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嗷嗚——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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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鯉如願以償被忙了。

後續的發展完全不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內, 惡意的調戲玩了太多次,終於翻車了。

第二天醒來, 她人都是懵的。

反應了一會兒,頓時起床氣沖天。

腰酸腿酸什麽的還是其次,顧昭行這廝真的是屬狗的吧, 就喜歡照著她脖子啃。

還有鎖骨。

蘇鯉:???

不行,不能再想,越想越狗了。

身邊沒人,她摸了摸身上, 沒有預料中出過汗後的粘膩, 清清爽爽,還有沐浴露的香味。

顧大狗還有點兒良心,悄摸摸幫她洗了洗。

蘇鯉在床上躺了會兒, 緩過勁兒來了, 從床頭摸過手機看了眼, 快中午了。

她撥了顧昭行的電話。

顧昭行的手機鈴聲從書房的方向傳過來。

響了沒兩聲,電話接通。

蘇鯉率先開口:“我餓了。”

顧昭行的聲音在她左耳的聽筒和右耳的書房方向形成一個奇妙的立體環繞:“我去做飯。想吃什麽?”

蘇鯉:“清蒸顧昭行。”

“……”

“要不紅燒也行。”

聽著她平平靜靜卻隱含一抹幽怨的語氣,顧昭行輕輕笑了聲,低道:“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不說還好,一說蘇鯉又來氣了:“哪兒哪兒都挺好的, 尤其脖子和鎖骨, 可太舒服了您知道嗎?”

顧昭行:“……”

貓兒生氣了。

“你看著辦吧,我中午要吃頓好的。”蘇鯉躺著,懶洋洋開始作, “好不好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房間虛掩著的門被推開,顧昭行掛了電話,走到床邊坐下,往下拉了拉她蓋在身上的薄被:“寶寶,我看看。”

他這稱呼一出來,蘇鯉就想起昨晚上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顧昭行就是用著比現在更低更啞的聲音,貼在她耳後,邊這麽一聲聲喚,邊得寸進尺地索取。

她脊骨不自覺軟了軟,心想這幸好是躺著,不然氣勢全都沒了。

一閃神的功夫,顧昭行已經把薄被扯下來了。

女人白皙的天鵝頸上,他留下的吻痕和牙印各摻半,往下延伸到鎖骨,凸出的鎖骨像一對蝶翅,上面最顯眼的是一個牙印。

蘇鯉索性也把被子一掀,隨手指了指脖子:“約個法,下次不許再這麽咬我了。”

指腹摩挲著她頸上的印記,輕聲問:“很疼?”

“……那倒也不是,”她撇撇嘴,“這不是冬天啊,你這樣兒我沒法出門。”

“那就別出門了。”

蘇鯉瞪著眼瞧他。

男人雙手撐在她身旁兩側,俯下身在那些印記上吻過,羽毛一般輕柔。

最後停留在鎖骨。

“下次我輕一些。”他說。

蘇鯉問:“是指哪個輕?”

“全部。”

她不太信地哼了聲:“你最好是。”

像是沒忍住,在她脖子上斂著力道輕輕咬了下,在蘇鯉瞇著眼小脾氣要發作的註視下,顧影帝面不改色,捏著她的下巴又親了下她的唇:“我去做飯。讓焦糖和龜龜進來給你撒撒氣。”

蘇鯉:“……”

你把倆兒子當什麽了。

焦糖和龜龜是被顧昭行支使進來了,但蘇鯉是不舍得在倆毛孩子身上撒氣的,反而一腔小脾氣在被焦少爺和龜兒子身上軟乎乎的毛一蹭又一蹭下,消弭殆盡了。

也就是這一次後,蘇鯉沒再陪顧昭行熬過夜,因為每次熬夜,這男人哄不動了,就會用另一種行動派的方法來讓她睡覺。

到最後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更累點兒了。

終於熬到電影剪輯完畢送審,顧昭行才終於有了一段時間可以休息。

他清閑下來休息的時候,蘇鯉的假期算結束了,重新投入到了攝影模特兩不誤的工作中。

這期間有許多影視邀約向蘇鯉拋來橄欖枝,何全拿著來詢問蘇鯉的意見,蘇鯉想了想,還是沒有接。比起當個演員,她還是更享受攝影和模特的工作。

原本拍《塵埃》,百分之八十,都是以為顧昭行,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是她自己對那部電影感興趣。

有那個在劇組白天黑夜倒的功夫,她寧願每天結束了工作在家擼擼狗吸吸貓,撩撩男朋友。

趁著這麽個空擋,顧昭行也騰出時間,跟蘇鯉回家,正兒八經地見了於鶯和蘇青友一回。

早就在醫院見過,後來因為於芮的舊事曝光,顧昭行和於鶯有過幾次聯系。

於鶯和蘇青友都不是喜歡談規矩的人,這點倒是和顧昭行父母很像,顧昭行來這一趟,跟回自己家沒什麽兩樣。

但是該說的還得說,飯後蘇青友叫著顧昭行回書房說了點兒什麽,蘇鯉盯著書房門看了看,招呼著焦糖,母子兩個摸去了書房門口。

蘇筱看著她做賊似的,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媽,管管你女兒。”蘇筱轉頭叫於鶯。

電視開著,但鶯姐沒看,鶯姐低頭翻著本有蘇鯉登刊的雜志,好像沒聽見蘇筱的話,拎起雜志指著上邊兒蘇鯉的照片:“筱筱,你覺得你妹妹這張怎麽樣?”

蘇筱忍了忍,把習慣性的惡言惡語憋了回去的,沒什麽興趣地掃兩眼:“勉勉強強。”

於鶯:“是嗎?我覺得這張拍得很好。”

蘇筱立馬改口:“嗯,很好,簡直曠世絕照。”

於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蘇筱懶得說話了,窩在沙發裏百無聊賴地換臺。

手機忽然震了震,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眉一凝,像是猶豫了一會兒,忽然起身抓了抓頭發說:“媽,我出去下。”

於鶯也沒問她去幹什麽,點點頭:“註意安全。”

蘇筱回房間換衣服,經過書房的時候按了按蹲在門口的蘇鯉的腦袋:“聽著什麽了你。”

“什麽也沒聽見。” 蘇鯉惆悵地撩起眼皮瞅她一眼,“大筱,他們是不是在裏頭暈倒了?”

“……”

蘇筱:“你當咱們這是什麽懸疑片呢。”

蘇鯉:“你湊過來幹嘛的?”

“誰要湊過來了,我回房間換衣服路過。”

“換衣服幹嘛,你要出門?”

蘇筱冷笑:“出去找人談談價錢,看你能賣出去多少錢。”

“那你這生意是談不了了,”蘇鯉說,“我是無價之寶啊,姐姐。”

從小到大,蘇鯉叫蘇筱“姐姐”的次數屈指可數,還大多集中在小時候。

稍微長大一點兒,她就開始“大筱”、“大筱”地喊蘇筱,再沒正經叫過姐姐。

冷不丁這麽一叫,蘇筱吸了口冷氣,然後打了個冷戰,起皮疙瘩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在皮膚表層顯現。

“怕了你了,閉上你的狗嘴吧。”蘇筱搓了搓手臂,扭頭紮回了房間。

蘇鯉靠在書房門上笑,結果笑著笑著,門毫無征兆地開了。

她支撐力都在門上,沒了依靠,慣性就往後邊兒倒下去,笑聲到一半都有點兒走樣。

蘇鯉躺在地上,看著上邊兒垂頭看下來的她爹和她男朋友,眨眨眼,一點兒沒有偷聽被抓的尷尬和害臊:“你們聊完啦?”

蘇青友皺皺眉:“起來,你媽今天沒拖地,你也不嫌臟。”

蘇鯉:“噢。”

她朝顧昭行伸手。

顧昭行無奈勾了下唇,繞到她前方,蹲下。

蘇鯉把手臂圈到他脖子上。

男人順勢環住她的背,把人就這麽抱著坐了起來。

蘇青友像是看不下去,搖搖頭嘆口氣說了句“年輕”,繞過女兒出去找自己媳婦兒了。

蘇筱換完衣服出來看見這副景象,也像是見了鬼似的大步繞過離開。

蘇鯉就這麽坐在地上抱著顧昭行不撒手,還順便往後挪了挪,把人帶回了書房。

她轉頭使喚跟進來的焦糖:“小焦,關下門。”

焦糖搖搖尾巴,反身擡起前爪,嘭一下把門按上了。

它走到蘇鯉旁邊坐下。

蘇鯉揉揉他的腦袋,拽了下顧昭行,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好好的沙發椅子不坐,坐地板?”顧昭行好笑道。

“別廢話,讓你坐就坐下。”

顧昭行坐下,蘇鯉翻了個身,直接趴在他腿上,臉枕著相疊的手臂擡眼看他:“我爸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他靠在身後的書櫃上,大手一下接一下地順著她披散的發絲,“問了問我以後的規劃,還有——”

他故意地賣關子,眸中染上笑意,蘇鯉也只能順著他問:“還有什麽?”

“叔叔跟我說了下,你的小名是怎麽來的。”說著,像是忍不住,他輕輕笑了起來。

“阿四”是蘇鯉的小名,就連當初她用“蘇四”這個名字,也是懶得想了,直接拿了小名來充數的。

這個小名要是說起由來,就有點兒啼笑皆非。

小名也是乳名,通常是小孩兒剛出生不久名字可能還沒定下來,暫且叫的一個方便記的名字,慢慢的就成了親屬長輩間對孩子親昵的一個稱呼。

但蘇鯉這個小名不是這麽來的。

當初蘇筱出生的時候,名字定下來得很快,於鶯和蘇青友本來就想了一男一女兩個名字,無論出生的是男是女,從中挑一個就行,所以蘇筱還沒來得及擁有乳名,就已經得到了大名,之後長輩叫她,就直接叫“筱筱”。

蘇鯉的名字定下來比較坎坷,因為她的到來實屬突然,讓整個家都差點兒亂套。

“鯉”這個名字,其實是蘇筱起的。

她出生那年,蘇筱也就兩歲,小蘇筱對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妹妹似懂非懂,她雖然不大明白為什麽爸爸媽媽說小姨肚子裏的小娃娃是她的親弟弟或親妹妹,但大人說啥就是啥吧。

蘇鯉出生的那天,蘇筱養了很久的一條小金魚死了,蘇筱老以為那是條小鯉魚,於是幾天後被帶去醫院,看到躺在繈褓裏皺巴巴的小蘇鯉,她伸手一指,對著於鶯就說:“媽媽,我的小鯉魚回來了!”

於鶯:“筱筱,這是妹妹,不是你的小金魚。”

“是小鯉魚!”小蘇筱認真地板著臉糾正母親,“妹妹是小鯉魚!”

於鶯正企圖繼續糾正女兒,旁邊的蘇青友突然“嗯”了聲,靈光一閃:“要不,孩子就取一個單名‘鯉’?還是吉兆。”

蘇鯉的大名就這麽定了下來。

蘇筱後來知道給她起名的最大功臣是自己,氣都差點兒氣死,每每蘇鯉拿這件事兒出來說,她都要撲上去死死捂住妹妹的嘴巴:“沒完了你還?”

兇是兇,有些臊也是真的。

至於“阿四”這個小名,也還是蘇筱開的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蘇鯉就開始叫蘇筱“大筱”,蘇筱萬分嫌棄這個稱呼,太土了,根本不像個女孩子,比泥裏打滾的糙漢還糙,精致女孩蘇筱容忍不了。

於是某天,蘇筱忍無可忍:“大大大的,你怎麽不喊自己二?你就是個二貨吧?”

蘇鯉還沒說什麽,路過的鶯姐早已習慣這姐妹倆的吵吵鬧鬧,聽見這話隨口就應了一句:“二挺好啊,二二得四,幹脆叫四吧。”

蘇鯉:“……”

蘇筱:“……”

沒人能跟得上鶯姐的腦回路。

“阿四”這個稱呼,也就這麽莫名其妙就叫了起來。

……

蘇鯉看著顧昭行臉上想笑又有點兒忍著的表情,一個頭槌撞到他肚子上:“很好笑嗎?”

“還好。”顧昭行不痛不癢,“就是覺得……女朋友小時候很可愛。”

男人眸子低垂,幽冷和溫柔在眼底攪動成一汪矛盾又和諧的旋渦,仿佛要把人拽進去,永遠沈溺其中。

蘇鯉坐起來,手臂掛在他脖子上湊過去咬了口他的下巴:“現在呢?”

“現在……”顧昭行環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後一下按,一下揉,動作親昵又繾綣,“所有的模樣,在我眼裏都是獨一無二,無人可替代。”

他說著,吻落了下去。

沒過多久,好消息下來,《塵埃》的審核算是順利通過,可以做下一步的安排了。

在電影上映前,顧昭行先將成片報名上交給了戎馬獎評獎委員會,戎馬獎的評選和舉辦在每年春節之後,這個時候已經快十月,今年的戎馬獎早就過了,顧昭行要爭取的是明年的獎項。

至於影片的上映,他和各大院線協商過後,打算安排在戎馬獎舉辦之後,也就是明年三月。

還有少說半年的時間,宣發用不了這麽早,在電影上映前一個月集中開始就足夠了,何況《塵埃》本身的受期待度一直都在那,到時候宣發只要跟得上,問題都不大。

在這期間,又發生了件說大不大,說小,還真不算小的事情。

顧昭行和蘇鯉在劇組的時候既避嫌又不避嫌,兩個人都比較隨意,落在外界眼裏那就是暧昧至極,早便有流言一而再再而三往外傳,說他們之間肯定有點兒什麽。

直到有天,某個同樣是八卦聚集地的論壇有人發帖,稱曾拍到過顧昭行和蘇鯉進出同一家酒店,親密無間,狀若愛侶。

此帖一出,四座嘩然。

距離上次蘇鯉和顧昭行一起出現在熱搜緋聞,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這次突然有人這麽搞個事,熱度又一次爆了。

“顧昭行蘇鯉出入酒店”的話題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熱度。

【能不能別再把這兩人放在一起了?】【八百年前炒過的緋聞就沒必要再炒冷飯了吧,我記得人工作室當時就澄清過的。】【恕我直言,蘇鯉就算是現在也配不上顧老師的。】【樓上有事?蘇鯉都配不上顧老師,難道你配得上?配不配得上要你評判?】【我可以的,這對CP我真的可以,姐妹們走,我們回超話!】……

有句老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

解決四面八方的質疑質問和好奇的,還得是顧昭行和蘇鯉兩個當事人。

蘇鯉一向不是很在意這些事情,她以為這次和以前也沒什麽不同,不管,放置幾天也就不會有人討論了,結果那天晚上,不知道顧昭行在想什麽,一直到半夜都不放過她。

要不是最後她氣急了,惡狠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估計這只在這事兒上都粘人粘得不行的大狗子還不懂得見好就收。

過了頭的結果就是,一結束,蘇鯉幾乎是一秒入睡,睡得又沈又死,是真的累極了。

她睡著後,顧昭行抱著她去打理幹凈,才又將人抱回床上,攬進自己懷裏。

睡之前,他拿過手機發了條微博。

看見微博顯示發送成功,他放下手機,拂開蘇鯉額頭的發在她眼角親了親,關上燈入睡。

於是這天深夜,網絡上的奪夜冠軍們就守到了一條震撼人心的微博:【顧昭行V:[圖片]孩兒它媽,@不是錦鯉。】圖片內容是顧昭行發了無數次的,他家的愛貓,龜龜,愛稱龜兒子。

多數網民的反應皆是:【?????】一部分是:【!!!】

還有一部分,屬於少數,畫風與前兩者不太相同:【啊啊啊媽媽官宣了!!!】CP粉無疑。

向希披著小號,帶頭沖鋒,作為“昭鯉”超話的主持人,兼產糧大手,她二話不說扛上了CP大旗奮然揮舞吶喊。

蘇鯉卻不知道這些,於是等到她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一摸手機,短信、電話和社交APP,都被鋪天蓋地的消息擠爆了。

工作室裏的畫風自然不用說,群魔亂舞夾雜著楊晟和阿昌帶著新人的群口相聲,看了半天都是一頭霧水,她直接打開了微博親自查看原委。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她的起床氣又上來了。

本來人就被折騰得夠累了,其實睡到中午雖然是自然醒,也沒覺得睡夠了,就有點兒煩,結果顧昭行倒好,一聲招呼也不打微博說發就發,也不知道給她手機開個飛行模式什麽的擋一擋外界騷擾。

蘇鯉耷拉著眼皮子,抿著唇,拇指飛快按著滿屏幕。

等了一晚上沒見後續進展的吃瓜群眾們,在這天中午,終於等來了另一位當事人給的回覆。

這位蘇姓當事人沒轉這條微博,而是在下面發表了評論。

很簡單的三個字,帶著明眼人一看就不是那麽愉快,甚至有點兒暴躁的情緒:【別吵我。】吃瓜群眾們:???

發生了什麽,怎麽一點兒粉紅氣氛也沒有?

顧昭行彼時正在外面買菜,他也能想到蘇鯉此時在家裏是什麽狀態,聽見手機的特關提醒,看了一眼,手上挑菜的動作就快了些。

同時還分了只手回覆女朋友鬧脾氣的評論。

就在蘇鯉這條評論被頂上去收獲了無數問號的時候,來自博主顧大影帝的回覆,迅速地摻入其中。

顧昭行:【哭哭。】

這下吃瓜群眾別說瓜了,手機都哐哐哐嚇掉了。

【你誰?!】

【臥槽???是我眼花還是顧老師被盜號了?】【……???】

【這是誰!!!你不是顧昭行!顧老師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啊啊啊!】……

蘇鯉當然也看到了他的這條回覆,撇撇嘴懶得理,給他發了條短信:【快點回來,我都要餓死了。】顧昭行:【桌上有三明治,我早上做的,先墊墊肚子,我很快回去了,乖。】蘇鯉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起身先去填了填肚子。

短短的時間內,就當她洗漱完坐下開始吃三明治,微博頭條直接爆掉了。

內容是這樣的:#顧昭行人設崩塌#

蘇鯉差點兒沒把嘴巴裏三明治的笑噴出來。

顧昭行什麽人設呢?

他自己是沒凹的,但本身的性格在別人看來,就是清冷矜貴,自律禁欲。

而現在,清清冷冷如一座凜凜雪山的顧影帝,公然在微博底下成了嚶嚶怪。

蘇鯉越想越好笑,三明治也不吃了,打了電話給顧昭行:“到哪兒了?”

“清池路口,快到了。”

“顧昭行,你知道你人設崩了嗎?”她說著,想到底下那些評論,又忍不住笑。

顧昭行一直在開車,並不知道網絡上又是怎樣的風雲變幻,鼻腔裏發出了一聲疑問。

“沒什麽,等你回來再看。”

蘇鯉笑夠了,連帶著起床氣都被笑走了,她戳了戳三明治最上面柔軟的面包片,忽然說:“顧昭行,今天外面沒有下雪。”

轉眼又是冬季,今年的冬天晴天比較多,雪下的時候很大,但停也停得快。

陽光破開冬日的雲層,將路面上的積雪照得晶瑩剔透。

顧昭行:“嗯。”

蘇鯉瞇著眼笑,輕聲說:“所以今年,要不要一起過年?”

顧昭行和蘇鯉的戀情官宣之後,熱鬧反而平息下來了。

能怎麽著,人談都談上了,網民們再關心,想去幹涉別人私生活,都不用粉絲,正義路人都先把你拎出來摩擦一頓。

大年三十如蘇鯉所說,真是她和顧昭行兩個人一塊兒過的。

三十前一天,兩人去領了證。

她和顧昭行這個婚結得水到渠成般自然,去領證也好像是因為那天天氣正好,兩人清閑地躺在客廳落地窗邊曬太陽,顧昭行忽然問她:“要不要去把證領了?”

蘇鯉伸了個懶腰:“好啊。”

一切都好像時機正好。

兩個人,一只狗,一只貓,就這麽過了個春節,倒也不覺得冷清。

春節過完,戎馬獎在萬眾矚目中也終於舉辦。

顧昭行的《塵埃》被提名最佳故事片,光是這個名單一公布,就引起了熱議。

他的這部電影,之前陸陸續續發布過片花和預告片,透露出的與大眾一開始想象完全不一樣的拍攝手法和故事,就讓人開始抓心撓肝。

現在提名出來,看著還有半個月之久的上映日期,許多人都開始嚎期待想看。

戎馬獎的最佳故事片得主,最終是落在了《塵埃》頭上。

而相應的,有了這麽一個大獎,其他的獎項,例如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之類的個人獎項,自然都要分散出去,但顧昭行和蘇鯉,也都獲得了提名。

光是提名的分量,其實就已經不輕了。

有這些光環的加持,三月初,備受矚目的《塵埃》終於正式上映。

首映禮顧昭行和蘇鯉自然都參加了,在跑完了這期間一些要緊的電影宣傳,再回到Y市時,兩人終於有一點兒時間,自己也作為觀眾,去看這部顧昭行籌備了長久的電影。

《塵埃》是部不那麽讓人感到輕松的電影,它是偏現實向的電影,基調沈重而壓抑,其實與主流相比,是小眾的題材。

但這個小眾題材的電影,最終還是爆了。

天時、地利、人和,其實最主要的,還是人和。

顧昭行和蘇鯉是晚上來看的,因為看的人多,影院的排片也從一開始的一天兩、三場加到了現在一天六、七場,就連晚上都有不少人來看,有的帶著紙巾,和同伴的對話可以猜得出是來二刷的。

蘇鯉感覺有點兒奇妙。

這是她演的電影,親眼見識到這樣的反饋,一股輕飄飄的成就感從她心底往上鉆。

影廳的燈光熄滅,電影開場。

她看見了阿綿在小巷子裏的出場,隨著她的嘆息,主題曲輕輕響起,畫面轉亮,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城市緩緩進入觀眾視線裏。

鏡頭也是一個角色,故事從她眼中展開。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裏,左右看了看,兩邊的樓房新舊夾雜,她像是在找一個人。

然後就聽一個聲線偏低的慵懶女聲在後方響起:“不是那邊,過來。”

鏡頭下的角色轉身,白天打扮和普通女孩子沒什麽兩樣,但身形清瘦高挑,舉手投足間有股風月氣息的阿綿映入眼簾,她指間夾著煙,沒點,沖鏡頭下的女孩兒笑了笑:“是不是覺得很新穎,沒見過?”

女孩兒點了點頭。

“走吧,”阿綿只是挑著笑,像是別有深意,“過一段時間,你就會膩了。”

接著,展現在鏡頭裏的,是阿綿帶女孩兒回了家。

阿綿的家在一所老房子裏,水泥地板,白皮墻壁都成了開裂的灰墻壁,蹭一蹭,還往下值直掉墻末兒。

阿綿把鏡頭女孩兒安置在了唯一的房間裏,而她自己則睡在客廳的沙發。

故事裏沒說過阿綿和這位鏡頭女孩兒是什麽關系,阿綿就好像帶妹妹似的,對這個女孩兒照顧到了極致。

而女孩兒,一句話也沒說過。

她像個啞巴,從來不開口,又或者說了什麽,可電影裏並不會表現出來,而是通過跟她對話的那個人,來表現出這個女孩兒的反應。

聊天時,阿綿會向女孩兒說起自己那個大山裏的家庭,她說得很緩慢很緩慢,夜晚天臺的風卷著涼意,她一轉頭,看向鏡頭,忽然就笑了。

“你哭什麽?”阿綿淺淺淡淡地笑著,擡手過來,擦掉她的眼淚,“你別哭。是不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的經歷?”

鏡頭上下晃動,女孩兒點了點頭。

“沒關系的。”阿綿的雙眼在遠處的霓虹燈映照下迷離遙遠得不似這個世界的人,她輕聲呢喃,“過去的苦,很快就不會再糾纏你了,只要你乖乖的,聽我的話,你想成為歌手的夢想,我會幫你實現的。”

女孩兒來這座城市,和當初的阿綿一樣。

她想成為一名歌手。

阿綿自己已經深陷泥沼,她不願看這個和她一樣的女孩兒也走上自己的道路,於是想方設法,讓女孩兒能走上正規的唱歌道路。

女孩兒去酒吧接阿綿的時候,看見了阿綿在後巷子獨自吸煙的場景。

阿綿看見她,掐滅了猩紅的煙頭,好像手完全不燙似的,走出陰影,腳步有點兒急,神色帶上了嚴厲:“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靠近這邊?”

女孩兒有些惶恐,搖了搖,擺擺手,但被阿綿拽住了手臂,她一改往常慵懶的溫和,像是被觸到了什麽逆鱗:“快回去!以後無論如何都別過來,知不知道?”

女孩兒像是被她嚇著了,鏡頭裏能看見女孩兒自己的手臂一直往回縮,阿綿抓著她的力道有些大。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怎麽了?”

阿綿的步子猛地一頓,身形有些僵硬。

她和女孩兒都轉過了身。

來人是阿綿曾經和女孩兒說過的,給了她留在酒吧機會,也是把她推入這個深淵的舞女,五姐。

五姐像是沒有看見阿綿,對著鏡頭女孩兒問:“怎麽了?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女孩兒看了看阿綿,搖搖頭。

五姐細細打量了她一番,道:“這附近的人我都熟悉,你是個生面孔,是剛來的嗎?”

鏡頭微微一偏,能看見阿綿的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著拳,骨節泛白,帶著微微顫意。

女孩兒又搖了搖頭。

五姐像是帶著某種深意多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笑說:“女孩子這麽晚了還在外面晃可不太好,趕快回家吧。”她轉身要走,忽然一頓,回頭又說,“對了,小姑娘,看你的模樣,也不像有錢人,如果需要什麽幫助,比如找工作什麽的,可以來這個酒吧找我,你報一聲五姐就是。”

她身段婀娜地打開後門,回到了酒吧中。

鏡頭擡起,望向阿綿。

安靜片刻,阿綿才重新牽起女孩兒,低啞著聲說:“走吧。不用理會她的話,這裏你不能來。會吃人。”

這晚回家後,阿綿向女孩兒說起了自己和五姐的事情。

五姐當初,也是以同樣的說辭,讓初來乍到的阿綿去了酒吧,從此再也沒能出來。

“那天也是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小巷,就連路邊的霓虹燈,都一樣。”阿綿說,“你不可以變得和我一樣。你的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許很難,但總是光明的。”

她執拗地望向鏡頭,像是扶著女孩兒的肩膀,一字一頓:“一定記住我的話,遠離那裏。”

女孩兒重重地,點了下頭。

阿綿開始漸漸很少允許女孩兒出門,而給她投藝人方面的簡歷,和尋求機會,都是阿綿出門替她去做。

直到一天,阿綿難得,帶著女孩兒出門去吃了一次晚餐,雖然只是路邊簡簡單單的一碗面,但女孩兒很開心,看著她開心的樣子,阿綿這段時間許是勞累過度,愈發憔悴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就在兩人吃完面,打算走的時候,對面的一條巷子裏,穿出來罵罵咧咧的嚷嚷聲,和拳打腳踢的悶響。

一群小混混扯著一個年輕人從裏面出來,年輕人面容清秀,但被揍得不太清秀,他畏畏縮縮,嘴巴裏連聲說著求饒的好話。

女孩兒看著,忽然被阿綿用身軀擋住視線。

阿綿牽著她,慢慢往回走,說:“他叫羅遠,那些人經常打他,他家境不太好,從小就是這樣,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你記住,也離他遠一些,千萬,不要和他扯上任何的關系。”

當晚回去後,阿綿抽著一支煙,向女孩兒靜靜敘述了她的一段感情。

她曾經也有一個男朋友,和羅遠一樣,就像古時的文弱書生。阿綿當時尚存天真,實在看不過眼,在某一天救濟了他。

他們越走越近,那個男人性子很溫吞,也很溫和,雖然因為長期的環境和自身性格有些膽兒小,但大多數時候,對阿綿還是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阿綿手頭緊,分不出微薄的生活費去接濟照顧他了。

她迎來了男朋友的一頓拳腳。

平時打不過小混混的文弱男友,撒在她身上的力氣,倒是重到直壓人心臟。

……

三支煙抽完,阿綿的嗓音被煙熏得沙啞:“你問後來?後來……他卷了我所有的積蓄,跑了。”

她抖抖手中最後的煙灰,像是吟唱,又像是嘆息:“愛情,錢財,前途——現今,我又剩下多少呢?”

窗外的紅色霓虹燈,給她披上了一層醉態的瘋意。

……

電影逐漸到尾聲,即便有阿綿的再三叮囑,仍有好幾次,女孩兒都差點兒和五姐、和羅遠糾纏上,都是阿綿及時帶她遠離。

阿綿依然為了女孩兒的前程奔走,終於,有一家正規的公司看中了女孩兒的好嗓子和可塑的外貌,女孩兒長久的期盼得到了回應。

在簽上合同的那天,女孩兒激動地看著手裏的合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開在白底黑字的紙張上,暈開一朵朵水花。

她終於出聲:“阿綿!我成功了!我——”

這個嗓音,和電影中,阿綿回憶過去時,自己的嗓音相重合。

隨著阿綿曾經清亮的嗓音從女孩兒口中發出來,女孩兒擡起頭,看見了阿綿蒼白臉上的笑容。

那笑容恬靜,清淺,又像是解脫。

她看上去十分虛弱,像是命數將近,仍撐著最後一口氣。

女孩兒呆呆地看著她,聲音輕顫:“阿綿?”

“你在叫誰?”阿綿歪歪頭,輕輕地笑,從她手中拿過那份合同,慢慢地摩挲,像是觸摸一件自己望而不得許久的寶藏,神色溫柔又縹緲,“你也叫阿綿,不要忘了。”

刺目的白熾燈突然熄滅。

同時響起的還有女孩兒的一聲帶著淚意的呼喊:“阿綿!”

下一秒。

燈光亮起。

這時鏡頭不再是第一人稱,而是遠遠地,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

頭頂的白熾燈隨著溫煦晚風輕輕晃動,明亮的室內,只剩下清瘦的少女。

少女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合同,又看了看面前的一片虛空,最後視線落到窗臺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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