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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馬迷途案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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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想到,他們派出那麽多士兵在整個大沙漠辛苦尋找的東西,其實就在馬府後院的山腳下。

甚至於,就連位置都明明白白地寫在墓碑上了,也未有人發現。

不過仔細想來,這也很正常。畢竟馬將軍還未下葬,那墳墓只是空墳,自然也不會有人來祭拜。

宮九打量墓碑上那行小小的刻字:“看字跡,應當是後加上的。”

他擡頭看向墨麒,這才發現兩人好像是離得太近,而墨麒也確實是很高了,以至於他和墨麒說話,還得仰著頭才行。

九公子不著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稍微往丘上走了點,才繼續道:“你既然知道這東西會刻在這兒,是不是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墨麒點頭。

昨天晚上,他連夜跑了幾個地方,將自己的猜測證實了。

宮九總是毫無弧度而顯得薄涼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那是誰殺——”

“道長,九公子!”胡鐵花的聲音突然從坡上傳了來。

胡鐵花在丘上探出個腦袋,往下看了看,後知後覺:“……咦,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宮九嘴角的笑已經變成冷笑了,看得胡鐵花一陣發毛。

墨麒:“沒有。何事?”

胡鐵花心虛地避開宮九的眼神:“呃,薛衣人來了,他親自來了。現在大家都在停屍房呢,你們快……來……?或者……你們……等會再來……?”胡鐵花在宮九越來越冷的視線裏尷尬收聲。

墨麒果然如宮九所料,立即便道:“不必,我們回去。”

胡鐵花縮了下腦袋,感覺自己在宮九眼裏已經是個死的了:“哈……哈哈,好的,好的……”

他比宮九還要痛心疾首地在心裏捶了自己一下:人家九公子難得找到機會和道長單獨相處,唉,我這急性子,要是先提前看一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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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屍房內,已經等著不少人了。

站在江無汝屍首旁邊的,是一個穿著樸素藍色布衣的男人,正以一種莫名的、充滿覆雜感情的目光,盯著那堆血肉直看,一雙有神的眼中微微含淚。

這場面稍微有點怪異,胡鐵花就壓低聲音給後來的兩個人解釋:“九公子,道長,這位就是薛衣人……他已經驗過傷了,確認確實就是薛笑人留下的劍傷。”

看來,這些人都是被薛笑人殺死的。

不知該說趙顯不知者無畏好,還是點子黴好,世上殺手那麽多,他卻偏偏雇了實則就是殺死他所有同伴的薛笑人。

薛衣人畢竟曾是天下第一劍客,哪怕如今這天下第一劍客之位,已經被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所替代,但他的功夫終究是沒落下的,胡鐵花聲音壓得再低,他還是聽見了。

他露出像是被驚醒一般的表情,終於擡起頭,目光看向自己最為熟悉的楚留香:“他人呢?”

薛衣人的表情很執著。即便在他面前的屍體,就是弟弟薛笑人殺死的,他的表情裏依舊是驚喜和僥幸居多。

薛笑人在他眼前自殺之後,他幾乎每天每夜都被那段被血染紅的畫面侵蝕著,曾經的血衣人竟開始抵觸這太過猩紅的顏色,也是因此,數年前西門吹雪同他比劍時,他惜敗在西門吹雪手下。

薛衣人還記得那時候西門吹雪的眼神,還有西門吹雪說的話。

他的眼神中帶著失望,還有一點不能理解的疑惑:“你的心,也不誠。”

然後,那名一身雪白的年輕劍客,便提著劍,毫不猶豫地走了。

薛衣人沒死。死的是血衣人。

他覺得自己所有曾經被劍占據的那些感情,都一下在西門吹雪勢不可擋的一劍之後,被釋放出來了。這些已經因為戰敗而失去依附的感情,在他空蕩蕩的心裏來回游蕩著,最後都被那副噩夢一樣的畫面吸食進去。

於是,曾經能夠轉移他註意力的練劍,也成了噩夢的引子。他的手握上劍,就想起那一襲白衣的劍客失望的眼神,轉身離去的背影,還有……造成這一切的噩夢。

楚留香的信,薛衣人很早就收到了。他大醉了一場後,挖開了弟弟的墳墓。沒人知道當他看見空無一人的墳墓時,他是什麽表情,又是什麽感受。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等他回過神來之後,他就已經在飛馳向玉門關的駿馬上了。

“他在哪?”薛衣人緊緊盯著楚留香,像是在盯著救命稻草。

楚留香尷尬地摸摸鼻子:“呃……這個……”

站在宮九身後的墨麒:“馬府後院。”

薛衣人的目光銀信一樣在墨麒面龐上一掃而過,一句話沒說,人已經消失了。

宮九的冷笑更加明顯了:“你們特地讓胡鐵花把我和墨道長叫來,就為了這個?”

過來看一眼薛衣人,然後就沒了?

楚留香卻抓住了墨麒剛剛那四個字的言下之意:“道長,你——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不然怎麽會知道薛笑人此時身在何處?!

墨麒點頭:“是。”

李副將的眼睛立即看向墨麒,目光中燃起了一點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希望:“是誰?”

墨麒:“馬艾稼,馬將軍。”

一室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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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府裏,李副將癟著嘴,拿老管家給他的熱雞蛋敷眼睛,憋屈地窩在最小的那個凳子上:“……道長,對不起,我不該想打你的,我這個,火上頭了。”

宮九已經派人去按著墨麒說的地方挖掘了,本該去帶隊的李副將卻被單獨留了下來,給墨麒道歉。

李副將委屈地想:可到最後,挨打的人是我啊,為什麽我還要給墨道長道歉?

宮九冷冷地掃去一個眼神,李副將頓時噤若寒蟬。眾人紛紛向李副將投去同情的目光,目光中還包含點其他的內涵,比如說:說你傻吧……怎麽能當著九公子的面質疑墨道長呢?你還想打他!沒丟個胳膊少個腿,就算是天大的幸運了。

不過想是這麽想,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宮九的黴頭的,大家都狀似乖巧地坐著,等待墨麒將事情慢慢道來。林七被賞了個副座的位置,戰戰兢兢地坐在椅子上,拿著紙筆嚴陣以待。

太平王世子說了,叫他一定要把墨道長的睿智和英姿都記得清清楚楚,毫發無遺才行。

林七心想:懂了,就是記錄的同時,自然地夾雜一些拍馬屁的技巧。這個我會,我熟。

宮九環視了一圈安安靜靜的大廳,確認自己掌控住了局勢,才滿意地對墨麒頷首:“你說吧,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麽確認兇手的。”

墨麒:“……”

墨麒也同樣體驗了一下之前在沙漠時,被他護住的宮九的感受。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有心想告訴宮九不必如此,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也有些不大對。茫然無措了一會後,只得按宮九說的那樣,開始解釋自己確認兇手的過程。

“馬將軍其實一直沒死。最開始的提示,其實是馬老爹的死。”墨麒道,“最初,看到馬老爹的屍體,聽小燕說馬老爹是怎麽死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這位老兵一定和這起兇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墨麒:“其實也很好猜得出來。馬老爹,是看到‘馬將軍’的屍體,主動自殺的。他還對未來要發生的兇案有所預料……這說明兩點,第一,他和兇殺案必有聯系,或許是他對於兇殺案知情,或許是他對於兇殺案的兇手知情。第二,他不是被逼死的,而是自殺死的,說明他知道自己知情,但卻不想讓第二個人從他這裏知道內情,所以幹脆自殺,自己封了自己的口。”

“而能夠讓他甘願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他服侍了一輩子的馬將軍。”墨麒的手不自覺地放到了拂塵上。

他並不習慣這種被眾人矚目,自己長篇大論的感覺。更多的時候,他是一個沈默者,一個傾聽者。

墨麒:“再加上馬老爹說的那句‘西邊的太陽也要落下去了’,我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馬將軍其實沒有死。”

“於是昨天晚上,我又去了趟停屍房,檢查了馬將軍的屍體。”墨麒克制地把手從拂塵上縮了回來,“不知諸位可曾註意,馬將軍的屍體是除了馬老爹以外,唯一一具面目全非的。守城的將士們認為那就是馬將軍,靠的只是屍體的身形和馬將軍相似,還有屍體腰間掛的將軍令。”

胡鐵花張大了嘴:“那——那停屍房裏躺著的,是誰的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平靜放空#關於評論,大家看破,不要說破,這樣我還可以催眠自己,其實我坐擁百萬評論……#默默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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