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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敢不敢對我好一點,喜歡我一點(1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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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會疑神疑鬼,會坐立不安,有很強烈的強迫癥。說話也尖酸刻薄,雖然她已經在努力克制自己,不用語言傷害身邊的人,但是總還是有不可理喻的時候。我一直都在盡力彌補對她的傷害,可是卻不知道她早就已經把自己逼到了深淵。”他在飯桌上不停地喝酒,胡楂也像很久沒有刮的樣子。我也不快樂,拿了他手上的酒瓶也給自己灌。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有傷口,一心只想求醉。

在我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白楊突然走過來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頭發裏,我感覺到他熱滾滾的眼淚浸過我的頭發,滴落到肌膚上,他說:“淙淙,我很難過,為什麽我們要錯過那麽多事。為什麽我們犧牲那麽多,卻還是不能讓所有人都快樂幸福,為什麽無論我怎麽做,你們都過得不快樂。為什麽她要死,為什麽?”

我憑著最後一絲的清醒,推開白楊,擡起眼望著他,我說:“白楊,我和謝今生分手了,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我們分手了,再也不在一起了。

如果沒有葛小婉。

如果沒有謝今生。

你是不是就覺得我們可以回到當初只有我和你的時光?

你是不是就覺得我們會開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是不是就覺得我們再也不會虧欠別人,再也不需要賠給他們相信愛的勇氣和活下去的動力。

可是啊,親愛的白楊,我要告訴你,我們早已經背離了那條軌道。小婉死了,你再也不可能回到原點。

而素青從國外奔回來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我早已經不可能和這個人劃清界限,只是一相情願以為今生今世都不用再和他有交集了。

陳素青的巴掌是硬生生落在我的臉上,就在白楊抱住我的那一刻不久後,我便感覺左臉上被什麽啪地弄響了一聲,然後是滾燙的感覺緊隨而來。陳素青剪短了長發,整個人顯得很精神,我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是還是決定保持禮貌地先給她打招呼,畢竟她在這裏的時候對我不薄,知恩圖報是我娘從小教會我的。

我驚訝地捂著臉,疑惑地望著素青。

素青喘著粗氣說:“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告訴你,我沒扇錯人。我扇的就是你這只白眼狼。”

我真是有苦難言,比竇娥還冤。我說:“我怎麽得罪你了?”以前是小婉扇我,現在又是素青扇我巴掌,我活該被扇嗎我?

素青說:“你沒得罪我,我這是幫謝今生扇的。”

我更是莫名其妙,謝今生打掉我的孩子,和我分手了,最後還是我得罪他謝今生了,還輪到他的前前女友在這趾高氣揚地扇我巴掌,這也太憋屈了吧。

我沒好氣地說:“你是不是搞錯了啊。不帶這樣扇人巴掌的吧。”

素青氣鼓鼓地說:“周淙淙,你真是狠心,謝今生進局子你不管就算了,你不去看他我也不說你了,可是你跑這裏來跟老情人卿卿我我,真的太讓我失望了。謝今生他還沒死呢,你就急著給他戴綠帽子。”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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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0)

我百口莫辯,可能是素青不知道我和謝今生分手了,所以才說我給謝今生戴帽子。正在我準備和素青解釋的時候,素青說:“今生被抓了,公司也被查封了,你卻在這裏跟前男友在一起?!真可恥!”

我頓時五雷轟頂,我問:“謝今生什麽時候被抓了啊?”

素青張大了嘴巴,驚訝地說:“難道你不知道?”

我說:“我和謝今生分開了,我不知道。沒有人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到底出了什麽事啊?”

素青丟給我一張報紙,說:“你自己看報紙吧。”

我拿起報紙一看,上面顯眼的地方寫著,珠寶富商謝今生因在珠寶裏摻了大量吸輻射有害介質,而被逮捕入獄。

晴天霹靂一道下來,我被震在原地不知所措。一臉的不相信,連忙抓住素青的手問:“這是怎麽回事啊?這是真的嗎?”

素青搖搖頭說:“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這次回國就是要弄清這件事,還得幫今生找個最好的律師。可是今生在牢裏誰也不肯見,他拒絕與我的會面。不見到面就不能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真相,沒有一點線索。我必須和他見上一面,當面對質。所以我這才來找你的,我想今生應該會答應見你。”

素青又咬咬牙說:“我是說什麽都要把今生撈出來的,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我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聽見不遠處喝得爛醉如泥的白楊呢喃說著胡話的聲音。而外面的世界越來越小,最後什麽也看不見了。

只可惜,我沒有見到謝今生,陳素青高估了我的能耐,我在看守院裏待了兩小時,謝今生都沒有出來。素青在門口罵他是個呆子,一輩子都這麽要面子,死不低頭,永遠不會把最狼狽和最脆弱的一面表現在別人面前。素青顯得很激動,她嘮嘮叨叨在我耳邊念著,說了很多很多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好聽的不好聽的,可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裏只記得謝今生那天晚上送我回我媽家,在我家門口問的那幾個問題,他問我是不是會恨他一輩子,我當時沒有回答他,我真後悔沒有告訴他答案,其實我不會恨他一輩子,一輩子那麽長,我還沒傻到那份上,把這麽漫長的一生就用在對一個人窮其一生的憎恨當中,恨一個人遠遠要比愛一個人深刻得多。我曾經看過一本雜志,雜志上的一個作者寫過一句話,那句話是—

想要一個人永遠記住你,那麽請讓那個人恨你。

謝今生,你真厲害,你知道自己可能會離開我很久,你怕我忘記你,所以你故意讓我憎恨你,這樣你就永遠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

監獄外面的天空很灰,總是帶著很重的絕望的色彩。有獄警出來勸我先回去,說謝今生一時半會是不願意見我們的。

素青也抓住我的肩說:“淙淙,要不我們先回去好了,等明天再來?”

可是我不肯走,我還有很多很重要的話要對謝今生說,我要告訴他一些話,我一直沒告訴他,我怕再不告訴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素青望了望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又坐下來,語重心長地說:“淙淙,其實,我這次回來的立場也蠻尷尬的,怎麽說我只是謝今生的前女友,按道理說,我是不應該再管謝今生什麽事了,可是一看到他過得不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還是馬不停蹄地就趕了過來,有時候想想喲,我愛他那麽久,時間那麽長,仿佛這一生就只會愛他這麽一個人了似的,可是我們之間卻再也不可能回到情侶愛人關系了,那種愛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男女之間的感情了,還像媽媽對兒子,哥哥對妹妹那種親情。我們是親人。”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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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1)

我對素青笑了笑,告訴她:“不用解釋,我明白的,也理解。”這種尷尬的立場就像現在我對高白楊,我們之間愛的成分少了許多,親情的成分濃烈了許多,我們更像是親人。而我的心,可能早就已經多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謝今生,即使他無理取鬧地闖進我的生命,即使他強取豪奪地拿掉孩子,即使他對我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可是只要我一想到他帶著哀傷的神情站在我的病房面前對我說,淙淙,我只是擔心來不及。我怕時間不夠。我就想哭。我當時一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說。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他是在怕還沒安頓好我,他自己就先進去了。

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他已經決定從我的生命中抽離出來了。

我一直覺得我至少還有機會再見他一面,哪怕最後一面也好。不要讓他在我的記憶裏從此就只是一個背影,就是那天晚上他開車送我回我媽家,在那個昏暗的路燈下,他偶然的一回眸,然後鉆進了車內。我一直不甘心我們什麽再見的話都沒說,我們就要永不相見,只是,我真的沒想到謝今生這樣狠心。

他始終沒有答應接受我的探望,他也不接見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沒有人可以見到他。他說全世界都當他死了好了,看樣子他是死了心地要躲起來。

因為謝今生一直拒絕接見任何人,所以珠寶摻吸輻射介質的案件我們也無法找到任何證據幫今生上訴。可是我還是每天會去監獄等待謝今生,我總覺得有一天他會出來見我,我始終相信,他會見我,他會想要見我,只是那一天還未到來,我在等待,這是一件很絕望又很充滿希望的事情。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在那一天還沒到來之前,謝今生便消失了,他走了,被人帶走了。當我再次去監獄探望的時候,獄警跟我說,謝今生被釋放了。另外一個獄警告訴我,謝今生已經被人接走。

我問是誰,獄警說:“是個女人,大波浪的卷發,穿得珠光寶氣,很有錢的樣子。”

回到家,剛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素青,卻發現她放在謝今生的屋子裏的行李都不見了,我靠在墻邊冷笑了幾聲。想想看,也只有她和她家老頭能夠動用一切關系把謝今生撈出來。其實對這個結局我並不意外,也可以說是老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當我望著曾經我和謝今生生活過的房子如今變得空蕩蕩的了,我還是突然覺得一無所有,從此我再也不知道那個人的消息,一想到這些多多少少覺得心裏有點堵得慌,素青沒有給我留下只言片語,謝今生也再沒有一點音信,他是死是活,再也無從知曉。

那段時間是我最難熬的日子。我開始發了瘋似的換家裏的東西,謝今生睡過的床,謝今生用的煙灰缸,還有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吃過的碗筷,他用過的洗發水,他碰過的金魚,他的剃須刀,他養著的君子蘭,只要和他有過關聯的任何東西我都扔了,買來新的,我能換走所有和他有關的物體,卻就是無法換了自己,謝今生抱過我,吻過我,我們那麽親密過,可是我換不了自己,我無能為力。深夜的時候,我會很長很長時間恍惚,做很多很多夢,夢見孩子,夢見謝今生,夢見他在局子裏跟人打架,還長了好多好多絡腮胡子,然後夢見我媽。

整整一年,我失眠、心慌、自閉、抑郁、易怒、焦躁不安、心神不寧。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對什麽都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我去商場給自己買很貴很貴的珠寶首飾,我裝扮成妖嬈的女子在酒吧裏尋找獵物。或者蓬頭垢面地在家裏煮泡面通宵達旦地看碟片,抑或昏天暗地地熟睡,誰也不理,誰也不靠近,這一年,我從來不用手機,也不和人說話,一個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得安寧。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能結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我知道其實這沒什麽,我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墮過胎,失去孩子,離過婚的女人多了去了,大街上一把一把的,並且各個都比我還慘。我至少還有房子,有錢,我的餘生都被人安排好了,沒什麽可以再擔憂,我有什麽好憂傷的呢。可是我就是覺得人生沒有意思了,特沒意思了。沒有什麽好期待的,更沒有什麽好絕望的。我開始抽離人群,斷絕一切人際關系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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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2)

直到我媽提著行李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這樣多麽傷人心,而那顆心正是孤孤單單、風風雨雨、勤勤懇懇、辛辛苦苦將我帶大的母親的,她比以前看起來老了許多,還白了半頭的發,她站在門外,腳底下放著她的行李。

我空洞洞地望著我媽。

她猛地扇了我一巴掌,這一巴掌真是狠啊,扇得我沒站穩,整個人都坐到沙發上去了,好半天才發現有點疼,然後是真的疼,最後是火辣辣的疼。

我媽扇了我之後,自己就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指著我說:“周淙淙,你個不孝女啊,你好歹活著死著都要給我報個信啊,一年了,都找不到你人,你爸死得早,你現在當你媽也是死人了啊你!”

我媽不洩恨,走過來,捶了我幾拳。她的眼淚滾燙燙地落在我臉上,我覺得比刀子割在我身上還難受。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麽就那麽不懂得愛惜自己呢,你糟蹋自己就是糟蹋我!”

我不說話,只任我媽怎麽罵怎麽打。最後她終於沒了力氣,氣喘籲籲地靠在沙發上,理了理額前散下來的發,斜著身子說:“你這丫頭,出了這麽大事怎麽不和媽說呢?失戀、失業,還掉了孩子,你怎麽就可以那樣裝做若無其事地坐在家裏跟著我做飯做菜,一個字不提呢,你怎麽就這麽能憋呢,從小就那麽倔,情願自己像一只刺猬一樣把自己裹起來,好死不活地在這個地方待了一年,也不回家。你要知道,媽生你下來不是讓你自己糟蹋自己的……”

我媽還沒說完,我就受不了了,我自責地蹲在地上,整個人顫顫發抖。我說:“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媽又心疼地抱著我起來,摸了摸剛才扇我巴掌的地方,柔聲說:“孩子,謝今生走了就走了,好好洗洗睡睡,男人多了去了,上街走一遭,大街上到處都是男人,各個都要比謝今生好。孩子沒了也就沒了,這只能說明你和那孩子沒有做母子的緣分,他註定不是你的。孩子以後還會有,男人也還會有,愛也還會有。”

我媽說得語重心長,聽得我有點肝腸寸斷。晚上我媽給我煮了豬腳面,我一邊吃一邊和我媽說了很多話,從我高考那年說起,說起了白楊怎麽出軌,說怎麽遇見了謝今生,還莫名其妙就和他在一個屋檐下生活,說謝今生逼我拿掉小孩的經過,說我們怎麽分手,我媽聽得眼淚汪汪的。一邊眼淚汪汪的還一邊捶我,我覺得我媽挺恨我過的這些日子,心酸吧,大概,母親永遠都是這樣,心連著心,你痛著,她比你更痛;你幸福著,她比你笑得還甜。那天晚上我拉著我媽的手睡在一張床上,朦朧中我聽見她叫我:“淙淙,我的孩子喲。”

她嘆了一聲氣,那氣太長,讓我整個晚上都在夢裏來來回回聽見。

白楊在QQ上留言說要來看望我,這次我並沒有再拒絕,一年裏面我都是拒絕的。因為我媽過來照料我起居之後,我開始變得心情開朗了許多,整個人也被調理得有了血色很多,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錯。

他不知道我媽過來了,所以當他看見我媽在廚房做著飯的時候很是驚訝。白楊沒見過我媽本人,只是看見過我媽的照片,大學的時候,在我手機裏看到我和我媽的合照。他楞了一下,然後馬上改口叫:“伯母。”

我媽倒是一下認出了是高白楊,臉微微一震。她心裏不是沒有隔閡,特別是在知道我和白楊這一路上的愛恨情仇,她就有足夠的理由打心眼裏不喜歡白楊了,但是我媽還是沒表現出來,對高白楊笑了笑,唉了一聲,算是答理了他。我一邊給白楊拿鞋子,一邊喚他進來坐。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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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3)

高白楊顯然有點拘束,即使是我媽也在。我用手指了指我媽,告訴他說:“我媽過來照顧我的。”他點點頭。我看著他,心裏想著他估計也過得不太好,整個人也瘦了,和剛畢業那時候比,完全不見了當初的朝氣蓬勃,當年的高白楊就跟祖國的小花朵似的,而現在就像歷盡了千帆,嘗遍了世間所有的酸甜苦辣,眉間盡寫著滄桑。我望著他,望得最後都不敢再看他,白楊眼神一掃過來,我連忙轉移視線,盯著電視看那個周傑倫打的那個優樂美奶茶廣告。

白楊從我身邊走過,到客廳裏的陽臺上,擺弄了一下放在陽臺上的那兩盆花,又轉回頭來說,是應該有個人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了。我也跟了過去,陽臺上有細微的風,吹得我心曠神怡。白楊小聲說:“只可惜,那個人已經不可能是我了。”

我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現在的心情是波瀾不驚,我並不覺得我需要被好好照顧,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我誰也不想要,我只想一個人,獨享餘生。

他見我沒搭腔,便很聰明地轉移了話題。他說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告訴我,我問他什麽事,正在這時候我媽端著菜碟走出來,叫我們過去開飯。我們倆望了望彼此,也就走過去坐到餐桌上了,在吃飯的時候白楊盡顯自然,在我媽面前也開始毫不拘束,還一個勁說我媽做得好吃,好久沒吃過家裏人做的飯了,對這句話,我和我媽都沒有回應,我也不知道我們算不算親人,不過我們誰都沒有提起謝今生,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對不起。

關於這句對不起,我的猜測有很多種,白楊可能在責怪自己當初幫助謝今生和我分手,他沒想到我會結局這麽慘。不過他也有可能是在責怪自己的出軌和背叛,害得我們都走上一條不歸路。抑或是,他根本就沒有那麽高的覺悟,他只是抱歉他不知道我失去了孩子,和謝今生分開這件事情。

反正無論他的這句對不起是指的是哪件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原諒的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晚飯後白楊提議要帶我出去走走,老待在家裏會被悶壞,我望了望我媽,她點點頭,我便隨著高白楊下樓,下樓的時候白楊笑了笑說:“淙淙,你變了好多。”

我也笑,我說:“是嗎,我哪裏變了?我怎麽沒發現。”

白楊說:“你變得不愛說話了,以前在我面前多貧啊,說話跟放炮似的。”

我說:“人不可能一輩子不變,更何況我們經歷了這麽多,就像一杯水滴了一滴墨在裏面,你要求它再和從前那一杯純凈的白開水一樣,豈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白楊哈哈大笑起來,他摸摸腦袋,說:“你說話還真有哲理。”他問我:“去不去江邊上那家酒吧喝點酒,這一年我經常去的,只有在那裏面,整個人才會放松一點。”

我敏感地問:“你是不是一直過得不好?”

他低下頭踩腳下的石頭,點點頭:“是誰這樣也不會過得好。”

我擺擺手,走在小區裏面,我說:“你知道嗎,在我媽來之前,我也覺得我這一輩子就廢了,可我媽一站在我面前,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她怎麽樣都不會放棄你,哪怕全世界都不再要你了,她也還是站在你身邊,她就是你的母親。”

白楊玩味地笑了笑,沒再說話,我們去了江邊的一個小酒吧,名字很奇怪,叫“海味”,是個小酒吧,不吵鬧,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幾個圍在高腳椅上幹著酒,有年輕的少年坐在中央彈著吉他。我們找了個紅皮沙發的角落,外圍用水晶簾擋住,像一個罩子,很有安全感。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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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4)

白楊似乎認識“海味”的老板,一坐下來,就有人過來提單了,還有長得帥帥的小夥子朝著我們暧昧地笑,邊笑還邊吹著口哨。我知道他們誤會了,白楊身邊一直沒有帶過姑娘,今天帶了我,他們肯定以為我是白楊的女朋友,我躲在角落裏,不解釋也不說話。高白楊的臉被酒吧裏昏暗的燈光襯托得白皙得要死,我想要是我們還是當初在大學裏不知人間疾苦的學生,那此刻,我一定會為身邊有這麽一個王子而感到幸福。可惜天使總會變成惡魔,再美好的生活也終究會變成泡沫。

白楊點了瓶伏特加,我對酒沒有研究,在我印象裏,喝酒和喝可樂沒什麽區別。白楊朝一個叫大七的男人吼了一聲,那個男人就點著煙走了過來,白楊跟我介紹大七,說他是一個圖書出版策劃人,很多知名作家都是他挖掘出來的。但是他本人不會寫東西,只會看。大七坐在黑暗裏,炯炯有神的眸子看得我有點發慌,害得我不得不用低頭喝酒來掩飾我的慌張,大七卻和藹地笑了笑,溫和地給我敬酒。他說:“白楊經常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廬山真面目了,幸會幸會。”

我正一杯酒入嘴卡在喉嚨處,被他這麽文藝的招呼給嗆住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白楊推開大七,說:“沒事別嚇人家小姑娘。”大七捂著嘴靠在墻壁上自個樂了。

我一肚子怨念,我還小姑娘呢。我呸!都成過一個孩子**了,還小姑娘呢。我在桌子下面一個勁捏高白楊的腿,責怪他都認識了些什麽人來著。白楊把大七再推開了一點,然後擠眉弄眼地望著我。大七暧昧地朝我笑了笑,走開了,跳上舞臺,搶過演出的男生手上的電子琴,自顧自地彈奏起來,他唱崔健的歌:“噢……姑娘……噢!姑娘……”這讓我想起我們當初還在大學裏面的時光,傍晚的時候在草地上,叛逆的少年戴著鴨舌帽坐在地上給心愛的姑娘唱情歌,熱血沸騰的歲月,細如沙漏的青春,一去喲,就不覆返了。

白楊換了個方向,坐到我身邊來,恍然中,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變,我們還像當初一樣好,我們還在一起,我們還是深愛著對方,我們握著手天就亮了起來,白楊長長的手指端著酒杯,他感嘆著,一年了呢,整整一年了,我整整一年都沒有忘記。

我想問,是什麽事。可是又怕觸動他的傷心往事,抿了口酒,什麽也沒說。

白楊一杯接著一杯,他存心來買醉的。最後他搶走我手裏的杯子,他說:“淙淙,你不適合喝酒,你只適合喝可樂。”

我說:“憑什麽啊?”

白楊笑了笑:“因為你在我心裏永遠就是一個小女孩,還沒長大,還不會保護自己。”

我搖搖頭,我說:“我早就長大了,早就學會了保護自己。”

白楊靠近我,意亂情迷地說:“淙淙,一年了,對不對,我們要學會釋懷了,對不對。”

他靠我太近,氣息太熱,也太暧昧,我起身,沒回答他,直接走向洗手間,我說:“我要去上個廁所。”

誰知道白楊跟著我走到洗手間,他隨便推開一扇門,就把我拉了進去,他用手把我抵在廁所的墻壁上,逼著我的眼睛問我:“淙淙,你是不是真的愛上那個人了?”

那個人。

好久沒有再提起,連白楊都不敢再在我面前直接叫他名字,我用了一年,整整一年,來恢覆來調整,我覺得心裏長了個傷疤,現在結了痂。誰也觸碰不得,我突然很抓狂地推開高白楊,他是故意的,故意讓我難過,故意揭開我隱藏好的傷疤。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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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5)

白楊不動,就這樣死死卡著我,他說:“我等了一年了,壓著自己一年了,我等不下去了,淙淙,我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我咬他手臂,我說:“白楊,你別逼我。”

他忍住疼,紅著雙眼,他捧著我的臉,就勢吻了起來,我掙紮著,用力推開白楊,可是他的懷抱就像緊箍咒一般,越掙紮越緊,最後我整個人都快透不過氣來了,被他牢牢地圈在懷中,他的吻很熾熱,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出來的火山,悶得我胸口難受。只想掙紮著要張張嘴透氣,白楊就順勢把舌頭伸了過來,我驚慌了,居然有種想哭的感覺,我哽咽地說:“白楊,別這樣,我不喜歡你這樣。”可是他沒聽,而是伸出手來解我上衣的扣子,我整個人就清醒了,立在原地,突然想也沒想就扇了白楊一巴掌,我說:“高白楊你瘋了吧!”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扇他,我自己也沒想到,他忽然就冷靜下來,放開我,整個人癱在墻上,靠著對面的墻壁望著我,兩人都喘著氣,白楊說:“對不起。”

我轉身就要出去,白楊來拉我,他說:“淙淙,一年你都不肯見我。”

我說:“我不是不肯見你,我是誰也不想見而已。”

“你是不是真的愛上謝今生了?”他盡量壓低聲音說。我很生氣,覺得心裏有點恨,誰都可以問我這個問題,只有高白楊他不行,是他把我推下火坑的,現在他又憑什麽裝成聖人一般地來責問我,他難道不應對這件事負最大的責任嗎?我真厭惡他跟一個沒事的人一樣那麽淡然地來問我是不是真的很愛謝今生,我不知道他是站在什麽位置上問我這個問題。

我說:“白楊我們能不能不要提這個人。”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他說。

我發現我已經無法跟面前這個男人溝通下去了,多說無益,再耗下去也只是消耗時間。離開是對這場爭執最好的解決辦法,我前腳踏出一步,就聽見白楊冷冷地說了一句話,他說:“周淙淙,你愛上他了,別騙自己。”

“那又怎樣?”我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反問。

他沒動,也沒來拉我,只是淡淡地說:“沒怎麽樣。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愛上他,我只是想知道這個答案。淙淙,你知道,我還愛著你,一直都愛,從來沒有停止過,但是我做錯了事,我有什麽辦法呢,小學老師就教過我們,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只是我的懲罰太重太重了,這代價讓我無法承受。你知道嗎,我這一生做錯了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上了葛小婉的床,第二件事是叫葛小婉去死,這兩件事我都做錯了,並且都無法挽回。這兩件錯事都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第一件事讓我失去了你,第二件事讓我失去了和小婉組成的一個家。這些失去生生地紮在我的內心,像魚刺一樣。你知不知道,整整一年,我都失眠,睡不著,我覺得我活不下去了,要不是因為你,我真的會放棄了。我真的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

白楊整個人蹲在了濕漉漉的地板上,用手蒙住整個腦袋,發出痛苦的哭聲,邊哭邊說。我皺皺眉,蹲下來,輕輕拉開白楊蒙住腦袋的手臂,他紅著雙眼,擡起頭看我,我問:“白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叫小婉去死?”

“我只不過是一句無心的話,只不過是吵架時候的一句氣話,她就當真了呢。她死之前的那個晚上,我喝了酒,為了你……然後我們因為一點小事爭吵起來,最後我就說了一句,你怎麽不去死掉呢!葛小婉當時可能就把這句話聽進去了,但是我喝得醉醺醺的,什麽都不知道,倒床上就睡著了,第二天我上班去了之後她就尋了短見。”白楊蹲著開始抽煙,吞雲吐霧起來。他的下巴長滿了紮人的胡子,

我把流年寫你聽 第一部分 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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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們是兩條越走越遠的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那一刻(16)

我又那麽不忍心了。手漸漸垂了下來也蹲下去,靠近白楊,一湊近他,能看見那麽近的白楊,我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紅了起來,裏面浸滿了淚水,我伸出手去摸摸白楊的臉,我說:“白楊,我們經歷過那麽多事情,我什麽都不怕,不怕你離開我,不怕你結婚,不怕你不再愛我,也不怕你忘記我。我最怕的是你把自己給毀了,你才三十不到,你還有好多路沒有走完,你不能就這樣毀了自己。”

我還說:“白楊,我們說什麽好歹也相愛一場,那些日子不是幻覺,是真真實實走過來的,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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