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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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肖小和喬銘嬉鬧了一陣,倆人剛認識沒多久,感情剛好在最熱的時期。蘇溪不知道肖小要帶的家屬便是喬銘,對喬銘,心裏還是有些異樣,畢竟,他的親姐姐,就是喬鳶。

聽說喬銘和喬鳶從小就不大和,喬鳶是喬家的大女兒,裏外裏受著喬老爺子的寵愛,喬銘呢,一直從小就不太合群,後來青春期叛逆,就更是不愛在家呆著,讓喬老爺子給送國外玩去了,倆人年齡差挺多,喬鳶比蘇溪大五歲,這喬銘大概比她姐小個七八歲的樣子。

蘇溪對喬銘沒什麽偏見,對喬鳶,心裏的結和恐懼,說不清道不明。

剛剛聽楚行提了一嘴喬鳶,蘇溪的手都顫了,她自顧自的握緊了拳壓著,沒讓楚行看出來。

喬銘開車很穩,從國外回來的,禮讓行人還是很自然而然的事,肖小在後面,自顧自的玩手機,喬銘說,“溪姐,瞅你性格也是極好的,怎麽跟楚行那個王八蛋。”

蘇溪笑了一下,“命吧。”

四年前自那次蘇溪給楚行做了一頓心靈雞湯,楚行便是拿了雞毛當令箭,進店裏有恃無恐。

他公然的對著蘇溪微笑,那笑裏充滿了,溪溪,我喜歡你。

蘇溪是個慢熱的人,她原是念著楚行那一晚上替她擋酒,喝壞了胃,燉一小鍋雞湯,算是個心意,誰知道楚行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

有一天晚上,蘇溪很忙,楚行坐在吧臺角,就是盯著她,蘇溪被盯得不好意思,出了吧臺去廚房。

楚行見蘇溪吧臺裏好多玻璃杯沒刷,就自己進去替蘇溪刷,楚行是幹過苦活的,他幹活從來不矯情,自己當了大老板,有了錢之後,也並不是看不起幹活的人,相反,他有時候還去問自己集團公司裏的保潔,活累不累,有沒有啥需求。

有一次空場的一個保潔大爺低血糖突然暈倒了,他親自叫人買了吃的喝的,扶到椅子上,等他緩過來才走,那老大爺千恩萬謝的,差點哭了。

後來楚行就讓陸哥找人組織了一次體檢,所有在他公司幹活的老人,五十歲以上的,都去檢查一下。

五十歲的人,幹一輩子勞苦活,身上啥病沒有,檢查出來一堆有的沒的,輕的重的,單子被下邊管事的扣了。

楚行找管事的要單子,管事的知道楚行的脾氣,就說,楚總,這些病,都不是因為在咱們公司幹活得的,你還看什麽。

楚行二話沒說,手上一堆文件扔他臉上,罵道,我特麽是不是上回給你老爹看病看錯了!

管事的眼裏轉了淚,不敢說什麽,自己家老爹前幾個月從臨洲鄉下老家來看病,是個急癥,送進重癥ICU,管事的年輕,掙不太多,三十好幾,有個對象就要跟他結婚了,一看家裏老爹是個耗錢的病,登時就分了,管事的一時心堵,上了空場樓頂,坐著抹眼淚,被楚行看見了。

楚行叫下來,問咋回事,管事的說了。

楚行撥了一筆錢,給管事的,說,先把老爹病治了再說。

後來管事的給了楚行單子,楚行把單子給陸承平,說,單子的病,你找大夫咨詢,去臨洲各大醫院,用最優惠的價格,給我輕的治好,重的分個治療期,慢慢治,公司掏大頭,剩點零頭,他們願意拿就拿,不愛拿,公司墊。

集團公司加空場,保潔一共幾百號人,有的用醫保,有的花的少,病重的就直接走了公司帳,一時間,所有在公司幹活的人都哭,說跟了個好老板。

這事不知怎麽的就傳揚開了,一時間臨洲市的各大集團公司都開始效仿,有的是真心實意的,有的是圖個虛名,跟個風。

後來臨洲市要員找楚行吃飯,說楚行帶了個好頭,臨洲企業集團上下一家親,上頭給表彰了。

楚行應付幾句拉到,沒怎麽太上心。

楚行在店裏每日看蘇溪忙活,有客人,瞄著客人,提醒服務員,服務員忙,自己就得當服務員,總不會慢待了任何一位客人,吧臺有客人,就得回吧臺裏,調酒,聊天,有時候笑得有些甜,楚行還吃醋。

蘇溪去後廚了,楚行便進了吧臺裏,給蘇溪刷玻璃杯,楚行想給蘇溪再雇一個員工幫她忙,蘇溪說,之前試著用過臨時工,但是不太靠譜,現在店裏運營成本已經到了極限,一個人能幹的活,為什麽要用兩個人。

楚行說,我給你雇,不走你店裏賬。

蘇溪說,楚行,我店裏的收支花銷,雇人,運營,你少給我指手畫腳,一概靠邊站。

楚行沒聲了,你不找人是吧,那我親自給你刷,一個集團老總,親自給你刷玻璃杯,擦吧臺,我看你能挺到幾時。

蘇溪也不是沒有原則的人,她初見楚行給她刷玻璃杯,先是一楞,進了吧臺,看了一會兒,發現楚行幹活,真不是糊弄,確實有一套,刷玻璃杯,杯邊,杯腳,裏邊外邊,都刷得很幹凈。

沖洗的時候,水流不急不緩,細細拉拉的,既沒有噴到外邊,也沒有浪費時間。

楚行把刷得錚亮滴水的玻璃杯往旁邊一放,齊刷刷的擺一排,空空亮亮,整整齊齊,後來控幹,又放進了消毒櫃,然後把水池一抹,摘了手套,消毒櫃滴滴聲起,楚行拿了新的一次性手套把玻璃杯全都拿出,對著身後一直看自己的蘇溪微微一笑,“蘇經理,這活打幾分?”

蘇溪說,“五分。”

楚行一楞,蘇溪進了吧臺,抽了一雙一次性手套,輕輕拿起吧臺裏的幹凈擦杯布,捏起一個就開始擦,邊角,裏外,手指輕巧旋轉,眼神專註而安靜,時而揚頭看手紋,白皙的脖頸擡起像天鵝一樣美。

楚行看呆了,他喜歡看蘇溪專註的樣子,那雙如葡萄一般的眸子總是透著執著和堅韌,那眼神裏有光,也有一抹哀思,不屈服的深邃,總讓人心蕩神馳。

一只玻璃杯擦完,晶瑩剔透,跟鉆石一般閃亮,蘇溪小心的放好,遞了擦杯布過去,說,“幹活要細致,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差,顧客喝東西是個心情,杯子好,幹凈,顧客點的東西就多。”

楚行自愧不如,抽了一次性手套,拿了玻璃杯繼續擦,蘇溪在旁,也跟著擦。

蘇溪擦的入神,隨口說,有時候只想靜靜的洗玻璃杯,擦玻璃杯,把玻璃杯擦得錚亮,仿佛世間的一切煩惱都沒了。

楚行聽得入心,沒幾天便讓在國外的洛海城捎了一套特高檔的玻璃杯,兩只裝,十分精美,也挺貴。

楚行沒有當面交給蘇溪,那些天一直有事,忙,叫肖小轉個手,東西包裝精美,蘇溪晚上帶回家看,兩只雕刻精美的玻璃杯,晶瑩閃亮。楚行的心思深,蘇溪差點落了淚。

自那之後,楚行再不提給蘇溪雇人的事,沒事到店裏忙活,戴上店裏的店圍裙,像模像樣的刷玻璃杯,後來洛海城領人來店裏,看見楚行那個樣,笑得直噴。

洛海城和姜進打趣楚行,說,人家追妞送鉆石,你送玻璃杯,人家追妞買裙子,你刷玻璃杯。

楚行放好玻璃杯,看著洛海城和楚行,呵呵一笑,你倆懂個屁!

往事說來感動,蘇溪嘴角露了笑,喬銘把車一停,說,“溪姐,到了。”

星辰小區對面的二層樓門市,二百平,不大不小,運營成本不算太高,蘇溪和肖小勉強應付。

肖小跳下車,看了看玻璃窗上貼的出租字樣,說,“我前兒個跟中介說了,今兒跟老板談談,差不多,就能簽。”

蘇溪左右看了看,四周是富人區,客流量不是人山人海,卻也不錯,前後左右開西餐的沒有,競爭壓力很小。

對面的星辰小區,臨洲市一等一的富人高檔區,送餐什麽的,也很方便。

“這地兒,不錯,小,眼力不錯。”蘇溪一眼相中,拍了拍肖小。

肖小得了蘇溪的肯定,大嘴一咧,露出兩排小白牙,拿起手機,撥了過去,“張哥,我肖小,前兒個跟你約的看89號店面。”

那邊中介張哥說,“哎,來了來了來了,我一準的在周圍等你呢。”

肖小一楞,也沒多想,只說,“噢,那我們就在店門口了。”

張哥,四十多歲,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笑容可掬,他做星辰路這片地方的中介有一陣子了,人隨和,嘴又會說,掙得錢也足夠養老婆孩子的。

蘇溪見了,伸手過去,張哥連忙兩手一搭,親切的說,“哎,蘇女士好。”

蘇溪心中一暖,這人,真是熱情。

喬銘冷冷的在旁邊瞧著,不咋靠前,本身跟肖小也只是暫時的玩伴,他在國外待得時間長,生意和感情這事,分得清楚,肖小常年在社會上混,這點子自知之明也是有的,早就挑明了說,他和蘇溪開店的事,不用別人幫忙。

張哥拿了一串鑰匙,開了店鋪門,裏面長久沒有打掃,灰塵鋪面而來,肖小護著蘇溪說,“姐,你快躲開,等會我去開窗把這灰都散散。”

不多時,店鋪裏面風透亮了,蘇溪進去,與肖小樓上樓下的看個真亮,心裏舒坦,這個店面,真心的好。

“房主今兒在家嗎?”蘇溪鐵了心,今兒就簽下。

張哥嘿嘿一笑,“在家,在家,隨時在家,就等著蘇女士相中了。”

蘇溪一聽,樂了,“那麻煩張哥給約一下,我們跟房主見個面,談下價錢,今兒就簽了吧。”

那張哥點頭,呵呵一笑,“蘇女士,還有四套房子沒看,待會兒一塊堆兒見,方便。”

蘇溪一怔,肖小看了一眼張哥,“啥四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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