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課間有20分鐘，畢瑆興覺得這主意甚好。 (4)
關燈
小
中
大
他就講了三句話，
“各位早，我是羅凡。
剛剛總結了下，就一句話。
早起晨讀半小時，上課專心聽講，晚上認真覆習。”
她就不信他做過這其中任何一件。
次向熙也是半斤八兩，
“我是次向熙。”頓了頓，
“做錯的題看一遍，不懂再看一遍。
就這樣。”
“......”
主持人姐姐幹笑，“兩位大神真是言簡意賅哈。”
“哈哈哈哈哈哈”蔣一趴在她身上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倆說完見沒什麽事就徑直走下臺，林微跟著伍一班長往十一班走。距離越來越遠，她偷偷往那個方向看去，他們有說有笑，對這邊完全不在意，或者說。
她一直不願承認的一個事實，也許他根本就不認識她。
回到班，桌上放著一本書，是前陣子從圖書館借的。林微靜靜翻開，一張小書簽掉了出來，上面是她前陣子剛摘抄下來的，字跡娟秀。
我一生渴望被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擾，免我顛沛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會來。”
☆、奔跑的荷爾蒙
卻忽然忘了是怎麽樣的一個開始，
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
月考過後，高二級籃球聯賽也拉開了序幕。蔣一曾說，籃球場是一個遍地開花的地方。
畢瑆興在心裏默默補充，還是一個大膽告白的好地方。
比賽熱火朝天，大膽喊一句“某某某我愛你”，也會瞬間被加油聲尖叫聲淹沒。
連續幾天的暴雨，九月底的某個周三，天氣放晴。
羅凡上前抽簽，一班對十一班......這運氣真是......
據說十一班一共就十個男生，十朵金花。
一班領到的隊服是紅色的，十一班是藍色，他們打的是3v3。
郭小末很高，一米九，還有點壯。他艱難地套上紅色小馬卦，圓圓的肚皮撐起來，像極了肚兜。畢瑆興他們一個沒忍住，齊齊笑出來。
十一班走過來幾個男生，看起來有些眼熟，應該是以前一班的。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拍了羅凡一下，“各位鄉親手下留情。”羅凡笑瞇瞇，“好說好說。”畢瑆興認得他，好像叫季元，敬思文學社的新任社長。男生臨走之前，掃了眼畢瑆興，朝她擠擠眼。
“......”她好像不認識他們吧。
他們下來前均換上了黑t，其實畢瑆興覺得男生穿黑t特別好看，幹凈又帥氣。他們將書包扔在角落裏，套上隊服。畢瑆興就站在一旁，看他們忙活著。羅凡林浩郭小末先上場，周景航拿著隊服站在一旁。
羅凡拿起護臂正要戴上，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畢瑆興，就笑了，“畢小瑆過來搭把手。”畢瑆興朝他扮鬼臉，“就不”。羅凡揚眉，她笑，正要上前，身側蔣一走了上去。她眨眨眼，羅凡有些尷尬，而後嘴角一扯，道了聲謝。蔣一垂眸幫他戴好，他不太自在地立在一旁，畢瑆興捂著嘴笑。哦，看不出來這位還是害羞的主。
學校真是實力良心，在籃球場上方修了道長長的護欄，繞著整個場地大半圈，完美地造了個天然觀眾席。
當然，明顯站在下面更加親近男神什麽的，雖然上面視野好。
因為一中兩大男神都在一班，所以這場比賽多了很多外班的觀眾。比賽還沒開始，就有尖叫聲告白聲不時破空而出。
一班學生站在靠墻這頭，十一班站在對面靠外側。不過顯然裏側視野更好，整面墻斜斜往上，在一米高左右沿著墻修了個長長的石臺，平時大家都把書包扔那。石臺不到二十公分寬，倒是可以站上去。他們班的很多男生都站了上去，對面不少女生也跑了過來。
其實，她們是因為次向熙也站在這兒吧。
少女的小心思呀，不要點破。
不過，他為何不上呢。
其實籃球場就是男生在心愛的女生面前耍帥女生看心愛的男生耍帥的地方，比賽一開始，羅大帥哥便出盡了風頭。真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男生服氣女生追捧的。
郭小末搶籃板很有一手，上籃就不是很在行了。試過幾次之後，他接過球傳給林浩，林浩有些緊張，投了兩次總是砸到筐。感覺他們三平時沒怎麽一起打過球，不是很合拍。
而對面十一班的同學，雖然一開始季元過來打招呼時笑得很謙虛，長的也是白白凈凈文弱書生樣，上了球場把眼鏡一摘整個人氣場都變了。
羅凡守著他，低低笑，“沒怎麽變嘛。”季元笑，“感覺你施展不開，阿熙怎麽不下來？”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反轉身越過羅凡上籃，動作幹凈利落，帥得一塌糊塗。
估計今晚表白墻上又多了個人的名字。
口哨聲吹響，中場休息。一班比十一班：十一比十三。
羅凡臉色有點難看，隨手接過不知是誰遞過來的礦泉水往嘴裏倒，水流夾雜著汗滴下，多了些性感。
林浩粑粑短短的頭發，哭喪著臉，“我還是下來吧，好久不打了手生的很。”周景航正要上，次向熙止住他，“給我吧。”羅凡接過畢瑆興手中的紙，“你不是傷到手？”
他笑，接過隊服，“不礙事。”套上隊服，正對上身側女生大大的眼睛，分明寫著心疼。他彎起嘴角，轉了轉手腕，“沒事，差不多好了。”
畢瑆興點點頭，將護臂慢慢套進他的右手，他低下頭，看著她長長睫毛下粉白的臉頰。
羅凡嘖嘖嘆出聲，“畢小瑆你丫的心長偏了。”
女孩沒理他，次向熙擡頭朝他笑，分明帶著絲得意。周圍有些吵吵鬧鬧，雖然這畫面也是暧昧，各種心照不宣的眼神。畢瑆興臉紅紅的，擡頭，“註意些。”
他擡手摸摸她的發，
“沒看過我打球吧~”，女孩點點頭。
他笑，帶著少有的傲氣，
“讓我秀一把。”
音樂聲響起，畢瑆興突然心裏撲通狂跳。蔣一一把挽住她，有意無意擋住旁邊女生打量的目光，笑笑沒說話。
他走上前伸出手和季元交了下手，羅凡也走上前去，看上去格外熟稔。
剪平露出腳踝的黑色校褲，映著紅黑的隊服，格外好看。
哨子吹響，不過幾秒，郭小末毫無意外地又搶下一個籃板，一把扔給次向熙。他站在三分線外，嘴角噙著笑，跳起，前臂和後臂呈九十度，投籃。
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隨即掌聲如雷，尖叫聲不絕於耳。羅凡和郭小末跑過來，他笑著伸出雙手和他們虛握了下。
陸城站在石臺上面，捏著嗓音，
“次向熙你好帥，次向熙我愛你！”
“哈哈哈哈”，底下的學生笑成一團。
他也笑，卻是看向他的女孩。她那麽害羞，臉紅紅的，眼裏毫不掩飾的崇拜。
比賽繼續，季元守住次向熙，輕輕笑，汗順著劉海滴下，“要被你們虐了。”次向熙牽起嘴角，虛晃一下將球傳給前面的羅凡。他一把接過，運球往前跑。額前的發梢迎風揚了起來，夕陽下左耳處耳釘閃著光，他越過防守跳起，帥氣上籃。
“啊啊啊啊啊羅凡我喜歡你！”畢瑆興笑，果然籃球場就是來告白的。
一班十七個女生，還有幾個沒在場，拉拉隊陣容相較十一班明顯就處於弱勢。
永遠不要小看科普大神他們。
身側一幫女生尖聲喊著“十一班，加油”。陸城笑瞇瞇，待到她們加油兩個字剛落下，一班男生驀地吼出聲，“一班~”一把蓋過女生們的“十一班”，接下來他們不喊了。女生加油倆字剛落，他們又吼“一班”，默契十足。
一本正經耍流氓。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
一班：“一班”，十一班接下去，“加油！”
“一班，加油！”
“一班，加油！”
“哈哈哈哈”，畢瑆興和蔣一笑成一團。
口哨聲吹響，一班比十一班：三十八比十九。他們走下來，有幾個女生正想圍上來遞水，羅凡和次向熙相視一笑，突然架過郭小末往前推，那麽大的個子差點撞進她們懷裏。女孩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這邊笑鬧成一團。
“操，羅凡你他媽絆我！”
“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們下場，，意氣風發凱旋，妹子們笑意盈盈忙著遞水遞紙巾。他虛握著水瓶仰頭，額發上的汗不停滴落下來。畢瑆興拆出紙巾，眉眼彎彎看著他。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才像是一個少年，陽光，肆無忌憚的笑。
天色有點暗，高高的身影擋住了周圍大片的視線。他逆著光，面容看上去格外令人心動，她忽地開口，“你把頭低下來點。”
他微微錯愕，隨後很乖地低下頭。女孩伸出手，細細為他擦著鬢邊額間的汗，眉眼溫柔。他耳後根忽地紅了起來，勾起嘴角，又稍微俯低身子。
他們並不知道，從他身後看，這個姿勢像極了......
不知是誰先發現的，一時起哄聲口哨聲鬧作一團，又可能因為剛剛打完比賽，場上格外沸騰，不知哪個好事者帶頭喊了句，
“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
場上格外沸騰，年輕的心格外激動，興奮的起哄聲一層蓋過一層。羅凡突然扔掉水瓶，雙手呈喇叭狀，
“次向熙不要慫!”
“不要慫！”
對面一班鬧得特別歡，他們團團圍住一個角落，季元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接過女生手裏的紙巾，點點頭便往他們方向走。
起哄聲越來越大，他們吹口哨喊著某個人的名字，林微狠狠咬唇，推開身邊的同學往教學區跑。那個女生被莫名其妙推了一把，罵了聲，
“神經病”。
小豬看看這邊，再看看她逐漸跑遠的背影，跺跺腳，追了上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夏夜的溫度，不妨礙清秋伊始。
畢小瑆完全沒想到，本只想給他擦擦汗，他們鬧起來卻一發不可收拾。
起哄聲如雷般，一句又一句的“次向熙不要慫”，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小臉早已紅透。小小的她幾乎被籠罩在他的範圍之下，她悄悄擡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裏是她看不懂的熾熱和深情，畢瑆興很沒用地腿軟了。
他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有點暗，隔住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心底慢慢安定下來。她忽地鼓起勇氣，緩緩擡眸直視著他，大大的眼睛仿佛要潤出水了，三分無辜七分依賴。
她的眼裏滿滿的全是他，忽然之間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了。這是他的女孩，他好喜歡好喜歡的女孩。
拿著水瓶的左手手臂屈起撐在墻上，他微微前傾，完全將她困在他的世界裏。
經典的壁咚姿勢，場面瞬間就控制不住了。
“噢噢噢噢！”
“親下去親下去！”
“法式熱吻！”
“親下去！”
他輕輕笑開，緩緩擡起右手撫上她的小臉，軟軟嫩嫩的，很燙。拇指輕輕劃過，掌心裏的她忍不住顫了顫，大大的眼裏霎時潤出水來。
次向熙覺得這樣下去真的要瘋了。
他們靠的那麽近，近到聽得見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她就那麽無辜那麽依賴的看著他，她怎麽可以這麽看著他！
男生忽地低頭，吻住女孩的嘴角。
他的唇軟軟地覆在她的唇邊，如被電流擊中，酥酥麻麻。她睜大眼，直直撞進他的眸，那裏泛濫著壓抑的深情。
小小的手顫抖著，輕輕搭上了他的腰。
☆、一覺睡到國慶醒
他們的第一個吻，不算吻的初吻。
後來，當他直起身，女孩低垂著眸不敢看他。身後起哄和口哨聲一陣一陣地響。他笑，正打算轉身。忽地衣服下擺被扯住，她將自己往他懷裏藏了藏。
心在一瞬間軟的一塌糊塗，他靜靜看著她，眼神格外溫柔。右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裏帶。她靠在他的胸前，腰身處他掌心附著的地方不住顫抖。那麽細細小小的，似乎稍一用力就會斷掉。
次向熙狠狠閉上眼，再睜開。
他攬著她稍側頭，笑，“各位散了吧。”
“噢，次向熙你過河拆橋合適嗎！”
“你亂用成語老師會打死你的哈哈哈。”
“走走走，沒看見人家小姑娘羞羞了？”
“哈哈哈走走走！”
羅凡覺得他就是為他而生的，為他操心，喜歡妹子幫他搭橋，調戲妹子幫他造推動器，最後事成了還得他來圓場。
畢瑆興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腦袋一片漿糊。迷迷糊糊的，他將她送到她家樓下，對著她笑，
“上去吧。”
然後她傻傻的點頭，就上去了。
當天晚上，學校的貼吧整個都炸了，被各種模糊的照片刷屏。畢瑆興偷偷打開一看，照片不太清晰，距離有點遠，只看到一幫學生圍著一個角落，一個高高的男生左手撐在墻上，幾乎擋住了身下的女生。他腰間搭著雙手，白皙的膚色映在黑t上格外顯眼。
實力撩人，好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畢小瑆嗷嗚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明天還怎麽見人！
第二天早讀課，畢瑆興趴在桌上假寐，直接略過耳邊各種戲謔調戲。忽地好像是阿楚的聲音，她悄悄看了眼，阿楚面無表情，喚了聲次向熙便走出去。
她直起身子，眉頭蹙起。
他放下筆，輕輕撫著她的額發，笑得很溫暖，
“沒事~”
男生跟在大叔身後，表情平靜。
他們在值班室坐下來，阿楚嘆了口氣，似是在斟酌些什麽。這兩個學生向來是老師的心頭寶，乖巧，優秀。而且這次月考又考的所有人心花怒放，他也找不出什麽理由來反對他們。
“你喝水嗎？”
男生輕輕搖頭，這個年紀這麽沈穩的學生，實在無法想象。
阿楚默了默，“青春期嘛，老師是過來人，都懂。”他頓了頓，“老師不是不同意，相互促進也是好事，只是”。
他擡起頭，男生面色溫和，平靜地看著他。阿楚突然不知要說些什麽。
他站起身，嘆了口氣，“算了，你回去上課吧”。男生點點頭，阿楚又叫住他，
“註意分寸。”
似乎，老師反對學生早戀，取決於他們年輕的時候是否經歷過。
這麽躁動的年紀，那個瘋狂的傍晚已經讓次向熙成功pk掉羅凡榮登一中第一男神。雖然晚自習後操場地理園鴛鴦無數，可這麽明目張膽的，多少妹子少女心爆表。
好像有什麽變了，也好像一切都沒變。它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沈淪過後，平淡無波。
失眠的夜，有時也會恨自己的失控，可他忘了自己也是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因為是放在心上的女孩，所以珍愛害怕辜負，也確是因為是放在心上的女孩，才如此容易失控。
他忽地很害怕，害怕如何扭轉接下來的局面。當初想的灑脫，可現在他真的怕她越走越遠。
周六是三十號，國慶五天假。畢瑆興早上起來發現朋友圈被一首叫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的曲子刷屏，配合著中國特色，一覺睡到國慶醒。
她失笑，爬起來吃早餐。國慶來了，她的生日也到了。
畢瑆興是十月二號出生的，她有時也跟媽媽開玩笑，如果她早一天爬出來，就要舉國同慶了。
到了晚上，她格外興奮，萬分期待他的禮物。八點左右，他打了個電話給她，電話那邊有點吵，他說要不要放煙花。爸爸突然敲門進來，語氣輕快。他說瑆瑆啊你沒什麽事吧，爺爺奶奶打電話來讓咱們過去，想給你過過生日。
爺爺奶奶很傳統，十六歲了擱古代就是大姑娘了，她沒法拒絕，心裏驀地很低落。
她跟他說抱歉，語氣明顯的沮喪。電話那邊沈默了良久，她一顆心慢慢糾了起來，然後他輕笑了下，可她總覺得他沒有笑。
他說，好好玩，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九月是你的謊言
梁秋實筆下有一句話，她曾經很喜歡的。
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雨，我要去接你。
畢瑆興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她站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正美。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月兒彎彎高掛星空。她忽然輕笑出聲，帶著濃濃的酸澀，
“要走了？”
電話那頭呼吸有些沈重，他低低應了聲。
“什麽時候？”
“明天。”
畢瑆興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她什麽都想不出來，心裏好像生生被人挖了一塊，有些窒息。
“手續辦好了？”
“嗯，上學期。”
她頓了頓，眼淚無聲流下。所以，最後這段時間他只是來陪她的嗎？
“嗯”，她仰起頭，“一路順風。”
他沒有回答，只有呼吸聲。
“瑆瑆？收拾好了嗎？”
畢瑆興靠在門上，悶悶地對門外喊了句，“等一下。”
她突然很想離開，“我掛了。”
他說好。
沒有人掛。
她左手撫上胸口，那裏有塊佛玉，溫熱的。
“你在哪兒呢？”
隔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掛了，“小廣場。”
畢瑆興忽地拉開房門，匆匆跑下樓。
“怎麽了？”
“等我半小時，我去找同學！”
畢瑆興低頭換鞋，一邊回頭喊道。
她跑到後花園，他就靜靜站在噴泉旁的角落裏，看不遠處的孩子們玩鬧。不斷綻放的煙火承載著他們的笑語，卻遺忘了角落裏他的哀傷。
她忽地跑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眼角還掛著淚，卻故作兇巴巴的。
“你為什麽要騙我！”
他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特別無理取鬧，像極了深閨怨婦。她低下頭，眼淚一點一點打落在地上，聲音有些破碎，低低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少女無比委屈的聲音。
他手指動了動，自嘲地笑，次向熙你真是活該。
她忽地擡起頭，臉上頰上全是淚，她一字一句地說，
“次向熙，我長這麽大幾乎沒哭過，自打認識了你我哭了三次。”
他僵住，緊抿著唇，低低說，
“對不起”。
她驀地笑了，
“你是不是欠我？”
他深深看著她，聲音沙啞，他說，
“對不起”。
她眼淚一直往下流，看得他格外心疼，手指屈起又垂下，屈起，垂下。
他聽到她輕聲開口，
“次向熙，我明天生日了呢”。
“我跟你要個禮物好不好？”
“我想跟你在一起”。
次向熙猛地看向她，她又重覆了一遍，帶著哭腔，
“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眼裏滿滿的不可置信滿滿的震驚，有什麽劇烈翻滾著，急急想要找個突破口。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她說，
“你是不是要去很久？”
“你是不是怕耽誤我？”
“你是不是怕我後悔？”
她說，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
“就是想等你。”
“你信我一次可好？”
他的手顫抖著，輕輕撫上她的頰，軟軟的，滿是淚痕。眼淚仍在不停地流，她將臉往他掌心裏埋了埋，低低重覆著，
“你信我一次可好？”
一朵煙花綻放在星空，巨大的聲響，盛大的光景，晚會開始了。她知道，這個時候，會有一對對的情侶，一對對的愛人，無論青春年少，無論耄耋之年，相依偎著，看這不斷盛開的人間煙火。
她小小的臉在他的手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耳邊震耳欲聾，他深深看著她，忽地笑了。
她也笑了，然後被他一把扯進懷裏。他抱的特別用力，腰上的手溫度滾燙。她輕輕環上他的腰，閉眼聽他的心跳聲。身旁似乎有幾個孩子跑過，歡呼大叫，
“快看，哥哥姐姐抱在一起！”
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他的唇靠在她耳邊，癢癢的。他輕聲說，
“瑆瑆，我想親你。”
☆、粉色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畢瑆興覺得似乎有股電流從耳際蔓延而下，所到之處酥麻無力。她睫毛顫了顫，耳後根燙的驚人。
他又低低重覆了一遍，貼著她的耳際，聲音沙啞得性感，
他說，
“瑆瑆，我想親你。”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她顫了顫，全身酥酥麻麻的，很沒出息地往他懷裏藏得更深。
他低低笑開，忽地放開她。
女孩楞楞地睜著眼，小臉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楚楚動人。
他深深看著她，牽起她的左手。她的手特別小，軟軟的，他微微顫了顫，將她的手完全納入掌心。她羞得不敢看他，他揚起嘴角，忽地牽起她往身後假山處跑。
發絲隨風揚了起來，她心跳的飛快，卻怎麽也壓不下嘴角甜甜的笑意。
又一朵煙花綻放在夜空，身後孩子們的歡笑聲越來越遠，他帶著她隱入陰影裏。
她背靠在山石上，他逆著光，擋住了外面的世界。她的心跳的厲害，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著。
他左手撐在她身後的山石上，徹底將她納入他的懷抱裏。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水潤水潤的，三分無辜七分依賴。
他的眸色幽深，微微俯身。他輕輕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這麽看著男生。”
他的女孩傻傻地看著他，特別無辜。
他驀地笑了，忽地俯身吻住她的唇。畢瑆興大腦瞬間空白，眼裏泛出水光，滿滿的全是他。唇上溫熱的觸感，軟軟的，他微微用力壓著她，卻又怕傷到她，小心翼翼的。呼吸交織在一塊，涼涼的鼻翼輕輕觸碰著，他就近在眼前。他的眸亮的驚人，直直地看進她的眼裏。他微微離開，似是講了些什麽，時不時觸碰她的唇瓣。
女孩瞬間腿軟了，她差點滑下去，被他一把攬住。他的手貼在她腰際，又忍不住緊了緊。他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唇瓣若有似無的觸碰著，他說，
“乖，閉上眼。”
她聽話地閉上眼，雙手無力地靠在他胸前，屈起小小的弧度。他微微張開唇，闔眼覆上她的，細細親吻著她。唇瓣膠著在一起，若即若離。
這是他們的初吻，真正的初吻。
放開她的時候，他微喘著氣將她抱在懷裏。闔上眼，鼻翼間環繞著她甜甜的香味。懷裏的女孩很安靜，身後是盛開的煙火，這一夜，有什麽破繭而出。
靜默了半晌，她擡起頭，大大的眼裏滿滿的全是他。他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額發，
“嗯？”
她臉紅紅的，雙手伸到頸後，聲線格外軟糯，
“我沒有什麽可以送你的了”，她將項鏈摘下來，輕輕撫摸著翠色的佛玉，上面還帶著屬於她的溫熱。她微微踮起腳尖為他戴上，眉眼溫柔，像小時候媽媽為她戴上時那樣，輕聲念著，
“大肚能容天下事，笑開天下古今愁。
願我們阿熙快快樂樂，平平安安。”
心裏暖暖的，好像有什麽慢慢化開。他閉上眼，輕輕吻上她的前額。
她乖乖靠在他懷裏，耳邊是他有力的心跳聲。
“這塊玉我從小戴到大，無病無災。你一個人在外，也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他低低應好。
“我把貼身之物都給你了，你可不能再不要我了。”聲音依舊軟糯，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少女的身體軟軟的，帶著馨香，抱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良久，他說，
“好。”
看不見的角落裏，女孩甜甜笑開。
畢瑆興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爸媽在客廳裏看新聞，見她回來便打趣到，
“千裏送別吶，過兩天不就回來了？”她臉紅撲撲的，格外可愛。
“我去收拾行李。”
畢媽媽失笑，“臉這麽紅，玩的可開心？”
畢瑆興甜甜笑，噔噔蹬跑上樓。
他靠在欄桿上，眼前是不斷盛開的煙火。右手撫上胸前的墜子，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溫熱和清香。他勾起嘴角，次向熙你真是命太好。
☆、雨濛濛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周四早，下了一夜的雨，還沒有要停的趨勢。
羅凡單肩甩著書包，褲腿折起，穿著黑色人字拖吊兒郎當的就到了學校。他來的晚，早讀課已經開始了，班裏來的還挺齊。當然他們那個奇葩組另當別論。林浩坐在倒數第四排，畢小瑆坐在倒數第一排，中間四五個空位。
雖然他們組好像才九個人。
少女垂眸練口語，很安靜。他忽地走上前去，“咣”將書包扔到面前的桌上。畢瑆興擡眸，羅凡眉眼帶笑，臉上還有些水珠。
她輕輕笑開，伸進抽屜裏將抽紙拿出來，遞到他面前。
“吃飯了嗎？”
羅凡細細擦著發上額上的水，瞇眼笑，
“還是咱們畢小瑆親人”。她站起身，伸出手，
“水杯給我吧，正好要打水。”
羅凡也不客氣，將桌上的水杯遞給她，想了想又叫住她，
“我跟你一塊兒去。”
畢瑆興指著他的拖鞋搖搖頭，
“先去洗手間沖一下吧。”羅凡一楞，有點尷尬地笑，
“差點忘了。”
洗手間裏排隊的人不少，大家都等著沖洗。羅凡到的時候看見周景航吊兒郎當站著，便打了個招呼。
周景航看到他就樂了，“我以為我已經夠晚了，來的時候只見著畢小瑆。”
羅凡扯扯嘴角，攬過他的肩膀。
周景航笑得有些戲謔，
“你就算了，孤家寡人的。阿熙可不一樣，那不是說什麽風雨無阻的嗎哈哈哈。”
羅凡扯了下嘴角，
“阿熙去德國了。”
周景航嘴角一僵，隨即又笑開，“真是的，樂不思蜀都忘了回來上課了哈。”
羅凡搖搖頭走上前，擰開水龍頭。
半晌，身後低低傳來一聲“靠。”他關上水龍頭，側開身子，周景航走上來，臉色不太好看，“次向熙他媽的幾個意思！”
羅凡伸手攬住他往外走，“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甭操心了。”
“可~”
“待會要交化學卷子。”
羅凡回到教室，拉開畢瑆興身旁的椅子。
“畢小瑆，我沒吃早餐。”
畢瑆興點點頭，將吐司拿出來遞給他。
他靠在椅子上啃面包，過了會探身將書包拿過來，抽出張卷子做。
平靜的一天，雖然雨下了好久。
大概九點鐘的時候，她就爬上床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時有耀眼的白光劃破天際。她捂住耳朵，有什麽從眼角慢慢滑下來。
原來教室裏突然少了個牽掛的人，挺難受的。
折折騰騰快到十二點，她爬下床，將書桌上的幾本參考書拿過來。
有點舊，她將它們抱在懷裏，又窩回被窩。
一本化學尖子生學案，一本生物王後雄，一本生物小題狂練，還有一個深棕色的筆記本。這是月考後他拿給她的，每本練習冊裏都做了些註解。
她趴在床上，將尖子生學案攤開。白色的書皮有些磨損，扉頁上寫著次向熙三個字。他的字很好看，是那種介於行書和楷書之間的字體，畢瑆興也不知道叫什麽。
目錄他打了幾個勾，旁邊還用小字寫些註意要點。
她又往後翻了翻，找他的字，他的字那麽好看。畢瑆興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真的有那麽一天，會因為一個人，而不停翻找著他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還有好多事都沒有和他一起做呢。沒有和他一起吃過午飯，沒有和他一起被阿楚叫上去解題，沒有和他一起在國旗下瞎掰，什麽都還沒有開始。
就匆匆地走了。
眼淚無意識地流了下來，畢瑆興你這個矯情的，好歹你也算是脫單了，你不是讓他信你嗎，你怎麽連他也不信了。
睡吧畢瑆興，你不要老是哭，他那麽優秀，你也要變得跟他一樣優秀。
黑夜裏她楞楞的睜著眼。哥哥曾經說過德國念書特別特別難，他又是中途轉學過去的，不能老是打擾他的對吧。
想念一個人的滋味，有點難過。
☆、習慣就好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堅強的人才能到達彼岸。
羅凡覺得畢小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可他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可能男生跟女生不太一樣，雖然生活忽然少了個阿熙心裏酸酸澀澀的。
他倚在門框上，不遠處少女端坐著寫寫畫畫，面容平靜。
就這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各位早，我是羅凡。
剛剛總結了下，就一句話。
早起晨讀半小時，上課專心聽講，晚上認真覆習。”
她就不信他做過這其中任何一件。
次向熙也是半斤八兩，
“我是次向熙。”頓了頓，
“做錯的題看一遍，不懂再看一遍。
就這樣。”
“......”
主持人姐姐幹笑，“兩位大神真是言簡意賅哈。”
“哈哈哈哈哈哈”蔣一趴在她身上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倆說完見沒什麽事就徑直走下臺，林微跟著伍一班長往十一班走。距離越來越遠，她偷偷往那個方向看去，他們有說有笑，對這邊完全不在意，或者說。
她一直不願承認的一個事實，也許他根本就不認識她。
回到班，桌上放著一本書，是前陣子從圖書館借的。林微靜靜翻開，一張小書簽掉了出來，上面是她前陣子剛摘抄下來的，字跡娟秀。
我一生渴望被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擾，免我顛沛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會來。”
☆、奔跑的荷爾蒙
卻忽然忘了是怎麽樣的一個開始，
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
月考過後，高二級籃球聯賽也拉開了序幕。蔣一曾說，籃球場是一個遍地開花的地方。
畢瑆興在心裏默默補充，還是一個大膽告白的好地方。
比賽熱火朝天，大膽喊一句“某某某我愛你”，也會瞬間被加油聲尖叫聲淹沒。
連續幾天的暴雨，九月底的某個周三，天氣放晴。
羅凡上前抽簽，一班對十一班......這運氣真是......
據說十一班一共就十個男生，十朵金花。
一班領到的隊服是紅色的，十一班是藍色，他們打的是3v3。
郭小末很高，一米九，還有點壯。他艱難地套上紅色小馬卦，圓圓的肚皮撐起來，像極了肚兜。畢瑆興他們一個沒忍住，齊齊笑出來。
十一班走過來幾個男生，看起來有些眼熟，應該是以前一班的。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拍了羅凡一下，“各位鄉親手下留情。”羅凡笑瞇瞇，“好說好說。”畢瑆興認得他，好像叫季元，敬思文學社的新任社長。男生臨走之前，掃了眼畢瑆興，朝她擠擠眼。
“......”她好像不認識他們吧。
他們下來前均換上了黑t，其實畢瑆興覺得男生穿黑t特別好看，幹凈又帥氣。他們將書包扔在角落裏，套上隊服。畢瑆興就站在一旁，看他們忙活著。羅凡林浩郭小末先上場，周景航拿著隊服站在一旁。
羅凡拿起護臂正要戴上，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畢瑆興，就笑了，“畢小瑆過來搭把手。”畢瑆興朝他扮鬼臉，“就不”。羅凡揚眉，她笑，正要上前，身側蔣一走了上去。她眨眨眼，羅凡有些尷尬，而後嘴角一扯，道了聲謝。蔣一垂眸幫他戴好，他不太自在地立在一旁，畢瑆興捂著嘴笑。哦，看不出來這位還是害羞的主。
學校真是實力良心，在籃球場上方修了道長長的護欄，繞著整個場地大半圈，完美地造了個天然觀眾席。
當然，明顯站在下面更加親近男神什麽的，雖然上面視野好。
因為一中兩大男神都在一班，所以這場比賽多了很多外班的觀眾。比賽還沒開始，就有尖叫聲告白聲不時破空而出。
一班學生站在靠墻這頭，十一班站在對面靠外側。不過顯然裏側視野更好，整面墻斜斜往上，在一米高左右沿著墻修了個長長的石臺，平時大家都把書包扔那。石臺不到二十公分寬，倒是可以站上去。他們班的很多男生都站了上去，對面不少女生也跑了過來。
其實，她們是因為次向熙也站在這兒吧。
少女的小心思呀，不要點破。
不過，他為何不上呢。
其實籃球場就是男生在心愛的女生面前耍帥女生看心愛的男生耍帥的地方，比賽一開始，羅大帥哥便出盡了風頭。真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男生服氣女生追捧的。
郭小末搶籃板很有一手，上籃就不是很在行了。試過幾次之後，他接過球傳給林浩，林浩有些緊張，投了兩次總是砸到筐。感覺他們三平時沒怎麽一起打過球，不是很合拍。
而對面十一班的同學，雖然一開始季元過來打招呼時笑得很謙虛，長的也是白白凈凈文弱書生樣，上了球場把眼鏡一摘整個人氣場都變了。
羅凡守著他，低低笑，“沒怎麽變嘛。”季元笑，“感覺你施展不開，阿熙怎麽不下來？”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反轉身越過羅凡上籃，動作幹凈利落，帥得一塌糊塗。
估計今晚表白墻上又多了個人的名字。
口哨聲吹響，中場休息。一班比十一班：十一比十三。
羅凡臉色有點難看，隨手接過不知是誰遞過來的礦泉水往嘴裏倒，水流夾雜著汗滴下，多了些性感。
林浩粑粑短短的頭發，哭喪著臉，“我還是下來吧，好久不打了手生的很。”周景航正要上，次向熙止住他，“給我吧。”羅凡接過畢瑆興手中的紙，“你不是傷到手？”
他笑，接過隊服，“不礙事。”套上隊服，正對上身側女生大大的眼睛，分明寫著心疼。他彎起嘴角，轉了轉手腕，“沒事，差不多好了。”
畢瑆興點點頭，將護臂慢慢套進他的右手，他低下頭，看著她長長睫毛下粉白的臉頰。
羅凡嘖嘖嘆出聲，“畢小瑆你丫的心長偏了。”
女孩沒理他，次向熙擡頭朝他笑，分明帶著絲得意。周圍有些吵吵鬧鬧，雖然這畫面也是暧昧，各種心照不宣的眼神。畢瑆興臉紅紅的，擡頭，“註意些。”
他擡手摸摸她的發，
“沒看過我打球吧~”，女孩點點頭。
他笑，帶著少有的傲氣，
“讓我秀一把。”
音樂聲響起，畢瑆興突然心裏撲通狂跳。蔣一一把挽住她，有意無意擋住旁邊女生打量的目光，笑笑沒說話。
他走上前伸出手和季元交了下手，羅凡也走上前去，看上去格外熟稔。
剪平露出腳踝的黑色校褲，映著紅黑的隊服，格外好看。
哨子吹響，不過幾秒，郭小末毫無意外地又搶下一個籃板，一把扔給次向熙。他站在三分線外，嘴角噙著笑，跳起，前臂和後臂呈九十度，投籃。
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隨即掌聲如雷，尖叫聲不絕於耳。羅凡和郭小末跑過來，他笑著伸出雙手和他們虛握了下。
陸城站在石臺上面，捏著嗓音，
“次向熙你好帥，次向熙我愛你！”
“哈哈哈哈”，底下的學生笑成一團。
他也笑，卻是看向他的女孩。她那麽害羞，臉紅紅的，眼裏毫不掩飾的崇拜。
比賽繼續，季元守住次向熙，輕輕笑，汗順著劉海滴下，“要被你們虐了。”次向熙牽起嘴角，虛晃一下將球傳給前面的羅凡。他一把接過，運球往前跑。額前的發梢迎風揚了起來，夕陽下左耳處耳釘閃著光，他越過防守跳起，帥氣上籃。
“啊啊啊啊啊羅凡我喜歡你！”畢瑆興笑，果然籃球場就是來告白的。
一班十七個女生，還有幾個沒在場，拉拉隊陣容相較十一班明顯就處於弱勢。
永遠不要小看科普大神他們。
身側一幫女生尖聲喊著“十一班，加油”。陸城笑瞇瞇，待到她們加油兩個字剛落下，一班男生驀地吼出聲，“一班~”一把蓋過女生們的“十一班”，接下來他們不喊了。女生加油倆字剛落，他們又吼“一班”，默契十足。
一本正經耍流氓。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
一班：“一班”，十一班接下去，“加油！”
“一班，加油！”
“一班，加油！”
“哈哈哈哈”，畢瑆興和蔣一笑成一團。
口哨聲吹響，一班比十一班：三十八比十九。他們走下來，有幾個女生正想圍上來遞水，羅凡和次向熙相視一笑，突然架過郭小末往前推，那麽大的個子差點撞進她們懷裏。女孩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這邊笑鬧成一團。
“操，羅凡你他媽絆我！”
“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們下場，，意氣風發凱旋，妹子們笑意盈盈忙著遞水遞紙巾。他虛握著水瓶仰頭，額發上的汗不停滴落下來。畢瑆興拆出紙巾，眉眼彎彎看著他。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才像是一個少年，陽光，肆無忌憚的笑。
天色有點暗，高高的身影擋住了周圍大片的視線。他逆著光，面容看上去格外令人心動，她忽地開口，“你把頭低下來點。”
他微微錯愕，隨後很乖地低下頭。女孩伸出手，細細為他擦著鬢邊額間的汗，眉眼溫柔。他耳後根忽地紅了起來，勾起嘴角，又稍微俯低身子。
他們並不知道，從他身後看，這個姿勢像極了......
不知是誰先發現的，一時起哄聲口哨聲鬧作一團，又可能因為剛剛打完比賽，場上格外沸騰，不知哪個好事者帶頭喊了句，
“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
場上格外沸騰，年輕的心格外激動，興奮的起哄聲一層蓋過一層。羅凡突然扔掉水瓶，雙手呈喇叭狀，
“次向熙不要慫!”
“不要慫！”
對面一班鬧得特別歡，他們團團圍住一個角落，季元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接過女生手裏的紙巾，點點頭便往他們方向走。
起哄聲越來越大，他們吹口哨喊著某個人的名字，林微狠狠咬唇，推開身邊的同學往教學區跑。那個女生被莫名其妙推了一把，罵了聲，
“神經病”。
小豬看看這邊，再看看她逐漸跑遠的背影，跺跺腳，追了上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夏夜的溫度，不妨礙清秋伊始。
畢小瑆完全沒想到，本只想給他擦擦汗，他們鬧起來卻一發不可收拾。
起哄聲如雷般，一句又一句的“次向熙不要慫”，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小臉早已紅透。小小的她幾乎被籠罩在他的範圍之下，她悄悄擡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裏是她看不懂的熾熱和深情，畢瑆興很沒用地腿軟了。
他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有點暗，隔住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心底慢慢安定下來。她忽地鼓起勇氣，緩緩擡眸直視著他，大大的眼睛仿佛要潤出水了，三分無辜七分依賴。
她的眼裏滿滿的全是他，忽然之間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了。這是他的女孩，他好喜歡好喜歡的女孩。
拿著水瓶的左手手臂屈起撐在墻上，他微微前傾，完全將她困在他的世界裏。
經典的壁咚姿勢，場面瞬間就控制不住了。
“噢噢噢噢！”
“親下去親下去！”
“法式熱吻！”
“親下去！”
他輕輕笑開，緩緩擡起右手撫上她的小臉，軟軟嫩嫩的，很燙。拇指輕輕劃過，掌心裏的她忍不住顫了顫，大大的眼裏霎時潤出水來。
次向熙覺得這樣下去真的要瘋了。
他們靠的那麽近，近到聽得見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她就那麽無辜那麽依賴的看著他，她怎麽可以這麽看著他！
男生忽地低頭，吻住女孩的嘴角。
他的唇軟軟地覆在她的唇邊，如被電流擊中，酥酥麻麻。她睜大眼，直直撞進他的眸，那裏泛濫著壓抑的深情。
小小的手顫抖著，輕輕搭上了他的腰。
☆、一覺睡到國慶醒
他們的第一個吻，不算吻的初吻。
後來，當他直起身，女孩低垂著眸不敢看他。身後起哄和口哨聲一陣一陣地響。他笑，正打算轉身。忽地衣服下擺被扯住，她將自己往他懷裏藏了藏。
心在一瞬間軟的一塌糊塗，他靜靜看著她，眼神格外溫柔。右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裏帶。她靠在他的胸前，腰身處他掌心附著的地方不住顫抖。那麽細細小小的，似乎稍一用力就會斷掉。
次向熙狠狠閉上眼，再睜開。
他攬著她稍側頭，笑，“各位散了吧。”
“噢，次向熙你過河拆橋合適嗎！”
“你亂用成語老師會打死你的哈哈哈。”
“走走走，沒看見人家小姑娘羞羞了？”
“哈哈哈走走走！”
羅凡覺得他就是為他而生的，為他操心，喜歡妹子幫他搭橋，調戲妹子幫他造推動器，最後事成了還得他來圓場。
畢瑆興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腦袋一片漿糊。迷迷糊糊的，他將她送到她家樓下，對著她笑，
“上去吧。”
然後她傻傻的點頭，就上去了。
當天晚上，學校的貼吧整個都炸了，被各種模糊的照片刷屏。畢瑆興偷偷打開一看，照片不太清晰，距離有點遠，只看到一幫學生圍著一個角落，一個高高的男生左手撐在墻上，幾乎擋住了身下的女生。他腰間搭著雙手，白皙的膚色映在黑t上格外顯眼。
實力撩人，好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畢小瑆嗷嗚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明天還怎麽見人！
第二天早讀課，畢瑆興趴在桌上假寐，直接略過耳邊各種戲謔調戲。忽地好像是阿楚的聲音，她悄悄看了眼，阿楚面無表情，喚了聲次向熙便走出去。
她直起身子，眉頭蹙起。
他放下筆，輕輕撫著她的額發，笑得很溫暖，
“沒事~”
男生跟在大叔身後，表情平靜。
他們在值班室坐下來，阿楚嘆了口氣，似是在斟酌些什麽。這兩個學生向來是老師的心頭寶，乖巧，優秀。而且這次月考又考的所有人心花怒放，他也找不出什麽理由來反對他們。
“你喝水嗎？”
男生輕輕搖頭，這個年紀這麽沈穩的學生，實在無法想象。
阿楚默了默，“青春期嘛，老師是過來人，都懂。”他頓了頓，“老師不是不同意，相互促進也是好事，只是”。
他擡起頭，男生面色溫和，平靜地看著他。阿楚突然不知要說些什麽。
他站起身，嘆了口氣，“算了，你回去上課吧”。男生點點頭，阿楚又叫住他，
“註意分寸。”
似乎，老師反對學生早戀，取決於他們年輕的時候是否經歷過。
這麽躁動的年紀，那個瘋狂的傍晚已經讓次向熙成功pk掉羅凡榮登一中第一男神。雖然晚自習後操場地理園鴛鴦無數，可這麽明目張膽的，多少妹子少女心爆表。
好像有什麽變了，也好像一切都沒變。它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沈淪過後，平淡無波。
失眠的夜，有時也會恨自己的失控，可他忘了自己也是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因為是放在心上的女孩，所以珍愛害怕辜負，也確是因為是放在心上的女孩，才如此容易失控。
他忽地很害怕，害怕如何扭轉接下來的局面。當初想的灑脫，可現在他真的怕她越走越遠。
周六是三十號，國慶五天假。畢瑆興早上起來發現朋友圈被一首叫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的曲子刷屏，配合著中國特色，一覺睡到國慶醒。
她失笑，爬起來吃早餐。國慶來了，她的生日也到了。
畢瑆興是十月二號出生的，她有時也跟媽媽開玩笑，如果她早一天爬出來，就要舉國同慶了。
到了晚上，她格外興奮，萬分期待他的禮物。八點左右，他打了個電話給她，電話那邊有點吵，他說要不要放煙花。爸爸突然敲門進來，語氣輕快。他說瑆瑆啊你沒什麽事吧，爺爺奶奶打電話來讓咱們過去，想給你過過生日。
爺爺奶奶很傳統，十六歲了擱古代就是大姑娘了，她沒法拒絕，心裏驀地很低落。
她跟他說抱歉，語氣明顯的沮喪。電話那邊沈默了良久，她一顆心慢慢糾了起來，然後他輕笑了下，可她總覺得他沒有笑。
他說，好好玩，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九月是你的謊言
梁秋實筆下有一句話，她曾經很喜歡的。
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雨，我要去接你。
畢瑆興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她站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正美。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月兒彎彎高掛星空。她忽然輕笑出聲，帶著濃濃的酸澀，
“要走了？”
電話那頭呼吸有些沈重，他低低應了聲。
“什麽時候？”
“明天。”
畢瑆興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她什麽都想不出來，心裏好像生生被人挖了一塊，有些窒息。
“手續辦好了？”
“嗯，上學期。”
她頓了頓，眼淚無聲流下。所以，最後這段時間他只是來陪她的嗎？
“嗯”，她仰起頭，“一路順風。”
他沒有回答，只有呼吸聲。
“瑆瑆？收拾好了嗎？”
畢瑆興靠在門上，悶悶地對門外喊了句，“等一下。”
她突然很想離開，“我掛了。”
他說好。
沒有人掛。
她左手撫上胸口，那裏有塊佛玉，溫熱的。
“你在哪兒呢？”
隔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掛了，“小廣場。”
畢瑆興忽地拉開房門，匆匆跑下樓。
“怎麽了？”
“等我半小時，我去找同學！”
畢瑆興低頭換鞋，一邊回頭喊道。
她跑到後花園，他就靜靜站在噴泉旁的角落裏，看不遠處的孩子們玩鬧。不斷綻放的煙火承載著他們的笑語，卻遺忘了角落裏他的哀傷。
她忽地跑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眼角還掛著淚，卻故作兇巴巴的。
“你為什麽要騙我！”
他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特別無理取鬧，像極了深閨怨婦。她低下頭，眼淚一點一點打落在地上，聲音有些破碎，低低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少女無比委屈的聲音。
他手指動了動，自嘲地笑，次向熙你真是活該。
她忽地擡起頭，臉上頰上全是淚，她一字一句地說，
“次向熙，我長這麽大幾乎沒哭過，自打認識了你我哭了三次。”
他僵住，緊抿著唇，低低說，
“對不起”。
她驀地笑了，
“你是不是欠我？”
他深深看著她，聲音沙啞，他說，
“對不起”。
她眼淚一直往下流，看得他格外心疼，手指屈起又垂下，屈起，垂下。
他聽到她輕聲開口，
“次向熙，我明天生日了呢”。
“我跟你要個禮物好不好？”
“我想跟你在一起”。
次向熙猛地看向她，她又重覆了一遍，帶著哭腔，
“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眼裏滿滿的不可置信滿滿的震驚，有什麽劇烈翻滾著，急急想要找個突破口。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她說，
“你是不是要去很久？”
“你是不是怕耽誤我？”
“你是不是怕我後悔？”
她說，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
“就是想等你。”
“你信我一次可好？”
他的手顫抖著，輕輕撫上她的頰，軟軟的，滿是淚痕。眼淚仍在不停地流，她將臉往他掌心裏埋了埋，低低重覆著，
“你信我一次可好？”
一朵煙花綻放在星空，巨大的聲響，盛大的光景，晚會開始了。她知道，這個時候，會有一對對的情侶，一對對的愛人，無論青春年少，無論耄耋之年，相依偎著，看這不斷盛開的人間煙火。
她小小的臉在他的手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耳邊震耳欲聾，他深深看著她，忽地笑了。
她也笑了，然後被他一把扯進懷裏。他抱的特別用力，腰上的手溫度滾燙。她輕輕環上他的腰，閉眼聽他的心跳聲。身旁似乎有幾個孩子跑過，歡呼大叫，
“快看，哥哥姐姐抱在一起！”
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他的唇靠在她耳邊，癢癢的。他輕聲說，
“瑆瑆，我想親你。”
☆、粉色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畢瑆興覺得似乎有股電流從耳際蔓延而下，所到之處酥麻無力。她睫毛顫了顫，耳後根燙的驚人。
他又低低重覆了一遍，貼著她的耳際，聲音沙啞得性感，
他說，
“瑆瑆，我想親你。”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她顫了顫，全身酥酥麻麻的，很沒出息地往他懷裏藏得更深。
他低低笑開，忽地放開她。
女孩楞楞地睜著眼，小臉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楚楚動人。
他深深看著她，牽起她的左手。她的手特別小，軟軟的，他微微顫了顫，將她的手完全納入掌心。她羞得不敢看他，他揚起嘴角，忽地牽起她往身後假山處跑。
發絲隨風揚了起來，她心跳的飛快，卻怎麽也壓不下嘴角甜甜的笑意。
又一朵煙花綻放在夜空，身後孩子們的歡笑聲越來越遠，他帶著她隱入陰影裏。
她背靠在山石上，他逆著光，擋住了外面的世界。她的心跳的厲害，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著。
他左手撐在她身後的山石上，徹底將她納入他的懷抱裏。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水潤水潤的，三分無辜七分依賴。
他的眸色幽深，微微俯身。他輕輕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這麽看著男生。”
他的女孩傻傻地看著他，特別無辜。
他驀地笑了，忽地俯身吻住她的唇。畢瑆興大腦瞬間空白，眼裏泛出水光，滿滿的全是他。唇上溫熱的觸感，軟軟的，他微微用力壓著她，卻又怕傷到她，小心翼翼的。呼吸交織在一塊，涼涼的鼻翼輕輕觸碰著，他就近在眼前。他的眸亮的驚人，直直地看進她的眼裏。他微微離開，似是講了些什麽，時不時觸碰她的唇瓣。
女孩瞬間腿軟了，她差點滑下去，被他一把攬住。他的手貼在她腰際，又忍不住緊了緊。他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唇瓣若有似無的觸碰著，他說，
“乖，閉上眼。”
她聽話地閉上眼，雙手無力地靠在他胸前，屈起小小的弧度。他微微張開唇，闔眼覆上她的，細細親吻著她。唇瓣膠著在一起，若即若離。
這是他們的初吻，真正的初吻。
放開她的時候，他微喘著氣將她抱在懷裏。闔上眼，鼻翼間環繞著她甜甜的香味。懷裏的女孩很安靜，身後是盛開的煙火，這一夜，有什麽破繭而出。
靜默了半晌，她擡起頭，大大的眼裏滿滿的全是他。他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額發，
“嗯？”
她臉紅紅的，雙手伸到頸後，聲線格外軟糯，
“我沒有什麽可以送你的了”，她將項鏈摘下來，輕輕撫摸著翠色的佛玉，上面還帶著屬於她的溫熱。她微微踮起腳尖為他戴上，眉眼溫柔，像小時候媽媽為她戴上時那樣，輕聲念著，
“大肚能容天下事，笑開天下古今愁。
願我們阿熙快快樂樂，平平安安。”
心裏暖暖的，好像有什麽慢慢化開。他閉上眼，輕輕吻上她的前額。
她乖乖靠在他懷裏，耳邊是他有力的心跳聲。
“這塊玉我從小戴到大，無病無災。你一個人在外，也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他低低應好。
“我把貼身之物都給你了，你可不能再不要我了。”聲音依舊軟糯，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少女的身體軟軟的，帶著馨香，抱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良久，他說，
“好。”
看不見的角落裏，女孩甜甜笑開。
畢瑆興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爸媽在客廳裏看新聞，見她回來便打趣到，
“千裏送別吶，過兩天不就回來了？”她臉紅撲撲的，格外可愛。
“我去收拾行李。”
畢媽媽失笑，“臉這麽紅，玩的可開心？”
畢瑆興甜甜笑，噔噔蹬跑上樓。
他靠在欄桿上，眼前是不斷盛開的煙火。右手撫上胸前的墜子，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溫熱和清香。他勾起嘴角，次向熙你真是命太好。
☆、雨濛濛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周四早，下了一夜的雨，還沒有要停的趨勢。
羅凡單肩甩著書包，褲腿折起，穿著黑色人字拖吊兒郎當的就到了學校。他來的晚，早讀課已經開始了，班裏來的還挺齊。當然他們那個奇葩組另當別論。林浩坐在倒數第四排，畢小瑆坐在倒數第一排，中間四五個空位。
雖然他們組好像才九個人。
少女垂眸練口語，很安靜。他忽地走上前去，“咣”將書包扔到面前的桌上。畢瑆興擡眸，羅凡眉眼帶笑，臉上還有些水珠。
她輕輕笑開，伸進抽屜裏將抽紙拿出來，遞到他面前。
“吃飯了嗎？”
羅凡細細擦著發上額上的水，瞇眼笑，
“還是咱們畢小瑆親人”。她站起身，伸出手，
“水杯給我吧，正好要打水。”
羅凡也不客氣，將桌上的水杯遞給她，想了想又叫住她，
“我跟你一塊兒去。”
畢瑆興指著他的拖鞋搖搖頭，
“先去洗手間沖一下吧。”羅凡一楞，有點尷尬地笑，
“差點忘了。”
洗手間裏排隊的人不少，大家都等著沖洗。羅凡到的時候看見周景航吊兒郎當站著，便打了個招呼。
周景航看到他就樂了，“我以為我已經夠晚了，來的時候只見著畢小瑆。”
羅凡扯扯嘴角，攬過他的肩膀。
周景航笑得有些戲謔，
“你就算了，孤家寡人的。阿熙可不一樣，那不是說什麽風雨無阻的嗎哈哈哈。”
羅凡扯了下嘴角，
“阿熙去德國了。”
周景航嘴角一僵，隨即又笑開，“真是的，樂不思蜀都忘了回來上課了哈。”
羅凡搖搖頭走上前，擰開水龍頭。
半晌，身後低低傳來一聲“靠。”他關上水龍頭，側開身子，周景航走上來，臉色不太好看，“次向熙他媽的幾個意思！”
羅凡伸手攬住他往外走，“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甭操心了。”
“可~”
“待會要交化學卷子。”
羅凡回到教室，拉開畢瑆興身旁的椅子。
“畢小瑆，我沒吃早餐。”
畢瑆興點點頭，將吐司拿出來遞給他。
他靠在椅子上啃面包，過了會探身將書包拿過來，抽出張卷子做。
平靜的一天，雖然雨下了好久。
大概九點鐘的時候，她就爬上床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時有耀眼的白光劃破天際。她捂住耳朵，有什麽從眼角慢慢滑下來。
原來教室裏突然少了個牽掛的人，挺難受的。
折折騰騰快到十二點，她爬下床，將書桌上的幾本參考書拿過來。
有點舊，她將它們抱在懷裏，又窩回被窩。
一本化學尖子生學案，一本生物王後雄，一本生物小題狂練，還有一個深棕色的筆記本。這是月考後他拿給她的，每本練習冊裏都做了些註解。
她趴在床上，將尖子生學案攤開。白色的書皮有些磨損，扉頁上寫著次向熙三個字。他的字很好看，是那種介於行書和楷書之間的字體，畢瑆興也不知道叫什麽。
目錄他打了幾個勾，旁邊還用小字寫些註意要點。
她又往後翻了翻，找他的字，他的字那麽好看。畢瑆興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真的有那麽一天，會因為一個人，而不停翻找著他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還有好多事都沒有和他一起做呢。沒有和他一起吃過午飯，沒有和他一起被阿楚叫上去解題，沒有和他一起在國旗下瞎掰，什麽都還沒有開始。
就匆匆地走了。
眼淚無意識地流了下來，畢瑆興你這個矯情的，好歹你也算是脫單了，你不是讓他信你嗎，你怎麽連他也不信了。
睡吧畢瑆興，你不要老是哭，他那麽優秀，你也要變得跟他一樣優秀。
黑夜裏她楞楞的睜著眼。哥哥曾經說過德國念書特別特別難，他又是中途轉學過去的，不能老是打擾他的對吧。
想念一個人的滋味，有點難過。
☆、習慣就好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堅強的人才能到達彼岸。
羅凡覺得畢小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可他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可能男生跟女生不太一樣，雖然生活忽然少了個阿熙心裏酸酸澀澀的。
他倚在門框上，不遠處少女端坐著寫寫畫畫，面容平靜。
就這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