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還真的有人在打招呼。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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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道，所以只好橫穿馬路。
並沒有牽手，自從開始戀愛關系以來都心有防衛，做不出親密的樣子，但也沒有人強求。兩個人倒是很不約而同的維持這種類似於朋友但又多一點點關心的關系。
馬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喬超向前面走出一步，周櫻雪也隨之跟上去一步。
視線不斷地掃視兩邊，好不容易才站到兩條相向方向的道路中間的雙黃線上邊。
“咦，就是那家啊，看見沒有，稍微拐過去一點，亮著枚紅色的燈光的那家，在裏面怎麽看書都不會被趕，我小的時候就經常賴在裏邊，店裏的老板都認識我呢”因為向東邊行駛的車輛太多速度太快，兩個人被困在雙黃線上“欣賞夜景”順便說說話。
而說到末尾處，原本朝向對面的眼神想回頭想看看澤惠的反應，卻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
猛地抓住胳膊把澤惠往身體另一側拉去。
一輛奧迪小轎車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拐了一個小彎迅速直行而去。
“你沒事吧”喬超倒是驚魂未定“剛才拉你你怎麽不動，車都快撞上了，還好我力氣大”
“撞死好了”澤惠低下頭咕噥。
“咦？”喬超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你說什麽”
“沒有啊”澤惠揚起天真無辜的臉，似乎剛才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你快說你說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喬超的臉色會在瞬間變得如此難看。“你說啊，你剛才在說什麽”
顧不著還站在雙黃線上，喬超拉扯起澤惠的衣服，突然間變得兇神惡煞。
“搞什麽啦”澤惠的情緒被瞬間激怒“我說被撞死好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不允許你說被撞死好了，不允許，不允許”
“咦？”澤惠錯愕在原地。
43
等過了馬路之後，喬超與澤惠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沒有說話，好像還再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喬超”澤惠突然忍受不了發作起來“你有病啊，不就是一句話你幹嘛生氣”
喬超的身影在被彩燈照耀的地上停滯片刻。
“我就是不允許你說那樣的話”突然撞擊到耳膜的重音。
“我就是想被撞死怎麽了”澤惠莫名其妙地說著自己也理不清邏輯的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知道我活在怎樣的一個家庭嗎？”
還是忍不住，澤惠流下眼淚，緩慢蹲在地上，而地面上的影子似乎映射著她因為啜泣而變形的五官。
從來沒有被人註意過的她的經歷，喬超也不知道。
其實她也可以成長為一個溫柔可愛善解人意有好人緣的一個女孩，只要她像你們一樣生長在一個美好的家庭裏。
澤惠做不到，是因為，她背負著記憶。沒有人分享就無法釋懷。雖然一開始跟他說“喬超，拜托你和我交往吧”的時候沒有渴望他們會有多麽親密，可是，那是愛情啊，那是她可愛又期盼的愛情，她想無所忌憚去愛的愛情啊。
如果他了解她，知道她這麽多年經歷的悲痛，他一定會喜歡上她。
澤惠全身癱在地面上，仰望著對面喬超跑過來時急切的面孔。
喬超把澤惠扶起來，第一次拉著她的手，聽她在身後絮絮叨叨的講述自己的故事，試圖將每一個環節都聽得真切。
夜風夾雜著啜泣，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訴說聲傳到喬超的耳膜。
越往下聽心裏的涼意就越來越多的滋生出來，悲傷如同藤蔓植物覆蓋了整個墻面，在無處延伸之後還恬不知恥的向天空伸出觸角。
而地面上盛開的花朵如同靈魂的嘆息，拔節生長的植物是一個光年的慢鏡。
多年以後，喬超在異國他鄉想念起當年那個被太多的苦痛折磨的女孩澤惠，想起他短暫而又美好的那段愛情，種種覆雜心緒湧上心頭。
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打定主意----娶澤惠為妻，是聽到澤惠那句“撞死好了”還是聽到她訴說的自己的過往，是看到她為自己接好的熱水還是聽見她問“你也很孤單吧”是剛才的片刻拉緊她的胳膊而無意間的肌膚相觸傳至自己掌心的朦朧溫度還是看到她緩慢蹲在地上面對自己的委屈模樣？
即使事後反覆回想，也想不到是哪個環節讓喬超打定了主意----“無論走出多遠的距離，澤惠你都可以轉身回望，我會停留在最開始的時光裏保持最初的模樣。”
兩星期後，澤惠問起那一件事情，喬超淡淡地說“啊，不為什麽啊，就是不想讓任何人說出這句話”
“咦？”澤惠保持著始終的好奇“這只是很普通的話啊”
“可是會一語成讖啊”
“唉，怎麽會呢”
“總之，不要再說出那句話”喬超的臉上始終是淡然的微笑。
在之後廣袤的時光裏，都對此事不置一詞。
澤惠心裏的好奇如同生長在當季的草莓，很快就蔓延一整片土地。事情在不經意中揭開真相，很偶然的路過教務室，不經意的往申請助學金的單子上掃了一眼。因為自己年年都是申請獎學金，所以從來沒有註意過。
申請理由為單親家庭的那一欄裏，赫然寫著喬超的名字。
44
“快進來，快進來”還沒有到家門口就聽到安永勇跑出來迎接的聲音，自從林峯考上重點高中之後，安永勇的每次生日都在家裏過，之前都是在酒店包下一整層和公司的領導層一起狂歡。每次都喝的醉醺醺才回到家裏，而且一回來倒頭就睡，連話都不說一聲。
不管怎樣說，轉變確實很大。
但是，在林落心中仍然代替不了林堯。
“林落啊”微微發胖的安永勇笑的如同彌勒佛“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這次定了一個水果蛋糕，上邊很多火龍果和荔枝，你一定會喜歡”
“看你爸多有心”戴婕在一旁邊收拾桌子邊瞇著眼睛笑著對林落說。
哥哥已經把戴婕親自下廚做的飯菜端了出來，平日裏在家裏做事的保潔阿姨還有爸爸的私人司機也都放了假。一個偌大的家第一次沒有任何的外人在場，看來安永勇確實從心底裏重視這次生日。
端上飯菜之後，戴婕一個盤子一個盤子的擺放順序，把林落最喜歡吃的肉末粉條和涼拌蘆薈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所有人都忙碌完的時候，哥哥和戴婕分別坐在了自己旁邊和斜對面，而一直心存隔閡的林落和安永勇卻被安排在了面對面的位置。
如果一個局外人看到這樣的景象，肯定會羨慕的想要加入進來。可是偏偏林落現在已經完全無法以純粹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
與自己扯上關系的，是自己的親哥哥對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隨口喊出的爸爸。
“林峯你被保送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吧”安永勇雖然與林落面對面卻最先和林峯說話。
“差不多了吧”是平靜的聲音。
“哎呦”安永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有哪怕一點點問題都要提前跟爸爸說哦，雖然你的成績絕對只會在考試中考出多於錄取線的分數，可是，如果直接被保送，畢竟壓力還是會少很多，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陪著林落了”安永勇用了“陪著”這樣溫暖的字眼而不是“給她補習功課”這樣冷漠的字眼。
雖然都是一樣的意思，感覺卻相差很多。
“林落，聽說你轉學之後的第一次考試就考了全年級第一對吧”林峯假裝無意間記起，實際是為了增加關於她的話題。
“咦”戴婕似乎是怎麽都預想不到自己叛逆的女兒會取得這樣令人驕傲的成績“真的嗎，林落你怎麽也不告訴我們？”
戴婕一邊好奇一邊給林落的碗裏夾菜，林落低頭一看，是剝了皮的紅蝦，還沾了一點點的醬油。
“因為只是發揮的很平常啦，誰能想到升華高中這麽弱啊”
“你在東區高中學的是理科，轉學之後學的是文科，根本沒有可比性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麽哥哥為升華高中打抱不平“不管怎麽來說都是幾十年的名校，早就跟你說了你的數理化真的是爛的掉渣”
“不過”林落朝男生的方向翻了個白眼“即使在東區高中我不始終是前幾名嗎，薛東城一直占據著第一的位置，就是你也未必能夠比得上他”說完之後林落才發覺自己這也是胳膊肘朝外拐的節奏啊。
“都不錯，都不錯”安永勇見縫插針的□□來兩句“現在的成績爸爸已經很滿意了”
林峯低下頭吃飯，順便給安永勇隨手夾了一筷子菜，安永勇很快就吃掉了。
戴婕在桌子底下踢了林落一腳。
用意很明顯，但是林落就是假裝不理會。
“快給你爸爸夾菜”戴婕又小心的提醒一句。
“他又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林堯”林落非但不領情反而把碗筷都把桌子上一放。
“你說什麽呢你”戴婕不由得火冒三丈，“坐在你對面的人才是你的爸爸”
“咦？”林落仍然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這麽快就忘記了林堯，他泉下有知會詛咒你吧”
話似乎已經卻說越嚴重，卻完全的控制不了局面，這些年在拼命的想念林堯的，似乎只有自己。
“我不準你提林堯”戴婕生氣的把筷子扔過去，一下子砸在了林落身上，夾雜著兩顆飯粒被黏在了裙子上。
“別生氣”安永勇趕緊勸說戴婕“畢竟林堯是孩子的生父”
“那也不用糾纏這麽多年啊，你怎麽就不學學你哥哥”戴婕不明智地將林落心中的憤怒又加劇了一層。
“我糾纏？所有人中最應該想念林堯的人是你吧，憑什麽你就得到這麽好的生活而他就應該去死”因為太多的怨念一時間湧上心頭，林落的情緒失去了控制，猛然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出的手直指著戴婕。
“夠了”安永勇畢竟是一家之主還是一個大型公司的總裁，之所以忍讓全部是因為對林落的疼愛，但是這個節點實在是無法讓人心平氣和下去了“林落你聽著，你怎麽想念林堯是你的事情，但是戴婕沒有做錯。”
“現在知道維護她了，當初就因為飯菜做的不合口就對她拳打腳踢的那個人是你嗎？”喪失了理智的林落一個個指責過去“還有你，林峯，林堯才死多長時間你就能跟這個女人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如果當初不是他有錢你們會那樣背叛林堯嗎？”語氣到最後演變成為撕心裂肺的喊叫。
一個巴掌毫不猶豫的甩過去，林落的臉頓時紅了半邊，還以為是安永勇，卻發現居然是戴婕。
安永勇也陷入了沈默，畢竟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不管現在的感情是真是假，當時戴婕一定是為了錢，可是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不應該不明智的始終糾纏著過去來傷害彼此。
“你以為我願意？”戴婕伸出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你以為會有女人願意這樣子，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你以為你有資格數落我嗎？對，在你眼裏，我從來都是個弱小的女人，所以會被林堯拋棄，所以會忍受一開始時你繼父的暴力。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戴婕全身顫抖聲淚俱下，林峯的臉上也被一層濃重的悲哀籠罩。
四下安靜無聲，只有戴婕的啜泣聲傳到了林落的耳膜。
“有些事沒有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背負那麽沈重的記憶，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之所以不想念林堯是因為他拋棄了我，之所以與你繼父再婚是因為要將你們撫養成人，之所以忍受暴力是為了讓你們有更好的生活條件。所有的後退的行為，都被你當做是軟弱，並且最終名正言順的成為了你指責我的理由。”
“林落，你知道林堯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他在我懷著你的時候和別的女人交往，他之所以還能夠對你好，都是因為我多年的忍讓。他和顧妏希的事情鄰裏街坊誰不知道，周明雖然一時沖動殺了林堯，但是也是他罪有應得”戴婕說著已經從最初的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林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安永勇蹲在地上用力的抱起戴婕，不顧她的呼喊將她抱進了房間。
而她剛才的話語讓林落心中的失望像濃稠的黑暗一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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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在自己的一片指責聲中，所有的人都以逃離的姿態遠離了自己，林落一個人站在寬大的客廳裏，窗戶吹過來的狂風把她的頭發掀起，挾裹入天際，眼淚還未落下，就已經冰凍三尺。像是冰淩一樣，懸掛在臉頰上，而剛才戴婕的話語，像是刀子一樣削著林落的心，她那樣維護的男人，竟然是當初使一個完整的家庭分崩離析的兇手。
出軌的人，是林堯。她聽得分明！！！
即使林落怎樣都不願意承認，可這件事情，依舊是這樣殘酷的事實，並不能夠因為林落的抗拒而演變成截然相反的模樣。
林落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奔潰，一個人走到床邊嚎啕大哭，直到暈倒在客廳裏。
----其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遠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麽風光。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是走過了怎樣黑暗漫長的險途，才能像現在這樣微笑的站在你面前。
☆、科技節的不經意勝出
? 46
悲傷的故事仍舊在上演，但是時光卻挾裹著人向前，林落度過了極為苦痛的兩個星期，在這兩個星期裏，她幾乎沒有和任何人交流，一個人默默地生活，思考，勸說自己接受事實。她也沒有戴婕聯系，她不想見到任何當事人，除了自己的哥哥林峯。她把悲傷的情緒掩蓋的極好，幾乎沒有人看出她有什麽異常。
這就是林落，倔強如她，即使日日夜夜都擺脫不了那些悲戚的情緒，但是在他人面前，依然會笑顏如花。
在傷痛剛剛淡化的時候，升華高中最重要的節日科技節，終於在萬眾期待中拉開帷幕。
“你準備了什麽作品”付曉寒被長日裏“神神秘秘”的林落吸引了註意力。
“就不告訴你”林落轉過身去不理會付曉寒。
“呀啊，估計又是什麽外星物吧”付曉寒根據歷來林落的表現推斷“你不會來自星星吧？”
“啊？難道你發現我有什麽超能力？”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最近神神叨叨的”
林落一個白眼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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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節是升華高中最重視也是最隆重的賽事之一，因為被當地的企業冠名為“XX杯”所以也相應的在賽事裏添加了獎金這個籌碼，因此每年幾乎學校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參加。雖然名為科技節，但是文科遠遠強於理科的升華高中參賽作品常常都是一些文藝作品---攝影啊，手工制作豎琴模型啊比比皆是，但是這樣的作品也能被默認為科技，甚至有時能夠獲獎。
但是心高氣傲的林落才不屑於制作那樣根本沒有絲毫科技含量的作品，自己又不懂物理化，所以大部分都是求助的林峯。還好作品已經制作出來了-----實時監控傳輸迷你版無人機。
其實就是一個搭載了針孔攝像頭的飛機模型。
但是當林落在電腦裏看到通過無人機傳輸回來的視頻影像之時還是被震撼了----畫面中，校長辦公室的付老師正在和歷史老師李佳瑤拉拉扯扯。
八卦感頓時吞沒了所有的新鮮感。
“聽說了嗎，班主任和歷史老師傳出緋聞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聽到背後的女生正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麽，雖然表面正經的林落和付曉寒都分別翻開自己的教科書與錯題集，但是卻早就把心思放在八卦上。
“怎麽可能嗎，他們兩個人一向是死對頭啦”右邊的短發女生打擊到。
“真的是這樣啊，話說他們兩個雖然都是我們的老師，但是畢竟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在咱們看不到的地方搞點戀情，上課的時候在裝出一副嚴肅的與已無關的樣子也不難啊”
聽到這句話，林落心中回想起付老師上課時神情嚴肅的樣子。突然發覺他和付曉寒果然是同一屬性，都是嚴肅與幽默兼具的類型，心裏立刻判斷---謠言絕對是事實。
“哎呦，不可能啊”身後右邊的短發女生一如既往地打擊她“李佳瑤啊，又不是王菲，哪裏有那種魅力吸引一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年輕男教師，況且”話說到一半停住。
左邊的女生問出了自己心中的話“況且什麽啦”
“況且也輪不到她啊，我怎麽看也比李佳瑤強得多吧”
身後傳來一陣陣的銀鈴般的笑聲，林落在假裝看書的時候撇開嘴角笑了笑。
“別裝啊”付曉寒推推林落的肩膀“就知道你對八卦什麽的最敏感了”
“呀啊，不要自以為多了解我啊，我林落是那種關心八卦的人嗎，付老師又不喜歡我，我幹嘛關心他和李佳瑤的事情”
“呀啊，你的尾巴翹出來啦”
意識到明明說不關心卻還是指名道姓的指出當事人這種此地無銀的行為，林落只好又笑了笑“不過你說他們之間是真愛嗎？”
“恩？不是說不關心嗎，怎麽這麽快就從唯物主義轉變成了違心主義？”
“快說啦”林落催促道“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啦”
“是真愛吧”付曉寒點點頭似乎若有所思“為什麽你會說，想知道我的看法呢，我不能接受老少戀啊”
“去死”
不過關於這段謠言是否為真以及假如是真的學校會怎麽處理再以及他們究竟是怎麽在學生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好上的都先放到一邊日後再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填寫科技節的申報表。
在制作人一欄寫下了“林落、林峯”過了一會又問同桌要了一張新的表果斷填下“林落”
科技節舉辦當天，整個學校停課一整天，到處都是拉桌子的聲音，同學們都把自己的課桌拉到廣場上，拼成一個個環形，然後各自依據各自班級的區域擺放本班的參賽作品，由每班班長和班主任評選出一個作品代表班級參加覆賽，全校總共評選出三個名額作為獲獎人選，分別給予從一萬到五千的獎勵。
對於林落這種家境殷實的富家公主來說，沒有多少誘惑力。
但是憑借此事可以打擊周櫻雪，也可以讓自己暫時忘卻那些悲傷的事情。這樣一衡量，即使高貴為公主，林落也放下架子忙活起各種雜事來。
二年A班的所有參賽作品都擺放完之後，付曉寒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
沒有周纓雪的。
難道周纓雪自己放棄了參賽資格。
疑惑不解的付曉寒把現場交給了林落，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班級裏，果然，周櫻雪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低頭背著英語的語法與句型。
男生走來的時候伴隨著淺灰色陰影，在周纓雪的課本上占據了越來越大的面積。
擡起頭，果然是付曉寒。
“你的作品呢？”付曉寒一開口就直截了當的問道。
“什麽作品”難道完全不知情。
“你都沒有看到所有的人都湧向了校門口的那個廣場嗎”
“咦？對啊”似乎是恍然大悟“好奇怪的現象啊，難道是明星演唱會？”
真是被你打敗了。
“是科技節啦，跟我不坐同桌之後就連這種爆炸性信息都不知道，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生活在自己的理想國裏”
“哎呀”周櫻雪把書本反扣在桌子上“忘記了”
付曉寒的眼睛裏可以冒出金星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周纓雪，你的腦子整天都裝著什麽，左腦是面粉右腦是水嗎
一搖晃就成了面糊。
被氣得連嘆息都做不到的付曉寒憤憤地跑下樓，畢竟自己還擔任著班長這種公共角色，不能走開太久，不過等到回來的時候發現林落已經把現場全部布置好了。
“付曉寒”隔出好幾個人的林落踮起腳尖朝付曉寒喊道“你的作品呢，我給你擺上去”
“在那邊”付曉寒把胳膊舉上頭頂往虛無處一指。
因為周纓雪忘記了科技節這回事，所以-----付曉寒就要代之操勞了。
學生的作品自主展覽一個小時之後，班主任付老師才遠遠地走過來，付曉寒站在他身後，因為兩人是評委的原因，所以同班的學生一看到他們走近就會自己讓開。林落一時間因為人太多看不到付曉寒的參賽作品，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別人班的參賽作品中找去了，發現走錯了之後因為實在是人太多也被困在了其他班級裏。
付老師保持嚴肅神情挨著桌子走了一圈，時不時停下來伸手摸摸---這個動作是在告訴別人，我看出了門道。不過付老師還是在看到林落的無人機之時詫異了一刻，伸手拿出旁邊的申請表。然後又輕輕放回。
再在人群裏拐個彎，看見了周纓雪的參賽作品----防撞式托馬森小火車。
桌子上，托馬斯小火車被放在一個透明的塑料容器裏，裏面擺設了很多障礙物，可是托馬斯小火車能夠自動繞開這些障礙物，甚至能夠爬上容器在相當於天花板的頂蓋上自如的爬行。
付老師看了一會，若有所思的拿起旁邊的申請表。
有點意思，付老師轉身對付曉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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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班長和班主任把兩張票都投給了周纓雪，所以周纓雪的作品被當做覆賽作品交給了學校。
聽到消息的周纓雪大吃一驚“我根本就沒有參加”
“所以呢”付曉寒臉色黑下去“我真是一輩子都要被你拖累”
“不過”付曉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又恢覆成不正經的表情“獲獎的話錢你一份都沒有哦”
“你怎麽知道會獲獎”周纓雪一臉天真無辜單純無邪。
“到了十七歲了還會相信這種學校內部組織的比賽，我真是服了你了”
“呀啊”周纓雪吃了一驚“你是說我是內定的”
“可是”關鍵的問題被忽略不掉“林落的作品才是班級裏面最好的吧”
“如你所料，可是”付曉寒深感惋惜“她在表格的制作裏面只填寫了她自己的名字，而我在你的表格裏填寫了指導老師的名字。”
周纓雪感到一陣一陣的愧疚。
科技節的評選結果出來之後，林落在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
“付曉寒”重重的口氣“你為什麽不選我的作品”
“呀啊”付曉寒的眼皮往下邊無力的耷拉著“你不知道比賽時一定要寫指導老師的名字嗎，科技節根本不接受純粹個人的作品，我都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那樣完美的一個無人機居然是你這種完全搞不清數理化的女生制作出來的”
真的是完全理虧了。
“但是即使你制作的再好也只能退居第二名的名次，因為在十七歲之後，就不應該再天真的相信學校內部的比賽是完完全全公平的比賽了。”
這個世界無論哪裏，都多多少少存在一點貓膩。
49
對於另一個空間的澤惠和喬超來說，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理考試覆習的怎麽樣了”暫停了訓練的喬超時時刻刻關註著澤惠的覆習動向“啊？傳說中這麽優秀的參考書你居然一頁也沒有看”拿起上次買的地理知識大發現，喬超吃了一驚，不像是澤惠這種基本在全年級第十七名左右徘徊的人做出的事情。
“哎呦，你為什麽這麽詫異？”當事人卻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你不覺得你是天才嗎？澤惠”
“這個，怎麽說”
“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對待學業，卻還能這麽輕松的考取那樣好的成績，你不就是天才嗎？”喬超從心底裏感嘆道。
“怎麽可能啊，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天才呢，只因為一次考試落在一百名之後就永遠的呆在C班的人明明是醜小鴨嘛”澤惠的語氣很堅定，每次不論遇到什麽事情先否定自己已經成為了常態。
喬超錯愕“你為什麽總要盯著那一次的成績而不看看現在呢，雖然不在A班不在B班，可是仍然保持者上游的成績啊”
“呵呵，可是又不是第一，不值得開心啊”澤惠眼睛裏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有周纓雪在，自己永遠得不了第一。
“但是”喬超翻開放在桌子上的澤惠薄薄的錯題集“你們根本沒有可比性，她的一切都是付出了許許多多的努力才得到的”
原來沒有可比性啊，自己還一直妄想著超過她。
“因為她付出了比你多多少倍的努力，所以，你真的是天才啊”喬超似乎就是抱著誇耀的目的而來“難道你不清楚嗎，你不知道周纓雪的筆記從來都是最厚的那一個嘛，你沒有發現她每次買本子都是買厚度兩厘米的大開本嗎，每次買筆芯還是買整整一盒嗎，但是你，應該清楚自己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與世無爭的性格吧”
喬超還真是有些了解澤惠，雖然心裏會一直嫉妒某個人，但卻是從來就沒有付諸過行動去爭取過，因為自己的性格本來就趨向於恬淡，所以那些嫉妒，只是心裏語言上的糾結，而不是行動。其實自己也不想去嫉妒任何人，哪怕被人甩出三條大馬路都沒有事，只要沒有人因此來數落自己。
“哎呦，這麽說倒還真的是事實呢”澤惠突然發現了自己的一個優點，在學業上的優點，即使從來都沒有盡心盡力的去學習，刻意地去覆習，卻還能夠保持良好的成績，如果沒有被人責備過“不是第一”，那麽就可以因此而稍稍獲得一些自我的認可。
心裏面突然有些豁然開朗。
仰頭看見陽光清冽如同傾瀉而下的泉水，轉過頭望向喬超，他身後的光芒照射進澤惠的瞳孔形成了點點光斑，色彩迷離而優美。
被讚美和認可的感覺，很久沒有體會到。如果體會了一次就會知道，那些語言如同清風，能吹落所有因為日積月累而遍布心裏的灰色塵埃。
“星期日的電影，傀儡之城，講述了四對迥異的愛情”喬超在上課的時候通過身邊的同學把票和紙條傳給澤惠。展開來看，是喬超娟秀的字跡，此前沒有想到，身為體育特長生的喬超居然寫字這麽好看，對比之下自己的字根本沒有一點女生的樣子。
“周日看電影去吧，我約了我發小，一起去看吧，順便介紹你們認識，別害怕，他們也是十七歲，笑臉”
展開票，是周日晚上十點的。
澤惠拿起筆順便就在某一張試卷上撕下一角“好啊”兩個字。聽舍友們說過，剛剛開始戀愛的時候如果女生保持一點點的高冷，在對方說出十幾個字的時候只回兩三個語氣詞，這段戀愛會比較長久。
寫完之後卷起來，然後在表皮處在寫下一行小字“謝謝大家幫忙幫我遞紙條，笑臉”然後才遞給前桌。
擡起頭的視界裏，英語老師正在費力地講解語法。“通常情況下主要考察虛擬語氣表示非真實條件句的用法，IF引導的含義狀語從句是典型的條件狀語從句，分為可能實現的真是條件句和很難實現的非真實條件句，虛擬語氣主要有三種結構”
繞了一大圈終於說到了重點，澤惠看著英語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三種句型結構。沒有留意到桌子上多出來的紙條。
下課後才看到，打開來看，還是喬超的筆跡“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非要用一張你得了滿分的英語單詞競賽的開始試卷來給我做回覆嗎？”
疑疑惑惑的翻到背面，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在此刻看到，都忘記了，自己還考出了這麽高的分數。
終於在看電影之前看到了喬超的兩個發小，也是一對情侶，女孩子長得又高又瘦，但是臉上卻畫著濃妝，喬超也長得高挑，卻流露出一種文藝小青年的範。
“介紹一下，這是吳阿蘇”被說到的周櫻雪伸出手來，澤惠猜不到她素顏的模樣。
“這是他相戀了五年的男朋友，郭嘉，同時也是東區高中最棒的籃球手”喬超的肩膀毫無芥蒂地搭過郭嘉的肩。
“我們去買點飲料吧”喬超提議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場了”
“你們先上去，在休息區等我們”走之前郭嘉對兩個人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不知道吳阿蘇是怎樣的人，所以澤惠在原地猶猶豫豫的沒有說話。只見對方又拿出鏡子來化了一下眼妝，轉過身來問自己“澤惠，你能幫我把睫毛膏染上眼角的一點汙漬擦掉嗎？”還沒有回答吳阿蘇已經遞過來了浸了水的化妝棉。
“當然可以啦”澤惠大言不慚，絲毫沒有經驗的澤惠剛剛把化妝棉接近眼角就不小心地整個碰觸到了眼睫毛，汙漬立刻蔓延出更大的一片。眼看就要被當事人發覺只好把眼角的妝容整個擦掉。
還好，對方並沒有拿起鏡子核對，如果遠看還是沒有絲毫問題的，吳阿蘇把化妝包收起來“走吧，我們上去等他們”
“恩”澤惠回應道。“計算起來，你們豈不是小學就在一起啦”忍不住八卦一下。
“對啊”阿蘇爽朗一笑“郭嘉小時候長得又矮又黑呢，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和小時候真的是完全不一樣呢”
沒說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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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牽手，自從開始戀愛關系以來都心有防衛，做不出親密的樣子，但也沒有人強求。兩個人倒是很不約而同的維持這種類似於朋友但又多一點點關心的關系。
馬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喬超向前面走出一步，周櫻雪也隨之跟上去一步。
視線不斷地掃視兩邊，好不容易才站到兩條相向方向的道路中間的雙黃線上邊。
“咦，就是那家啊，看見沒有，稍微拐過去一點，亮著枚紅色的燈光的那家，在裏面怎麽看書都不會被趕，我小的時候就經常賴在裏邊，店裏的老板都認識我呢”因為向東邊行駛的車輛太多速度太快，兩個人被困在雙黃線上“欣賞夜景”順便說說話。
而說到末尾處，原本朝向對面的眼神想回頭想看看澤惠的反應，卻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
猛地抓住胳膊把澤惠往身體另一側拉去。
一輛奧迪小轎車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拐了一個小彎迅速直行而去。
“你沒事吧”喬超倒是驚魂未定“剛才拉你你怎麽不動，車都快撞上了，還好我力氣大”
“撞死好了”澤惠低下頭咕噥。
“咦？”喬超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你說什麽”
“沒有啊”澤惠揚起天真無辜的臉，似乎剛才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你快說你說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喬超的臉色會在瞬間變得如此難看。“你說啊，你剛才在說什麽”
顧不著還站在雙黃線上，喬超拉扯起澤惠的衣服，突然間變得兇神惡煞。
“搞什麽啦”澤惠的情緒被瞬間激怒“我說被撞死好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不允許你說被撞死好了，不允許，不允許”
“咦？”澤惠錯愕在原地。
43
等過了馬路之後，喬超與澤惠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沒有說話，好像還再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喬超”澤惠突然忍受不了發作起來“你有病啊，不就是一句話你幹嘛生氣”
喬超的身影在被彩燈照耀的地上停滯片刻。
“我就是不允許你說那樣的話”突然撞擊到耳膜的重音。
“我就是想被撞死怎麽了”澤惠莫名其妙地說著自己也理不清邏輯的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知道我活在怎樣的一個家庭嗎？”
還是忍不住，澤惠流下眼淚，緩慢蹲在地上，而地面上的影子似乎映射著她因為啜泣而變形的五官。
從來沒有被人註意過的她的經歷，喬超也不知道。
其實她也可以成長為一個溫柔可愛善解人意有好人緣的一個女孩，只要她像你們一樣生長在一個美好的家庭裏。
澤惠做不到，是因為，她背負著記憶。沒有人分享就無法釋懷。雖然一開始跟他說“喬超，拜托你和我交往吧”的時候沒有渴望他們會有多麽親密，可是，那是愛情啊，那是她可愛又期盼的愛情，她想無所忌憚去愛的愛情啊。
如果他了解她，知道她這麽多年經歷的悲痛，他一定會喜歡上她。
澤惠全身癱在地面上，仰望著對面喬超跑過來時急切的面孔。
喬超把澤惠扶起來，第一次拉著她的手，聽她在身後絮絮叨叨的講述自己的故事，試圖將每一個環節都聽得真切。
夜風夾雜著啜泣，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訴說聲傳到喬超的耳膜。
越往下聽心裏的涼意就越來越多的滋生出來，悲傷如同藤蔓植物覆蓋了整個墻面，在無處延伸之後還恬不知恥的向天空伸出觸角。
而地面上盛開的花朵如同靈魂的嘆息，拔節生長的植物是一個光年的慢鏡。
多年以後，喬超在異國他鄉想念起當年那個被太多的苦痛折磨的女孩澤惠，想起他短暫而又美好的那段愛情，種種覆雜心緒湧上心頭。
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打定主意----娶澤惠為妻，是聽到澤惠那句“撞死好了”還是聽到她訴說的自己的過往，是看到她為自己接好的熱水還是聽見她問“你也很孤單吧”是剛才的片刻拉緊她的胳膊而無意間的肌膚相觸傳至自己掌心的朦朧溫度還是看到她緩慢蹲在地上面對自己的委屈模樣？
即使事後反覆回想，也想不到是哪個環節讓喬超打定了主意----“無論走出多遠的距離，澤惠你都可以轉身回望，我會停留在最開始的時光裏保持最初的模樣。”
兩星期後，澤惠問起那一件事情，喬超淡淡地說“啊，不為什麽啊，就是不想讓任何人說出這句話”
“咦？”澤惠保持著始終的好奇“這只是很普通的話啊”
“可是會一語成讖啊”
“唉，怎麽會呢”
“總之，不要再說出那句話”喬超的臉上始終是淡然的微笑。
在之後廣袤的時光裏，都對此事不置一詞。
澤惠心裏的好奇如同生長在當季的草莓，很快就蔓延一整片土地。事情在不經意中揭開真相，很偶然的路過教務室，不經意的往申請助學金的單子上掃了一眼。因為自己年年都是申請獎學金，所以從來沒有註意過。
申請理由為單親家庭的那一欄裏，赫然寫著喬超的名字。
44
“快進來，快進來”還沒有到家門口就聽到安永勇跑出來迎接的聲音，自從林峯考上重點高中之後，安永勇的每次生日都在家裏過，之前都是在酒店包下一整層和公司的領導層一起狂歡。每次都喝的醉醺醺才回到家裏，而且一回來倒頭就睡，連話都不說一聲。
不管怎樣說，轉變確實很大。
但是，在林落心中仍然代替不了林堯。
“林落啊”微微發胖的安永勇笑的如同彌勒佛“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這次定了一個水果蛋糕，上邊很多火龍果和荔枝，你一定會喜歡”
“看你爸多有心”戴婕在一旁邊收拾桌子邊瞇著眼睛笑著對林落說。
哥哥已經把戴婕親自下廚做的飯菜端了出來，平日裏在家裏做事的保潔阿姨還有爸爸的私人司機也都放了假。一個偌大的家第一次沒有任何的外人在場，看來安永勇確實從心底裏重視這次生日。
端上飯菜之後，戴婕一個盤子一個盤子的擺放順序，把林落最喜歡吃的肉末粉條和涼拌蘆薈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所有人都忙碌完的時候，哥哥和戴婕分別坐在了自己旁邊和斜對面，而一直心存隔閡的林落和安永勇卻被安排在了面對面的位置。
如果一個局外人看到這樣的景象，肯定會羨慕的想要加入進來。可是偏偏林落現在已經完全無法以純粹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
與自己扯上關系的，是自己的親哥哥對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隨口喊出的爸爸。
“林峯你被保送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吧”安永勇雖然與林落面對面卻最先和林峯說話。
“差不多了吧”是平靜的聲音。
“哎呦”安永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有哪怕一點點問題都要提前跟爸爸說哦，雖然你的成績絕對只會在考試中考出多於錄取線的分數，可是，如果直接被保送，畢竟壓力還是會少很多，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陪著林落了”安永勇用了“陪著”這樣溫暖的字眼而不是“給她補習功課”這樣冷漠的字眼。
雖然都是一樣的意思，感覺卻相差很多。
“林落，聽說你轉學之後的第一次考試就考了全年級第一對吧”林峯假裝無意間記起，實際是為了增加關於她的話題。
“咦”戴婕似乎是怎麽都預想不到自己叛逆的女兒會取得這樣令人驕傲的成績“真的嗎，林落你怎麽也不告訴我們？”
戴婕一邊好奇一邊給林落的碗裏夾菜，林落低頭一看，是剝了皮的紅蝦，還沾了一點點的醬油。
“因為只是發揮的很平常啦，誰能想到升華高中這麽弱啊”
“你在東區高中學的是理科，轉學之後學的是文科，根本沒有可比性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麽哥哥為升華高中打抱不平“不管怎麽來說都是幾十年的名校，早就跟你說了你的數理化真的是爛的掉渣”
“不過”林落朝男生的方向翻了個白眼“即使在東區高中我不始終是前幾名嗎，薛東城一直占據著第一的位置，就是你也未必能夠比得上他”說完之後林落才發覺自己這也是胳膊肘朝外拐的節奏啊。
“都不錯，都不錯”安永勇見縫插針的□□來兩句“現在的成績爸爸已經很滿意了”
林峯低下頭吃飯，順便給安永勇隨手夾了一筷子菜，安永勇很快就吃掉了。
戴婕在桌子底下踢了林落一腳。
用意很明顯，但是林落就是假裝不理會。
“快給你爸爸夾菜”戴婕又小心的提醒一句。
“他又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林堯”林落非但不領情反而把碗筷都把桌子上一放。
“你說什麽呢你”戴婕不由得火冒三丈，“坐在你對面的人才是你的爸爸”
“咦？”林落仍然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這麽快就忘記了林堯，他泉下有知會詛咒你吧”
話似乎已經卻說越嚴重，卻完全的控制不了局面，這些年在拼命的想念林堯的，似乎只有自己。
“我不準你提林堯”戴婕生氣的把筷子扔過去，一下子砸在了林落身上，夾雜著兩顆飯粒被黏在了裙子上。
“別生氣”安永勇趕緊勸說戴婕“畢竟林堯是孩子的生父”
“那也不用糾纏這麽多年啊，你怎麽就不學學你哥哥”戴婕不明智地將林落心中的憤怒又加劇了一層。
“我糾纏？所有人中最應該想念林堯的人是你吧，憑什麽你就得到這麽好的生活而他就應該去死”因為太多的怨念一時間湧上心頭，林落的情緒失去了控制，猛然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出的手直指著戴婕。
“夠了”安永勇畢竟是一家之主還是一個大型公司的總裁，之所以忍讓全部是因為對林落的疼愛，但是這個節點實在是無法讓人心平氣和下去了“林落你聽著，你怎麽想念林堯是你的事情，但是戴婕沒有做錯。”
“現在知道維護她了，當初就因為飯菜做的不合口就對她拳打腳踢的那個人是你嗎？”喪失了理智的林落一個個指責過去“還有你，林峯，林堯才死多長時間你就能跟這個女人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如果當初不是他有錢你們會那樣背叛林堯嗎？”語氣到最後演變成為撕心裂肺的喊叫。
一個巴掌毫不猶豫的甩過去，林落的臉頓時紅了半邊，還以為是安永勇，卻發現居然是戴婕。
安永勇也陷入了沈默，畢竟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不管現在的感情是真是假，當時戴婕一定是為了錢，可是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不應該不明智的始終糾纏著過去來傷害彼此。
“你以為我願意？”戴婕伸出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你以為會有女人願意這樣子，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你以為你有資格數落我嗎？對，在你眼裏，我從來都是個弱小的女人，所以會被林堯拋棄，所以會忍受一開始時你繼父的暴力。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戴婕全身顫抖聲淚俱下，林峯的臉上也被一層濃重的悲哀籠罩。
四下安靜無聲，只有戴婕的啜泣聲傳到了林落的耳膜。
“有些事沒有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背負那麽沈重的記憶，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之所以不想念林堯是因為他拋棄了我，之所以與你繼父再婚是因為要將你們撫養成人，之所以忍受暴力是為了讓你們有更好的生活條件。所有的後退的行為，都被你當做是軟弱，並且最終名正言順的成為了你指責我的理由。”
“林落，你知道林堯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他在我懷著你的時候和別的女人交往，他之所以還能夠對你好，都是因為我多年的忍讓。他和顧妏希的事情鄰裏街坊誰不知道，周明雖然一時沖動殺了林堯，但是也是他罪有應得”戴婕說著已經從最初的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林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安永勇蹲在地上用力的抱起戴婕，不顧她的呼喊將她抱進了房間。
而她剛才的話語讓林落心中的失望像濃稠的黑暗一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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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在自己的一片指責聲中，所有的人都以逃離的姿態遠離了自己，林落一個人站在寬大的客廳裏，窗戶吹過來的狂風把她的頭發掀起，挾裹入天際，眼淚還未落下，就已經冰凍三尺。像是冰淩一樣，懸掛在臉頰上，而剛才戴婕的話語，像是刀子一樣削著林落的心，她那樣維護的男人，竟然是當初使一個完整的家庭分崩離析的兇手。
出軌的人，是林堯。她聽得分明！！！
即使林落怎樣都不願意承認，可這件事情，依舊是這樣殘酷的事實，並不能夠因為林落的抗拒而演變成截然相反的模樣。
林落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奔潰，一個人走到床邊嚎啕大哭，直到暈倒在客廳裏。
----其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遠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麽風光。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是走過了怎樣黑暗漫長的險途，才能像現在這樣微笑的站在你面前。
☆、科技節的不經意勝出
? 46
悲傷的故事仍舊在上演，但是時光卻挾裹著人向前，林落度過了極為苦痛的兩個星期，在這兩個星期裏，她幾乎沒有和任何人交流，一個人默默地生活，思考，勸說自己接受事實。她也沒有戴婕聯系，她不想見到任何當事人，除了自己的哥哥林峯。她把悲傷的情緒掩蓋的極好，幾乎沒有人看出她有什麽異常。
這就是林落，倔強如她，即使日日夜夜都擺脫不了那些悲戚的情緒，但是在他人面前，依然會笑顏如花。
在傷痛剛剛淡化的時候，升華高中最重要的節日科技節，終於在萬眾期待中拉開帷幕。
“你準備了什麽作品”付曉寒被長日裏“神神秘秘”的林落吸引了註意力。
“就不告訴你”林落轉過身去不理會付曉寒。
“呀啊，估計又是什麽外星物吧”付曉寒根據歷來林落的表現推斷“你不會來自星星吧？”
“啊？難道你發現我有什麽超能力？”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最近神神叨叨的”
林落一個白眼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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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節是升華高中最重視也是最隆重的賽事之一，因為被當地的企業冠名為“XX杯”所以也相應的在賽事裏添加了獎金這個籌碼，因此每年幾乎學校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參加。雖然名為科技節，但是文科遠遠強於理科的升華高中參賽作品常常都是一些文藝作品---攝影啊，手工制作豎琴模型啊比比皆是，但是這樣的作品也能被默認為科技，甚至有時能夠獲獎。
但是心高氣傲的林落才不屑於制作那樣根本沒有絲毫科技含量的作品，自己又不懂物理化，所以大部分都是求助的林峯。還好作品已經制作出來了-----實時監控傳輸迷你版無人機。
其實就是一個搭載了針孔攝像頭的飛機模型。
但是當林落在電腦裏看到通過無人機傳輸回來的視頻影像之時還是被震撼了----畫面中，校長辦公室的付老師正在和歷史老師李佳瑤拉拉扯扯。
八卦感頓時吞沒了所有的新鮮感。
“聽說了嗎，班主任和歷史老師傳出緋聞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聽到背後的女生正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麽，雖然表面正經的林落和付曉寒都分別翻開自己的教科書與錯題集，但是卻早就把心思放在八卦上。
“怎麽可能嗎，他們兩個人一向是死對頭啦”右邊的短發女生打擊到。
“真的是這樣啊，話說他們兩個雖然都是我們的老師，但是畢竟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在咱們看不到的地方搞點戀情，上課的時候在裝出一副嚴肅的與已無關的樣子也不難啊”
聽到這句話，林落心中回想起付老師上課時神情嚴肅的樣子。突然發覺他和付曉寒果然是同一屬性，都是嚴肅與幽默兼具的類型，心裏立刻判斷---謠言絕對是事實。
“哎呦，不可能啊”身後右邊的短發女生一如既往地打擊她“李佳瑤啊，又不是王菲，哪裏有那種魅力吸引一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年輕男教師，況且”話說到一半停住。
左邊的女生問出了自己心中的話“況且什麽啦”
“況且也輪不到她啊，我怎麽看也比李佳瑤強得多吧”
身後傳來一陣陣的銀鈴般的笑聲，林落在假裝看書的時候撇開嘴角笑了笑。
“別裝啊”付曉寒推推林落的肩膀“就知道你對八卦什麽的最敏感了”
“呀啊，不要自以為多了解我啊，我林落是那種關心八卦的人嗎，付老師又不喜歡我，我幹嘛關心他和李佳瑤的事情”
“呀啊，你的尾巴翹出來啦”
意識到明明說不關心卻還是指名道姓的指出當事人這種此地無銀的行為，林落只好又笑了笑“不過你說他們之間是真愛嗎？”
“恩？不是說不關心嗎，怎麽這麽快就從唯物主義轉變成了違心主義？”
“快說啦”林落催促道“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啦”
“是真愛吧”付曉寒點點頭似乎若有所思“為什麽你會說，想知道我的看法呢，我不能接受老少戀啊”
“去死”
不過關於這段謠言是否為真以及假如是真的學校會怎麽處理再以及他們究竟是怎麽在學生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好上的都先放到一邊日後再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填寫科技節的申報表。
在制作人一欄寫下了“林落、林峯”過了一會又問同桌要了一張新的表果斷填下“林落”
科技節舉辦當天，整個學校停課一整天，到處都是拉桌子的聲音，同學們都把自己的課桌拉到廣場上，拼成一個個環形，然後各自依據各自班級的區域擺放本班的參賽作品，由每班班長和班主任評選出一個作品代表班級參加覆賽，全校總共評選出三個名額作為獲獎人選，分別給予從一萬到五千的獎勵。
對於林落這種家境殷實的富家公主來說，沒有多少誘惑力。
但是憑借此事可以打擊周櫻雪，也可以讓自己暫時忘卻那些悲傷的事情。這樣一衡量，即使高貴為公主，林落也放下架子忙活起各種雜事來。
二年A班的所有參賽作品都擺放完之後，付曉寒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
沒有周纓雪的。
難道周纓雪自己放棄了參賽資格。
疑惑不解的付曉寒把現場交給了林落，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班級裏，果然，周櫻雪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低頭背著英語的語法與句型。
男生走來的時候伴隨著淺灰色陰影，在周纓雪的課本上占據了越來越大的面積。
擡起頭，果然是付曉寒。
“你的作品呢？”付曉寒一開口就直截了當的問道。
“什麽作品”難道完全不知情。
“你都沒有看到所有的人都湧向了校門口的那個廣場嗎”
“咦？對啊”似乎是恍然大悟“好奇怪的現象啊，難道是明星演唱會？”
真是被你打敗了。
“是科技節啦，跟我不坐同桌之後就連這種爆炸性信息都不知道，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生活在自己的理想國裏”
“哎呀”周櫻雪把書本反扣在桌子上“忘記了”
付曉寒的眼睛裏可以冒出金星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周纓雪，你的腦子整天都裝著什麽，左腦是面粉右腦是水嗎
一搖晃就成了面糊。
被氣得連嘆息都做不到的付曉寒憤憤地跑下樓，畢竟自己還擔任著班長這種公共角色，不能走開太久，不過等到回來的時候發現林落已經把現場全部布置好了。
“付曉寒”隔出好幾個人的林落踮起腳尖朝付曉寒喊道“你的作品呢，我給你擺上去”
“在那邊”付曉寒把胳膊舉上頭頂往虛無處一指。
因為周纓雪忘記了科技節這回事，所以-----付曉寒就要代之操勞了。
學生的作品自主展覽一個小時之後，班主任付老師才遠遠地走過來，付曉寒站在他身後，因為兩人是評委的原因，所以同班的學生一看到他們走近就會自己讓開。林落一時間因為人太多看不到付曉寒的參賽作品，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別人班的參賽作品中找去了，發現走錯了之後因為實在是人太多也被困在了其他班級裏。
付老師保持嚴肅神情挨著桌子走了一圈，時不時停下來伸手摸摸---這個動作是在告訴別人，我看出了門道。不過付老師還是在看到林落的無人機之時詫異了一刻，伸手拿出旁邊的申請表。然後又輕輕放回。
再在人群裏拐個彎，看見了周纓雪的參賽作品----防撞式托馬森小火車。
桌子上，托馬斯小火車被放在一個透明的塑料容器裏，裏面擺設了很多障礙物，可是托馬斯小火車能夠自動繞開這些障礙物，甚至能夠爬上容器在相當於天花板的頂蓋上自如的爬行。
付老師看了一會，若有所思的拿起旁邊的申請表。
有點意思，付老師轉身對付曉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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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班長和班主任把兩張票都投給了周纓雪，所以周纓雪的作品被當做覆賽作品交給了學校。
聽到消息的周纓雪大吃一驚“我根本就沒有參加”
“所以呢”付曉寒臉色黑下去“我真是一輩子都要被你拖累”
“不過”付曉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又恢覆成不正經的表情“獲獎的話錢你一份都沒有哦”
“你怎麽知道會獲獎”周纓雪一臉天真無辜單純無邪。
“到了十七歲了還會相信這種學校內部組織的比賽，我真是服了你了”
“呀啊”周纓雪吃了一驚“你是說我是內定的”
“可是”關鍵的問題被忽略不掉“林落的作品才是班級裏面最好的吧”
“如你所料，可是”付曉寒深感惋惜“她在表格的制作裏面只填寫了她自己的名字，而我在你的表格裏填寫了指導老師的名字。”
周纓雪感到一陣一陣的愧疚。
科技節的評選結果出來之後，林落在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
“付曉寒”重重的口氣“你為什麽不選我的作品”
“呀啊”付曉寒的眼皮往下邊無力的耷拉著“你不知道比賽時一定要寫指導老師的名字嗎，科技節根本不接受純粹個人的作品，我都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那樣完美的一個無人機居然是你這種完全搞不清數理化的女生制作出來的”
真的是完全理虧了。
“但是即使你制作的再好也只能退居第二名的名次，因為在十七歲之後，就不應該再天真的相信學校內部的比賽是完完全全公平的比賽了。”
這個世界無論哪裏，都多多少少存在一點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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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另一個空間的澤惠和喬超來說，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理考試覆習的怎麽樣了”暫停了訓練的喬超時時刻刻關註著澤惠的覆習動向“啊？傳說中這麽優秀的參考書你居然一頁也沒有看”拿起上次買的地理知識大發現，喬超吃了一驚，不像是澤惠這種基本在全年級第十七名左右徘徊的人做出的事情。
“哎呦，你為什麽這麽詫異？”當事人卻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你不覺得你是天才嗎？澤惠”
“這個，怎麽說”
“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對待學業，卻還能這麽輕松的考取那樣好的成績，你不就是天才嗎？”喬超從心底裏感嘆道。
“怎麽可能啊，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天才呢，只因為一次考試落在一百名之後就永遠的呆在C班的人明明是醜小鴨嘛”澤惠的語氣很堅定，每次不論遇到什麽事情先否定自己已經成為了常態。
喬超錯愕“你為什麽總要盯著那一次的成績而不看看現在呢，雖然不在A班不在B班，可是仍然保持者上游的成績啊”
“呵呵，可是又不是第一，不值得開心啊”澤惠眼睛裏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有周纓雪在，自己永遠得不了第一。
“但是”喬超翻開放在桌子上的澤惠薄薄的錯題集“你們根本沒有可比性，她的一切都是付出了許許多多的努力才得到的”
原來沒有可比性啊，自己還一直妄想著超過她。
“因為她付出了比你多多少倍的努力，所以，你真的是天才啊”喬超似乎就是抱著誇耀的目的而來“難道你不清楚嗎，你不知道周纓雪的筆記從來都是最厚的那一個嘛，你沒有發現她每次買本子都是買厚度兩厘米的大開本嗎，每次買筆芯還是買整整一盒嗎，但是你，應該清楚自己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與世無爭的性格吧”
喬超還真是有些了解澤惠，雖然心裏會一直嫉妒某個人，但卻是從來就沒有付諸過行動去爭取過，因為自己的性格本來就趨向於恬淡，所以那些嫉妒，只是心裏語言上的糾結，而不是行動。其實自己也不想去嫉妒任何人，哪怕被人甩出三條大馬路都沒有事，只要沒有人因此來數落自己。
“哎呦，這麽說倒還真的是事實呢”澤惠突然發現了自己的一個優點，在學業上的優點，即使從來都沒有盡心盡力的去學習，刻意地去覆習，卻還能夠保持良好的成績，如果沒有被人責備過“不是第一”，那麽就可以因此而稍稍獲得一些自我的認可。
心裏面突然有些豁然開朗。
仰頭看見陽光清冽如同傾瀉而下的泉水，轉過頭望向喬超，他身後的光芒照射進澤惠的瞳孔形成了點點光斑，色彩迷離而優美。
被讚美和認可的感覺，很久沒有體會到。如果體會了一次就會知道，那些語言如同清風，能吹落所有因為日積月累而遍布心裏的灰色塵埃。
“星期日的電影，傀儡之城，講述了四對迥異的愛情”喬超在上課的時候通過身邊的同學把票和紙條傳給澤惠。展開來看，是喬超娟秀的字跡，此前沒有想到，身為體育特長生的喬超居然寫字這麽好看，對比之下自己的字根本沒有一點女生的樣子。
“周日看電影去吧，我約了我發小，一起去看吧，順便介紹你們認識，別害怕，他們也是十七歲，笑臉”
展開票，是周日晚上十點的。
澤惠拿起筆順便就在某一張試卷上撕下一角“好啊”兩個字。聽舍友們說過，剛剛開始戀愛的時候如果女生保持一點點的高冷，在對方說出十幾個字的時候只回兩三個語氣詞，這段戀愛會比較長久。
寫完之後卷起來，然後在表皮處在寫下一行小字“謝謝大家幫忙幫我遞紙條，笑臉”然後才遞給前桌。
擡起頭的視界裏，英語老師正在費力地講解語法。“通常情況下主要考察虛擬語氣表示非真實條件句的用法，IF引導的含義狀語從句是典型的條件狀語從句，分為可能實現的真是條件句和很難實現的非真實條件句，虛擬語氣主要有三種結構”
繞了一大圈終於說到了重點，澤惠看著英語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三種句型結構。沒有留意到桌子上多出來的紙條。
下課後才看到，打開來看，還是喬超的筆跡“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非要用一張你得了滿分的英語單詞競賽的開始試卷來給我做回覆嗎？”
疑疑惑惑的翻到背面，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在此刻看到，都忘記了，自己還考出了這麽高的分數。
終於在看電影之前看到了喬超的兩個發小，也是一對情侶，女孩子長得又高又瘦，但是臉上卻畫著濃妝，喬超也長得高挑，卻流露出一種文藝小青年的範。
“介紹一下，這是吳阿蘇”被說到的周櫻雪伸出手來，澤惠猜不到她素顏的模樣。
“這是他相戀了五年的男朋友，郭嘉，同時也是東區高中最棒的籃球手”喬超的肩膀毫無芥蒂地搭過郭嘉的肩。
“我們去買點飲料吧”喬超提議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場了”
“你們先上去，在休息區等我們”走之前郭嘉對兩個人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不知道吳阿蘇是怎樣的人，所以澤惠在原地猶猶豫豫的沒有說話。只見對方又拿出鏡子來化了一下眼妝，轉過身來問自己“澤惠，你能幫我把睫毛膏染上眼角的一點汙漬擦掉嗎？”還沒有回答吳阿蘇已經遞過來了浸了水的化妝棉。
“當然可以啦”澤惠大言不慚，絲毫沒有經驗的澤惠剛剛把化妝棉接近眼角就不小心地整個碰觸到了眼睫毛，汙漬立刻蔓延出更大的一片。眼看就要被當事人發覺只好把眼角的妝容整個擦掉。
還好，對方並沒有拿起鏡子核對，如果遠看還是沒有絲毫問題的，吳阿蘇把化妝包收起來“走吧，我們上去等他們”
“恩”澤惠回應道。“計算起來，你們豈不是小學就在一起啦”忍不住八卦一下。
“對啊”阿蘇爽朗一笑“郭嘉小時候長得又矮又黑呢，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和小時候真的是完全不一樣呢”
沒說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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