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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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我們

“卡卡西,帶土,在裏面嗎?我進來了!”

掀開簾子,琳走進了這座八人間的簡易營房裏。“剛才我碰見阿斯瑪和凱,他倆說……你們在幹什麽?”

看到的情景讓琳把原本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不遠處,帶土赤著上身坐在床上,藍色制服剛穿了兩個袖子,正乖乖地仰著頭;卡卡西則站在對面,單手捧著帶土的臉,彎腰向他慢慢靠近——

“滴眼藥水。”銀發青年將臉轉向她,睜著死魚眼回答,晃了晃另一只手裏拿著的小瓶子。

“我我我說琳,這好歹也是男人的宿舍,你就這樣大大咧咧地闖進來不太好吧!”明明在做著很正直的事,帶土的臉卻可疑地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他向旁邊挪了挪屁股,和卡卡西拉開距離,手忙腳亂地把制服繼續往腦袋上套。“看……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怎麽辦!”

“我可是個醫生,人身上什麽東西沒見過?早就不稀罕了。”琳雙手叉腰,不以為然地說。“倒是你,帶土,怎麽連眼藥水都要卡卡西來幫忙?明明小時候還能自力更生的。”

“啰……啰嗦!我現在也能!”帶土的臉更紅了。他拉了拉制服的下沿,表情消沈下來,目光偏轉向一邊。“是卡卡西說這樣的機會不多了……非要來幫我弄的。”

沈默突然在營房裏蔓延開來。

“對了,琳。”在這片安靜完全轉換成壓抑之前,卡卡西適時開口。“玖辛奈沒和你在一起嗎?”

“哦,她和水門老師已經和好了!現在他們倆正和其他的隊長在一起。”琳恍然回神,連忙答道,聲音輕快得有些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對夫婦冷戰的時間向來不會超過三個小時,這一次已經算是遠遠破紀錄了。”

“這個嘛……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問題,水門老師會關心則亂也是難免的事。不過沒想到,玖辛奈還當真說服了那個壞脾氣的九尾……這可比老師會沖她發火更讓我感到意外。”

“說什麽呢。”帶土在一旁插嘴——他剛才已經偷偷從卡卡西手心裏拿回了眼藥水,給自己滴了兩滴。“那可是玖辛奈哦?拿著一把平底鍋就能把當代火影、下代火影和下下代火影都追得滿村子亂跑的可怕女人。”

“還不都是你的錯!”想起從前的趣事,琳不禁掩住嘴笑了起來,“她在一樂拉面泡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和手打先生討論出新配方記在紙上,卻被你和鳴人拿去折飛機……倒是水門老師最可憐,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收到了你們的紙飛機,就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不,水門老師一點都不無辜。他當時正在批文件,毛筆上的墨蘸多了,就隨便往紙飛機上抹了兩下。玖辛奈會那麽生氣,其實他得負主要責任。”卡卡西說,眨眨眼睛,“那天我正好在火影辦公室值班。”

“……原來是這樣!我現在才知道!”帶土瞪大了眼睛,“可為什麽最後被叫去在火影塔走廊裏罰站的只有我?就連鳴人的檢討書都是我幫他寫的!”他憤憤地揮舞起拳頭,手上的東西也隨之搖晃起來。“這不公平!”

“帶土,”看到黑發隊友拿起的那件物品,琳微微一怔。“你……把它也帶來了?”

“嗯?是啊。”帶土理所當然地說。他低頭看著那副熟悉的橘色風鏡,曾經的頻繁使用在上面留下了無數細小的劃痕,已不覆當年那般嶄新光鮮,卻依舊被主人一直珍惜地保存著,並擦拭得幹幹凈凈。“安明長老說在和敵人對上之前,我還是得好好保護眼睛,盡量不要受到什麽刺激。所以,我就把它找了出來。”

他咧開嘴,向琳露出一個酷似兒時模樣的燦爛笑容。“眼藥水和風鏡,這可是當年上戰場時我的標準搭配!”

“……也對。”琳的神色微動,柔和下來。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輕輕咬住嘴唇沈默了片刻;隨後便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重新擡起頭來,望向兩名隊友。

“話說回來,自從卡卡西成為暗部,我去了醫療班,帶土進了警備隊後,像這樣全員到齊、以水門班的編制執行任務,好像也是很久都沒有過的事情了。機會難得……不如我們再來做一次‘那個’吧?”

——————-——

……

“哈?”站在小山坡上眺望遠方的銀發少年回過頭來,皺眉看向他的隊友。“戰前動員?那是什麽鬼?”

“嘿,笨卡卡你記性還真差!就是每次和水門老師分別前都要做的那個啊,四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向下壓……”帶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雙眼因興奮而閃閃發亮,“上次回村我碰見凱,他說他們班也會這麽做, 還要喊口號呢!就像這樣,‘青春,fight,青春,fight’……”

“哦,那個啊。”在他說完之前,卡卡西已經轉回頭去,重新拿起望遠鏡。“玄間和惠比壽跟我訴苦時提到過。事實上只有凱一個人玩得起勁,他們兩個每次都要被逼著一起喊,心累得很。”

“什麽凱明明說大家都很樂在其中……等等重點不是這個!”帶土一呆,反應過來拼命搖頭,“我想說的是,以後我們也來喊口號好不好?聽上去超酷的!”

“不要。”卡卡西果斷拒絕,背影透出強烈的冷漠氣息,“與其喊‘青春,fight’,我寧可去不戴面罩給帕克鏟屎。”

“對不起啊帶土,‘青春,fight’什麽的,我也不太行……”琳抱歉地笑著。

“連琳你也……”帶土垮下肩膀,委屈地看著她,風鏡下的大眼睛裏馬上就要泛起淚花。

“不……不過,如果換一個沒那麽……嗯,熱血的口號,或許也不是不可以!”他這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對琳向來屢試不爽,心軟的醫忍少女很快改了口。“對……對吧,卡卡西?”

“唉。”他們的隊長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望遠鏡縮回去放進忍具包,走下小山坡來到兩人身邊。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了帶土半晌,然後蹲下身來。

“只要能說點什麽就行了吧?”他板著臉說,語氣卻有所軟化,“那就用水門老師離開前對我們說的那句話好了。”

“嗯!”“讚成!”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麽,琳和帶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重重點頭。

“那就開始吧。”卡卡西伸出右手,“三人一起。”

“戰勝敵人!”帶土信心滿滿地跟上。

“活著回來!”琳嫣然一笑,將自己的手搭在最上面。

————————

……

各自從記憶中回神,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不用說他們也都明白——其他兩個人一定和自己想起了同一件事。

“呃,琳……”風鏡緊握在手裏,帶土瞥了一眼卡卡西,喃喃開口。“那……那都是小時候……”

“是水門班的定例,以後只要我們三個一起出任務,就一定要這樣做——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話。”琳卻打斷他,眼中帶著莫名的執拗。“要成火影的男人,可以這樣輕飄飄地自食其言嗎?”

“可是……”

“琳說得對。”卡卡西突然出聲。他沒有看帶土,走到琳的身邊。“既然是定例,就應該遵守。”

帶土抿緊了嘴唇。

“好吧。”他說,從床上起身,將風鏡戴在頭上,拉下來蓋住眼睛。

他們在空地上半蹲下來,如年少時一般圍成三角的形狀。

卡卡西率先伸出了手。“三人一起。”

“戰勝敵人。”帶土沈聲說,將手壓在他的上面。

“……”

“……琳?”兩人一同看向最初發起提議的同伴。女忍低著頭,鬢發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表情,放在膝頭的手緊握成拳,骨節蒼白。

“……對不起。”許久過後,她終於低聲說。“這一次……就不說屬於我的那句話了。”

那只手松開了,輕輕搭在帶土的手上,掌心濕涼。琳看向卡卡西和帶土;嘴唇顫抖著,她極力想要維持微笑,淚水卻在止不住地從雙眼中流出來。

“不論這次戰爭會迎來怎樣的結果,我都已經做好了接受的覺悟。所以你們兩個,竭盡全力去戰鬥吧……為了玖辛奈,為了鹿驚,為了木葉的大家,為了這個世界。”

她收回手,改為跪坐的姿勢,張開雙臂,將她的家人,她最愛的男孩子們緊緊抱住。

“我會一直看著你們的。”

片刻的靜默。隨後,帶土和卡卡西也一左一右地伸出手來,輕輕環住琳的背。

“謝謝,琳。”他們在她的耳邊說。

三個人不再說話,靜靜地抱在一起。外面有忍者們走動交談的聲音,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帆布傳進營房,卻遙遠得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琳是第一個抽身退開的。她已經收拾好情緒,匆匆拭去臉上未幹的淚痕,站起身來。“我得再去醫療部隊看一眼。離全體集合的時間大約還有三分鐘……記得不要遲到。”

她離開了。卡卡西和帶土還半蹲在原地,看著門簾飄起又垂落下去。然後他們收回目光,望向彼此。

誰先伸出的手已經不重要了。風鏡被擡起,面罩被拉下,手指捧起臉頰插入發間,身軀緊貼毫無縫隙。他們忘情地擁吻著,仿佛要趁暴風雨降臨之前,再抓緊時間從對方身上汲取最後的溫暖,將其化作一往無前的力量與勇氣,以迎接即將撲面而來的血腥廝殺。

他們沒有再說什麽;他們已無需再說什麽。

嘟——

尖銳的集合哨聲響徹營地上空。他們終於在紛亂的腳步聲中分開彼此,帶土緊握住卡卡西的手,拉著他一同站起身來。

“我們走吧,”他說,“去終結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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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公裏外,山岳墓場。

響應召喚,曉的四名成員齊聚在洞穴入口,等待著他們的首領。

“行動的時候到了。”黑暗中響起低沈的聲音,兩雙腳步聲從通道深處由遠及近。帶土走過來,與部下們在陽光下匯合;跟著他的另一人則在中途便停住了,大半個身體仍隱藏在陰影裏。

“終於不戴那個品味奇怪的面具了嗎,嗯?”迪達拉說。

“忍者聯軍已經知曉我的身份,輪回眼和寫輪眼的能力也被木葉共享給了其他國家。”帶土回答。他穿上了紫色的高領長袍,身後背著宇智波一族的徽記。“沒有再隱藏容貌的必要了。”

“我沒有特別的命令要交給你們。”他看向四個人,“戰爭開始後,你們可以任意行動,去和哪些忍者交戰,殺死多少人都無所謂。這是一生一次的盛大戰事,想要弄出多大的動靜都隨你們喜歡。”

“好啊頭兒,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飛段興高采烈地應和,右手握拳啪地擊在掌心裏。“我要把那些不信邪神教的蠢貨們統統獻祭掉!”

“把心臟和腦袋給我留下,”角都說,“心臟做備用,腦袋可以在戰後交到換金所去。”

“真是一點都不懂得美學的兩個家夥……這時候倒是有點想念蠍旦那了。”迪達拉嫌棄地看著他倆,“沒辦法,這回只能獨自向忍界展示我的藝術了,嗯!”

“各位有幹勁是好事,可敵人當中也有不少影級的高手,要小心為上哦。”鬼鮫露出可怕的微笑,“尤其是飛段先生和角都先生,兩位不死之身的秘密也已經被敵人獲悉,想必他們也研究了應對的措施。”

“閑話就說到這裏。”帶土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舉起手,向外一指,“散!”

四道黑影應聲電射而出,轉瞬間原地就只剩了帶土一人。

“本以為要是被問起這場戰爭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還得費口舌和他們解釋一番,”絕的身體慢慢從地下升起,“沒想到還挺順利的。”

“叛忍才更懂得弱肉強食的法則。”帶土冷淡地說,“有長門和小南的例子在先,他們自然知趣,不會問東問西。”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絕說。

“大蛇丸在幹什麽?”帶土不答反問。

“還在他的研究室裏,似乎不打算出去了。他說當初與你約定的合作範圍僅限於增強白絕和進行穢土轉生,出去拋頭露面打打殺殺,這不是他的喜好。”

“哼……隨他吧,反正一切都要結束了。繼續監視,但只要大蛇丸不離開這裏,就不用去管他。眼下還是戰場那邊更加重要,每隔一小時就來向我匯報一次白絕與忍者聯軍的交戰情況。還有,盯住金銀角。”

“明白了。”

絕再次隱入地下。帶土又在原地站了一陣;然後他回過頭去,望向還留在黑暗中的那個身影。

“過來。”他說。

陽光慢慢從雙腳蔓延上大腿、手臂與胸口。卡卡西在帶土面前停下腳步,用那雙死氣沈沈的眼睛望向他。

“……”帶土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擡起手探向卡卡西的前胸,似乎想要抽出那根黑棒,卻終究也沒有真正付諸行動。

他該說點什麽的——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雖然帶土並不認為自己會輸,但這畢竟是集結了全忍界頂尖力量的大戰,對面更有與他能力相克的眼睛存在,容不得他有半點疏忽。忍者的戰場向來瞬息萬變,即使是他也不敢輕易誇下海口,說戰局一定能百分百按照自己的預期發展。

可他又能說些什麽呢?

還想再挨一拳嗎?帶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心中譏諷地低語著。你在幻術中說得夠多了,可那就是你所得來的回應與結果。後來你又把他當做工具使用,你覺得他還能給你什麽好臉色?

而現在他的憤怒已經消散,餘下的僅剩心灰意冷的悲哀。

他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卡卡西自相逢起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可笑他卻天真遲鈍,癡心妄想,直到碰了壁,撞得頭破血流,這才終於醒悟過來。

卡卡西喜歡的帶土不是他。那個帶土是早逝的少年英雄,是犧牲與奉獻的具現體,是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消亡的一抹幻影。只有那個帶土才值得卡卡西去喜歡,去思念,去當做神化的偶像緬懷崇拜。他擊碎了卡卡西的神壇,將那尊偶像推入深淵,那麽卡卡西自然也可以禮尚往來,讓他明白這樣的他已不配再被以真心和善意相待。

何其公平。

懸在半空的手動了,沒有抽出黑棒,而是繼續向上,來到銀發忍者的臉頰旁停下。帶土輕撫過那道傷疤,末了勾住面罩的邊沿,緩緩拉下,讓這張冷漠空洞的面容完全展露出來。

很好,帶土想。這樣我就可以告訴自己,是黑棒封閉了他的感情,而非他面對我時自己就要擺出這樣一副冰冷模樣。

“你的夢裏會有我麽?”他低聲問,“哪怕……是以罪有應得,被處以極刑的戰犯身份?”

即使如此,也要好過被徹底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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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激戰結束了。

夜幕降臨時,八萬忍者聯軍與十萬白絕損失各半,暫且鳴金收兵。

當第一抹陽光沖破雲層,重新照亮山岳墓場,在最高的那根骨架上坐了一夜的帶土終於站起身來。

“該出發了。”

隨著話音落下,七道黑影應聲瞬身出現在他身旁。

二尾到七尾的人柱力,抹殺掉人格的穢土之身被插入黑棒,改造成更利於他操縱的模樣。銀發的轉生者也站在他們中間,昨日被拉下的面罩還垂在脖子上。

帶土靠近卡卡西,在那雙無溫度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們走吧,”他說,“去終結這場戰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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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柱力們和原作一樣被改造成了新佩恩六道,能夠共享視覺,老卡與他們不同,只是必須遵從土哥的命令行事,狀態介於普通穢土與加強控制版穢土之間。原作好像沒明說過輪回眼的操縱上限是六,總之這裏私設成只要查克拉夠用就可以控制更多人。小愛被我私心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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