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喵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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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岫漂亮白凈的一張臉上, 寫滿了生怕別人看不出的:我在搞事情哦。

說完這話,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 等待她的反應。

蘇鯉第一反應:說笑呢妹妹。

這意思就是,顧昭行家裏私藏了不知道多少張她的照片兒。

還是在他倆都不認識的時候。

不能吧。

顧昭行,顧老板, 顧老師,這麽清淩雪梅的一個人,看上去不像這麽個……癡漢啊。

——等等。

蘇鯉猛地靈光一閃。

記憶回閃,她想起去顧昭行家談合同, 進他書房的時候, 他把一張相框扣在了桌面上,說話的時候手指始終按在上面,當時她沒在意, 現在結合雲初岫的話, 這個行為本身就透露出非常詭異的信息。

好像就怕她看到那張相片兒似的。

“2008.9.23”——這是相框後面寫著的時間。

她忽然茅塞頓開, 恍然大悟。

這時間,不就是她當初給常久拍《青春》時的時間嗎???

常久那條時隔多年被瘋狂輪出圈的微博上面也清清楚楚地寫著:2008.9.23拍攝。

不會這麽巧吧?

蘇鯉表情從不相信的笑,變成了想到什麽的了悟,最後在思考什麽的皺眉。

“蘇鯉姐?”她長久沒說話,雲初岫戳了戳她的手臂, 心想這料是不是下過頭了, “你還好嗎?”

蘇鯉回過神,看著她一臉搞事的表情,問:“怎麽想到跟我說這個?”

“沒怎麽啊, 就是突然想起來,好像挺有意思的。”雲初岫撐著腦袋晃啊晃,“而且,我也挺迫切希望老顧趕緊找個媳婦兒的。”邊說邊拿眼神明示她。

蘇鯉作為她口中的“媳婦兒”當事人,心臟跳了一下,面上倒沒有一點兒害臊:“為什麽?”

“作為朋友操心操心他的人生大事兒,”雲初岫說,“還有就是,他要是再沒個女朋友,每回說個話我哥哥都要吃醋,真的很煩的。”

“……”

蘇鯉心說你這個開心的表情可一點兒都不像在說你很煩啊。

蘇鯉心裏頭揣了個猛料,下樓吃飯時看顧昭行的眼神都帶了些古怪和探究,顧昭行不知道雲初岫跟她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那點兒東西全被抖光了,微微蹙眉詢問:“怎麽了?”

蘇鯉:“沒什麽。”

她頓了頓,突然沖顧昭行露出了一個笑容,真誠道:“你挺好看的。”

顧昭行一頓,沒回應。

蘇鯉笑得更開心了,手背佯裝不經意地貼上他的手背,輕輕一蹭,小聲說:“還在外面呢,耳朵可別紅哦。”

顧昭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嗯”了聲,聲音輕,有點兒啞。

聽上去怪乖的。

雲老爺子直到夜色將垂才回來,收獲頗豐,魚都拎進廚房暫且養著了,飯桌上,原本因為雲初岫不吃魚沒打算做魚的雲奶奶,在征得孫女兒同意之後,將蘇鯉釣回來的那條大鯉魚進行了無情的紅燒烹飪。

小屋裏熱熱鬧鬧,蘇鯉偏頭有點兒好奇地問顧昭行:“吳老師呢?他不回來?”

“他還在外地拍戲。”

“哦。”

顧昭行看出她的失望,略一思索,說:“吳老師人很溫和,也挺有意思的。以後有機會帶你見見他。”

蘇鯉看了他一眼,說得像“有機會帶你見見我父母”一樣。

她舔掉嘴邊沾上的紅燒醬汁,慢吞吞說了聲:“好啊。”

蘇鯉還挺好奇吳賀譫熒幕外是什麽樣子的,影視作品裏他的形象一直都是鐵血硬漢,長年武戲練就的一身結實身軀就足夠唬人了,眉頭一皺,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跟你幹架,還是能一拳就把你幹趴下氣都起不來的那種。

不過聽顧昭行那麽一說,仿佛有一種反差萌。

人多吃飯就慢,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時間就過去了,一餐飯過去,時間也不早了。

蘇鯉沒車,這個時間從這兒回市區也有點兒不方便,她只好等著掌握代步工具最終使用權的顧老板什麽時候說聲走。

焦糖和葡萄都玩兒累了,被雲奶奶投餵完狗糧後就雙雙趴在客廳的地毯上懶洋洋地耷拉著腦袋,眼皮子頻頻打架。

困意真的是能傳遞的,蘇鯉就盯著兩只毛孩子看了會兒,就感覺自己的眼皮子也開始漸漸被地心引力掌控。

顧昭行餘光看見她打盹兒的樣子,起身向雲老爺子辭行:“雲導,今天有點兒晚了,我們先走了。”

雲老爺子看了眼蘇鯉:“電影的事兒,不和她說了?”

“今天先算了。”顧昭行說,“她困了。”

雲老爺子無奈笑著搖搖頭,沒多挽留:“行,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兒隨時聯系我。”

雲初岫和沈翊留下來過夜,離開時還是由何全開車,焦糖獨占副駕駛,蘇鯉和顧昭行坐在後座。

蘇鯉的困是真的困,夜晚氣溫低,風也比白天大,車窗一關,車廂裏就一股子悶味兒,她在後座靠著靠著腦袋一歪,沒能抵擋住睡意侵蝕。

顧昭行將她的腦袋撥過來靠到自己肩上,結果車正好過了一個減速帶,一顛簸,她的腦袋往下滑。

“咚”的一聲悶響,蘇鯉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好像躺下了,還枕了個怪舒服的東西,但她真的困,眼睛都懶得睜開看一眼,咕噥了一聲,閉著眼徹底睡過去。

顧昭行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蘇鯉,眸垂了垂。

女人發絲散落鋪開,睡著時五官的疏離厭世感消失得無影無蹤,長睫卷翹,呼吸輕柔緩慢,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有點兒反光。

她的體溫貼著大腿傳遍神經末梢,緩緩地勾起一股火,燒得他喉間發癢。

手指勾起她一縷發繞了繞,顧昭行輕輕嘆出口氣,將車窗開了一條縫兒,冷空氣頓時從縫隙裏猛烈地鉆進來,不停撲在他額頭上。

“何全,開慢點兒。”

何全從鏡子裏瞥了眼後座,搖搖頭無聲地“嘖嘖”兩下,不多說,降了車速。

蘇鯉醒來的時候人有點兒懵,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又好像只閉了十分鐘的眼,短暫又沒有質量可言的睡眠讓她腦袋反而更昏昏沈沈的。

而且。

為什麽,她會躺在顧昭行的腿上?——雖然好像挺舒服的。

蘇鯉半瞇著眼慢慢地醒神,發現身上還蓋著顧昭行的外套,他的聲音在頭頂帶著立體環繞音響起:“醒了?”

聲音低,她躺在他腿上,還能聽見從骨骼裏傳過來的沈悶聲響。

她慢慢眨了眨酸累的眼睛,翻了個身。

男人輪廓分明的臉映入眼簾。

她迷瞪著眼,腦子反應有點兒慢地數著他扇下來的眼睫毛。

別說,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就連她現在躺著,從下往上看他的死亡角度,對他也絲毫沒起作用。

蘇鯉沒出聲兒,顧昭行也不催她。

半晌,她終於清醒不少,撐著身子從他腿上坐起來,剛睡醒的嗓音有點兒沙沙澀澀的:“幾點了?”

“十一點半了。”

“……我睡了這麽久?”蘇鯉往副駕駛看了眼,“焦糖呢?”

“何全帶它下去遛彎了。”

蘇鯉打開車窗往外看了眼,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正好何全牽著焦糖轉悠過來,看見她醒了也不過來,擡了他擡手:“醒了啊,我再帶焦糖轉兩圈。”說著就遛遠了。

大半夜的遛狗,也是夠可以的。

她扒拉了下頭發,把身上的外套還給他:“怎麽不叫醒我?”

顧昭行隨手把外套攏了攏,沒穿,手擡起,食指微曲蹭了下她有點兒壓出印子的臉:“因為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你睡著的樣子。”收回手。

被他蹭了下的地方好像被點燃似的,發燙,蘇鯉摸了摸,往他大腿上瞅了眼:“腿麻嗎,是不是壓得你挺不舒服的?”

他搖頭,忽然一頓,又點了點頭。

蘇鯉:“?”什麽意思?

男人身子前傾靠過來一點兒,指尖和她搭在座椅上的手輕觸,說:“很不舒服。”

他這一句話字字清晰,語速很慢,聲線異常地低沈,含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與危險,像是火勢慢慢在草原上燒了起來。

蘇鯉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心尖發癢。

好一陣子,她擡起食指在他手背畫著圈兒,緩道:“那我下次不躺了?”

“下次。”顧昭行一下子抓住她話裏的重點,手掌一翻,抓住她的手,微瞇眼笑,“躺吧。”

他勾著唇,眼神變得有些幽深,隱隱張開蠱惑似的壓迫感,冷厲的面部線條使得荷爾蒙無端發散得厲害,偏又像蜂蜜粘稠度一樣有些乖巧的模樣。

“不舒服也挺好。”

何全又牽著焦糖遛完一圈回來,蘇鯉已經下了車在單元樓門口等著。

他心想不是有正事兒要聊麽,這麽快就聊完了。牽著焦糖走進了,他才發現蘇鯉的神色有些怪異。

眼神閃爍,臉有點兒紅,整個人處在一種暴躁與心煩意亂,還有點兒別的什麽情緒在裏面的狀態,抿著唇。

有點兒像個一點即燃的炸藥桶。

何全可嚇壞了。

認識蘇鯉這麽幾個月,哪兒見她露出過這種表情?

他有種非常靠譜的直覺,別問,也別管。

把狗交還給蘇鯉,他話還沒說一句,蘇鯉舔了舔唇,率先搶道:“謝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再見。”說完牽著對外面世界還有點兒依依不舍的焦糖進了單元門,門哐當一聲輕響關上,落鎖。

何全:???

他手停在半空尷尬了幾秒,才收回來。

“咋了這是?”何全嘟囔著折回車上。

剛上車他就感覺不大對。

顧昭行還坐在後座沒動,這大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坐著沒動,垂眸不知道在想點兒什麽,嘴角詭異地揚著十分愉悅的弧度,何全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

他忍著按車喇叭的沖動:“顧昭行!”

大爺總算有點兒反應了。

顧昭行擡了擡眼掃了他一下,往後一靠,突然自顧自就笑了。

很開懷的、高興的笑聲填滿車廂。

何全又哪兒見過他這樣啊?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皮發麻,懷疑他是不是被下了什麽降頭還是被誰魂穿了:“你又咋了?你倆怎麽一個比一個七裏八怪的,別他媽是在車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吧???”

顧昭行還在笑,像是屏蔽掉了包括何全在內的所有外界信息。

笑夠了,聲音雖然停下,臉上笑意猶存。他懶懶地靠著,擡手輕輕撫了下嘴唇,終於回話:“也不是多見不得人。”

他心情好極了,看了眼何全,有點像小孩子炫耀似的,緩慢說:“明天給你發點兒喜糖。”

何全手一打滑,車子沒動。

他深吸口氣,就一個想法——幸好他媽的車沒啟動,不然還吃個屁喜糖,立馬雙雙暴斃大馬路。

蘇鯉上了樓,開門,關門,給焦糖松開狗繩,一套動作利落完成後,掏出手機給杜庭晚打了個電話。

午夜十二點,杜庭晚接了她的電話。

人還挺精神:“怎麽了呀這麽晚找我?”

蘇鯉表情很冷酷,語調很冷靜:“我跟顧昭行親了。”

“哇……啊???”杜庭晚似乎是在一心二用,反應了一下突然怪叫一聲,蘇鯉聽見她扔筆的聲音,“什麽什麽什麽,誰跟誰親了??”

“我。”蘇鯉說,“我跟顧昭行。”

“親哪兒了?誰主動的?”

“嘴。”蘇鯉頓了下,面無表情,實際是臉色有點兒僵,“我。”

“……”

“……”

雙雙沈默了十來秒,杜庭晚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倆……成了?”

蘇鯉:“沒有。”

“……”

蘇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種詭異奇妙的情況。

她自己都沒理明白。

只記得,當時車內氣氛恰好,顧昭行手心溫熱正好,湊過來的距離正好。窗外夜色深濃低垂,車窗隔絕了外界一切幹擾。

她只想了一下,是不是很適合接吻?

然後就親了上去。

沒有多深入,只是單純的嘴唇貼嘴唇。

但那個瞬間,好像全世界的時間都停止了。

她感覺到顧昭行抓著她手的力道猛地收緊了一下,呼吸也停頓了短暫一秒。

然後她腦子運轉跟著卡了。

下意識的反應,退開,拉開車門下車。

冷風一吹,她才驚覺自己幹了點兒什麽。

……

蘇鯉手背抵著額頭長長地嘆了聲氣,身子往後倒窩進沙發裏。

杜庭晚聽見她嘆氣的聲音,問:“你親完就跑了?沒看他反應?”

“沒,我還看他反應呢,我自己都反應不過來了我還看他反應。”

“……”

杜庭晚被她發射的煩躁炮彈擊得沈默了下,清楚她性子,並不惱,而是繼續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給他打個電話?”

“打電話說什麽?”

“就……”杜庭晚思考了一下,“你不是喜歡他嗎?”

“是。”

“那他不也喜歡你嗎?”

“是——”蘇鯉突然回想起今天雲初岫給她說的,眉頭一皺,卡了下,“吧。”

“?”杜庭晚迷惑,“怎麽還帶‘吧’了?”上次還不是這樣的,不知道若無其事、胸有成竹說“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跟我表白”的人是誰?是誰???

蘇鯉舔了下唇,仿佛柔軟溫暖的觸感還殘留在唇上。

她說:“雲初岫跟我說了件事兒……我在想要怎麽問問他。”

“什麽事兒?”

蘇鯉“唔”了聲,沒說。

杜庭晚聽著也知道她不願意說,沒在意,說:“問唄,如果是個問題,橫豎攔在那兒都要解決,早問晚問都一樣,那還不如早點問清楚。就直接問,上去就是幹,不要慫,不要虛,晚晚永遠支持你!!!”

“你要是覺得虛,我給你再次安利一下微博‘昭鯉’超話,氛圍優良,成員活潑,百花齊放,糧食管夠,逛過的都說好。”

蘇鯉:“……”

蘇鯉:“睡吧您。”

蘇鯉這一覺睡得實在算不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發生的事情有點兒刺激,導致心理暗示增強,她做了一晚上跟顧昭行有關的夢。有清淡如水的夢,有不可描述的夢,還有亂七八糟什麽異世界末世的怪夢。

大雜燴似的什麽都來了一遍。

太累了。

她睡覺一向少夢甚至無夢,突然一晚上做了這麽多個夢,她感覺自己就跟沒睡似的。

焦糖雷打不動地坐在她床邊等她醒。

蘇鯉頭一歪,抓過旁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出頭。

今天好像沒什麽事兒,就是下午得去公司一趟,何全之前說有幾個品牌方想找她拍廣告,安排了今下午面見甲方。上午沒什麽事兒,就去驚鴻映畫看看好了。

她看了看短信和微信,顧昭行沒給她發過消息。

沒有。

一條都沒有。

他到底是個什麽反應?

蘇鯉抓了抓睡亂的頭發,忽然就有點兒後悔昨天自己先慌了。

如果穩一穩,是不是能看到什麽有趣的畫面?

她是不信顧昭行屁反應都沒有的。

“嘖”了聲,她一晚上沒休息夠的起床氣和脾氣一塊兒上來,也懶得管他發不發消息了。

愛發不發。

想起昨天杜庭晚說的超話,蘇鯉靠在床頭思考了一下,點開微博。

結果剛點開搜索欄,下面彈出的“大家都在搜”裏,第一條,就是於芮的大名。

#於芮參演民國抗日諜戰劇《問心》#

見怪不怪了,正常操作。

於芮幾乎每次接到影視作品進組前,都會來這麽條熱搜,有時候是工作室自己的營銷,有時候是劇方提出的宣傳要求。

不管哪一種,最後罵聲也都是落在於芮頭上。

畢竟屢用不爽變都不帶變一下的營銷套路,網民早就疲勞了,就跟完成固定任務似的每次都會去嘲兩下。

但熱度也是真的這麽帶起來的。

蘇鯉就瞥了眼這條熱搜,頓時忘了自己打開微博初衷,興致缺缺地退出。

墨菲定律大概就是這樣的,你越不想什麽事兒發生,那件事兒最後就越有可能發生。

怕什麽來什麽。

她剛退出微博,就接到了蘇筱的電話。

說起來她有一陣子沒和蘇筱聯系了,這位姐姐暴躁精簡不廢話如舊:“小姨讓我跟你說她去拍戲了,你好好的。”

自從上次和於芮矛盾爆發,她就再也沒跟於芮聯系過。於芮的聯系方式她雖然沒拉黑,但雙方都心照不宣,蘇鯉是不會接她電話,也不會回任何消息的。

從某種程度上,或許也算是母女倆的默契吧。

蘇鯉諷刺地笑了聲。

“謝了啊大筱,免費傳聲筒。”她打了個呵欠,順著加了一句,“改天請你吃飯。”

蘇筱一頓,說:“56頓了。”

“……”蘇鯉每次有忙找蘇筱幫,說謝謝的時候都會加上這麽一句,一開始還是認真的,請過幾次,後來就越來越敷衍,像是寫進了既定程序裏一個代碼,固定句式,“行,56是吧,我下次一定請你。”

“這句話算你57。”

“……”

於芮去拍戲,那必然又是幾個月不在M市,蘇鯉查了下這部電視劇,演員表都已經出來了,於芮還不是主演,只能算是配角。

那估計幾個月是用不了的。

蘇鯉抻了抻手臂,不管這些了,反正於芮的事兒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不過INK時裝周……她應該也是要參加的吧?

蘇鯉好一段時間沒來驚鴻映畫,天天當著泉水指揮官網絡距離指揮。現在驚鴻映畫的生意非常好,自從她上次出了個圈,火了一把,湧入工作室的單子呈明顯的沖浪式上升。

她不怎麽來其實也挺好的,不然工作室真忙不過來。

蘇鯉尋思著是不是該擴一擴規模,再招點兒人了?

顧昭行公司那邊簽的新人也越來越多,驚鴻映畫還跟他合作著,別到時候這邊單子忙不過來,他那邊藝人又要攝影師,就真的很操蛋。

楊晟舉雙手雙腳表示讚成:“趕緊招吧老板!我跟阿昌再這麽下去手腳都要忙斷了!”

阿昌哭著加一。

他倆是後勤人員,說白了就是幹苦力的,平時搬運器材、布景等等,都是他倆來,而他倆還在跟著學攝影,總不可能永遠都是後勤人員,以後也是有升職加薪的可能的。

蘇鯉行動派,說做就做,當即招來阿晗擬招聘公告,放到工作室官網和官博上。

她正埋頭給阿晗吩咐列哪些崗位和條件,不經意間一擡頭,視線一頓。

顧昭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現在工作室裏正忙著,他一言不發地站在前臺邊上,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幽黑瞳仁靜靜地望著她。

她突然沒聲兒,阿晗記到一半沒聽找下文了,擡頭:“老板,怎……咦,人呢?”她轉頭叫,“阿昌,老板哪兒去了,你看著沒?”

“她進去辦公室了,好像有個客戶……”阿昌說到一半表情變得古怪,“不是吧,好像不是客戶啊,是大老板……?”

蘇鯉的辦公室許久沒用,得虧每天有保潔阿姨在打掃,不然落灰落得都沒眼看。

她扯著顧昭行進來,關上門,看著他鎮定自若地摘下遮擋物,心裏頭莫名就有點兒冒火:“你怎麽來了?現在人這麽多,你就這麽跑過來,不怕被拍啊?”

顧昭行把東西放到桌上:“我去了你家,你不在,我就過來了。”

蘇鯉:“你不知道先給我說一聲?”

顧昭行:“我給你發了消息,你不回。”

蘇鯉:“電話呢?”

顧昭行:“忘了。”

蘇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著顧昭行今天狀態夠隨意的。

一時無言。

辦公室安靜下來。

蘇鯉一通從起床就積攢的莫名其妙的火氣洩了幹凈,辦公室靜謐的空氣讓她想到了昨晚上在車廂裏的情景。

那個奇奇怪怪的嘴唇碰嘴唇。

她不說話,顧昭行也不作聲,靠在桌子上,長腿伸著,只一個勁兒盯著她看。

蘇鯉被他盯得有點兒受不了:“那你過來幹嘛的?找我有事兒?”

“有,”顧昭行說,“很多。”

“那你一件件說,長話短說,我還有事兒要忙。”

“短說不了。”

顧昭行慢條斯理重覆:“沒法長話短說。”

蘇鯉就有點煩:“你挑個重點說。”

他安靜兩秒:“好。”

男人直起身,長腿邁了兩步走到她面前,傾身說:“我昨天跟何全說,請他吃喜糖。”

蘇鯉不止楞,還有點兒懵了:“……什麽?”

“不過今天不太可能。”

顧昭行看著她的眼睛,語速緩慢,語調低輕:“所以,為了能讓他早點兒吃上喜糖,我們先把戀愛談了吧。”

他眉目低垂,表情很認真。

他每說一個字,蘇鯉的心臟就跟著猛烈跳動一下。

“你……”她剛張口發了一個音,就不知道下文該怎麽接了。

顧昭行勾了勾唇,忽然擡手蹭了蹭她的臉。

然後順勢下滑,拇指貼在她的下唇輕輕按著揉了一下。

觸電一般。

背脊收緊,蘇鯉下意識屏了下呼吸。

就這麽屏了一下呼吸,他忽然低下頭。

蘇鯉聲音都沒發出來,全數被某種溫熱濕潤的觸感堵在了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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