這個勁兒,把她弄到島上去?既然他希望,那就去瞧瞧吧,都走到這一步了,拒絕的意義好像不大,況且,對方這明顯不會給自己拒絕機會的模樣,還是省點兒力氣吧。

思索完畢,溫疑無奈點了點頭,才再次開口:“我與花草都是頭一次出海,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不必,一切交給我準備就行。”

溫疑點點頭,心中想的卻是,登船之前先去給花草多準備藥材,順便想辦法找個外援吧。

明明是想開始新的人生的,怎麽莫名其妙還是跟舊人糾纏個沒完呢?溫疑從荷包裏摸出當初陸凜給她的令牌,嘆氣的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想不到自己還能依靠誰了,若是不牽扯進這匆匆迷霧裏,她或許就真能過上平凡的日子,也不需要別人扶襯;可現在遇到了這些破事兒不行啊,她一個人搞不定啊。

好歹夫妻一場,怎麽也不能見死不救吧。夫妻三年,就幫她這一次忙吧。溫疑默默想著,捏緊了手裏的令牌。

抽空將令牌留在了有著陸家標志藥材點,並在藥店掌櫃詢問她需要些什麽藥材時,特意講明了自己準備出海,就是明天登船,城北狄家那艘,需要一些制作暈船藥物的藥材。

她已經盡量把信息留得詳細了,再加上那枚令牌,對方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做完這一切,溫疑才帶著花草跟著狄秋出了海。

當溫疑所乘坐的那艘船剛剛駛出港口時,風塵仆仆的陸凜,也到達了薛城的城門口。

陸凜穿著一身黑色的寬大鬥篷,將他全是嚴嚴裹住,從他人角度看去,只能瞧見一截淩厲好看的下巴,和一張緊抿著的薄唇。

騎在高大駿馬上的陸凜拉著手裏韁繩,讓黑馬停駐在原地,自己則望著城門上‘薛城’兩個大字直皺眉。

薛城和渡業城都是邊陲小城,兩座城都是三不管城市,卻又有本質上的不同。

渡業城是富庶又混亂的地方,官府管不了,一群法外之徒都往這兒湊,時間久了以後,便更難治理了。薛城則恰恰相反,是貧窮之地,官府懶得管,沒油水可撈,又於渡業城湊得近,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也沒人樂意管。

陸凜和狄秋是有些過節的,知道狄秋在這兒,他便不太願意踏足此處,只是此番下屬稟告上來,確實是說明夷來了這裏,他再是不喜此地,也實在擔心明夷安危,畢竟這一帶都是看著平靜,實則亂得不行的。

不過他也只躊躇了片刻,便拉了拉疆繩,策馬進了城。

陸凜派去跟著溫疑的下屬在藥鋪門口與他碰了頭,進門以後,下屬與他耳語幾句,還不待陸凜理清楚溫疑與狄秋之間的聯系,便見自家粉店的掌櫃匆匆拿了塊令牌進來求見——正是他當初借口報恩,留給明夷那塊。

“怎麽回事?”陸凜表情一變,急忙追問。

掌櫃的急忙講情況說明,把溫疑當時的話一句不露的轉述了一遍,“令牌是後來發現被埋在藥材貨櫃裏的,如果是那姑娘直接拿出來的話,我們應該會做別的處理。”

“她是和一個看上去冷冰冰的小姑娘一起來的嗎?”陸凜追問。

“沒有,是個年輕男人。”

陸凜點點頭,然後召集人手,讓人準備船只,打算追出海去。不過薛城貧瘠,哪怕是陸家,也不可能立馬變出船來,最快的方法,是去渡業城買一條,直接開過來,趕時間的話,那不可避免的,會被敲上一筆,不過陸凜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買船再開過來,也是要花時間的。陸凜趁這個時間,派人將溫疑所乘得那艘船的航行方向和目的地打探了一下,雖不是多準確,但也八 | 九不離十,只需要等到渡業城的船只到岸,就可以登船啟航。

就在等待船只的這兩個時辰裏,陸凜先等來了他情報組的屬下。

依然是那個相貌平平的男人,他的形象比之前的陸凜更為狼狽些,可見這一路是趕得厲害。

男子將一封了條兒的小匣子遞給了陸凜,臉上閃過一個覆雜的表情,卻依舊什麽也沒說,便直接退了下去。

陸凜沒有註意到屬下的異常,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這個黑匣子上,他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關於明夷的那些異常的答案在這裏面都會得到答案,但接過匣子時,他卻沒覺得多高興。

拆開別人的秘密,對於陸凜這等總把‘光明磊落’掛嘴邊的俠者來說,並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可是明夷心扉關得太近,不讓他走近,若是不能揪出她的心結,對癥下藥,那他就算走了一千步、一萬步,她也在一千步、一萬步的後退,那他還是永遠無法靠近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自我感動而已,他依舊在做無用功。

做好心裏建設以後,陸凜又深吸了一口氣,才面色凝重的打開了黑匣子。匣子裏,是一封接一封的信件,陸凜知道,這些便是明夷平生能被外界調查到的所有信息。

第一封信封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寫,陸凜動手拆開,將裏面的幾頁紙拿了出來。

紙張有些發黃,是很久以前官府備案留下的,陸凜動作小心,擔心一不註意會被弄碎。

展信後,陸凜只看了第一行字,便僵住了身子。

存放太久的檔案,除了紙張發黃變得脆弱以外,字跡也有些暈開,看上去糊糊的一團,有些難以辨認。

但那也僅僅只是難以辨認,還沒到無法辨認的地步。只見那信封開頭兩個大字,便寫著——溫疑。

緊接著的,便是一個身份的概述:溫疑,俊康七年安康出生,小字明夷,父系溫爾倔,母系許韻……

陸凜到沒有混到想不起溫疑是誰,只說這與溫庭狄秋有關系的溫疑,他也不可能說不知道。

過往相處的畫面如奔湧而來的洪水,一瞬間淹沒了陸凜所有的思緒,一幀幀畫面在陸凜眼前劃過,陸凜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還是處於震驚之中。

明夷……是溫疑?

陸凜的記憶甚至回溯到了更久遠的時候,那是溫疑過門後的第一個月,那是回門的日子,自己本想陪她一起,趕回陸家的時候,卻已經沒見著人了,有人告訴他說溫疑不樂意跟他一道兒,他想著,自己與她不是因為感情結合的,她不願意自己陪同,倒也說得過去。隨即,那個念頭便作罷了。

如果那天,他回去早些,或者再堅持一點,是不是故事又會不一樣?或者……在他後來去溫庭救援時,選擇不去追擊狄秋,而是親自將溫疑接回陸家……

“少主,船只到港口了,現在就登船嗎?”有人進來稟報船只的進度,卻見自家少主跟沒聽見似的,只是手捧著一沓紙,神色恍惚的望著他。

“少主?”

陸凜回過神來,腦子裏卻依舊一團亂,在聽到屬下的問話時,卻感覺呼吸一窒。

明夷……溫疑,她早就知道,這……這些天……

陸凜慌亂的收起信紙,揮手把人趕了出去,自己則又陷入了呆楞中……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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