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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冷酷王爺與失憶暗衛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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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湯說完這一通話, 就志得意滿地轉身離開了夥房。原本她是要殺了這個不要臉的男寵的,可是方才那通話說完,她突然醍醐灌頂了:既然這個家夥不過只是一個替身,隨時都有可能被九哥厭棄, 我又何必冒著觸怒九哥的危險, 對他下手?

讓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地位, 日日看著九哥對他的寵愛痛苦不好嗎?

牛肉湯冷笑著想象這個狼一在意識到自己在宮九面前只是一個替身後,該如何心如刀割, 心中就一陣暢快。說不準他還會一時不甘做出傻事,到時候她都不必親自動手,九哥就會解決他了。

被牛肉湯拋在身後, 站在竈臺邊滿手面粉的狼一,露出了迷茫的目光。

……剛剛這個姑娘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特地告訴我, 九公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還有,說我是那個人的替身, 又是什麽意思?

……我是個男人啊?

難道, 九公子——他、他喜歡男人?

狼一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震驚的表情,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扇因為失憶而被合上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

狼一下意識地繼續搓揉面團, 大腦空白了一陣,隨後牛肉湯話中的那句重點,終於再次回到他的腦海中:你只是一個替身而已!

狼一不由地露出了一個有點難過的表情,垂下頭, 用力揉著面團, 邊揉邊想:九公子居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麽?他, 只是把我當做替身?

狼一抿抿唇,突然有點想離開這座無名島了。可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宮九早上坐在床上發懵的樣子就也跟著一塊被從記憶裏翻出來。

狼一的心又化了,這心一軟,借口就跟著自動冒了出來:……算了吧,就算要走,也總該在記憶恢覆以後再走。

大半個時辰後,狼一帶著湯湯水水一提籃的東西找到了宮九。宮九居然還在庭院裏坐著,好像一直在等他回來。狼一老遠就看見宮九坐在躺椅上,抻著脖子看夥房的方向,像是在望著他什麽時候回來。可一看見狼一,宮九又飛快地癱回去了,做出一點也不期待、你膽寒這麽慢讓我等的不耐煩表情,瞪著那雙水波灩瀲的丹鳳眼睥睨他。

可惜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麽不耐煩,相反還很是期待,所以這瞪眼非但沒有讓狼一感覺到害怕或者是森寒,反倒是顯出了幾分饞意——宮九的眼睛已經在瞄著狼一手上的提籃了。

像一只明明在垂涎著食物,卻非要裝作矜持、揚起小臉端莊揣著爪,等人來餵的雪狐。

狼一的步子淩亂了一下:這……這可真是,太可愛了。

狼一藏在烏黑發下的耳朵紅了一下,隨後大步走到宮九身邊,將提籃隨手放到一邊的桌上,先是摸了摸宮九的手。

果不其然,暖爐子已經涼了。

宮九還瞄著提籃的眼睛頓時轉了回來,瞪向狼一,正待說話,狼一就已經從提籃裏拎出了另一個暖爐子,麻溜的換了宮九手裏那個已經不怎麽暖和的。籃蓋子一掀,提籃裏裝著的小食的香味頓時順著風飄了出來。

一旁眼神死如沈水的暗衛們不由地動了動身體,目光更加心如死灰了:……呆在主子身邊,不僅要隨時隨地吃酸橘,還得品嘗聞著香看別人吃美食的滋味,這可真是太殘忍了。

關鍵是國師居然也半點都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存在,就一門心思伺候著主子,一會餵這個一會餵那個,活像主子斷了胳膊折了手,不能自己吃飯一樣的。

狼一輕輕把將自己帶來的小毛氈蓋在宮九肚子上,讓宮九捧著暖爐子,把手也一塊塞進小毛氈裏,這樣不僅手暖和了,肚子也暖和了。至於吃東西這種小事——有必要讓九公子自己動手嗎?

狼一看著乖乖把手塞進小毛氈裏,張著嘴等他餵炒面的宮九,心都要化了。

“……”暗衛們懷疑國師是想把主子寵成巨嬰,並且他們還有證據。

不遠處,想看看自己先前那番話的效果的牛肉湯,氣得面色鐵青,一攥手,捏碎了一個瓷茶碗。

這一整個白天,狼一都沒有再離開過宮九。有眼睛、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宮九這麽大張旗鼓地帶著狼一招搖過市,與其說是想要“羞辱”,倒不如說是一種按捺不住的炫耀。就像是得了寶貝的商人,忍不住想要讓大家也看看這寶貝是何等的好,讓大家都好好來羨慕嫉妒一下自己。

然而,牛肉湯堅信,這炫耀也不過是宮九覺得自己找到了國師不錯的替代品,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喜歡。

於是,當夜色降臨的時候,牛肉湯又憋著一肚子氣,走到了宮九的閣樓邊。水井邊恰好站著正在打水的狼一,她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身份,畢竟那身紅衣哪怕是在夜色裏,也鮮艷的很是紮眼。

牛肉湯猛地上前幾步,開口就是質問:“你怎麽還沒擺清你的位置?”

狼一將水提了出來,才轉過身:“什麽意思?”

牛肉湯急了:“你只是一個替身而已!你這麽殷勤,有意思嗎?你覺得這樣九哥就會真的喜歡你了?”

狼一沈吟了一下,回憶方才宮九非拉著他不讓他走的那股子黏糊勁,還有那幾聲怒氣沖沖、感情鮮活的狼一,覺得……

唉,要是真的只是把自己當做替身,那就太糟糕了。狼一酸了。

牛肉湯看狼一的臉色有些晦澀不明,便趁勝追擊道:“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九哥還有一個很寵愛的女人?”

狼一心裏剛剛才盛了一碗的醋,瞬間漲成一缸:“女人?”

牛肉湯道:“她叫沙曼!當初九哥寵愛她的時候,為了討好她,九哥曾經不遠萬裏為她帶來一朵冰花,為她帶來各種千金難求的新奇玩意兒,可是現在呢?九哥已經不要她了!你不要以為,你現在能獲得九哥的寵愛就能獲得一世,那只是暫時的!你早晚會成為第二個沙曼!”

狼一沈默下來。

他在思考今天一天,九公子哪裏表現得“寵愛”他了。沒有吧,好像恰恰相反,從頭到尾都是他在“寵溺”九公子?

狼一突然陷入更深層次的思索:等等,對了。先前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兩個男人在一起的話,該怎、咳,該怎麽做?

狼一突然發現自己的一塊知識盲區。

牛肉湯只當狼一的沈默是在兔死狐悲,就繼續道:“與其等到將來被遺棄,淒慘收場,不如及時損止。我可以幫你離開無名島,離開九哥,不再當一個可悲的替身。明天上午,我在東岸等你。”

牛肉湯心道:妥了!到時候就把九哥引過去,然後說這個家夥是要逃跑,哼,保證他會被九哥一怒之下挫骨揚灰!

她正想得美,就聽狼一開口道:“不必。”

又是這兩個字。

牛肉湯反應過來狼一說了什麽後,臉色頓時黑風煞氣:“你說什麽?”

狼一答非所問,皺起眉頭道:“沙曼和九公子……同房過嗎?”

牛肉湯楞了一下,發覺這個小男寵居然還在吃醋,頓時又是大怒又是嗤笑:“當然!”

狼一慢慢道:“我是替身的話,是不是九公子也該讓我和他同房?”

牛肉湯:“……”難道這個家夥到現在還沒跟九哥睡過?!

牛肉湯臉色一喜,終於知道為什麽狼一這個看起來這麽有氣勢又威武的人,會到現在還沒有一絲動搖了,原來並不是接受了屈居人下,而是根本沒有經歷過!

她連忙斬釘截鐵地勘定道:“沒錯!一定會的!”

所以,為了保住你的男兒尊嚴,你還是快些滾吧!

狼一道:“哦,那我不走。”

牛肉湯:“……”

牛肉湯:“你說什麽?”

狼一看了眼牛肉湯,面色冷淡,口中的話卻是驚世駭俗:“等睡完了,我在考慮走不走。”

憑什麽?!沙曼都碰過九公子了!他還沒有碰過就先退出了?那豈不是很不公平?

狼一的思維已經被汪洋一樣的醋酸的扭曲了。

他看向牛肉湯,心道:這個人,老是想讓我離開九公子,是不是也和沙曼一樣,曾經和九公子有過一段?呵,還喊九哥這麽親密。呵呵。

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牛肉湯的錯覺,她好像看見狼一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帶著黑氣的冷笑,眼睛也似乎紅了一下。不過最終,她只是將這些歸為自己太生氣而產生的幻覺。

宮九的聲音從閣樓裏傳了出來:“還不進屋?想在外面睡一晚上?”

狼一收起了冷笑和所有的心思,淡淡看了牛肉湯一眼,轉身提著水走進了閣樓。

牛肉湯咬牙切齒: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惹怒九哥……忍住,忍住,我一定能找到機會,弄死這個家夥的!

狼一並沒有理睬自己背後正拼命紮著眼刀子的牛肉湯,跨進門後,反手就將門關上了,將水桶放下,走進宮九的臥房。

宮九正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被子上堆了一堆狼一不曉得用處的東西。

有的是精巧的小罐子,有的是玉石,也有些其他奇形怪狀、看不出到底作何用途的稀奇玩意兒。

宮九瞇起眼睛,往床鋪裏側挪了挪,拍了拍床沿:“坐。”

狼一帶著已經開始波濤洶湧的醋海,面無表情地坐下了。

我看你又要幹什麽。

宮九笑了一下,舉起一個貼著一個小紙箋,上面寫著壹的小罐子:“你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嗎?”

狼一緩慢地搖搖頭。

宮九:“我跟你說,這是……”宮九嘰裏咕嚕了一通。

墨麒的失憶,帶給了宮九極大的勇氣,他覺得他又可以了!這次,一定能占據主權!

狼一:“…………”

第二扇因為失憶而被合上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

狼一看了一眼還在兀自興奮地介紹著的宮九,刻意裝作不懂,引導宮九細細說來。

狼一:呵呵。

·

·

第二天一早,狼一在椅子上睜開眼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宮九光明正大、膽大包天放在床邊矮櫃上的那些東西。

狼一:“……”

他皺著眉思考了一會,覺得還不到時候。牛肉湯口中的那個國師他還沒弄清楚宮九的態度,自己的記憶也沒有找回來,所以現在並不是將宮九昨晚說的那些理論付諸實踐的時候。

他一邊這麽理智地想著,一邊像前幾日一樣溫柔地喊醒了宮九,將剛剛睡醒、基本沒什麽意識的宮九照料著洗漱、更衣,然後推開了閣樓的門。

暗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國——狼一。”

白十二,現名狼十三,滿頭冷汗:差點就說漏嘴了!

宮九終於從迷瞪中恢覆了清醒,冷厲的目光落在暗衛身上:“嗯?”

狼十三道:“唐門和南海來人了。”

宮九皺起眉頭,帶著狼一往外走:“什麽人?”

“是唐門少堡主唐遠道,鎮南將軍李光寒,千鳥少俠,還有黃藥師、歐陽鋒、洪七公、段智興幾位老前輩。”狼十三恭聲道。

宮九只覺得這些人就是來礙事的:“他們來做什麽?”

狼十三:“……”唐少堡主來肯定是來看師父的啊,然而這話他能在狼一面前直說麽?

狼十三:“說是南海那邊研究出了新的機關堡,想給國……給您看看。”狼十三往宮九和國師的方向含糊地做了一揖。

宮九:“……”

好煩。但這群人,若是他不放上島來,不接待著,肯定會像蝗蟲一樣到處亂走,攔也攔不住。

宮九沈著臉:“他們現在在哪?”

狼十三道:“在九曲庭院裏。”

…………

九曲庭院就是昨日狼一和宮九休息的那個庭院。那裏唯一讓唐遠道他們選中的原因,就是平坦,開闊,有一個面積挺大的空地。

機關堡現在就坐落在那個空地上。

挺大挺笨重的一個鐵疙瘩,看起來像是巨型的、金屬做的窩窩頭。

黃藥師十分滿意地對宮九寒暄道:“原本我與老叫花等人去唐門,只是想看看那裏的熊貓。後來遠道說,南海那邊的火筒還有寒鳥非常有意思,所以我們就又一同去了南海。”

“現在這個機關堡,就是結合了唐門機關和寒鳥所制。堡下裝了機關軲轆,可以在堡裏操縱著移動。堡身是用鑄劍爐燒築成的金屬制成,堅硬無比,堪比斷龍石,即便是武林高手在外圍攻此堡,也難以攻破。而且,這堡身四周的空洞,都是機關火筒和機關寒鳥,正可謂是攻守兼備。”

宮九冷漠:“……”

你們老前輩寒暄原來都是這麽寒暄的,上來招呼都不打一個,就開始說這種沒頭沒腦的東西。倒是唐遠道那小麻煩精,沒想到當真還當上了唐門的少堡主。

宮九的目光從看不出半點美感的機關堡上一掃而過:我對這個機關堡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可以回去繼續和道長單獨玩了嗎?

然而,這話,宮九也不能當面對黃藥師等人這麽說。他冷靜地想了一會,決定趕快把這些不速之客搞定:“去正廳說吧。”

於是上島的客人們,溜溜達達地跟著宮九走了。

留下了狼一沒走,畢竟後面要和黃藥師他們談的話,涉及到過往的事情,而宮九現在反攻大計未成,可還一點都不想讓狼一接觸到過往的事。

唐遠道從機關堡裏鉆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白全黑的自家師父:“——嗬!”

唐遠道嚇了一跳:“師父,你還沒有恢覆記憶啊。”

再一看,唐遠道又受驚了:“師父!你怎麽穿的這個色的衣服啊!”

明黃明黃的,好在狼一皮膚白,穿上了也不顯黑。

蹲在門邊的狼一歪了一下頭:“師父?”

唐遠道楞住了。

蹲著的、穿著明黃色衣裳的、歪著腦袋的、明顯是什麽都不記得的師父。

——這、這可是千年不遇的天賜良機啊!

唐遠道摩拳擦掌:“嘿嘿,您要不要體驗一下機關堡?”

等師父進去了,我就把機關堡的門關上!嚇師父一嚇!嘿嘿!

遠遠路過的島人,紛紛不著痕跡的望過來,不知道那個狼一在和唐門少堡主說什麽。

牛肉湯恰好也在“路過”的島人之列,只不過她的路過,是故意路過的。

狼一沒怎麽考慮,本來他就對這個大鐵疙瘩很感興趣,不然也不會蹲在它旁邊打量了。唐遠道邀請之後,他就一矮身,鉆了進去。

唐遠道眼神瞬間亮了,飛快動手,將只有幾個親身參與制作的人才知道的後門裏的機關開了,鎖住了機關堡的門。

這個機關是為了防止有敵人占據了機關堡而準備的,一旦機關打開,鐵門就會緊緊合攏,絕不會有人能出來,保證能將妄圖偷機關堡的敵人甕中捉鱉。不過這個機關未來會設置的更隱秘一些,並且不會再洩露給第二個人知道,就當做一張底牌。

唐遠道興奮地站在機關堡外,緊張兮兮地搓著手,想聽到師父驚慌敲門聲音,然而半天機關堡裏也沒有什麽反應。

唐遠道:“……”

師父不會還沒有發現自己被關起來了吧?

唐遠道疑惑了一下,敲了敲鐵門,清清嗓子對著堡裏面喊道:“哈哈哈!你上當了!這是個陷阱!門已經鎖上了,你永遠也出不來了!哈哈哈!”

唐遠道這個時候正是熊孩子占據大腦、熱血上湧的時刻,哪裏能想到自己回頭會不會被恢覆記憶的師父暴揍一頓屁股,只管興高采烈地虛張聲勢道:“一炷香後,這堡裏就會發出機關,千箭萬銅陣!堡內之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怕不怕!怕不怕!”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個仆役驚慌失措,想往正廳跑,被牛肉湯一下攔住。

“你想幹什麽?”牛肉湯眼睛又大又機靈,看著活潑可愛,可語調卻十足十的危險,帶著威脅的意思。

仆役腿一軟:“宮……宮主,小人……小人想去稟報九公子……這、這……”

牛肉湯冷笑道:“為什麽要稟報?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嗎?這可是唐門少堡主,他不過是想和這小小的男寵玩個游戲而已,為什麽要去打擾正在招待貴客的九哥呢?”

仆役倉皇道:“可是——可是他會死的啊!”

牛肉湯冷冷道:“那不是剛好嗎?這是好事啊。唐門少堡主不小心弄死了九哥的男寵,唐門也會跟著欠我們無名島一個人情吧。九哥難道還會為區區一個男寵和唐門交惡不成?”

一旁樹上藏匿著的狼二:“……”

我可以賭上老婆本,唐門少堡主沒那個本事弄死區區一個“男寵”。

不僅沒那個本事,他還沒那個膽子。

跟著藏在另一顆樹上的狼三的心思,並不在庭院裏的喧鬧上,他只顧埋頭左右摸著自己的腰帶。

狼四嫌棄:“你幹嘛呢?光天化日的,摸啥呢?”

狼三擡起頭,表情有一絲迷茫,還有一絲驚恐:“我……我藏腰帶裏的暗器呢?”

狼二突然心頭一跳,低頭往自己袖口一摸:“……我毒針也沒了。老三……不是,老四,你看看你的銀絲蟬還在不在?”

狼四低頭一摸,兜裏空蕩蕩:“……哇!!誰偷了我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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