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還真的有人在打招呼。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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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的樣子,不由得會心一笑。

三個人說著說著,就爬到了半坡上,這個時候,視線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熟悉的女孩的身影,剛剛把目光轉過去,那女孩就伴著爽朗的笑聲來到了林落身邊。

是安靖雯。

周纓雪還記得安靖雯總是愛穿碎花圖案的短裙與紅色波點圖案的短袖上衣,那天她也是這樣的穿著,一個人笑吟吟地就跑了過來,看來薛東城從來沒有跟她提過自己,所以導致她遇見了“情敵”絲毫不避諱,反而很大方地詢問名字。

“林落”那女孩一眼看上去就是活潑可愛的類型“你這個朋友我經常見,你還沒介紹過呢?”

經常?聽到這兩個字周纓雪楞了一下,許是自己常常和林落在一起的緣故。

“我是周纓雪”周櫻雪搶先介紹自己,並且大方地伸出手去,林落見狀只好沈默。

“你好,我是安靖雯”對方握住自己的手,周纓雪感到手心交錯的瞬間自己冒出了冷汗。

“你男朋友呢?”周纓雪假裝大方。

“他去買水了,這種天氣要喝點可樂降降暑”

擡頭看一眼炙熱的陽光,想起付曉寒自從那次之後再也不讓自己喝可樂只讓自己喝礦泉水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似乎別的女生都是被寵溺的,只有自己是被虐待的,還不僅僅不讓自己喝可樂,甚至連漢堡包都不能吃一口,自從認識了付曉寒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那些速食的西餐廳了。

而哪個女生不想被寵愛呢?

“他過來了”林落拍拍面對著周纓雪的安靖雯,安靖雯隨聲轉過身,被擋住的視線一下子被一個熟悉的俊朗的男生的臉所占據。

薛東城。

所有的人的視線焦點處,那個男生,挺拔的身形一步步走近。貌似是徑直朝著自己的方向,卻在某一個節點拐向他人。

“給”東城[46]隨手一扔,剛剛好被林落接著。

不是可樂,是椰子汁。林落剛剛好有跟自己一樣喜愛的飲料,偷偷瞄一眼牌子,不是自己常喝的那種。周纓雪又在心裏罵自己,為什麽對無數個細節抱有逆轉劇情的幻想。

又把手伸向安靖雯,穩穩地遞給她。

安靖雯的眼睛裏盛滿了笑意。

“你怎麽不多買點,還有周纓雪和這個男生呢?”安靖雯嗔怪道。周纓雪都覺得連這嗔怪都是無厘頭,他怎麽可能知道這裏還有兩個人,明明大家只是偶遇。但是很快地推測出了自己的邏輯錯誤,如果真的是偶遇,那麽林落手心裏的椰子汁怎麽解釋?薛東城那麽聰明,明明知道大家會在這裏遇見,卻還是假裝是偶遇嗎。

“不好意思”他嘴角牽扯出一個小弧度的笑容。

周纓雪沒有想到,一貫冷漠淩冽,孤傲的男孩,居然會在面對一個女子的時候,說出不好意思這種話。

安靖雯笑笑也沒有追究責任“林落,這個是?”他註意到了站在角落的付曉寒。

“我們班班長,付曉寒”林落的眼神卻瞄向薛東城“這位是周纓雪”她是在向薛東城介紹自己。

付曉寒和周纓雪身為當事人都驚訝地擡起頭來,目光正對上薛東城面無表情的臉。

對方的臉上並沒有尷尬的神情,只是拍了拍林落的肩膀,說了一些關於“有空讓林峯來我家找我打籃球”之類的話,便擁著安靖雯的肩膀走去了操場。

何必多此一舉呢?幻想他始終沒有靠近的原因是因為多年不見淡忘了自己的模樣。

現實總是不允許人心存幻想的。

而他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自己。

等到薛東城擁著安靖雯的肩膀遠去,三個人都還在絕命坡上滯留著。林落和付曉寒一個人拉起周纓雪的一只肩膀,半拖半拽地把當事人慢慢往坡頂上拉。

“林落,你跟安靖雯很熟嗎?”付曉寒率先開口打破了三人沈默的格局。

林落放慢了速度,皺起眉頭“她和我一樣都是學生會的副主席,我們學校的學生會一共有一個正主席,三個副主席,我們四個正好是兩男兩女的結構,話說,正主席還是周纓雪一個舍友的男朋友呢”

聽到自己的名字,周纓雪精神突然抖擻“你是說周覓的男朋友胡嘉文嗎?”想了一下宿舍裏,被大家都知道的只有周覓男友,因為在追到周覓的時候曾經請過所有的人一起去吃自助餐,所以周纓雪還留有印象。

“不過”林落又補充道“安靖雯並不常常負責學生會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我和胡嘉文以及另外一個男生在負責。因為完全能夠顧及,安靖雯又在對外聯絡辦挑大梁的原因,所以至今也沒有人對她任學生會副主席有異議”

“呀啊,看起來是神經很大條的樣子”付曉寒質疑道“不過我也聽說過她,因為高二上學期的時候一起去參加過某一個全國類型的數學競賽,她還獲了獎”

果然是很厲害的類型,周纓雪聽完這些神經都要奔潰掉了,曾經以為自己這些年默默努力終於從中等爬到了年級裏第一第二的位置,可是從來就沒有任何特長不擔任任何重要職位,理科成績更是完敗,雖然安靖雯長相上稍微欠缺但通過穿衣打扮也可以完勝。

林落沒有照顧到周纓雪心中如潮汐般起伏的情緒,兀自加了一句話徹底讓周纓雪喪失自信“她是從小到大就占據所有優勢資源的佼佼者,像成績什麽,長相什麽在家境面前都輸掉,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個很優秀的家庭。”

其實即使只是很短暫的接觸,周纓雪也感覺到了安靖雯的不同,在於自己對話的時候,她從來都是直視著自己的眼睛,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似乎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似乎從小到大,都沒有為任何事情品嘗過沮喪的情緒。

果然是很強勁的對手。

☆、兄弟姐妹節

? 61

澤惠在周日的時候接到周纓雪的邀請,說要一起出去聚餐,地點就要距離學校不遠的一個老五私房菜的餐館裏邊。這個地方他們幾個都知道,當初澤惠沒有轉到文科C班的時候常常和喬超,付曉寒,周纓雪一起去這家店附近的燒烤攤上吃燒烤,那是剛剛上高一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春天從來都是微風暖陽,天空只要擡起頭永遠都是雲淡風輕,而澤惠則是懷著最美好的少女情懷的女子,經常對著付曉寒肆無忌憚地大笑。

而一年過去,四個人都已經分別轉換了身份。之前與喬超僅僅只是一面之緣,但現在卻已經是發展到扭過頭就可以微笑打趣的地步了。

太多太多的變化,僅僅只過了一年多,不知道為什麽澤惠所看到的已經如此不同。

清晨的時候在家裏剛剛起床,看到鬧鐘已經到了九點,澤惠慌忙地起身脫掉睡衣換上衣裙,從前父母都是要求必須在七點鐘起床做家務的,但是現在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這兩個小時的差距讓澤惠內心起了疑雲,趕緊換好衣服打開臥室門飛奔出去,卻不像意料之中的等待的是母親的叨嘮,而是空無一人的客廳以及早已經做好的早飯。

突然感覺自己像是懸疑片的女主角。

輕輕敲敲父母的房門,沒有人應答。扭開把手,眼前的景象卻讓澤惠吃了一驚--雖然沒有人但也不至於把臥室整理的那麽幹凈吧。低頭看向地板,都能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往進深處走出兩米,看到了掛到墻上的相框,相框裏邊是二十年前父母的合照,似乎是剛剛進行了翻新,邊角還有按章的痕跡,照片裏的兩個人肩膀靠著肩膀,獨自笑得燦爛,母親還梳著很減齡的兩個麻花辮,由此推斷,可能是打印的結婚照裏邊的照片。把眼光從墻面上移開,移到了床頭櫃,趁著沒有人打開來看,裏邊裝著一些公司文件和證件,最底層的檔案袋下面,還壓著一張照片,澤惠模模糊糊地觸及到了照片邊緣,伸手從文件最底部抽出照片,居然是一張大學的畢業照。

照片最上邊的橫幅上的字跡清晰可見“XX屆建築工程班畢業生畢業合照”

澤惠眼尖,很快從照片最下邊的一排看到了年少時候的母親,如同結婚照一樣梳著麻花小辮,是澤惠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嬌羞模樣,果不其然,在名字的最下面一行的對應處,清晰地印著母親的名字。澤惠從來不知道,原來記憶中那個總是板著臉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女人原來在年輕時候也是這樣招人喜愛的模樣,可為什麽在結婚之後就再也可愛不起來了,甚至就連澤惠也常常在深夜裏邊推算母親是不是已經到了更年期,易怒,敏感,懷疑這些特征,都提早的在母親身上顯現。

恍惚間看到的另外一個名字更是讓澤惠心跳不已---是父親。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位置,剛剛好和母親站在了最遠的對角線的兩端。

居然是大學同學,這一點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從來沒有向自己提到過。

並不知道兩個人是否在大學的時候就拍拖,但是最起碼在大學就相識並且共度了大學四年的時光,突然間學校裏面的一切拖到了澤惠面前,圖書館,操場,自習室等等,這些地方,是否出現了父母手牽手的身影。澤惠很想知道。

慢慢放回父母的照片,輕輕關上門走出臥室外,拐過墻角就到了客廳,澤惠的家是城市裏面普通的三室兩廳,最大的客廳與廚房相連,客廳的桌子上還擺著碗碟,被一些較大的碗碟反扣著,澤惠打開來看,是一碗豆漿和一盤酸辣土豆絲,還有兩個香菇餡兒的包子,都是自己一直以來愛吃的食物。

豆漿的碗底還有一張紙條,因為和父母相處的時間不長,並不能分辨出來是誰的字跡,寫的有些潦草:我們到外地出差,後天回來,抽屜有零錢,不要忘記吃早飯。

四個短句,連接成了事件的前因後果。

手心在字跡上反覆摩挲,似乎要尋找到他們留下紙條時候的溫度。

澤惠該怎麽告訴她們,這種溫暖,對她而言,已經足夠融化她內心所有鋒利的冰淩。

澤惠忍不住流下眼淚。踱步到了陽臺,從前的微風暖陽,重回耳畔。

因為今天這點小小的發現,所以澤惠一整天心情都特別好,愉快地做了一些瑣碎的小事,整理整理雜物時間就到了中午檔新聞聯播開播的時候,時針和分針還沒有形成一百五十度角,就接到了周纓雪的電話。

“餵”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抵達耳膜“我們都坐上車了,你呢,現在在哪裏?”

“我在家呢,這就出去”澤惠回答道。對方嗯了一聲,催促她早點到,便掛斷了電話。

澤惠慌慌張張地拿出衣櫃的幾件衣服,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穿了好長時間了估計大家也都審美疲勞了,臨時決定再換一件,可是現在在選擇長裙短牛仔外套還是碎花襯衫搭淺藍色牛仔褲的問題上糾結起來,於是分別換上拍了照片給喬超發過去,很快手機上回了消息:碎花襯衫,但要加一件外套,晚上會冷。

手機屏幕上喬超的頭像正是其本人,是喬超在參加籃球隊決賽的時候澤惠給他拍的,當時還專門利用喬超攝影協會會長的身份借了學校的單反相機。

屏幕上,喬超側轉過身來,右手的指尖上邊旋轉著喬丹籃球,嘴角朝向一個方向頑皮地翹起來,眼睛微瞇,身後的夕陽盛大絕倫,給喬超的周身籠罩上微黃的光芒。

62

老五私房菜餐館裏邊,其餘四個人都已經到齊,周纓雪一襲白色長裙,林落也不甘落後,穿了可愛俏皮的連體褲,付曉寒最奇葩,酒紅色的襯衫,領口還微微敞開,惹得兩個女生頻頻側目,喬超倒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只穿了最簡單款式的套頭衫,大家都整齊地坐好了,把碗碟上邊包裝的塑料薄膜全部揭掉後,澤惠才“啪啪啪”地跑了進來。

看見四個人都已經坐好,澤惠的臉刷的就紅了,因為從小到大一直極為敏感,所以在察覺到因為自己遲到給別人造成煩惱之後便小心地改正了自己這個缺點,可能這次聚會來的都是極為熟悉的人,所以一時間又忘記了嚴格要求自己。

周纓雪看出了澤惠的囧樣,便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喬超身邊的座位.

喬超也適時轉過身來。

“快過來”語氣裏面不是責備而是歡喜。

澤惠走了過去。

“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周纓雪對著對面的澤惠說,她的兩側分別坐著付曉寒和林落。因為這四個人之中只有林落自己不熟悉,所以澤惠把周纓雪遞過來的菜單給了林落。

林落挺不好意思的接住了,卻沒有翻開看的意思“你點吧,我吃什麽都行”

再擡頭環顧四周,似乎發覺了什麽不對勁。

“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怎麽想起來要聚餐了?植樹節,三八節,消費者權益日,四一愚人節,四五清明節”澤惠獨自算了起來“貌似都過去了,端午節還沒有來啊”語氣裏面滿是疑惑。但是其他的四個人都坦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人給澤惠解答這個疑惑。

求助的眼光瞄向了喬超,被瞄到的男生咳嗽兩聲低下了頭。

“嗯,就叫做,兄弟姐妹節吧”付曉寒冷不丁地發話了。澤惠的眼光看向自己曾經迷戀的男生,掃到了敞開袖口裏結實的肌肉,她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只好迅速地把眼光放在喬超身上。

“那好,就叫做兄弟姐妹節”喬超附和道。

“不錯”林落也發話了。

“那就為我們的兄弟姐妹節幹一杯”周纓雪建議道,付曉寒迎合著周纓雪把服務員先送上來的啤酒拆開,冰的和熱的混合起來,然後向每一個人遞了過來。

“先幹一杯”付曉寒說“都站起來,咱們幹一杯,再順便留個照”

“咦?怎麽又拍照”林落嘟起了嘴,但是還是站了起來。

“一旦上了高三,我們或許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怎麽可能,高三哪裏有那麽緊張,大家都在同一所學校裏,還怕聚不起來”林落真是付曉寒的冤家,無論付曉寒說什麽總是能用一句話打擊掉對方所有的熱情。

“我說你怎麽總是一副大小姐架子,你幫周纓雪的時候我還覺得你挺好的,可是一會是好心腸一會又是那副屌屌的樣子”付曉寒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感受,不顧場合就發洩了出來。

但是林落從來就是吃硬不吃軟的主兒“我就這樣,付曉寒,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到處給人拍馬屁啊”

一個酒杯被反手扣在桌子上,震的桌子咯吱響了一聲,周纓雪在桌子下邊踢了付曉寒一腳讓他收斂,付曉寒向來聽周纓雪的話“行,林落,看在我女神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了酒杯,往桌子中間伸過去“是兄弟姐妹的就把酒杯湊過來”

大家一聽,也就附和著過去了,林落僵硬了身體,周纓雪看出了她想下臺但是苦於沒有臺階下的樣子,便拉了拉她的肩膀,算是給勸服了。五個人的酒杯往中間一碰,付曉寒的手機一閃,這一瞬間就永遠地定格了。

“生日快樂”四個人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

唯一沒有開口的人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緊張又迷茫的眼神一個個掃視過去。

“生日快樂,澤惠,雖然我們是剛剛認識的,但是我哥的朋友是雪兒,雪兒的朋友是你,再說,喬超也是我朋友,他們都把你當朋友,那你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林落第一個先發表了祝賀詞,大家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雪兒是周纓雪啊。喬超的嘴角牽扯一下笑了出來,看慣了那兩個女生在初中的時候勢不兩立,對於現在有些情同姐妹的局面還理解不過來。

澤惠則早已楞在了原地。

“嗯,澤惠,你知道嗎,你很可愛,很漂亮,學習成績也很棒,我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沒有抄我們給你扔過過去的數學大題,但是,你在我心中,永遠是個小妹妹一樣暖心的存在,在我眼裏,你比林落美麗,比周纓雪可愛,總之,生日快樂”付曉寒剛剛含情脈脈地說完,就遭到了另外兩個女生的鄙視。

沒有開口的就剩下了周纓雪和喬超,澤惠突然心頭一緊,沒有來由地眼淚就在眼眶裏邊打轉。

喬超見周纓雪沒有開口,就自己先說了“很多時候你都在仰望別的女生,以為她們生活的像個公主,她們擁有很多你渴望擁有卻不曾擁有的東西。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磨難,但你都沒有向我們說過,但是,你要知道,我從來不覺得其他的女生比你棒,我覺得,你才是最棒的”

三個人都發表完了感想,最後剩下的一個人自然成為了焦點。

而那個人,曾經與自己那般親密,卻也曾經遭到自己的猜忌與背叛。

澤惠害怕聽見她的祝福與讚美。害怕她仍然在經歷自己的背叛之後好保持著對待自己的初心,因為這樣對於澤惠是種羞恥。

可是那個人,偏偏一如既往地給於自己讚美和支持。

“澤惠”她先是輕輕地喚女生的名字,然後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你一個人曾經經歷了怎樣的苦難,不知道你一個人在黑暗的道路上走出了多麽漫長的距離,你從來沒有跟我提到過你的憂愁,你的悲傷。可是我知道,在我每天看到的你的笑臉之外有一大塊我從來沒有觸及過的廣袤的區域,你在那裏經受磨練。雖然我從來不曾安慰過你,不懂得你的心思,但是,無論你已經走出了多麽漫長的距離,只要轉身回望,就能望見我們仍然在最初的地方。”

周纓雪語氣輕柔,說話的時候似乎空氣裏都散發出了淡淡的甜味。

陽光一明一暗地流轉,在墻上投射出了五個人交疊的影子。

眼淚也無法自控流出了眼眶。

喬超看不得這煽情的一幕,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所有炙熱的感情都被藏在心裏,沒有甜言蜜語,只有實際行動。但此刻他的眼眶也略微潮濕,為了掩飾尷尬,率先將自己手中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其他人也都隨著他的動作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林落因為家教甚嚴不敢喝的過多,只稍稍的抿了幾口。

幾個人一起坐下,澤惠點了幾道菜之後,大家才傳了菜單分別點了起來,都不怎麽點自己慣常吃的,反倒因為澤惠生日的緣故,都紛紛的點了澤惠這個壽星愛吃的。

“林落你不能喝酒就別喝了,給你拿杯飲料吧,周纓雪和澤惠,你們兩個可不能例外啊”喬超頗為體貼照顧人,但他不知道周纓雪此時正來著例假,但是這種時候也不能破壞氣氛,周纓雪深知有時候酒席上的氣氛極易因為一些小小的矛盾被破壞,所以點點頭,還主動地遞過去了酒杯。

還沒等林落開口,付曉寒就吩咐了剛剛走到桌子邊的服務員拿上來一杯椰子汁。雖然並不是林落最喜歡的那個含有果肉的牌子,但是在接過來的剎那心裏還是很溫暖。

等到菜都上完了之後,付曉寒把一直藏在隔間裏面的蛋糕拿了出來,澤惠被完完全全地震驚了“你們準備了蛋糕?”她內心疑惑起來。

“今天是你的生日這你都忘記了嗎?”

“呀啊”楞神半秒“可是你們怎麽知道?”

“有一次我問你的時候你說過在自己的微信裏都填寫了真實的資料,所以我就看了微信,真的不好意思,上一年都沒有顧及到你”周纓雪的語氣裏邊飽含歉意。

澤惠低下頭神情緊張,事實上,自己的生日早在一個下雨天裏獨自度過了。

但是擡頭看到眼前的四個人期待的目光,又不忍心說出去“當初我只是敷衍你”這種傷人的話。

不過自己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即使是在幼時也沒有,以前跟舍友說起幾句自己被寄養在外婆家的事情,舍友都不以為然“不就是被寄養嗎,每個孩子小時候都這樣,根本沒有什麽特殊,也沒有什麽值得矯情”可是,無數的細微末節提醒著澤惠自己並不一樣,被寄養與不被寄養並沒有什麽天差地別,所不同的,永遠都是被寵愛和不被寵愛。

從前跟舍友談天,說起一個家境很富有的明星小的時候很自卑,當時幾乎所有的舍友都發出了驚訝的嘆息聲“只有貧窮的孩子才會自卑吧,那麽有錢還說自己自卑真是矯情”澤惠當時十分敏感,就連這樣一句話都不敢用力反駁。可是澤惠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因為自己就是個例子,雖然家境也不錯,但是從小到大都被自卑感折磨。

因為自卑與否從來都不取決於家境,而取決於是否受寵愛,是否被嫌棄。

已經有多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開懷的笑過,澤惠記不清。

所以今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生日,又有什麽重要。想到這裏,澤惠對著眾人莞爾一笑。

“快,把蠟燭點上”喬超從笨手笨腳的付曉寒手裏邊奪過蠟燭,周纓雪和林落分盤子,付曉寒小心翼翼地解開蛋糕上邊的繩子,拿掉遮擋的一圈硬紙,一個彩虹水果蛋糕就出現了澤惠的視野中。

從小就向往那些童話裏邊的公主,過著彩虹一般絢麗的生活。

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可以。

“給,這是刀叉”喬超遞給身邊正在發楞的澤惠,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眼淚再次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林落,你去關燈”喬超吩咐道,雖然林落從小到大見過無數次比這個生日更為隆重的宴會,但還是因為周圍坐的人與自己息息相關,所以還是被感動了,聽到喬超的指揮全然不顧初中的時候與喬超的不和,轉身就去關燈了。

付曉寒把蠟燭一一點上,黑暗中有微弱的燈光閃現。

全部點完之後,大家靜立在周圍,等著澤惠許願,喬超作為當事人的男友非常紳士地摟住了澤惠的肩膀,雖然是當時很迷茫的同意了澤惠的請求和她做了男女朋友,但是一直以來都很負責地擔當了男友的角色。

澤惠在一片靜謐之中低下頭許願,睜來眼睛的時候對上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片歡呼聲中林落打開了燈,眾人落座,終於在一連串的驚喜之後開始了正式的晚餐。

聚會完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眾人吵鬧著又要去唱K,但周纓雪已經喝的爛醉,她都是被喬超給灌的,雖然認識了好長時間但喬超下手也真狠,一點都不念及舊情,見周纓雪已經喝的爛醉,林落撥通了林峯的電話,讓哥哥開車來接她。

喬超和澤惠喝的最高,但兩個人興致未減,一起搖搖晃晃地說是要去唱K,付曉寒沒怎麽喝,就被林落委以重任照顧好他們兩個,付曉寒見她已經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獨沒有安排自己,心中很疑惑“那你上哪去啊,都這麽晚了”

“我隨便走走”林落隨口說。

“不行,你這麽年輕怎麽能夠在街上隨便走走呢”付曉寒略微搖晃著身體強裝鎮定,但還是意識清醒的在隨便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我陪你,等我安置好他們兩個,把他們送去KTV,你等我”付曉寒不等林落回答,就拖著大喊著要去唱歌並且已經唱上的兩人走遠了。

微風清涼,在夏季裏帶來了一絲涼意。走出飯店,天色已經是全黑,身邊的人也都已經離去,周纓雪坐在街道邊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清醒的林落拖著她的身體在路邊等哥哥。看著全部的人都情緒高昂喝的爛醉,林落卻是怎麽都開心不起來了。

做唯一清醒的人最痛苦。

不到十分鐘,林峯就開著他自己的奔馳車過來了,那是被保送之後安永勇一時高興送給他的,僅僅因為考上了兩所學校,安永勇就先後送了車送了房,同樣優秀的林落卻從來沒有得到什麽貴重的禮物,要說貴重,金戒指什麽的安永勇也送了不少,可是和哥哥的比起來,實在是如同螞蟻類比足球場。

不是沒有失落。

其實林落一直以來不願意接受安永勇,有很大一方面原因不是因為生父林堯,而是因為林堯一向對女兒很寵,對兒子常常不如意動手就打,但是安永勇卻是相反,根本不懂的什麽“富養女,窮養兒”的道理。對林峯完全是寵到了天上。

其實戴捷和林落都清楚,安永勇沒有孩子,之所以寵林峯是希望林峯能夠接手自己白手起家犧牲眾多才創立下來的企業----安氏集團。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林落懂得所有的道理,但是安慰別人有餘,要說服自己林落做不到,所以才堅決與安永勇對抗,以懷念林堯為名。

所以始終沒有做非常出格的反對安永勇的事情,因為真的惹怒安永勇對自己並沒有好處,她只是希望以此來獲得平等的對待。

“真有心機”林落低下頭嘲笑自己,臉上卻稍微的掛上了淚痕,在世間上生存如此艱難,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表面強悍如同漢子般的林落,其實內心裏,也不過只是個小女生渴望被人寵愛而已,女人究竟只是一個女人,外表再強大內心都是柔弱的。

遠遠地就望見了哥哥的奔馳車,林落推了推周纓雪,她並沒有一點意識,林落皺了一下眉頭。

車在黑暗的隧道裏穿行之後開過來,在周櫻雪面前停穩,漸漸搖下車窗,暖黃色的車內透出了光亮。

“快上來”林峯並不多說,但命令一般的語氣常常讓人不自覺地就聽了他的。

前門已經被林峯打開,不知道何故,哥哥始終蹙著眉頭,林落把完全失去意識的周纓雪推倒在了車上,就一下子把門合上。

“我不回去了,你跟安永勇說一聲,早點關燈,不要開著別墅裏所有的燈等著我,很費電”

“嗯?”林峯雙眉舒展開了一下隨及又擰在了一起“那你去哪裏?”男生低沈的聲音穿過微風,似乎帶有微弱溫度。

“我住朋友家”林落也不多說,印象中雖然哥哥一貫對自己較為驕縱,但是似乎在內心深處也不喜歡自己。

“那你小心”哥哥果然沒有多說什麽,林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已經全部涼了下去,但還是勉強自己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開著的車窗迅速地合上,在最後合上的剎那,看見周纓雪倒在了林峯肩膀上。

一陣狂風吹過,飛沙走石的瞬間,林落流下了一滴眼淚,盛歡過後容易回想起自己的傷心往事,處在當時,在狂歡中心,覺得自己脫離了人類的孤獨本質,可是一旦散場,無盡荒涼都湧上心頭。

猶記得小時候特別纏林峯,經常跟在哥哥身後,哥哥去哪裏林落就去哪裏。有一次哥哥嘴饞,去麥當勞裏面買甜點,個頭小的林峯還夠不到櫃臺,就只好采取了林落的建議--疊羅漢。小小的林落坐在了哥哥的肩膀之上,才買到了兩個原味冰淇淋,等到兩個孩子一人拿一個準備走開的時候阿姨才突然發現原來是兩個人,就是就趁不忙的時候調皮地問他們“你們什麽關系啊”小小的林落剛想說“我們是哥哥和妹妹”的時候,就聽見哥哥從鼻子裏擠出幾個字“我們沒關系”林落當時很生氣,就大聲地說了一句“我們長大了就有關系了”

那個阿姨好像會錯了意“咦,小妹妹,你們長大了有什麽關系啊”

“長大了我們就是親人”不懂事情的林落大聲地說,好像在對抗哥哥的冷漠“我們是最親密最親密的關系”

哥哥卻頭也不回舔著冰淇淋就走遠了,又留下林落一個人在後邊。

長大之後總是單曲循環一首歌,因為裏面有句歌詞“不要把我丟在你身後邊”雖然上了高中的林峯長成了哥哥應該有的樣子,但是,總是缺乏一種應該有的親密。

記得的事情很多,記不得的事情就更多了。

有一次去游樂場,是很難得的全家總動員,因為在印象中,無論是媽媽戴捷還是爸爸林堯好像都很忙,他們總是出差。很難得一次因為林落獲得了全國少兒繪畫一等獎,所以全家總動員去市郊的一個大型游樂場裏邊,大家都玩得很開心,可是因為哥哥貪玩,兩個孩子就走丟了,林落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著哥哥生怕走丟,林峯卻爬進一個個小醜一樣五顏六色的大型玩具中獨自玩了個痛快,走到一個彩色的卡丁車賽場前面,哥哥拿掉了一直抓著他衣角的林落的手,跟他說,你等我一下,我去坐坐這個,你乖的話我坐完了讓你也坐。林落很傻很天真地相信了他的話,看著他爬進賽場卻好像看見他消失在眼前一樣,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再也找不到哥哥。

一邊哭著一邊走遍整個游樂場,都沒有哥哥的身影。

小小的林落已經知道,是哥哥扔下了自己。

唯一的武器就是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天黑的時候才看到了匆匆趕來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媽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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