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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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借口自家分堂出了問題,必須先行離去,與雲端告了辭。

雲端這邊倒是好解決,他是親眼看見他那下屬來找他的,先入為主的以為,他是真的有什麽急事兒,倒也沒攔著,反而心裏還有些美滋滋,覺著陸凜被其他事兒絆住了腳,沒時間跟他競爭明夷了,現在就他一個人,只有打探到明夷的去向,那就真是再好不過了。

陸凜懶得戳穿他的小心思,大家幾十年的兄弟了,不知道誰呀。他想打探明夷的去向?可以啊,他還能‘友情’提供一些幫助呢。

這都不是問題,讓陸凜覺得有問題的,是楊言月這個女人。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小白花似的,卻是個人精。也不知她從哪裏瞧出了他要離開的意圖,竟深夜裏跑到他的房門口哭哭啼啼個不停。

陸凜忍無可忍,翻窗而出,自己給自個兒換了個房間,本想著熬過這一夜就好了,沒想到第二天,這姑娘又出現在了自己換過的房間門口——這是什麽狗鼻子?還在自動追蹤功能的嗎?

“楊姑娘,你到底欲意何為?”陸凜看著攔在他面前的嬌小女子,有些無奈的開口。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曾經誤打誤撞救過自己一命,這樣的女子,他一拳能打死十個……不,二十個。

“陸大哥,你要拋棄我嗎?”楊言月用手絹抹了抹眼角,再擡頭,卻還是一副淚濕眼眶的模樣,也不知剛剛擦了個啥。

“我們好不容易才重聚,為了等到你,我放棄了那麽多,你卻要拋棄我嗎?”

陸凜聽得腦仁兒一陣陣的疼,什麽‘拋不拋棄’的,說得他跟她有過一段兒似的。

“楊姑娘,我確實是有要事要辦,這樣吧,我讓人送你去輪回山莊,你去那裏等我,或者等你想到要怎麽的報答後,寫信與我,好嗎?”把人扔到自家那個戲臺子,然後不管不問讓人等著,這事兒他做起來已經是得心應手了,都不需要多加考慮。

陸凜說完這一句,伸手便人掀到了一旁,便大步離去了,只剩下楊言月留在原地,一臉的算計。

……

溫疑跟花草隨著喬維白到了薛城的城南,這裏的建築都與內陸大有不同,到處都是被刷成白色的一棟棟獨立小院兒,白房子在陽光下亮得晃人眼。不過本地人習慣了,外地人又覺得新奇,倒是意外的和諧。

喬維白帶她們去的院子,也是一棟白房子,只是這棟房子有些出奇大而已,還是四層的建築,卻又與她們見過的那種閣樓不同,這裏的建築樓層之上還有平臺花園,別說花草看得稀奇,就連溫疑,也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四下張望個不停。

她倒也沒什麽心裏負擔,也不怕被人瞧不起,她心裏自認為,自己確實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這沒什麽好不承認的。

走進院兒裏後,便有一管家迎了上來,喬維白給管家說明了情況後,便轉過頭來,看向溫疑:“狄大人要晚上才能回來,你們可以先去休息一會兒,有什麽需要,就跟張管家講就是。”

溫疑點了點頭,看向管家,“勞煩張管家去城門進來往西行第一個轉角口的那間客棧,幫我把驢子牽過來吧。”

“……”

溫疑沒有問趙沛兒在哪兒,在來到這裏之前,她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她過來,都是沒有第一時間,見到趙沛兒,那此間絕對有問題。確認了這個信息以後,溫疑反倒冷靜了下來,這說明,她已經在接近真相了。

管家將兩人送到一處白房子前,便轉身離去了,也不知道是去打小報告了,還是真的去幫溫疑牽驢子去了。

溫疑也不急,等到晚上,見到人後,總會有點兒收獲的。

夜幕慢慢降臨,外面的世界被燈火渲染出繁華的模樣。院子裏也是燈火通明,下人們在其間穿梭不停,似乎是要舉辦晚宴的模樣。

“你說,他們不會是在為洗塵宴吧?”溫疑站在窗前,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問花草道。

“洗塵宴?”花草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

“或者說叫,鴻門宴?”溫疑想了想,感覺還是換成這個詞匯,可能比較恰當一些。

“鴻門宴?”花草已經不解。

溫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就是宴席,有吃的。”

花草的眸子亮了亮,溫疑又接著說道:“吃了可能會死人的那種宴席。”

花草不高興的撅了撅嘴,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表情格外的認真,“不會死的,能吃的東西,就不會吃死人的。”

溫疑這下滿意了。

她要的就是花草這句話。只要有花草在,應該是不會因為吃到什麽有毒的東西而死掉吧。

外面挺熱鬧的,溫疑看了一小會兒,便見到白天那管家由著他們的院子走了過來,這下看了,果然是她的‘洗塵宴’了。

張管家敲了敲門,也不等溫疑回應,便在門口大聲將目的明確說了出來,“溫姑娘,花姑娘,老爺說今晚為你們接風,多年不見,必須得好好說說話,請二位一會兒直接到前院兒擺宴的地方來入座。”

“好的,知道了。”溫疑也以高聲回他。

張管家走後,溫疑走回桌子前面,坐了下來,然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茶是下午她們剛到的時候泡的,現下已經涼了,溫疑都用手蘸著茶水,在幹燥的桌面上,寫下了‘狄秋’二字。

她在腦海裏努力回想了一下這位師兄,記憶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從中找到這位師兄的身影。記憶中,這位師兄和趙沛兒一樣,天賦並不怎麽出眾,但勝在勤勉,又是父親收的第一個弟子,故此,溫疑對他印象倒還不錯,似乎小時候,你有賴著找他玩耍的經歷。

記憶裏,狄秋就是個完完全全的,粗糙的武夫。想到這裏,溫疑腦子裏又不由出現了陸凜的模樣,同樣是習武之人,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陸凜也是從小習武吧,他的武功也算不錯吧?不對,何止是不錯,輪回山莊之所以有天下第一莊的美稱,全都是靠陸凜撐起來的。

這樣一個天天練武的人,看上去卻是一副清雋貴氣的模樣,再回憶起狄秋……算了,她幹嘛老去想人家的外貌,還拿來跟陸凜比較。

後來長大一些了,溫疑也有了女兒家的自覺,再加上身體不好,並不怎麽出後院兒,實實在在的學著做一個閨閣貴女,與那些個整天打打殺殺的師兄師姐們,便漸漸生疏起來。

溫庭並不是什麽大門大派,但規模也算不上小。一直以來,溫庭都是個家族傳承的中等門派,也就是說,若是溫庭沒有出差錯的話,最後是要落到溫疑手裏的,她到時候做了庭主,而她父親教導的那批弟子,則會憑自身喜歡,擔任溫庭的掛名長老,或授業長老的。

可是事實卻是,溫庭易了主,狄秋接管了溫庭,還把溫庭給搞垮臺了。

且不說這易主一事是怎麽發生的,就說這溫庭,傳承了百來年,一個不算小的江湖勢力,竟然在三年間就銷聲匿跡了,曾經那些長老,溫庭的學徒們,到底都去了哪兒?發生了什麽?這些都是問題。

而江湖上,關於溫庭的傳言,也僅僅只有一句——勾結魔教,意圖洗牌武林勢力,被人拆穿後,便於江湖上消失了。

這裏也有很大的漏洞,傳給裏,只說是被人拆穿了,也沒有提是被誰拆穿的,這種能揚名的事兒,難道還有人無私奉獻,只求做個幕後英雄?

可嘆自己在陸家混沌三年,竟現在才察覺各處不妥。

溫庭畢竟是自己的家,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放任真相被掩蓋了。

就算狄秋真有那般狼子野心,那也不該連累溫庭與他一起背上全武林的罵名,溫疑不信,生她養她的地方,會真如那些江湖中人所說那般包藏禍心。

夜晚如約而至,溫疑拉著花草便去了前院兒,院子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但溫疑一個也不認識。

白天見到的那個喬維白也在其中,見到溫疑,他便立馬起身,應了過來,“溫,溫姑娘,你來啦。”

溫疑沖他笑了笑,“喬公子。”

喬維白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更黑了,溫疑毫不懷疑,這人要是換上一身黑,就能完全與黑夜融為一體。這就是天生的殺手配置啊,連夜行衣都不用準備了。

喬維白又露出他那口標志性的白牙,“溫姑娘別那麽客氣,叫我小白就行。”

“什麽小白小白,別聽他的,叫他老黑!”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有遠及近,很快便到了溫疑身邊。

花草防備的退了一步,還不忘側身擋了擋溫疑,雖然她那小身板兒,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就是了。

溫疑安撫性的在花草背上輕拍了一下,然後回過頭去看來人。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五左右的男子,一身黑金鑲邊兒的長袍,端是一副斯文貴氣的模樣,長相倒是文質彬彬,只是身材高大,肌肉夯實,連穿著衣物,都被撐出一些肌肉的形狀。

溫疑感嘆一聲,好像更強壯了。

來人自然便是狄秋了,溫疑臉色露出一個欣喜的笑來,“狄秋師兄,好久不見。”

狄秋走到溫疑身邊,伸手就拍了拍溫疑的肩膀,勁兒不大,但溫疑卻能感覺到,他往她身體裏探註進了一股內力。

這是武林中人,最常見的探測對方是否是習武之人的辦法。一縷內力探入對方體內,和對方也有內力,自然會排除‘外來者’的入侵,排斥現象的輕重,則體現了此人內力的身後,排斥的信息會反饋給測探的人,讓人便能知道對方幾斤幾兩。

是不會武功,沒有內力,那就更簡單了,排斥現象都不會出現。

至於被測探的人,不會武功的倒還好說,根本就不會察覺對方的心思,而有武功的人,若內力低於對方,也基本是沒什麽感受的。

看來狄秋很有信心啊,都是認定了自己絕對不會發現他的小動作的意思嗎?

除了這一件事以外,溫疑還有另一個疑惑,她自己的武功內力,到底有幾斤幾兩,她還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麽,她卻能在狄秋將內力探入她身體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呢?她武功明明不如狄秋,甚至連趙沛兒都比不上啊。這太不合常理了。

溫疑一邊在心裏推敲著自己這種感覺的來源,一邊表面上與狄秋虛與委蛇著,“師兄為何會在這薛城?當年是出了什麽事兒?”

說完這句,溫疑便仔細觀察著狄秋面上的變化,可惜他的面具完美無缺,竟讓她一點兒也看不出破綻。

“此事說來話長,小師妹不如先行入座,我們邊吃邊聊?”狄秋神色自若,對著溫疑做了個請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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