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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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耽擱,忙上前扶住老爺子:“我一直不敢確定,月初之時,有入了雪山的鎮民曾遇見過一頭巨狼,他慌忙跑了回來告知與我,我率人前去之時已尋不得,故不曾往那方向思考,可如今。。。。。。”

“混賬!”老爺子激動得伸出手直哆嗦:“混賬啊,鎮上的人都忘了祭祀山神,山神這才不再守護我們啊!”

嗚——

突然,一陣冷風吹熄了屋中燈火,鎮長一個激靈,大聲喊道:“快掌燈!”

漆黑之中人人都覺得不安,不少人都自發聚在了一起,企圖尋著一份安心,也有人急匆匆地取出火石想要燃起火蕊。

“哎喲,誰踩我!”老爺子一聲哀嚎,似有什麽“噗嗤”的聲音響起。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好不容易燃起了火蕊,幾人湊在了一塊,那鎮長長噓一口氣,正打算舉起燭臺往四周看看呢,不料這一照卻照出了一個黑影子靜默地佇立在他們面前。

心臟一下子攥緊,鎮長艱難地吞咽著,舉著燭臺的手開始細微地顫抖。

火光逐漸蔓延開來,將這一方空間照的微亮。

那黑影自黑暗中顯出了身形,欣長的身形,明明看得出的白色卻同濃墨般與黑暗融在了一塊,明明是人形,頭頂卻冒出了像貓兒一般的兩瓣耳。

所有人都被這突顯的身影驚住了,有人立即渾身顫抖著往後退。

“你。。。。。。你是何方妖物?”鎮長尚可還能問出一句話來,不過依著他進氣少出氣多的模樣,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吾護這片土地千年,爾等卻已不識我了。”那黑影的頭輕動,昏暗之中,能看見他緩緩睜開了眼,一邊綠,一邊黑,暈出亮光來。

撲通一聲,有鎮民跪了下去:“山,山神大人!山神大人!饒命啊!”大致是有人起了頭,又是幾聲響動,大家紛紛對著那頂著兩簇細絨耳的人跪拜下去。

老爺子卻是撲通一聲撲在了“山神”的腳下,涕淚橫流:“山神大人,是我們錯了啊!是我們錯了!求您原諒我們!”

“哎喲,這老頭又踩到了我的腳!”

不知從哪兒傳來的細聲尖叫令眾人有了一瞬的靜默。

“咳。”那“山神”擡起手輕咳了聲,再次用那雙異色的雙眸看著眾人:“吾已歸來,爾等不必再擔憂。”

☆、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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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

雖說是雪山,但不過是山上之雪終年不化而得名。這時節已入了冬,頭雪約莫便是近幾日了。

這山上的風格外淩冽,吹在面上有刺痛之感。領頭的安須佝僂著身子在前頭帶路,這兒不過是雪山的山腳,卻已不是常人可以忍受。

山神大人負著手跟在其後,他悄然掃視四周,突然停下步伐來。

“停。”

所有人都仰了頭看他,鎮長大人搓搓手臂湊上前:“山神大人,怎麽了?”若是說山神大人突然的出現令他們懷疑而吃驚,那麽隨後發生的事卻讓他們堅定不移地相信了,你見過誰能淩空將人抓起來的?你見過誰能瞬息之間便能帶著他們一大幫子人縮地成寸的?山神大人便能做到!

這是一種骨子裏傳承下來的信仰,面前的人曾守護著他們,是他們的神。

山神大人垂了眸,銀色的眉角沾了些水光:“爾等回去罷,莫要再靠近這裏。”

“這。。。。。。”鎮長還想說些什麽,迎面而吹的風讓他狠狠打了一個哆嗦,斷了他後續的話語。

“去吧。”山神大人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所有人的身子都不由自主飄向了半空之中:“莫要再靠近這裏。”

“山神大人,方儒願隨您上山,助您一臂之力!”自鎮中跟隨而來的方儒浮在半空之中大喊。

山神大人冷冷看他一眼,吐出“不必”二字,右手擡起輕輕一揮,所有人便急速地飛離了此地。待這雪白的山腳上只餘了山神大人一人,只見他幽幽嘆了一口氣,表情霎時間變得生動起來。

“出來吧出來吧。”他似是碎碎念地朝著空氣念叨著,而他的周身則憑空多出了兩個身影,一素一艷,不正是青玄和瀾漪麽。

青玄玩味地看著面前和他一模一樣,不過就是換了個發色與眉色的“山神大人”,低笑道:“小三,你這變幻之術確實舉世無雙。”

“山神大人”輕輕一哼,自面部起突然蘊出一團莫名的水汽籠住他的全身,待水汽散去之時,那“山神大人”便成了白三的模樣。

瀾漪嘖著嘴繞著她轉了兩圈,放在下巴上的手不斷輕點,眼神輕佻:“不錯嘛,若不是知曉,我還真瞧不出你的變幻之術。”

“哼,本島主的變幻之術又豈是你們這些凡人看得破的?天真!”白三賞了這兩人一人一個白眼,轉了身繼續往山上走去。這山便是當初他們自崖山跳下時她所覺得詭異的山脈,此處設了陣法,將所有的感知都蔽了去,只能靠著五識。

這裏兇險難測,那些凡人跟著只會陷入不測,故而她將他們都送了回去。白三擡頭看著山頂,眼微微瞇起,這山究竟有什麽秘密,山神又是誰,而身體中不受控制的召喚。。。。。。為何會在這山中?

“諸位,又見面了。”

驀然,那一片雪白的山體之中冒出了一簇黑,瀾漪和青玄斂了神色迅速靠到白三身邊,青玄的瞳孔微縮,薄唇微動:“魑魅。”

“青玄大人,好久不見。”那黑影越來越近,逐漸露出了身形,魑魅隱在一身的黑袍之中,唯獨面上覆著的惡鬼面具令白三身子緊繃。

果真是那個在止風鎮上伏擊他們的那個鬼面人,他裸露在外的下半張臉上掛著淺笑,似在譏笑。

瀾漪未曾見過他身為鬼面人的時候,卻見過他的真身,知曉便是他擄走了她的若雨姐姐!此時得悉了他的身份,瀾漪又如何忍得住,當下便紅了眼怒道:“魑魅!我姐姐呢!?”

“呵。”魑魅的嘴角上翹的弧度愈加大,他擡起頭,鑲著黑色寶石的面具直直盯著瀾漪:“是你啊,若雨很想你呢。”

“你!”瀾漪怒氣上湧之下便想沖上前去,卻被白三一把抓住。

瀾漪掙不脫,側了頭置氣地對著白三喊:“臭貓,你放開我啊!”

白三蹙了眉看她:“死狐貍,你冷靜些!不要被他刺激到了,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可不想到時候還要去給你收屍!”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卻有效地讓瀾漪鎮靜了些,瀾漪咬著下唇,不再掙紮,眼睛卻還是死死地看著魑魅。

魑魅卻是毫不在意地看向白三,蒼白的唇突然綻出一抹詭異的笑:“白皖大人。”

白三不應他。

“白皖大人啊。”魑魅自顧自地說著:“當日魑魅不識大人真身,沖撞了大人,當真令魑魅惶恐。”

“不過可惜,白皖大人怕是認不得魑魅了罷,真是悲哀。”

“想當年,白皖大人風采綽約,如今,卻是淪落至此,魑魅十分惋惜。”

“公主大人與白皖大人,宛若璧人,魑魅一向艷羨得緊。可當下。。。。。。”

魑魅的笑得燦爛,白三緊攥著拳,指甲陷在掌中,卻又突然松了開來。

“呵。”白三仰頭看著魑魅,挽上了笑:“既是我的記憶,我自會尋回。既是我鐘情之人,我定會重新將她帶回我身邊。”

魑魅看著她的神情,卻是有些捉摸不定了,他生硬地佇立在原地良久這才抿著唇道:“那便要看白皖大人,是否還有這力量奪回了!”話音一落,他整個人已經來到了白三面前,朝著白三揮拳,白三早有防備地閃身躲開那拳頭,目光冷酷。

魑魅的掌上猛地刺出利刃來,剛想繼續攻擊白三,卻是被一道屏障攔了下來,溫和儒雅的聲音響起:“你的對手,是我。”

青玄噙著始終如一的笑容出現在兩人之間,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化出一把光刃來,他側頭朝著白三道:“去吧,小三。”

白三毫不遲疑地一點頭,沖到瀾漪身邊拉住她:“快走!”

“。。。。。。可!”

瀾漪還盯著魑魅,想要詢問他關於若雨的下落,白三卻拽著她不斷往前:“我們不是他的對手,青玄,不過是一道分身而已!你想要的答案應該在山上!”

瀾漪這才震驚地看著她:“分身?”

白三重重的點頭,頭也不回地傳音道:“青玄他無法離開昆侖,這不過是他為了守護我們而幻出了一道分身,根本殺不了魑魅!而他分身會隨著能量的流失而消失,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快走!”

這一切都是離島前墨林囑咐於她,讓她以自身安全為先。

“那姐姐。。。。。。”

“相信我。”白三帶著瀾漪快速地飛行,眼神淩厲:“所有我們想見到的人,都在前面!”

☆、若雨

半山腰上的風已淩厲如刀,漫天被風吹起的雪白像是下著一場大雪,美艷絕倫卻暗藏殺機。

白三拽著瀾漪定定地立雪地之中,目光冰寒地註視著面前與魑魅裝扮無二的女子,她的唇卻不似魑魅那般蒼白,鮮艷如血。

可以感受到身側的瀾漪不受控制地顫抖,白三無奈地嘆口氣,松開了手。

瀾漪的眼角早已染紅,她一吸鼻子,朝著若雨所在的方向走去。

“姐姐。。。。。。”

對面人的人佇立不動,只有被風拂的衣角劃過地面。

唼唼唼——

腳步與風的聲音在交纏,而瀾漪走到若雨的面前,擡手撫上那冰冷的鬼面。

“姐姐。。。。。。跟我回家吧。”

細小的哽咽聲自瀾漪的唇間吐出,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若雨仍是無動於衷,像是要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般地站在原地,獨獨瀾漪一身火紅,要燃盡在這雪白之中。

“跟我回家啊。。。。。。”

隱忍的哭聲令一直撇著頭的白三猛的閉上了眼,自認識瀾漪起,何曾見過她如此無助?便是元塵離去,她也不過是強忍了悲傷,轉眼間便笑顏如初。

若雨將瀾漪撫養大,她是將若雨當做了母親一樣的存在吧。

仿佛又想起自己還是原身之時,遠遠地看見她一人靠在客棧的柱子前哼著首不知名的歌謠,滿面迷惘的模樣。

這就是迎接她們的第二關麽,子穎是否也如此在山頂候著自己?

腦中猛地一個激靈,憶起此前子穎對著她們說的一句話,她說:“我終會尋找到我的身份,希望那時,我們不是對立之人。”

眉頭倏地蹙起,自己最擔心的事,終究是發生了?

來不及細細思慮,面前發生的事令白三一驚,一直不曾有動作的若雨突然揚起了手,以指成爪猛地抓向瀾漪,瀾漪就一直低著頭,仿佛什麽都不曉得一般。

“瀾漪!”白三的瞳孔如針孔般縮小,想要沖上前去阻止,奈何遠水救不了近火,若雨已狠狠掐住了瀾漪白皙的脖頸往上提。

白三只得止了腳步厲聲喊道:“若雨!你連心智都失了麽!她是瀾漪啊!”

瀾漪被若雨用手緩緩地往上提,可以看見若雨纖長的指節已泛了白,而瀾漪已滿面通紅,自喉間艱難地發出梗咽之聲。她的眼不受控制地上翻,而手卻拼了命往前延伸,企圖觸碰到若雨的鬼面具。

眼見著若雨的指幾乎要深陷入瀾漪的脖頸,白三眼一沈,手中的法訣化作一道利芒揮出,直沖向若雨的手。

可若雨卻絲毫不為所動,任光刃朝著她掐著瀾漪的手切割而去,留下偌長的傷口,鮮血淋漓,與此同時,瀾漪一直掙紮著伸向若雨面具的手終於觸碰到了面具,她費勁最後的力氣一揮,將鬼面打落。

嘭。

瀾漪掉落在雪地上,低頭不斷咳嗽:“咳咳咳咳。。。。。。”

她的手捂在脖子上,其上五個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見,而白三極快地沖到瀾漪身邊,護在她身前。

“。。。。。。瀾兒。。。。。。”幹澀的聲音令瀾漪猛的擡起了頭,若雨清麗的面上不覆冰冷,但一雙眸被血色覆蓋,兩行淡紅色順著她的眼角延伸而下。

瀾漪無言地自雪地上掙紮起,她踉蹌著繞過白三,伸出手緊緊擁住若雨,將頭埋在了若雨的頸間,放聲大哭。

“若雨姐姐,隨我回家。。。。。。”

“若雨姐姐,我們再不管那些煩心事了,回山中去,和以前一樣。。。。。。”

哭聲哽咽,若雨只低垂了頭,緊閉血眸,不曾言語。

這世間總是有太多戲劇,打破了所有的安寧與歡樂,將一切攪渾,只可惜。。。。。。我們,都回不去了啊。。。。。。

突然,寒風刮得更為猛烈,若雨睜開血眸,雙手將瀾漪撐開,提手摸摸她的發頂:“瀾漪,你長大了。”

她血紅的眼角柔和下來,挽起一抹笑:“姐姐可以放心了。”

言畢,她將還未反應過來的瀾漪一把推開,轉身朝山下走去:“快走吧,往山上去。”

“姐姐!隨我回去!不管什麽魔也好,人也罷,我們都不管了!”瀾漪擡手抹去淚痕,想要追上若雨,哪想卻被一層光幕攔了下來,瀾漪掙脫不得,氣急敗壞地喊道:“姐姐!”

若雨停下腳步,卻未回過頭:“瀾漪,我已不是若雨了。”

驀然,她的身子一抖,聲音尖銳起來:“快走!”她還未說完,戴著鬼面的魑魅已經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的嘴角還掛著血絲,面如金紙。

白三見狀便知曉青玄的分身已消失了,她輕嘆一口氣,這場硬戰是避不開了啊。

“誰傷的你!”魑魅遠遠地便看見若雨臂上可怖的傷口,聲音低沈而嘶啞,言罷又稍有停頓:“你的面具。。。。。。”他縱身落至若雨身側,一把抓起她的手臂,血紅的魔氣自他身上渡至傷口之上,那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

若雨始終不曾看他,只是靜默地隨他治療自己傷勢。

傷口急速地修覆完好,魑魅見她不說話也不在意,只側了臉看白三兩人:“又是你們!白皖大人,這回,可沒人可以救你們了!”周身的魔氣縈繞,顯示出主人憤怒的情緒。

不想身旁的若雨卻一把抓住魑魅的手,血紅的眸子擡起看他:“你將我變成如此,為了讓我傷害瀾兒,甚至給我戴上鬼面,現在還要當著我的面傷害她們麽?”

魑魅一陣靜默,瀾漪卻已忍不住:“魑魅!你將我姐姐害至如此還不罷休麽!將我姐姐還我!”

“哼。”魑魅輕哼,他緩聲道:“若雨,我是為了你好,若完不成。。。。。。我不允許你出現意外!”說到後邊,他的聲音已淩厲起來:“其他的,全都舍棄!”言罷,他周身的魔氣再次充盈。

白三手中的妖力早已蓄勢待發,她矗立在瀾漪身側,兩人視線相撞,白三微微頜首,做出北站的姿態。

既已躲不開,就戰罷。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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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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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姐姐。。。。。。?”

瀾漪虛弱的聲音驚醒了還在糾結中的白三,她撐起身子半倚在空氣墻上,焦慮地用手在半空中拍著。

正分神間,這邊的錦已再一次用幻化出的魔劍刺向魑魅的身子。

但這一次魔劍並未順利地刺穿目標。

魑魅竟生生用手握住了劍鋒,他喘著氣,身子仍在顫抖,此時卻仍然有氣力反抗。

嗤——

火焰在魑魅的手上躍動,顏色已開始朝著血紅色轉變。

他的手猛然一抖,卻又忍了下來。

錦的眸子縮小,大抵是未曾想到魑魅竟還能反抗,她咬著牙再度使力,蔓延在兩人身上的火焰又猛地漲了一寸。

突然,持著劍的錦僵住臉,似極為辛苦地再忍耐在什麽。

她對面的魑魅卻是張狂地大笑起來,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錦:“哈哈哈。。。。。。你竟然,是在燃燒自己的魔血?”

錦抿著唇看著魑魅並未應他,但隨即,她的唇角不斷有血絲溢出。那血絲像是有了靈性一般往外躥著,投入兩人身上的火焰之中成為火焰的燃料。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麽。。。。。。做夢!”

魑魅咧開嘴,長發亂舞,握著劍的手緩緩擡起,而另一只手則是一把扯住了錦的胳膊,想要將她拉近。

不好!

白三一驚。

顧不了那麽多,她快步涉入其中用妖力撞開魑魅的手。

“嘶——又!是!你!”

魑魅顯然有些發狂了,他顫抖著手想要掐向白三,卻被錦一掌劈落。

“噗。”

這一攔,卻是錦突然吐出了一口血來。

血滴四散於地,但詭異的是那些血滴竟開始蠕動起來,重新凝為血滴,開始緩緩得飄向空中,融入火焰之中。

白三盯著臂上濺到的血滴,與那些融入火焰之中的血滴有些不同,這滴血滴在她的手臂之上,竟是微微泛出了金光。金光很弱,幾乎是一閃而過。

但只是這一瞬,白三竟察覺出了一絲熟悉的感覺,卻又說不上是什麽。

那血滴很快便融入了火焰之中消失不見。

“額哈哈哈。。。。。。”魑魅身上逐漸出現了黑色的潰爛般的傷口,可他卻不在在意,只是盯著錦與白三笑:“你想殺了我,死的,卻是你自己!”

“哼。”錦自鼻尖輕哼,她極快的瞥了白三一眼,厲聲道:“攻擊他的心臟!”

“你怎麽。。。。。。”

魑魅面上的輕狂蕩然無存,顯然,心臟是他的致命之處,他喘著粗氣開始後撤,企圖掙脫開來,奈何縛在他身上的血鏈卻令他寸步難行。

“厄啊啊啊啊啊!”

魑魅渾身的魔氣暴起,明顯是打算不惜一切代價掙脫,血色的鎖鏈頓時緊繃,發出了鈴鈴的鎖響之聲。

錦對著仍在猶豫的白三一聲低吼:“快啊!”

一咬牙,白三五指緊並,以掌為刃,狠厲地轟擊在魑魅的心臟之處,卻不想那處地方竟生生凹陷了下去,像是空空如也,連並著血肉都憑空消失了一般。

白三一驚,擡頭看他:“你。。。。。。?”

哪想魑魅整個人都不覆戰意萎靡了下來,握著魔劍的手松開,任由它刺入身體之間,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血鏈一下子將他的身子裹得更緊。

而身後的錦也是突然一口鮮血再次噴出,被血紅的鏈子吸收之後,錦也癱軟於地,再提不起一絲氣力來。

嘭得一聲,那血鏈寸寸碎裂開來,魔劍也化為點點血光消散。

這一切變故都來的太快,待白三反應過來之時,沾染了鮮紅的雪地之中只她一人矗立其上。

魑魅徹底倒在了雪地之中,鮮紅自他身下逐漸彌散而出。

而錦雙目緊閉,半伏著身子,面如金紙。

結束了?

白三手足無措。

“姐姐!姐姐你去哪兒?”

若雨周身的屏障隨著魑魅的倒下而消失不見,瀾漪已第一時間抱住若雨,卻不想若雨掙著站了起來,眸色茫然。

瀾漪身負重傷,如何能再動彈?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若雨一步步朝著魑魅走去。

白三的神經頓時繃緊,往前幾步攔在若雨身前。

若雨本迷惘的眸子突然清明起來,露出血光,身子瞬間穿過白三到達了魑魅身前。她緩緩蹲在身子,伸出手撫上魑魅面向她的半張臉。

“你又是何苦?”

她紅唇輕啟。

“值得麽?”

魑魅的氣息已弱不可見,他的手指微動,想要抓住若雨的手,看著她帶了憐憫的目光,指尖卻又是一僵。

“我。。。。。。魑魅,一生所為。。。。。。從未後悔,你。。。。。。無需多問!”

“逆天而行,本就是妄想。我本是已死之人,你卻費盡心機為我續命,甚至不惜讓我成魔,最後連心臟都給了我,可如今,你卻身伏此處即將身隕,值得麽?”

緊閉著眸子的錦聽著若雨的話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滿滿的不可置信。

白三自是僵了身子,而瀾漪早已捂住了唇,滿目驚異。

事情發展到如今,卻是誰都不曾預料到的。

若雨的睫毛輕顫,她嘆了一口氣。

“早在寧旭凡被我親手誅殺之時,我便已經心死,若不是憂心瀾兒,我又如何支撐下來?”

“昔日我以為如此成魔也好,人世,妖族,皆已容不下我。”

“可逆天而行本是虛妄,成為魔,便註定是虛妄。”

“你這麽一個狂傲的性子,卻甘願聽命於他人,只為求得我真正成魔之法,以心臟之血換我暫時安生。”

“可我早已不再留戀著人世了啊。”

“瀾兒安好,我便心無所願。”

她垂著眸,像是在訴說一件家常之事,平靜而。。。。。。虛無。

“不必再掙紮了,如今,這命,我還你。”

言罷,若雨的周身突然發出紅光來,魑魅卻是猛地一僵,竟又一次有力氣掙紮起來。

“你。。。。。。。敢!”

“姐姐不要啊!”

若雨回過頭,面上早已挽上了一抹同昔日一般溫婉的笑容。

“瀾兒,好好活下去。”

她在所有人都為反應過來之時,身化紅光,猛地融入了魑魅身體之中。

☆、血償

待紅光散去之時,魑魅俯跪在地,他身上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可唇色卻徹底蒼白下來,身子輕顫。

“姐姐。。。。。。”

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之上,瀾漪死死地捂著嘴,卻任由嗚咽之聲自喉間澀澀地發出。

白三呆楞了幾息,猛地回過神來出手攔住一道直沖向魑魅的魔氣,她蹙眉朝著錦厲聲道:“你做甚麽!?”

“閃開!”錦的眸中閃爍著冷酷,毫不猶豫地再次揮出魔劍,這一擊竟是朝著白三揮去的,她身上的血紅色魔氣更為濃郁。

暴戾的魔氣肆意地攻向白三,讓白三疲於招架,她身上仍有傷,幾招之下已有不敵之勢,魔刃寒芒一閃,錦狠狠一劍劈向白三:“殺!”

妖氣被轟散開來,白三整個人被魔刃擊出三尺開外,倒地不起,喉間之血再忍不住,猛地吐出來。

“呵啊,呵啊。”

錦周身的魔氣有瞬息的黯淡,但馬上又充盈起來,她微微呵著氣,眸中的血光明明滅滅,魔刃垂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來。

她一步步走進對外界似是毫無知覺,俯著身顫抖的魑魅,指尖收緊,猛地提劍而起。

“血債。。。。。。。血嘗!”

那把劍再次毫無阻攔地刺穿魑魅的身軀,帶起一片血色,而他便只是一顫,連著頭都未曾擡起。

“你以為這般就無事了麽!?這般血債!便是死,又如何償還!?”

錦的面容已有些猙獰,血色自她的眼角彌散而出,繪成了道道血紋蜿蜒而下。

“呵呵。。。。。。哈哈哈哈,我。。。。。。便是殺盡又何妨!?”

魑魅伸手摘下面上的鬼面,露出與錦相似的血眸來。

“我要的,若是終究要離我而去,那這世間又緣何要存在?殺盡,屠盡!”

他伸掌徒手握住刺穿身子的魔刃,用力一捏,那魔刃便碎裂開來,鬼魅的眼角同樣染上了瘋狂。

魑魅沖上前,與錦對掌,長發肆舞。

“你。。。。。。若不是你!她怎會離我而去!?”

身軀裏的血液仍未止住,可魑魅像是陷入了瘋魔,對此不管不顧,以身軀與錦血拼。兩人盡皆入了魔,身上的傷一道疊著一道,不死不休。

錦眼角的血紋逐漸爬滿面龐,她手上的魔力也越發強大,可仍只能與魑魅半分平手。

嘭——

兩人對轟一掌,各自後退數步,左手垂在身側輕顫,鮮血淋漓。

白三的視線有些迷離,她一咬舌,迫使自己清醒過來,她費勁地撐起身子來看著對峙的兩人,眼下的情勢還看不出什麽來,但不論是誰勝出,都會有不測發生,難道,要使用那力量。。。。。。?

驀地,山石之間滾出一個人影來。

那人影身形萎靡,幾乎是半爬著朝兩人移動,白三自是註意到了他,眸子猛地縮小。

晉。

此時錦面上已布滿了血紋,目光之中已無理智存在,只有滿滿的殺欲。

晉在靠近她時,才一個翻滾停在了錦的腳邊,錦纖長的指一緊,就朝著晉揮去。

魑魅看著她的動作,嘴角掀起一個殘忍的笑容來。

“阿錦。。。。。。”

那掌幾是貼著晉的發梢停下,錦猛地閉上眸,面上的血紋有流光閃過,手中的勁一改,將晉推出幾尺開外。

“。。。。。。滾!”

晉在雪地之上翻滾,一頭黑發都被染白。

“阿錦,阿錦,停手吧。。。。。。停手吧。。。。。。求你!”

錦暴躁地大吼一聲,再次擡起還能使勁的右手朝著魑魅沖去,與魑魅血戰。

終於,半盞茶不到時間,錦面上的血紋極快地褪去,恢覆原本蒼白的面容,她的身子左右搖晃,跪倒在雪地上,而對面的魑魅則擡起血眸,滿面譏誚。

“燃盡魔血的感覺如何?從此,你便是廢人一個,可你仍未殺了我,呵呵哈哈哈,廢物!魔血已盡,你的死期,亦到了!”

晉彎著身撲到錦身前,錦的眼無神的垂下,渾身傷口。

“阿錦!你醒醒,不要睡,我已喚了大人,大人要來了,阿錦,阿錦,別睡,求你。。。。。。求你。。。。。。”

“血。。。。。。血。。。。。。”

晉像是想起了什麽,就著指甲在自己的腕上一割,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他擁著錦,讓她張開嘴,將血液滴入她的口中。

“哦,你便是那個天夭,竟是還未死去。呵呵呵,不要白費血液了,你是天夭,不是魔,便是給了她再多血液又如何,沒了魔血,她註定要死。”

魑魅的表情本是滿滿諷刺,但說到後頭,卻斂了表情,垂下眸。

或許此時才發覺得自己身上的傷,他一聲悶哼,捂住胸口。

那處已沒有心臟,不會跳動。

風雪在此時刮起,吹迷眾人的眼,待風雪暫熄之時,一襲白衣悄然立於其中。

“。。。。。。月姑娘!?”

白三睜大了眼看著立於正中央的子穎,想要撐起身來。

子穎卻只是與她一瞥而過,目光停駐在魑魅身上,櫻唇微啟:

“你便是在此耽誤了這般久?”

魑魅一下子跪了下去,再不見方才的狂狷,他低著頭,神情卑微卻希冀:“殿下,殿下,求您救救她,魑魅願永世效命與您,絕不背叛!”

子穎自始自終都是淡然的模樣:“天命不可違,我亦無能為力。至於父皇,你便是求他,也無濟於事。你。。。。。。已失去了價值。”

魑魅的表情早已凝固,僵直地俯跪在地上。

而白三則輕嘆口氣,果然,他們還是在自己之前便已尋她。只是,文山鎮的相遇,究竟是蓄意而為,還是。。。。。。?

大抵是這處的風水並不好,只這麽幾息之間,竟又有變故突生。

一只龐然大物突然出現在子穎的身後。

是一只狼,高達八尺的巨狼毫無征兆地向子穎揮動利爪,而唯一來得及反應的,自然是同樣在子穎後方的白三。

大概第一次自己的身體如此忠實且地執行了大腦的意識。

白三最後的意識如此想到。

明明已經能量枯竭的白三瞬息出現在子穎身前,迎接那巨爪。

轟。

布滿風雪的雪山之上終於恢覆平靜。

☆、曉得

哎喲餵,疼疼疼。

這是白三的第一個意識。

腦海中劃過那只巨大的爪子,白三反射性地擡手摸上自己的臉。

沒毀容吧沒毀容吧沒毀容吧?

隨即她送了一口氣,幸好沒毀容。。。。。。要不怎麽娶媳婦。

哎喲餵,疼疼疼。。。。。。

白三齜牙咧嘴地松開手,想用另一只手揉揉,結果指尖將將才壓在皮膚上,那處傳來的感覺就令白三一個激靈紅了眼。

他個球球,不會是斷了吧!?

大概是斷手的壓迫感令她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才從昏迷中醒來,那麽,這兒是哪?

白三一擡眼便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眸子,眸子的主人與她對視了幾秒便鎮靜地轉了頭看著面前的火堆,可那眸子中漫上的笑意是個怎麽回事!

方才那些動作反應豈不是全被子穎看見了!?這可怎麽拐媳婦。。。。。。

下意識,白三便想擡手掩面而逃,但下意識的後果便是。。。。。。

“哎喲餵!”

一聲哀嚎響徹洞穴。

“你救我做甚麽。”

在白三像只貓兒般蜷著身子心間默默垂淚抓狂之時,子穎卻是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話。

腦子空白了幾秒鐘方才開始運轉,白三支支吾吾地四下張望,總不能說大概是喜歡你喜歡得只剩下意識了就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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