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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萬事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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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萬事休矣

“咳……咳咳……”

帶土虛弱地喘著氣,隨著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他的口鼻湧出。瞳力枯竭使他的雙眼強制恢覆到了黑色,上面蒙著一層不祥的灰翳。

有人在用掌仙術為他治療。“琳……是你嗎?”他問,徒勞地睜著眼,卻看不清極近處的對方的臉。“玖辛奈……玖辛奈她怎麽了?”

“她……”琳按在他胸前的雙手在顫抖,只吐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

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臉上,帶土明白了。

絕望已掌控了這片戰場。尚且存活的忍者們僵立在原地,看著廢墟中央的四代目火影夫婦,心頭升起一股全新層面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鳶所抽走的不僅僅是九尾,更是他們心頭僅存的微弱希望。

玖辛奈死了。帶土雖然還有一口氣,卻也幾近失明,傷重難治,死亡只是時間問題。九尾與須佐能乎,這已是常人認知中最頂尖的兩種力量,如果連它們合二為一,都不能對鳶造成哪怕一點傷害,那麽還有誰能阻止他呢?

一個疑問如潮水瘟疫般在人們心頭蔓延開來,沖刷侵蝕著每個人的意志——事到如今,還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必要了嗎?

“我受不了了!!”

一聲崩潰的嘶喊打破了寂靜。一名忍者——看裝束似乎來自某個小忍村——丟掉了手中的苦無,跌跌撞撞、頭也不回地朝與鳶相反的方向跑去。他的樣子實在是太狼狽,太難看了,面容被極致的驚駭所扭曲,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我退出,我不想死在這兒!他想贏就讓他贏了吧,怎樣都無所謂了!!”

沒有人責備或攔下他。五大忍村的忍者們面面相覷,從旁人臉上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表情。大國的驕傲與被刻入骨髓的紀律信條,令他們做不出臨陣脫逃的行為,但也再無法興起半點反抗的念頭了。

這時,水門動了。

溫柔地闔上玖辛奈的雙眼,他將她臉頰旁的亂發歸攏整齊,嘴角的血跡以袖子擦拭幹凈。然後他把妻子的屍身輕輕地放在地上,以還能動彈的那條手臂支撐著自己,重新站了起來,看向仍漂浮在空中的鳶。

角度所限,聯軍的其他人看不見火影的表情,只能看到一支飛雷神苦無仍被他緊握在手裏,腦後護額的系帶在無風自動。

仙人模式還沒有解除。

“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老師。”鳶也在望著水門,“看看你的周圍吧……再戰鬥下去,也只不過是多添幾條人命而已。雖然從結果講對我來說沒什麽兩樣,但總歸要更麻煩一些。”

“我的確說過,不完全的十尾也可以施放無限月讀,但那畢竟要花費更多時間,也就意味著更多的傷亡。現在九只尾獸已經到齊,神樹無需等待便可立即開花,如果你還在猶豫,就讓我來替你做決定好了。”

他說著,啪地合掌。“出來吧!”

伴著一陣低沈響亮的嗡鳴聲,十尾被鳶重新釋放,這一次呈現出的是它的最終形態。神樹高聳入雲霄,頂端的紫色花蕾層層合攏,亟待綻放。

與此同時,大量粗壯的樹根破土而出,如同有意識一般朝忍者們襲來。

“啊啊啊!”

“那東西會吸收查克拉!”

“救……救命啊!”

先前還一片死寂的戰場,此時再次因為恐懼而喧鬧了起來。尊嚴與鐵律被統統拋到腦後,所有人都在朝著遠離神樹的方向發足狂奔,企圖給自己再多爭取到一絲活命的機會——哪怕只有幾十秒也好。

“這就是最後了。”鳶放下手臂,身體向高空中升去。他俯視著腳下漸漸縮小的慘景,面上平靜無波。“你們已經忍耐得夠久夠多了……現在該從痛苦中解脫了。”

以忍者們身上的查克拉為養料,那朵巨大的花苞開始層層綻放,露出深藏在中央的花心。視線從那朵花上移開,鳶擡起頭,仰望向那輪近在咫尺的圓月,上面已隱隱浮現出勾玉的虛影。

仿佛在呼應神樹一般,他的額頭正中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新生的第三只眼張開了,起先緩慢,而後驀地睜到最大;鮮紅的瞳仁充滿整個眼眶,九枚勾玉分為三層整齊地圍繞在瞳孔周圍。

擁有輪回之力者在靠近月亮時,為了實現無限之夢,將會在月光的照耀下開眼。

“睡覺的時候到了。”鳶低喝,單手在那只九勾玉輪回眼前結印。夙願實現在即,他的臉上卻並無笑容,唯有眼中的堅決更甚以往。“照耀世界吧……無限月讀!”

勾玉之影應聲化作實質,月亮猛地爆發出強烈炫目的白光,照亮了天地萬物。

數秒前,戰場上。

水門班的四人已重新聚攏在一起。琳半抱著帶土跪在地上,依舊在為他進行治療,水門和卡卡西護衛在他們周圍,各自用還能戰鬥的那條手臂艱難地抵禦樹根的攻擊。

“卡卡西,琳,老師……”帶土開口,氣若游絲。“快……握住我的手。”

他的雙眼再度由黑轉紅,更多的鮮血從眼角流下。

“神威。”

無限月讀的光芒籠罩大地時,原地已不見了四名忍者的身影。

————————

千裏之外,木葉。

旗木家老宅。

坐在自家後院的躺椅上,朔茂滿足地看著兩個兒子被整整十六只忍犬包圍在當中,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你給他們換了香波?”卡卡西抱起他的那只帕克聞了聞,“是薄荷味的。”

“嗯?是啊。”鹿驚懶洋洋地回答,鼻子埋在親熱天堂裏。他背靠自己的布魯坐著,雙腳則舒服地搭在弟弟的大黑狗身上。“看到店裏在促銷,順手就買了。不是挺好的嗎?大自然清新的味道。”

“促銷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卡卡西狐疑地看著哥哥。“而且我上次都說過了,他們要跟著我執行暗部的任務,身上味道太重是會被人發現的。你又不是沒在暗部待過,怎麽會連這一點都不清楚……還是說你故意的?”

“啊哈……被你看穿了呀。”鹿驚的臉終於從書頁上方冒出來,露在外面的眼睛彎成一道狡黠的月牙。“你也是時候該從暗部退下來了吧?鼬不是挺能幹的?他還年輕,比你經折騰,就讓他去做司令官好了。你可以回常規部隊,向水門老師申請,去做個擔當上忍……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樂趣哦。”

“沒興趣。”卡卡西翻了個白眼,“與其天天跟在幾個楞頭青下忍身邊做保姆,勞心勞力地給他們擦屁股,我寧可去戰場上和敵人拼殺。”

“你這種說法很過分吶,卡卡西君,不論是對我還是對我可愛的學生們。”鹿驚拖長聲音。然後他突然看向朔茂,“老爸,你也覺得做老師比當暗部要好多了,對吧?”

“老爸可是戰場上的傳奇,忍者中的忍者,怎麽會對帶孩子感興趣?暗部才是忍者的浪漫。”卡卡西也說,同樣望過來。“對吧,老爸?”

“呃……誒?問我?”一下子被動地成了裁判,朔茂楞住,摸著後腦勺尷尬地笑了起來。“可我既沒做過暗部,也沒帶過學生,就算你們問我也……哈哈哈……”

“老公?”這時從房子裏傳來一個女性嗔怒的聲音。“鍋要燒幹了,快來幫幫忙!真是的,一大兩小都不懂得體貼人,明明是難得的休息日,我卻還得給你們做飯!”

“哦哦!我這就來,這就來!”朔茂手忙腳亂地起身,差點打翻了躺椅。在兩個兒子促狹的目光中,他打開後門,一路小跑著朝廚房奔去。“辛苦了,要不今天的魚就由我來做吧……”

……

外界。

神樹的藤蔓穿透了木葉醫院的墻壁,將所有醫生與病人都拖入幻術當中。

高處的一枚樹繭裏面,白牙沈浸在殺子仇人所編織出的美夢裏,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

————————

無限月讀完成了。

鳶站在高空中,俯瞰腳下陷入絕對寂靜的大地。神·樹界降誕的作用之下,整個世界已被盤根錯節的樹藤所占據,不論是人還是動物,在室外還是室內,所有生靈都已進入永久的夢鄉,如果實般被高高掛起。

他重新降落回戰場上方,異色瞳在周圍一掃,最終落在水門班最後出現的位置上。

“果然帶著他們躲進去了……在那樣重傷的狀態下發動萬花筒寫輪眼,簡直與尋死無異。”鳶望著地上的那攤血跡,自言自語道。“而且,這也只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帶土只知道他無法再使用虛化,卻不知道他依舊保留了出入神威空間的能力。之前他要求帶土把鹿驚交出來,那句話既是威脅,也是迷惑對方的煙霧彈。帶土會趕在無限月讀發動前帶水門班進去避難,這一點也在鳶的意料之內;倒不如說這樣會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

現在帶土命不久矣,水門受了重傷,卡卡西雖有餘力卻孤掌難鳴,琳更是不擅長戰鬥的醫療忍者。他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時間遠長於年輕的自己,神威空間就是他的主場,想要在那裏制服四人簡直易如反掌。等他把水門班和鹿驚帶出來,找回長門,控制他覆活兩個轉生者和玖辛奈等陣亡忍者,再把所有人一起送入無限月讀,他長久以來的使命就完成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把隱患徹底根除為好。

鳶想道,冷眼看著一個自大戰開始、便不知躲到了哪裏去的身影從地面上緩緩升起。

“恭喜,鳶。”黑絕說,向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你終於成功了。”

————————

神威空間內。

水門班四人正聚集在一處平臺上,不遠處是被封印起來的鹿驚。

帶土躺在隊友們的中間,左手與卡卡西的右手十指相扣。他的呼吸已變得極其微弱,似乎隨時都有停止的危險,眼睛半睜著,視線完全渙散開來,茫然地投向上空。

“……琳。”他微微偏過頭去,吐出一個幾乎無法被聽清的音節。“夠了。我已經……”

“閉嘴。”琳厲聲喝斷了他的話。掌仙術的光芒在手中時斷時續,女醫忍的臉色不比她的病人好上多少,嘴角滲出血絲。“讓我就此放棄,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這種事想都別想!”

握著帶土的手緊了緊。視線從兩名隊友的身上移開,卡卡西看向水門。仙人模式被解除了,火影佝僂著身體,正雙眼發直地盯著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仍殘留著妻子的血。

先前在外界,在其他忍者與鳶面前展現出的頑強氣勢,此時已從他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眼下坐在那兒的,只不過是一個剛剛痛失所愛、馬上又要目送學生步入黃泉的可憐人罷了。

相識近二十年,卡卡西從未在老師的臉上見過如此心灰意冷的表情,就像整個人被擊垮了一樣。

接下來該怎麽辦——面罩下的雙唇張了張,卻終究沒有把這句話問出來。

不需要再問了。

這場戰爭,是他們輸了。

萬事休矣。

已經再也沒有什麽手段能阻止鳶了。

————————

……

……

……

卡卡西的意識漂浮在混沌當中。

又是這樣,他想。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我還是那個嘴上誇誇其談、實際卻一事無成的廢物,既無法兌現承諾,也無法保護別人。

我沒能阻止帶土,反而成了他的幫兇。

水門與自來也以仙術·螺旋丸夾擊帶土——也許那曾是唯一能打敗帶土、贏得這場戰爭的機會,卻在他的幹涉之下功虧一簣。他不該沖出去的,理智告訴他這是大錯特錯,是對那些信任他的人們的背叛;但他的心與身體卻枉顧對錯是非,執意要替帶土攔下那致命一擊。

似乎對於他來講,讓帶土死在他本人、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手上,這一點同樣是極其重要的。

思緒回溯,卡卡西想著那次失敗的同歸於盡過後、他在帶土的操縱下所經歷的種種事情。他想著炸斷手臂的起爆符,穿透過身軀的黑棒,在耳邊冰冷響起的“工具”二字;也想著輕撫過左眼的指尖,那句他夢中是否會有自己的悲哀詢問,以及那個無比輕柔、又無比沈重的吻。

記憶最終定格在被封印前、他們最後對視的那個瞬間,他斷成兩截的身體躺在地上,活像個被鐮刀攔腰砍斷的、已報廢的稻草人。帶土的臉和身體則已完全變形,分辨不出原本的樣貌,那只望向他的紅色眼睛卻在流下淚水。

帶土……

付出了這麽多的犧牲,你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一心追求無限月讀的你,真的能從這虛假的夢中得到幸福嗎?

遠方亮起的微光打斷了卡卡西的思考。他恍然回神,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這片幽冥當中擁有了形體。可這怎麽可能?如果有人解開了封印,他的意識應該直接回到外界,而不是繼續留在這——

等等。這裏似乎已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卡卡西猛地擡起頭,望向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面前、盤膝端坐於虛空當中的老者。那身裝束,那雙眼睛……

“你是旗木卡卡西吧?”對方率先開口。

“是。”他下意識退後一步,謹慎地端詳著這個不速之客。“您是……?”

老人微笑起來。

“吾乃建立安寧秩序之人,忍宗的開山祖師,名為羽衣。”他答道,“亦被稱為‘六道仙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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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

就是六道仙人。

不讓六道送個掛,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攔下心如鐵石絕不動搖的鳶總了。不過這個掛肯定沒法和原作給鳴佐開的相比,什麽鹿驚突變六道卡闖出去把堍和黑絕按在地上摩擦,不存在的。

六道堍不能使用虛化但可以進出神威空間是私設。本來我一直以為十尾人柱力是完全無法使用寫輪眼瞳術的,後來突然想起斑就用老卡的左眼進了神威空間……我:???憑什麽斑都能土哥這個正主卻不能???於是就改成了這樣的設定。

有關無限月讀我簡單翻了下百科,好像釋放方法有兩種,斑和土分別采用了其中一種。這裏算是把兩者結合了一下(因為我想寫開第三只眼的堍)。此外私設十尾人柱力可以將特定個體解開或陷入無限月讀。

下章有重大劇情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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