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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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明確的證據,就打電話過來擾亂我今晚的工作,向我表示歉意是應該的,但也要有點賠償,不是麽。”

“最近許家有意在市中心也開一間賭場,但政府那邊一直沒批,覺得在那裏興建賭場會影響市裏的風氣,陸先生知道要怎麽做吧?”

“......”陸寧抿起嘴角。

許約望向旁邊的李洵玉,“抱我起來。”

李洵玉應聲站起來,將放在角落的輪椅上拖過來,將他抱上去,許約低著頭,居高臨下地望著仍然坐在地上的人。

陸寧喝了口茶,將湧上來的憤怒咽下去,低聲問,“什麽時候?”

“月尾前吧。”

“好。”

陸寧站起來,坐太久了腿有點麻,他撐著墻望向輪椅上的人,陰陽怪氣地說,“許老板殘疾了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腿沒知覺,不會感到疼痛。”

許約頭也不回地出去,還留在房內的李洵玉聽到,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問,“你要不要試試?”

走到餐廳外,已經等待了很久的助理拉開車門,許約坐進車裏,然而沒過一分鐘,後面的李洵玉居然也追了過來。

許老板眉目不驚地問,“上次陸殊同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麽?”

“不是,”李洵玉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我來....就是想和你說一句話。”

“什麽,”許約皺眉望向他,對方望向他的眼神他很熟悉——和雜種一樣深情款款。他下意識往後退,然而已經來不及——李洵玉原先是想親許老板皺起的眉心一口,但被對方躲開,便落到他的右眼皮處。

“......李洵玉!”

“我幫你演了一場戲,要點報酬很正常吧?剛剛你向陸寧要補償了,我也很應該有。”李洵玉溫聲細語地說,一臉堂而皇之。

“那你怎麽不去向他拿?!”許約氣到不行,提高音量。

被質問的人狡黠一笑,打開車門逃了出去,“下次再見,這個吻我很喜歡,還有.....今天你叫我阿玉,我也很喜歡。”

“.......”許約抽出幾張紙巾猛擦自己的右眼。

——一個陸殊同是這樣也就算了,現在還多了個李洵玉,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開車!”

他煩躁地吩咐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一共有20章

☆、12.1

1.

回到賭場剛推開門,許約就看到正在大廳裏來回踱步的陸殊同。對方一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明明像是有幾千句話要說,卻張口結舌,仿佛瞬間失去聲音。

許約煩躁地瞥了他一眼,“幹什麽。”

“沒.....”陸殊同走到他身後,他其實很想問對方今晚去了哪,但問了許約肯定又會嫌他煩,索性將疑惑和擔憂都吞回肚子。

“我剛和陸寧吃飯了,”許約知道這雜種在想什麽,說道。

陸殊同一驚,“他找你做什麽?”

“他對我們的關系產生懷疑,你那天在醫院裏炸掉我的車,又和李洵玉打架,他察覺出不對勁了。”

陸殊同抓住他的手,親了下,“這樣....不過你回來就代表一切都沒事,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滾,說得這麽親密幹什麽,”許約想起之前被李洵玉親的那一下,頓時將旁邊的人推開,左手操控著輪椅,右手忍不住又去擦自己的右眼皮。

陸殊同追上來,註意到他的動作,“怎麽了?”

“閉嘴!”

“.....”

陸殊同乖乖住了嘴,和他一起回到臥室,他已經洗過澡,坐在床邊安靜等著在洗漱的許老板。許約平時洗澡很快,十分鐘的事,但今天陸殊同等來等去,看了會書又回覆了下手機裏的信息,半小時過去,沒見許老板出來。

他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許約?”

甫一說完,就聽到“咯噔”一聲,陸殊同小退半步,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許老板皺著眉,一臉不悅地看向他。

“你這麽久沒出來,我以為....”

“以為什麽,”許約從裏面出來,頭也不回地甩下句話,“我今晚心情不好,你不要惹我。”

陸殊同追上去,看著對方用手撐上床,“我關燈了?”

“嗯。”

他走回床邊,躺在上面等了會,轉過身,借著外面月色依稀看到身邊的人。

許約坐在床上,望著外面的陽臺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殊同沒說話,他在試圖一點點靠近對方,想要再與他親近些。

許老板瞥了他一眼,“又在幹什麽,說了不要惹我。”

“......”陸殊同沒說話,他很少不回答許約的話,就像對方今晚情緒波動如此大一樣難得。

許約專註地望著前方,即便黑暗的環境裏並不能看出些什麽,但他一動不動,仿佛那裏有些什麽稀奇的東西。

他確實很少這麽煩躁,但每次情緒失控都只會跟一件事有關。

不是李洵玉的那個親吻。

今天陸寧約他吃飯的地是家日本餐廳,殘疾人去這類餐廳其實是很不方便的,因為客人需要坐在墊子上就餐,而由於身體的緣故許約並不能做到這點的,要有人將他從輪椅上抱下來。

今天他被服務員帶到房間,生生停在外面,探身進去,作俑者陸寧安若自若地坐在裏面,揮揮手,對他笑的一臉無辜。

好像是無心之舉,還沒明白他一個殘疾人並不能自己從輪椅上下來,坐到軟墊上。

後面怎樣?貼心的服務員走過來,彎彎腰,將他抱到墊子上。

多麽可笑。

堂堂一個賭場的老板,曾經神采飛揚的許家家主,要淪落到這種境地,被逼到再也不願去日本餐廳,只因接受不了像個廢人一樣要依賴他人。

陸寧分明知道,卻又不存好心、堂而皇之的想要侮辱他。

許約26歲受傷,到現在42歲,16年過去,讓人啼笑皆非的是,他竟然還不能釋懷。

他已經很久沒有外出過了,事發後半隱居似的避開所有人,唯恐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一絲狼狽。得知自己殘疾後許老板的心態從崩潰、絕望到現在的麻木,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表面上從容淡定,但內心的脆弱與頹廢卻在一點點蔓延。

許約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也希望自己能夠堅強起來,可是——無妄之災,還是發生在最好的一個年紀,如果是生來如此他或許還能接受,但.....

是自己的好朋友,連開三槍,並且買通醫生,非要他終身殘疾。

陸殊同將手機拿過來,在上面按了會,五分鐘後丟掉它躺回許老板身旁,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這個寂靜無聲的房間,仿佛分割開不同的世界。

“陸辛.....”

終於,他開口了。

短短幾天,他再次提起這個人——以前陸殊同憎恨許約,會時不時把這個人翻出來,刺激對方,要令許約記得被害得殘疾的事,讓他悲憤交加。

而許老板每次都會異常激動。

今晚也不例外。

甫一說出口,旁邊那尊雕像似的人就立刻驚醒,先是輕微地顫了顫,接著猛地轉身向他撲來。

許約毫不猶豫地掐住陸殊同的脖子。

他右手撐在床上,左手將養子重重壓在枕頭裏,說出話低沈又嘶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陸殊同任由他掐著自己脖子,從力度上能感受到對方是真的想要掐死自己,但盡管瀕臨窒息,他望向許約的眼神仍然平靜,有種悲涼到極點的從容。

許約松開手,毫不猶豫地扇了對方一巴掌。

“你給我記住,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即便當初行兇的是你父親,我也原諒不了你,那天一時沖動和你做了交易,這一個月就當是我對你的恩賜,時間一到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陸殊同在他松手後反射性地捂住脖子,許約的力度很大,他的脖子上不僅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還有道道分明的紅痕,陸殊同被他那巴掌打得偏過頭。

“我知道.....”他輕聲說道。

“你恨我、厭惡我、折磨我.....這些都是應該的,我會一一承受。”模糊不清的聲音從枕頭裏傳出,陸殊同仍然捂著自己的脖子,但疼痛卻是一點點從心裏傳出,“許約,我想說,是不是今晚陸寧他....讓你不開心了?”

許約轉回頭,坐在床上,“你知道了?”

“我去查了,”他的養子這樣回答,頓了頓又很輕地說,“如果是陸寧讓你難過,我明天就去殺了他,好不好?”

陸殊同伸出手,緩慢又克制地放到了許老板腰上,一點點圈住——不過與其說是圈、抱,倒不如說只是虛虛做出個動作。

許約沒有聲音,但他的養子在沈默中已經做出決定。

許約緩了會,躺到床上,他瞥了眼陸殊同,對方蜷縮著身體,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裏。他沒去管對方,然而後背才剛貼到床單,旁邊靜默的人就撲過來,結結實實地壓住他。

許約皺眉,腦袋猛地往後壓在枕頭上,“你幹什麽!”

陸殊同睜著眼,“你知道,我現在有多想親你嗎?”

他說。

“為什麽會遇見你呢?”

“為什麽會是陸辛的兒子呢?”

“很多時候我都會想這兩個問題,但它們似乎又可以互為答案,如果不是陸辛的兒子,我就不會遇見你,和你形成這種奇特的關系......但如果我是陸殊同,你就永遠也不會愛我。”

壓在許約身上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陸殊同說,“我今天去了市中心一趟,看到很多普通平凡的情侶,我們不可能會像他們一樣的,對麽?你不會接受我。”

許約瞥過臉,“夠了......”

“不,還沒夠,”陸殊同低下頭,嘴唇貼在許老板脆弱的脖頸處,並不是親吻,更像是小動物取暖般在磨蹭。“在你面前,我一直都是被動的。從被你帶回許宅囚禁、被折磨、到愛上你.....我已經足夠強大,明明可以在成年後逃出去,但仍然被你束縛,戴上枷鎖,回到原點。”

“你現在退出也可以。”

“我做不到了,陸辛、我、和你,三個人圍成了一個怪圈,他對不起你,就該由我來還債。”

“你是在為自己討不平麽?”許約問。

“不,我是在心疼你。”

“並且心甘情願的,奉上我這可悲的一生。”

陸殊同說著,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覺得你們要心疼約約了

☆、12.2

2.

之後幾天陸殊同每天都有去診所,臺風“珊瑚”正式著陸,狂風暴雨的天氣,外面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連帶著來診所看病的人也少了,大家都閉門不出,唯恐會有什麽危險。

趙怡將掛在診所門前被吹飛的牌子撿回來,鎖上門,走到治療室看著裏面的人,“怎麽,病了?”

陸殊同正坐在椅子上發呆,轉頭看了她一眼,“沒病。”

“那怎麽突然跑到治療室來了,”趙怡說,“這幾天刮風,你不去賭場在這幹什麽。”

“這兩者有關系麽,”陸殊同問。

“沒關系,但最近天氣這麽不好,你不擔心他會感冒發燒之類的嗎?”

陸殊同沈默了下,“他不用我擔心。”

趙怡“嗯?”了聲,走過去,“吵架了?”

“沒有,”陸殊同皺起眉,“你怎麽這麽八卦?”

“關心一下你嘛,”趙怡說,“之前喜歡得他要命,巴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我很少見你這麽心不在焉,出什麽事了?隧道監控的事不都擺平了麽?”

“沒事,”陸殊同站起來。

趙怡挑了挑眉,見他實在是不想說,便也不再糾纏,想了想道,“我戀愛了。”

陸殊同停下,回頭,“你一天到晚被我奴役,不是在診所就是出門辦事,哪來的空閑認識別人?”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奴役我,”趙怡白了他一眼,“網上認識的。”

“有照片嗎。”

“喏,”趙怡走過來,將手機遞給他,彎了彎眼睛,“好看吧?”

陸殊同接過來看了看,眉目清秀,看起來和趙怡差不多年紀,很單純的樣子。“有查過是什麽人麽?”

“查過了,很清白,”趙怡拿回手機,“他剛給我發信息,讓我等下出門去和他見面。”

陸殊同皺眉,望了下外面,“下雨刮風的,你要出去?”

“不是有車嘛,”趙怡不大在意。

陸殊同瞇起眼,“你好像...沒有車。”

趙怡從容不迫,“陸少這麽多車,借我一臺開開。”

“.....”

“我好不容易談次戀愛,你可不能阻止我,”女生一本正經地說,“之前被迫看你和許老板‘秀’了那麽多次‘恩愛’,這次說什麽也要輪到我了。”

“......”他和許約哪裏恩愛了,陸殊同沒說話,但還是走到前臺,從抽屜裏拿出一條鑰匙,“車在後面,你自己去拿吧。”

趙怡:“我開走了,你等下要出門麽?”

“不出了,”陸殊同輕輕嘆了口氣,坐到走廊的沙發上,“想去找許約,但他可能不太想見我。”

那天在床上親完許約,對方也沒對他怎樣,把他推回去後只說了一句話“還剩14天”,就翻身不再理他。陸殊同躺在他旁邊,側過身抓住他的衣角,也閉上了眼。

隔天一大早他就離開了賭場,也沒和許老板吃早餐,之後一連幾天都沒再聯系——他不主動,許約是絕對不會打電話過來的。

趙怡站在他前面,看了他一會,轉移話題,“陸寧和陸仁琛最近怎麽樣了?”

“都去查楚青了,這女人還算配合,知道什麽是該說的,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懷疑上我們。”

“短時間內?”

“還有三個高層沒殺,不是短時間是什麽,隨便殺一個另外兩個都會對我們重新產生懷疑。”

趙怡若有所思,“也是,但許老板不是想一次殺兩個嗎,剩下那個林奕恒....我覺得應該很棘手,林秋宜太恐怖了。”

陸殊同笑了下,“那你還去談戀愛。”

趙怡提高音量,“事業愛情兩手抓好不好。”

她是無心說出這句話,甚至還有點調和氣氛的意思,但陸殊同這個滿懷心事的人卻自動自覺代入自己,想到兩個星期後的自己,真真正正的“事業愛情兩手空”。

他問,“你什麽時候出發?”

“四點半,”趙怡看了下手機,“說是去看電影。”

“那你快去吧,”陸殊同揉了揉眉心,“現在都快四點了,去市中心那邊麽?”

“對,你今天就在診所嗎?”

“嗯。”

“需要我帶點吃的回來給你嗎?”

“不用,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自己搞定麽。”

“.....”還不是看你心事重重,想關心一下,趙怡去前臺把包拿上,“那好吧,我走了。”

陸殊同朝她揮了揮手。

診所的門打開又關上,裏面的空間在短暫的吵鬧後回歸寂靜。陸殊同癱在沙發上,揚起頭無意識地看著上方白花花的天花板。

真的.....好想他啊。

賭場。

許約今天沒工作,在書房裏看書。他找人拖來一個小型沙發,坐在上面漫不經心地翻書頁。

助理沒和他在一起,既然不用處理公事,對方也就相當於有了一天假期,雖然助理和他一樣住在賭場後面,但至於現在人在幹什麽,許約也不清楚。

一個小時過去,他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捧著的書看不進去,他便隨手放到地上,合上眼。

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臺風天,昏暗的光線,寂靜無聲的房間裏,許約睡得異常安穩。

有人悄悄走進來,跪坐在他身邊,挺直腰探過去,似乎是想要親他,卻又生生停住,他拿起了許老板放下的書,坐在他旁邊按著他在讀的順序看下去。

許約睜開眼,在柔軟的沙發上睡了一覺,一向緊繃的神經得到紓解,在那刻他舒服得竟發出幾聲悶哼。

旁邊傳來輕微的聲音。

許約疑惑地向右看,是他的養子。

陸殊同手裏還拿著書,但很貼心地翻回他之前讀過的那頁,望著許約,他一向能言善辯,知道在許老板面前說什麽才好,但今天是過了很久,才說,“我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

“打你電話沒接,助理說你在書房裏,”陸殊同溫聲細語地說,“冷嗎,要不要拿件衣服過來。”

“.....出去。”

“好,”他的養子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陸殊同停下,“可以就在門口那裏站著嗎?我不想離開你。”

“......”

“不,”陸殊同頓了頓,回過頭,“我還是想要和你待在一起。”

他改變主意,大膽地走過來,許約竟也沒有阻攔,只瞥過頭沒去看他。

陸殊同坐在沙發旁邊的空地上,纏上他,明明體型比許老板要大那麽一號,全身肌肉勻稱精壯,卻楞是被他弄出點柔若無骨的撒嬌味。

“還剩兩個星期了。”

“可以再對我好點嗎?”

“許約,我愛你......”

他傾過來,雙手撐在許老板兩側,將他壓在沙發上,低下頭,既卑微又強硬地吻上他的唇。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親吻,但這次許約卻沒有以往那麽明顯的抗拒。在意識到這點後他先是驚恐,接著不安,比前幾天知道陸殊同的車子被監控攝像拍下來要更要嚴重。

有什麽在變化.....

接著下一秒,他就醒了。

......這居然是個夢。

許約緩了一會,將所有因為這個詭異的夢而生出異樣的情緒壓在心底,伸手拿起放在地上的手機——裏面足足有十五個未接電話,全是李洵玉打來的。他剛要回撥,就有個電話打進來——是他的養子。

猶豫了好一會,許約按下接通鍵,“.....什麽事?”

那邊的陸殊同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快接電話,茫然開口,“我.....就是有點想你.....許約,你在幹什麽?”

“在書房看書,”許老板看向被放到沙發旁的書,撿起來隨意翻了翻,“追風箏的人,有看過麽?”

“沒有.....”

“哦,”他隨口應了句,兩人沈默下來,陸殊同沒來由感到慌張,許約平時和他相處都是劍拔弩張的,沒講幾句就吵起來,今天態度這麽溫和——反常,他們好幾天沒聯系了,那晚陸殊同又“大逆不道”地壓在他身上講了那些話。

“許約.....我們好多天沒見面了,”陸殊同心裏有千萬句話翻騰,最後小心翼翼選出這麽句話。

“然後?”

“我....今晚過來賭場,和你一起吃飯好不好?”陸殊同捏緊手機,站在診所的沙發前,說。

許約聽出對方話裏的緊張,他能猜到對方這幾天不來找他是因為覺得那晚在房裏說的話太過火,怕他生氣才選擇“離開”。想到這裏,許約無聲地了口氣,難得松口,“隨你吧。”

“真....真的嗎,”陸殊同眼睛一亮,“那我想喝個魚湯,叫廚師做可以嗎。”

“可以,”許約說,“你知道我大概什麽時候吃飯吧?”

“我知道!”陸殊同實在算得上喜出望外,他柔聲道,“許約,我很開心.....我....還以為你在生氣。”

“是有點,”許老板回答,“不過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這次還會怕自己生氣,乖乖跑回診所幾天,許約覺得有些好笑。

“那我今天過來....給你賠罪好不好?”陸殊同說。

“.....你喜歡吧,”許約心裏那些怪異的情感又冒出來。

講完事,他也沒必要再和陸殊同多說什麽,緩了一會後,許約想起之前李洵玉給他打過電話,於是又回撥過去,並沒有人接。許約等了很久,直到電話被自動飛進留言信箱才掛斷。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這樣

好忐忑

☆、12.3

3.

銀白色的跑車在馬路上飛馳,這次臺風“珊瑚”的威力很大,隨處可見被吹得七零八亂的樹。

陸殊同沒能在七點去賭場和許約吃飯,他在診所待了大半天,被一個電話叫出門——陸仁琛讓他去自己的別墅找他,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對方只簡單說有些話要和他說。這讓他不禁想起前幾天的監控視頻的風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赴約了。

只是不能和許約吃飯了,陸殊同有些不開心,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裏發了個消息給許約,又在後面加上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他的車子被趙怡拿去開了,但因為陸殊同本身不是很喜歡坐的士,就打的去了離診所最近的一處房產——在接任陸氏掌權人後陸殊同每年都能拿到可觀的分紅,平時沒什麽需要用錢的機會,全用來買房子和車,不過平時停得亂七八糟,搞得幾乎每一棟房子的車庫裏都有一臺車。

隨意將跑車停在城郊的一棟別墅前,裏頭燈火通明,即便臨近傍晚天色暗沈,仍可以看出裏面氣派豪華的設計。

陸殊同大步走進去。

別墅的外圍有很多警衛,他在進去時特意望了眼他們身後,都配著槍,但已經沒有退路了,陸殊同走到門口,按下門鈴。

管家打開門,引他去偏廳。

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木桌占據裏面四分之一的空間——上面擺了四杯茶,還有幾張紙。陸仁琛坐在主位上,右下方是陸寧,旁邊位子是空的,但同樣擺著杯茶。

“小陸,你坐這裏。”陸仁琛指向陸寧對面的位置。

陸殊同在他示意的地方坐下,陸寧舉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朝他微微一笑。

“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麽。”陸殊同說。

“有些事不明白,想要問問你,”陸寧說。

“我們這幾天查了楚青的個人資料,她的時間線確實和李姍、陸賦生的死亡時間吻合,也有充分的動機,但是.....”

陸寧將一張紙移到陸殊同面前,“之前股東大會上李姍喊冤叫屈,說證據是可以被偽造的,為了避免再冤枉多一個人....我就去查了下這個通話記錄的真偽。”

“如何?”陸殊同問。

“是真的,”陸寧擡頭,與他對視幾秒,輕聲細語地問,“但既然證據有真假之分,人為什麽不可以?”

話音剛落,偏廳走進來第四個人。

楚青出現在眾人面前,坐到陸寧旁邊。陸殊同雖然沒在現實裏看過她,只在網上看過照片,但總體上對著人有幾分印象,現在這個女人走過來....

不對。

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那天是他聯系的你麽,”陸寧問她。

“不是,是個女孩子,比我要小一點,給了我兩個人的信息,問我能不能承認是自己殺了他們。”

陸殊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你勒索的我,怎麽現在還過來反咬一口。”

楚青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掏出一瓶藥水和一包紙巾,開始往臉上抹。

這畫面看起來有點詭異,因為她的五官在一點點消失,轉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陌生又姣好的臉露了出來。

這個把戲陸殊同很熟悉,之前他假扮鐘覆混進龍安局行動也是這樣。

.....但現在居然也被人這樣玩弄了。

“你知道麽,”陸寧望向陸殊同的眼神裏有淡淡的譏諷,他輕描淡寫地說,“從一開始,真正的楚青就已經死了,你讓趙怡去聯系、談條件的其實是個冒牌貨,是我用來試探你的一枚棋子。”

偏廳裏一片寂靜,只有陸寧一人的聲音。他坐直身體,手指伸進茶杯裏,索取無味地攪著裏頭溫熱的茶水,“我在得知李姍死的那晚就迅速調查清楚陸賦生的死,看到了你的那輛車,但並不確定開車的人是誰。於是我想,如果那個人是你,那立刻轉移目標並洗清嫌疑才是對的。”

“和你一樣,我同樣註意到楚青這個人,她符合所有當替罪羔羊的條件,但時間很緊迫,我不確定你是否已經知道自己的車被監控拍下,所以最快的方法是將所謂的新嫌疑人,變成是自己的人,這樣就能測出你是不是真正的兇手。而到後面鼎爺找我合作,把你約出去,你竟然也這麽配合....拿出了份看起來非常完美的通話記錄。”

陸寧向後一仰,喝了口茶,“故事是真的,證據也是真的,但所謂的‘替罪羔羊’.....卻是假的。是我親自送給你的陷阱。有沒有覺得.....措手不及?”

沒有人回答,或許說是來不及。

因為話音剛落,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陸殊同停在外面的車被炸掉了。

趙怡在電影院裏,和她的網友看電影。

是部恐怖片,她不覺得嚇人,甚至有點無聊,坐在那邊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發呆。

對方註意到,側過頭來問,“怎麽了?”

“沒事,”趙怡搖搖頭。

“這樣.....”對方轉回身。

兩人又沈默地看了會,趙怡哈欠連天,好不容易熬到影片的高潮,女主被冒出來的怪物拖到巢穴裏,右腿和腹部被觸手穿過,影院裏尖叫連連。

趙怡心不在焉地看著,餘光瞟到對面的男生在這時彎下身,似乎從包裏拿出個什麽東西。

“是什麽?”黑暗裏她看不大清楚,但感覺男生似乎手裏抓了個黑色物體。

下一秒,子彈穿進她的右臂。

男生溫聲細語地問,“是在說這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上章有個小可愛說一切進行的太順利

這不就~來發生變故了嗎~

☆、12.4

4.

陸殊同在聽到爆炸聲的那一秒就猛地站起來,單手按著桌面向對面的陸寧撲去。他抽出藏在身後的短刀,餘光瞟到陸寧旁邊的楚青立刻把手探到身後,於是反應很快,握刀的手轉了轉,刀口面向楚青。

幸好今天帶的這把刀還不錯。

楚青的右手臂被深深劃過一道痕,幾乎割破半只手臂。

血液順著刀尖滴落在地。

陸殊同面對著眾人,背對著門口,他聽到外面有淩亂的腳步,外圍的警衛事先收到命令,在爆炸聲響後就蜂擁而至。

——那兩個人預料到他會在這時候動手。

陸殊同冷靜地分析,不出兩分鐘偏廳就會湧入一大堆人,到時他將毫無勝算。

唯一的出路,或許是在偏廳右側的幾扇落地窗。

他需要在大部分警衛都被吸引過來之際,撞破這些窗戶逃出去。

陸殊同站在靠門口的位置,拿著一把長約15厘米的短刀,面無表情地盯著楚青——在這個有限的時間段裏,他可以陪這女人玩玩。

楚青鎮靜地站起來,盡管手臂在流血,但握著槍的手卻穩得出奇。陸寧在她身後,神色有些慌張,他一連後退好幾步,退到主座的陸仁琛旁邊,這個老人活了這麽久,似乎見慣風浪,比尋常人多了點鎮靜。

他神態自若地坐得端正,甚至都沒怎麽看陸殊同,認定對方今天不會活著出去。

五十多平方米的空間,只有一個具有威脅的對手。

楚青對著他連開兩槍。

陸殊同操起一張椅子砸向楚青,右手穿過椅子下方拽住女人的左手,並同時擡腿踢在對方肚子上。

楚青被他拽得踉蹌幾步,本來要穿進他左胸的子彈打到上方的天花板上。

華麗的燈飾落下。

水晶鉆灑了一地。

陸殊同閃到楚青左側,連人帶椅的將她摔在地上,並重重踩在她的左膝蓋上,直聽到“咯噠”一聲骨頭斷掉的聲音才肯松開。

楚青忍著劇痛,擡手向他開槍,陸殊同反應很快,但由於兩人距離很近,子彈擦過他的左臂,帶出點皮肉和鮮血。陸殊同隨即起身,踩住她握槍的手,並抓住她的頭,猛地撞向摔落在地的燈飾。

他的力氣非常大,一下一下,異常殘忍又暴戾地捧著女人的頭撞擊在金屬外殼上。鮮紅的血液透過頭發,染在燈飾上。

楚青被撞得有點腦震蕩,只聽到“嗡”的一聲長鳴,幾乎失去意志。

這時,陸寧忍不住了。

他舉起張椅子,砸在陸殊同背上。

陸殊同向前傾了傾,松開手,扔下已經暈了的女人,他的手指上沾了點血,陸寧看到後氣得渾身發抖,在慌亂中,他的視線落到了楚青手裏仍然握著的槍支。

這麽巧,陸殊同也看到了。

他蹲下身,奪過來,毫不猶豫地射向對面送上門來的獵物。

一槍還覺得不夠,又多加一槍。

這個在昨夜羞辱了他家許老板的人,不應該死的這麽輕易,陸殊同想著,又補了幾槍,接著不忘回頭給了昏迷的楚青一槍。

完事後擡起頭,看向偏廳裏唯二還活著的人。

陸仁琛一動不動,拄著拐杖的身體挺得筆直,仿佛入定。

——已經沒有時間了。

不到五秒所有警衛就會沖進來,如果陸殊同現在殺死陸仁琛,也許就意味著他今天出不去這棟別墅。他對死有很多種想法,但絕對不是像這樣被一些不入流的小警衛亂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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