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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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故帆看出了少年的用意,明顯是為了逗小麻雀玩,不過他也沒制止,感覺小麻雀跟這樣的人接觸一下可能會有意想不到收獲。

小麻雀疑惑的回頭看江故帆,尋求他的意見,江故帆沒反對小麻雀就又對少年笑了一下。少年也笑,從袋子裏拿了一瓶瓶裝可樂,“要喝嗎?”

小麻雀還想搖頭,被江故帆按住了,說:“拿給哥哥,哥哥口渴了。”

小麻雀看著少年手裏的可樂有些猶豫,哥哥明明說過不可以拿別人的東西,現在為什麽又要他拿可樂呢?

“哥哥在這兒,可以拿。”江故帆說,小麻雀這才有了反應,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可樂接了過來,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江故帆的手。

“要謝謝。”江故帆拿過可樂瓶打開,其實他也不渴。

小麻雀笑,少年也沒有再逗他的意思了,就從一邊的背包裏扯了兩本書揚了揚,“這樣說話挺累的,坐坐?”

“初三二班,安楠。”江故帆把書打開看了一下,第一頁就寫著少年的名字和班級,江故帆把書丟在地上讓小麻雀先坐了下來,問他。“今天不放假吧。”

“有個詞叫逃學,你沒幹過?”安楠看了一眼江故帆,繼續吃手裏的薯片。

“幹過。”江故帆說,逃學這種對他來說還真是家產便飯,特別是初中那會兒,年紀小不懂事,帶著新子到處打架鬥毆惹是生非。夏霖就是那段時候認識的,那會兒兩人剛上初二,何志新因為一時嘴賤讓夏霖揍了一頓,江故帆為了給何志新報仇又跟夏霖約了一架,然後三個人就算認識了。

夏霖跟江故帆是幾個月後,因為一些糾紛夏霖被堵在了江故帆經常晃悠的那條小巷子裏,好幾個人圍他一個,夏霖就拎了一把刀給人砍了。

就三刀,當時給那幾個人嚇得不輕跑了,就被砍的那人還在那兒,血淋淋的,其實夏霖自個也嚇得不輕,怕被抓,被報覆。

夏霖看著一地血嚇得不敢動,但表情很猙獰,惡狠狠的樣子,何志新到現在也會用這事來笑話夏霖。

夏霖是江故帆帶回去的,被砍的人也是他給處理的,夏霖問他為什麽幫他,明明之前還幹過一架。

其實江故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夏霖不該這樣就結束了,從那以後夏霖就跟著他了。

夏霖大他幾歲,那會兒成年了,江故帆就讓他去江老頭的酒吧裏幫手,江老頭也一直誇夏霖厲害,三刀的名號也開始傳遍了。

“看你也不像三好學生。”

“怎麽看出來的?”江故帆問,他自認為現在的形象還是不錯的。

“直覺唄,還能是什麽?算命嗎?”安楠無所謂的笑,揚了揚手上的煙盒說,“給根煙唄,你的貴!”

江故帆也沒拒絕,把褲兜裏的煙盒遞給了他,安楠拿了一根叼在嘴裏點上,挺熟練的。

江故帆上初中也抽煙,只是抽的少,總得躲著江女士,所以對安楠的舉止並不覺得驚訝。小麻雀就不一樣了,江故帆抽煙的時候他總在一邊看,好奇,但江故帆從來就不給他碰。

“熏嗓子,會疼。”江故帆刮了一下他的脖子,所以除了第一次讓小麻雀嘗酒之後,煙酒辛辣都沒讓小麻雀再碰過。

小麻雀點頭往江故帆懷裏靠了靠,他覺得有點冷,涼颼颼的。

“回去?”江故帆攥著他的手,很涼,在這麽吹下去非感冒不可。

小麻雀搖頭了,把臉往江故帆脖子裏埋,雙手也揣進了江故帆的衣兜裏,他就想在這兒坐一會兒,跟江故帆一起。

“臥槽!好不容易找一個安靜的地兒還能遇到大庭廣眾秀恩愛的,註意點形象好嗎?體諒一下單身狗可以嗎?”安楠夾著煙憤憤不平的樣,他就看中了這一沿江,風大,天冷了一般沒人過來,安靜風景也好,最適合單身狗。

“羨慕可以自己找一個。”江故帆懶懶的說道,打算過一會兒再帶小麻雀回去。

“找是要找的,不過肯定找姑娘。”安楠看著江故帆懷裏的小麻雀,“你兩真是GAY?”

“你覺得?”江故帆挑眉,小麻雀只是愛粘著他,兩個人關系親近但並不代表性取向有問題。

“現在不是以後就說不準了。”安楠叼著煙從拆了一袋辣條,還挺香的。

“腐眼看人基?”江故帆不客氣的伸手拿了一包打開,他很久沒吃過這些了,味道還不錯。

“我可是有女神的,怎麽能腐?”

“女神?確定不是女裝大佬?”

“艹!你丫肯定是基!!”安楠直搖頭,“我女神可是貨真價實的女神!”

“貨真價實的直男。”江故帆回,因為老是和小麻雀手牽手出門逛街,還有幾件同款,被誤會是基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江故帆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而且如果他都在意了小麻雀會更在意。

“得!管你兩是不是GAY,跟我也沒幾毛錢關系。”安楠無所謂的繼續吃,“我看他挺冷的,我這兒有圍巾要不要?”

江故帆看了一眼安楠,圍巾?他怎麽不覺得安楠是會戴圍巾的人?

“女同學送的,諾!”安楠從背包裏扯出來,是一塊毛線圍巾,手工織出來的。

“女同學?”江故帆挑眉接過在小麻雀脖子上繞了兩圈,圍巾拉高給臉也遮住了一半,只露出半截鼻梁和眼睛,小麻雀摸了摸圍巾,暖暖的很舒服。

“你說這人吧就是千奇百怪的,我那麽喜歡女神,女神不搭理人。那個女同學雖然長得也挺好看的,可就是喜歡不起來。”

江故帆見他感慨的樣就忍不住笑了,“我看你年紀不大悟得到挺多。”

“我說的不對?”安楠問。

“沒毛病。”江故帆隨口說,戀愛這種情緒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你說我帥嗎?”安楠突然問,江故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湊合。”

“我覺得我挺帥啊,我女神怎麽就不喜歡我?”安楠嘆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可以先想想你女同學漂亮嗎?為什麽你不喜歡她。”江故帆笑,他好像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問題,因為他並沒有主動喜歡過誰。

安楠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江故帆說話也太有點一針見血了。

“如果喜歡可以選擇,我肯定選一個溫柔點的女神!”安楠笑,把袋子裏最後一包吃得抖了出來,是餅幹,安楠的水喝完了再要吃餅幹肯定得幹死,就把餅幹丟給了小麻雀。

“你倆慢慢秀,我要撤了!”安楠起身拍了拍褲腿,給屁股下面的書丟進了書包裏拉好,看了一眼準備起身的江故帆說,“沒用的書不用還我,走了!”

江故帆也就沒再動,反正他自己也說不要了,小麻雀聽了半天,沒聽太懂,等安楠走了之後才繼續伸手去撿銀杏葉。

“手冷不冷?”江故帆看他那樣,手都紅了。

小麻雀點頭,把手裏的銀杏葉收好放進袋子裏,通紅的手就往江故帆口袋裏鉆。

“太冷,該回去了,吃飯。”江故帆再次重申,雖然有圍巾當著風,但小麻雀的手一直也沒暖和過。

小麻雀擡頭看了看樹,光禿禿的,有點蕭條。他想來看銀杏葉的,可是都掉光了,就只撿到了這麽幾片好看的。

小麻雀點了點頭,踮起腳埋頭在江故帆頸窩裏蹭了一下,比圍巾還暖。

“一會兒帶你去買兩件羽絨服,天冷了一件不夠穿。”江故帆刮了一下他的臉頰,被風都吹涼了,其實今天也不算太冷,就是風大了點,又沿著江,是小麻雀體質太差了,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小麻雀揚起嘴角笑,扒拉著江故帆的胳膊一道回了車裏,江故帆把車裏的暖氣調高,給外套脫下來放在後邊,小麻雀就只是把圍巾摘了下來,外套還穿在身上。

天色還早,江故帆就帶他去上次去的商場買羽絨服,都是戴帽子,有一件帽檐上都是軟軟的白絨毛。小麻雀挺喜歡那件的,直接就穿上了,在商場裏戴著帽子把軟毛都捂在臉上玩。

江故帆也沒制止他,牽著他往商場外面走,是時候該吃晚飯了。剛走下電梯江故帆的手機就響了,江故帆只好把小麻雀拉到一邊,松開手去接電話,小麻雀就捏著他的衣角站在旁邊。

“帆哥在哪兒了?我們跟陳牧一塊兒,吃飯了去KTV玩。”何志新那邊挺熱鬧,亂哄哄的,有點吵。

“吃飯可以,KTV不去了,太吵。”江故帆說,那樣的環境不太適合小麻雀。

“放心吧,就我們幾個跟陳牧和他女朋友,讓他們安靜點就成。帆哥!生日呢!別這麽掃興啊!”

“明天一早回梁琛家,不能過十點。”江故帆看了看手表,現在才下午五點半。

“那我現在發位置給你,帶小麻雀過來吃蛋糕!”何志新說完就給電話掛了。

江故帆帶著小麻雀上了車,整個過程小麻雀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上了車才給帽子摘下來,探出腦袋。江故帆點開手機,按照何志新發過來的地址驅車而去。

何志新打電話催了好幾次江故帆才拉著小麻雀現身包廂,砰砰砰連著幾聲,禮花的彩紙落了兩人一身。

伴隨著一陣轟鬧江故帆整個心臟都懸了起來,板過小麻雀僵硬的身子,看到的是一張掛滿淚珠的臉。

小麻雀哭了,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眼淚卻是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小麻雀擡起頭看他,看著江故帆,害怕的話看著他,看著他就不害怕了!

江故帆捏著他的下巴,拇指用力從他的嘴角頂了進去,撬開他緊咬著嘴唇的牙,厲聲說道:“不許咬!以後都不許!”

小麻雀松開牙齒,舌尖上嘗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他看著江故帆,滿滿的委屈和害怕化作了一聲嘶啞。

“哥哥我怕!”小麻雀喊,他真的很害怕,突入起來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就好像回到那個噩夢裏。死了!不動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哪裏,掙不開!逃不掉!

他很痛!很想喊!

可是哥哥說不可以哭叫,他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卻怎麽都控制不了奪框而出的眼淚。

“不怕!哥哥在這兒。”江故帆從他的唇上移開,拇指沾染了一絲血跡抹在他的臉頰上,“有哥哥不用害怕。”

“不要!丟下我!”小麻雀緊緊抱著江故帆,他又哭了,沒有聽江故帆的話,會被丟掉的!

“哥哥沒有要丟下你。”江故帆托著他的後腦,讓他擡起頭來看著自己,“哥哥就在這兒,不會走,不會丟下你。”

“不走!”小麻雀吸鼻子,含淚的雙眸只能倒影出他的影子,轟鳴的耳朵只有他的聲音能夠傳達進來。

“不走!哥哥不走!”江故帆輕聲安慰他,伸手刮去他眼角的淚珠,“小麻雀答應哥哥不哭的,擦幹凈哥哥就當沒看見過。”

小麻雀一聽就把臉往江故帆胸前一埋,眼淚鼻涕和嘴角上的血絲都一股腦的蹭到江故帆裏面的T恤衫上,有點慘不忍睹。

兩個人在眾人面前上演了一處視若無睹的恩愛大戲,趁著江故帆還沒追究何志新和後面的那幾個人趕緊把禮花筒給扔了,然後裝作沒事人一樣在旁邊看了半天,在看到小麻雀埋頭在江故帆身上蹭的時候何志新直接罵了一聲把眼捂上了,他敢保證,小麻雀是第一個敢把鼻涕蹭江故帆身上的人。

小麻雀總算是不哭了,但一直抱著江故帆不撒手,江故帆只能由著他,把一邊的何志新瞪了一眼。

“回頭再收拾你!”

“不是帆哥!我又不知道他連這個也怕!”何志新覺得冤枉,他不就想熱鬧一下嘛,況且江故帆也沒跟他說小麻雀會怕砰砰砰的聲音。

“帆哥,真不是故意的。”後面那幾個人是準備入夥酒吧的,都是本地人,知道江故帆明天生日特意買的禮花慶祝一下,沒想到......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故帆還能怎麽樣?這件事是他沒說,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到禮花拉向的聲音也會造成小麻雀的害怕。

“吃飯!”江故帆說了一句,低頭看懷裏還犯傻的小麻雀,捏著他的臉頰,“哥哥餓了,先吃飯。”

小麻雀把腦袋揚起來,下嘴唇有點腫了,還有幾道牙印,好在沒流血了。

“疼不疼?還能飯嗎?”江故帆問他,拇指在小麻雀唇上刮了一下,就是這麽一下身邊的人都開始倒吸冷氣了。

“完了完了!”何志新一邊說一邊去捏夏霖的胳膊,“帆哥真被掰彎了!”

夏霖皺眉,沒覺得江故帆被掰彎有多可怕,就覺得何志新這幅猙獰的表情挺可怕。

“那我們是叫嫂子還是叫啥?”另外幾個人小聲議論,他們都一致同意何志新的看法,江故帆是真的被小麻雀給掰彎了。

“兒子變媳婦兒?”陳牧摟著袁青青提出疑問,“所以他們買的還是情侶裝?”

“我也要買,那個恐龍。”袁青青舉手表示,很有愛的感覺。

“明天去買。”陳牧笑,江故帆都能厚著臉皮穿出去他也能,更何況他們本來就不老,還年輕著呢。

“那我數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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