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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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故帆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小麻雀還睡著,兩條眉毛時不時皺在一塊兒,抱著他胳膊的手也是收緊了松開,再收緊。

應該是做噩夢了吧,江故帆戳了戳他的眉心,捋平他的眉,那樣驚叫無助的聲音他再也不想從小麻雀口中聽到,揪心!壓抑!心痛!

就像他昨天和金叔說的,能促使他恐懼的原因有很多,可控和不可控,他沒辦法做到讓小麻雀不接收到那些信息,只能讓他去克服,誘導他去接受!

對小麻雀來說這個世界之分做兩種人,江故帆和其他人。

江故帆對他來說是特別的,因為江故帆把瀕臨死亡的他解救了出來,讓他看到了希望,同時也讓他的眼中只剩下江故帆一個人。

小麻雀的世界並不是圍繞著自己轉動,他的世界圍繞著為江故帆中心,除了江故帆其他的都是灰色。

他想試著把小麻雀世界裏的黑白調節成彩色,讓他重新看到這個世界並且認知這個世界,這不單單只是教他讀書認知那麽簡單。

江故帆想他應該怎麽做才能讓小麻雀接受其他人,他想了很久……始終得不到答案!

小麻雀掀開眼皮,他感覺到了臉上的觸感,是來自江故帆的,動了動腦袋看向江故帆,他平躺著,雙眼睜開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醒了?”江故帆感覺到小麻雀動了動,低頭看向他,“餓了嗎?”

小麻雀點頭,推了推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就這麽盯著床上的江故帆看,看著看著就笑了。

“傻。”江故帆看了他一眼,小麻雀笑起來的模樣還真印證了純粹二字。

江故帆坐起身來,都快十一點了是該餓了,得帶小麻雀去吃飯,最好再去找一趟金叔查查那個紋身的事。一想到紋身和畫裏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江故帆就沒什麽好臉了,陰沈沈的,跟平時的江故帆完全不一樣。

小麻雀瞧著江故帆臉色一變立刻想到了他昨晚踹門的樣子,有些可怕,同樣也覺得江故帆是不高興了。

不高興?難過?

小麻雀也經常會,江故帆都會安慰他,抱抱他,小麻雀也想安慰江故帆,所以他動了。

小麻雀突然跨坐在江故帆身上,學著江故帆的樣子一手拍在他背上,一只手安撫著他的後腦,讓江故帆的下巴枕在自己肩上。

小麻雀的舉動令江故帆感到意外,卻也沒有拒絕,只是扣住他的腰擡起頭問他,“安慰哥哥?”

小麻雀點頭,又給他把腦袋按了下去,兩只手分別在他的後腦和背上搓著。

“小麻雀長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江故帆笑,也順勢把小麻雀抱緊懷裏,“先找東西吃吧,哥哥也餓了。”

小麻雀在江故帆背上又摸了兩下才放開,光著腳跳下床往浴室裏去了。

“小心點,滑!”江故帆在後面喊了一聲,俯身給床邊的拖鞋拎了起來走到浴室門口放下,“你怎麽老不穿鞋。”

小麻雀嘴裏含了一口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丫子,還是拿著牙刷把拖鞋穿上了。

“地上不涼?”江故帆拍了拍他的頭頂,房間裏鋪的木地板就算了,浴室裏可是瓷磚的,他還一點感覺都沒有,萬一有水一腳下去還不得摔個四腳朝天?

小麻雀擡眼看他,包在嘴裏的水還沒吐出來,鼓著兩個腮幫子跟個包子似的,還是白白胖胖的那種。

“哥哥一看你就餓的慌。”江故帆搖了搖頭,“快刷,帶你去吃飯。”

小麻雀點頭吐出水開始刷牙,洗漱過後江故帆讓他換上了新鞋新衣服,小麻雀扯著衣擺看衣服上面印著的那條綠色小恐龍,怎麽看怎麽喜歡,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江故帆。

“別想了,我不會穿著它出門!”江故帆已經套上了外套,他的那件小恐龍還靜靜的躺在床上。

小麻雀有點不高興了,眼眸裏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看了看床上的小恐龍衣服又看江故帆,一秒從期待變成了難過。

“你還小,穿著可愛。哥哥穿著太幼稚了,不好看。”江故帆捏了捏他的臉頰,小麻雀這樣就跟十三四歲的小孩差不多,不管穿什麽風格的衣服都不會有多大的違和感。

小麻雀搖頭,拉著江故帆的手寫:好看

“哥哥很帥很酷,小恐龍太可愛!”江故帆把昨晚上買的眼鏡給小麻雀戴上,“你看,外套是一樣的。”

小麻雀沒有笑,被墨鏡遮住的眼睛也看不到是個什麽情緒,就是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挪步。

“你是不是非要哥哥穿那個才肯出門?”江故帆嘆氣,這會兒都十一點多了,為了這件小恐龍足足磨了他半個小時。

小麻雀點頭,手背推了推鏡框,感覺有些不太舒服。江故帆又給他把墨鏡拿開了,瞅著他看了幾秒,又把目光落在床上的T恤上,他是真沒穿過這麽幼稚的衣服。

見江故帆一臉猶豫的樣子小麻雀眼中有充滿了期待,把床上的小恐龍拿了起來塞在江故帆手上,還給他把外套拽了下來。

江故帆還是換上了小恐龍,不過在換上的同時也將外套穿上,拉上拉鏈給小恐龍遮住了。小麻雀看著江故帆一連串的動作挺失望的,但還是伸手抱了抱江故帆的腰,背上背包和他一起出了房間。

打開房門就看到兩個大哥搬著一面新門往上裝,走廊裏有還有一對剛從電梯裏出來情侶用別樣的目光瞧著他,江故帆揉了揉鼻子沒當回事,反正也沒人認識他。

出了酒店江故帆就帶小麻雀在附近吃了米粥和小籠包,臨上車還在便利店買了兩盒純牛奶給小麻雀。

小麻雀自己系好安全帶啜著牛奶,江故帆把墨鏡戴上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打開免提放著就開車了。

“金叔還在忙?”江故帆問,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聽。

“還在找人,怎麽有事?”

“有點小事想請金叔幫忙。”

“那晚點的,我打給你。”

“好!那就不打擾金叔工作了。”

“嗯。”

江故帆掛了電話在等紅綠燈的空檔又看了一下微信,陳牧一早就發了信息過來,問他今天準備去哪兒玩,也說考慮清楚打算今天去談談盤店面的事。

消息是早上九點發來了的,這會兒應該已經去談事了吧?江故帆想著和小麻雀看電影的事,陳牧也說那邊的影院比這邊的好,幹脆就把車開了過去。

今天是工作日商場的人不多,江故帆和小麻雀直接坐電梯到了6樓的影城,江故帆看了一下電影播放列表感覺沒什麽可看的。關鍵有小麻雀在恐怖片不能看,國外的也不能看,他聽不懂也認不明白,剩下的江故帆就沒什麽興趣了,關鍵11月不是電影旺季,都沒什麽電影上映。

幹脆找了一個時間最近的電影,買了一份爆米花和兩杯可樂,跟小麻雀坐了一會兒就進放映廳了,反正也只是給小麻雀有個概念,等以後有好看的了再來就是了。

看電影的不多,江故帆又挑的最後有一排,只有他們兩個人。小麻雀抱著爆米花一顆一顆往嘴裏送,認真的看著超大的電影畫面滿是新奇,江故帆就往背椅上一靠瞇眼養神了。

電影看了一個半小時,江故帆聽到電影片尾曲睜眼的時候影廳裏也亮了起來,小麻雀抱著一個空的爆米花盒子歪著頭靠著背椅,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還想看?”江故帆問他,他到不覺得這電影有什麽好看的。

小麻雀搖頭,舉了舉爆米花盒子,已經吃完了。

“還想吃?”江故帆挑眉,那麽一大盒他可是一顆都沒嘗過。

小麻雀點頭,拉著江故帆的手寫:甜

“吃多了消化不良。”江故帆說,拉著他從影廳出去,“你要想吃明天再來看一場電影。”

小麻雀點頭,既然江故帆說明天那就明天。看完電影江故帆又和小麻雀在附近逛了一下,這次沒再買什麽東西,畢竟昨天晚上已經買的夠多了。逛到下午三點江故帆依然沒有收到陳牧的任何消息,只好打了過去詢問情況。

“帆哥。”陳牧很快接了電話,語氣感覺不怎麽好。

“沒談妥?”江故帆拉著小麻雀往酒樓這邊走,這麽大個地方價格肯定不低,但是地勢不夠好。太貴了人不願意盤,太低了又不劃算,的確是件難事。

“沒。”

“價格沒談攏?”江故帆已經進了拐角看到了酒樓。

“嗯。”陳牧看了一眼對面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戴著墨鏡,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匪氣。

“我過來看看。”江故帆說著已經進了酒樓,門口兩個男的熱情招呼,江故帆用手擋了擋,“我找你們老板。”

“老板在和人談事。”

“我知道,來談事的人是我朋友。”

“跟我來。”其中一個男人說,把江故帆引到了二樓,敲門等了一會兒後男人才打開門讓江故帆和小麻雀進去。

陳牧見到江故帆立刻站了起來叫了一聲“帆哥”,然後又對小麻雀笑了笑,小麻雀也對他笑。癱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只是懶懶擡眼,透過寬大的黑色墨鏡看了他一眼。

江故帆也看到了他,在第一時間猜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露出一絲不明所以的笑,他好像知道這家店為什麽這麽不景氣了。

江故帆跟陳牧做了個眼神交流,讓小麻雀坐在沙發上玩平板。

江故帆給自己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圈後說,“按現在價格的七成怎麽樣?”

“七成?”男人冷笑一聲對江故帆說,“那你們可以走了!”

“其實趙老板也知道,七成的價格不低,而且趙老板這家店的確不好出手。小本生意用不上,大買賣又覺得這地兒偏僻,更何況出過事的店生意本來就不好做,也沒人願意盤,與其攥在自己手裏虧著,還不如早點出手,趙老板你說呢?”

“你知道的還挺多。”趙老板瞇了瞇眸子,對江故帆有了幾分好奇,他在江故帆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關鍵是趙老板名聲大,白手起家還能跟車厘子幹得平分秋色。”江故帆笑了笑,趙老板是生意上的稱呼,在道上趙老板還有一個名字叫獨眼。江故帆聽手底下的人說過,獨眼左邊眼角有傷,是跟人爭地盤的時候讓人砍的,雖然沒傷到眼睛但也被包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獨眼名氣剛上來,道上的人就叫他獨眼了。

“不是在我們這兒混的吧!”獨眼說,這些諢名可不是普通人能叫得出來的。

“不是,就路過。”江故帆說,“趙老板要不要考慮一下。”

“叫什麽?”獨眼反問江故帆。

“江故帆。”江故帆回答,雖然不在這兒混但也沒想藏著掖著。

“好好的市區不待跑這窮鄉僻壤的來!”獨眼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江故帆,雖然不在市裏,但江故帆那些事他還是知道的。十八歲就接了老爸的班,用一年不到的時間就給兩個老大幹翻了,一個人接下了大半個市區的地盤,剩下的那個老樹跟江故帆不錯,所以兩邊一直沒有什麽動作,但誰都知道動起手來贏得只會是他江故帆!

“在哪兒待著不是待著呢!”江故帆滅了煙頭,他不指望這點名聲能讓獨眼犯怵,再少個一兩層,他只是想警告一下獨眼,酒吧開了以後別來惹事!

“所以是你要這個店?”

“當然不是,我只是搭個夥。”

江故帆這麽說獨眼又把目光落在了陳牧身上,“打算把店盤下來幹什麽?”

“開酒吧。”陳牧說。

“想法不錯,現在的年輕人都愛這個!”獨眼這麽說但他自己也不老,還不到三十,“七成的價格我可以答應,不過我個條件,酒吧我要我的人看場!”

“抱歉,這事我已經跟帆哥這麽定下了!”陳牧回絕,獨眼這人他不了解,所以他更願意相信江故帆。

“他的勢力的確很大,但也只是在市裏,要萬一出點什麽事他未必解決的了!”獨眼對陳牧說,餘光卻看向了江故帆,想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能不能擺平也要試過之後才知道,我相信帆哥!”陳牧回答的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獨眼拍了拍手,“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按七成,不過六點之前你要把錢一次性付全,現金!”

陳牧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是三點半了,距離六點還有兩個半小時,在這段時間裏弄到幾十萬的現金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故帆看了陳牧一眼,說,“走吧!”

陳牧點頭,三個人起身,獨眼說:“六點一過,沒有看到錢合約自動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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