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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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洲的天越發冷了,楚行在臨洲江橋站著一動不動。

陸承平來了,楚行望著臨江說,“溪溪剛離開我那會兒,我心裏還是怨過她的。”

陸承平沒有接話,他想,那會兒,誰沒怨過蘇溪。

楚行又說,“我原想著,她跑幾天,消了氣,念著我對她的好,念著我對她的情,就會回來,誰知道,她一出去,就是三年,我當時是恨她太絕情。”

陸承平說,“楚兒,都三年多了,蘇兒回來這麽長時間,也沒跟你說,她是不想你……”

楚行點了頭,“我知道。”

陸承平不說話了,楚行剛才給他發了微信,原先他懷疑的事,終於被證實了,楚行說,陸哥,你去臨洲江橋陪我說說話。

楚行手把著欄桿,攥了又攥,“三年,在外流浪三年,還要帶著蘇大順……”

陸承平怕楚行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兒,輕輕拍了楚行的背說,“楚兒,過去的就過去了,蘇兒現在不是回來了麽,一切,都好了。”

臨洲下雪了,楚行身上積了一層雪,被陸承平拉著,上了車。

那晚,楚行一直呆坐在星辰小區的家裏,蘇溪選中了地中海那套,奢華歐式那套就暫時讓顧嫂住了。顧嫂給楚行準備完吃喝,便說,“楚兒,你別傻坐著了,去給蘇兒送個飯?”

楚行哦了一聲,便說,“行。”

楚行渾渾噩噩的,到了蘇溪的店裏,蘇溪忙著試菜,見楚行來了,有些安靜,就拉了楚行到吧臺裏,笑問,“楚總,吃飯了嗎?一起吃?”

楚行眼睛看著蘇溪,目光裏只剩愧疚和心疼,他定定的瞅著蘇溪許久,說,“吃過了。”蘇溪楞了一下。

楚行勉強擠了一絲笑,只說,“飯得按時吃,紅糖水也要堅持喝,你看你剛回來那會兒,氣色那麽不好。”楚行強忍著沒落淚,轉過身子,替蘇溪把吃喝拿出來,回頭一臉輕松,“溪溪,吃吧。”

蘇溪哪想那麽多,整個人一到試菜的時候,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她嬉嬉笑笑的跟楚行在吧臺把飯吃了,就去廚房忙了。

楚行自己獨坐在吧臺裏,想事兒。

三年前,倆人最好那會兒,曾有一次,蘇溪又纏著楚行要看《泰坦尼克號》,楚行說,“溪溪,你這個都看了十多遍了啊。”

蘇溪撒嬌道,“這個片兒多經典啊。”

楚行哼了一鼻子,“不就是那麽點兒事兒麽,你看你,每次一看到最後,就哭得稀裏嘩啦的,一盒紙巾都不夠。”

蘇溪笑道,“楚總,你又心疼紙巾。”

楚行好無奈的,替她打開電視,調好光線,拉好窗簾,蘇溪拉著楚行就坐在沙發上,窩在他懷裏看。

看到最後,蘇溪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楚行神經大條的,一邊安撫一邊說,“溪溪,別哭了啊,都是導演安排的,再哭,哭壞身子了啊。”

蘇溪拽著楚行的手說,“楚行你怎麽這麽冷血,這麽感人的片子,看到最後你都不感動一下。”

楚行說,“唉,感動一次就行了啊,難道每次看每次都要感動麽。”

蘇溪說,“對啊……楚總,以後若是咱倆誰遇到危險……”

楚行呵呵一笑,一彈蘇溪腦袋,“沒什麽事兒的,別瞎說。”

蘇溪認真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堅定的說,“我說真的,楚總,我不會讓你遇到危險的。”

楚行當時只是開心一笑,沒有當回事。沒想到,幾個月之後,這句話成真了。

楚行坐在吧臺裏,心裏不知怎麽的,就覺得有個千斤墜,墜得透不過氣,他劃開手機,又鎖上,不知道要幹什麽。

洛海城這時來了信兒,楚兒,我跟莫尚辛談好了,孩子的事兒,他聽我的。

楚行說,“你等我,我和進子去找你。”

洛海城茶樓,楚行也是一臉黯淡,姜進看了看洛海城和楚行,嘆了口氣,“哎,我說你倆,都咋回事,莫尚辛同意了,你倆應該高興啊。”

楚行嗯了一聲,點了點頭,一壺涼茶喝光了,說了幾句話。

洛海城和姜進當時僵在那裏,連眼珠都不動了。

楚行把涼茶壺放在洛海城跟前說,“海城,跟我比,你眼前這點子事兒,真不算事兒。”

洛海城緩過神兒,拿了涼茶壺出去了。

姜進長呼一口氣,“楚兒,我嫂子,真是個能扛事兒的,三年,在外咋挺過來的。”

楚行只苦笑了一下,“我怎麽知道她三年是咋挺過來的。”

姜進唉了一聲,“不管怎麽樣,楚兒,我嫂子,現下也算熬出頭了,這事兒,你就別提了,平白惹得她傷心。”

楚行嗯了一聲。

洛海城回來了,說,“約個時間,哪天去戚家吧,事兒,現在已經這麽著了,戚家那邊說咋樣,就咋樣吧。”

楚行說,“這事兒,不能先跟小元兒說,她小,沒經歷過,先跟戚名泉和戚樹林說,我來約。”

洛海城答應了。

之後那幾天,楚行一直早早就回星辰小區,等著顧嫂做完了飯,親自送到蘇溪店裏,蘇溪一天早,一天晚的,楚行都等她忙完,倆人一起回家,楚行還主動陪蘇溪看電影,看完,洗完,上床又是無盡的溫柔。

最後蘇溪終於忍不住,勾著楚行的脖子問,“楚總,你最近溫柔了啊?”

楚行哼笑,“那我以前不溫柔?”

蘇溪笑著不說話了,轉過身不搭理他了,楚行貼上蘇溪的背,環住,低聲問,“那你喜歡哪種。”

蘇溪癢的不行,只是笑,楚行哦了一聲,“原來你喜歡兩種。”

……

後來那天晚上,楚行換著花樣的弄了幾個來回,倆人像著了火,無盡的纏綿,像是要融在一起。

等到倆人都平靜了,楚行摟過蘇溪,擁入懷中,摩挲著,思忖許久,終於低低的問了一句,“溪溪,外邊三年,過得好麽?”

蘇溪沈默了幾秒,說,“有好也有不好。”

“怨過我麽?”

“怨過。”

“還怨我麽?”

“還怨。”

楚行的手顫了,蘇溪趕緊攥上楚行的手,那般溫潤有力,“不怨你,怎麽會回來找你。”

楚行沒說話,眼角濕了一片,倆人擁著,慢慢呼吸都沈了。

臨洲戚氏湯泉,一個不太大的VIP休息室,戚名泉,戚樹林,還有洛海城和楚行。

四個男人安靜得有些沈悶,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戚樹林半天才讓了茶,冷言,“海城你這事兒,辦得實在不怎麽樣。你既與莫娜還沒掰扯清,為什麽要找上小元兒,你現在跟小元兒玩鬧一陣,小元兒認了真,惹得我們戚家也對你認了真,現下,出了這樣的事兒,好說不好聽,你以後讓我們小元兒怎麽自處?”

洛海城羞愧,自是不敢辯解什麽,楚行說,“戚兒,海城並非有意,當時我也是在場的,那洛清予確實說了莫娜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我們並不知道這事兒還會有別的差頭,若是當時知道莫娜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洛清予的,而是海城的,海城怎麽都不會對小元兒不負責任。他對小元兒是真心的,只不過……”

“行了,這件事,再爭辯下去,沒有意義,洛海城,我戚家雖趕不上你洛家門面高,但我們也是有頭有臉的,這件事,說到底,是你對不起我們家小元兒,小元兒現下對你死了心了,我看這事兒,你們洛家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與我們戚家無關,至於你還奢望其他,那是不可能,就算今天是你爺爺洛慕然到我跟前兒跟我賠不是,我戚名泉也不給他這個臉兒。”

戚名泉氣得起身摔門就走,洛海城也是一臉蒼白無力,戚樹林為難的站起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楚行眉頭一皺,只說,“氣話說了就說了,但是這事兒,以後還得繼續跟你們家老爺子商量吧。”

戚樹林哼了一聲,“咋商量,我們家老爺子拍板定的事兒,一百頭黃牛拉不回。”

楚行也哼了一聲,“說到底,這事兒,是小元兒自己的終身大事,她喜歡我們海城,你們家老爺子就是弄一千頭黃牛別著,也別不黃。”

戚樹林指著楚行,氣道,“哎,我說楚總,你來這到底是和稀泥還是拱火的,你這話說得,倒好像我們戚家硬幹涉小元兒幸福了似的。”

楚行陰沈一笑,“幹涉不幹涉,今兒這事兒就算說清楚了,海城呢,對小元兒,真是一心一意,實實在在的,前兒就是心情不好,知道了孩子的事兒,故意避諱著小元兒,不敢傷著小元兒,現下,我們海城一百二十個誠心前來戚家解決問題,你們家老爺子這態度,可真是不怎麽樣。”

戚樹林氣得一拍桌子,“楚行,這事兒要是換你,你態度能好?”

楚行哼了一鼻子,只說,“態度不好,就不好,但是事兒總歸還得講理吧,你說這事兒,能怨我們海城嗎?”

戚樹林喊道,“那難道還怨我們小元兒?”

“好了,楚行,別說了。”洛海城眼見著戚樹林也要爆炸了,趕緊拽住楚行,怕楚行一生氣,再與戚家鬧得不愉快,他起身,推著楚行往外走,只說,“這事兒,是我洛海城一百八十個對不住,楚行也是替我說話,戚兒,你別往心裏去,大家回去,再好好想想該怎麽辦。”

話說完,洛海城從兜裏掏出一塊翡翠,碧綠碧綠,晶亮晶亮的,是個小胖豬模樣,放在桌上說,“這個,麻煩幫我轉給小元兒,她上個月在玉器店看上的,我要給她買,她不想我花錢,就說不喜歡,後來我親自去買了,打算她過生日送她,沒想到現下出了這事兒,不管怎麽著,這東西是給她的,戚兒,你幫我給她,算我欠她的。”

洛海城說完,沒給戚樹林推辭的機會,拽著楚行,就走了。

出了門,楚行瞄了一眼洛海城,“那小東西值幾個錢吧?”

洛海城瞪了一眼楚行,“艹,你特麽真是山炮。”

後來楚行再三問洛海城,到底哪整的,他也想弄個給蘇溪玩,洛海城說,“一盆花錢,轉賬過來,我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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