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點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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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臉色煞白,就和吳邪耳語道:“認出來了吧,看來咱們來對地方了。”

這玉璽雖然非常厲害,但是吳邪不是特別喜歡這種東西,所以沒胖子那麽興奮,只輕聲耳語回去:“你他娘的別給老子分散註意力,我總覺得事情要糟,你得給我兜著點,萬一不行我們得想法撤。”

胖子一楞:“你怎麽還有心思琢磨這個?你沒看出這是什麽東西?”說著立即把那冊子又拿回到吳邪面前展開,“你仔細看看,這東西,咱們在哪兒見過?”

“見過?”雖然吳邪也感覺有點熟悉,但是因為老太太的奇怪態度,一時之間沒有深追究下去,胖子這麽一說,吳邪就再次去看。

只是回憶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又出現了,與這顆玉璽類似的東西,吳邪確實好像看到過,而且,細想一下還不止一次。

想了想以前的貨物和以前看到的那些文物圖獻,卻都不是,但是越回憶,吳邪越感覺到一股恐慌的感覺,似乎這種回憶觸及到了他內心深處一個自己不願面對的記憶。

隨著記憶的回歸,吳邪的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吳邪想起了那個瞬間,那是在長白山底,雲頂天宮的深處,拿著它的人,此時就站在他的背後,在濃霧之中走入那扇巨大的青銅巨門。

“不會吧。”吳邪心說,這是怎麽回事?

這東西怎麽出現在這兒?

吳邪不知道那東西的用處,但是張起靈當時拿著那東西,吳邪的印非常深刻。說實話當時煙霧彌漫,而且時間離現在已經有些距離,吳邪也不確定是否照片上的玉璽和他當時拿的一模一樣。但是,即使不同,這兩個“璽”之間,也一定有淵源。

南祭伸手拿過幾顆糖,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討論,“明明正主就在這,為什麽都不親自問問呢?”

吳邪就差對著他翻個白眼了,說得好像問了會說一樣。

下面緊鑼密鼓,不久就安排妥當,我看著臺的中間放上來一只玻璃櫃,裏面就是畫冊上的玉璽,旗袍女開始說話:“各位老板,現在開始走貨,您們瞧好了,拍不著可就沒下回了。”

說著,從一邊出來一夥計,穿一無袖的坎肩,兩只手粗得和牛腿似的,手裏拿著一根很長的竹竿,竹竿的頭上有個鉤子,那玻璃櫃的上面有個環兒,夥計用竹竿頭上的鉤子一鉤,一提,就像釣魚一樣把玻璃櫃提了起來,然後執著竹竿將玻璃櫃釣起來,好像用衣叉晾衣服一樣,叉到半空往包廂裏送。

那夥計手藝極穩,在樓上舉著竹竿手絲毫不抖,順著二樓的包廂廊臺外沿就一間一間地送。

沒人去接而且也接不著,正好保持著一臂之外的距離,就是這麽當空看幾眼,不到半分鐘又到下一家,很快就到了他們的面前,胖子立即湊過去,吳邪也伸長脖子看,距離非常近,看得很清楚,吳邪一下就發現,這東西的材料,肯定是做玉俑一樣的那種隕玉的石頭。

一瞬間,吳邪真想一把搶下來,然後叫他們撒腿就跑,真是硬生生忍住了這個念頭。

很快那東西就被收了下去,放回到臺中央,接著,還是那個夥計,用竹竿開始叉上來一只只鈴鐺。霍仙姑邊上那小女孩接了過來,放在霍仙姑邊上,另外包廂裏那些人都拿了,吳邪卻沒有。

吳邪想應該是參加拍賣的才有鈴鐺,也沒在意,以為分完鈴鐺就要開始了,沒想到,最後那夥計,單獨叉上來一只東西給吳邪。

那是一只小燈籠,只有小西瓜大小,裏面是小蠟燭,蒙布是青色的,很暗,一看就不是照明用的。

那東西一出現,整個場面上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忽然騷動就慢慢變成一片嘩然聲,吳邪看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這裏。

吳邪就楞了,胖子莫名其妙地接過來,放到吳邪的邊上,剛放下,忽然整個會場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吳邪看了看胖子,更加蒙了,一邊有夥計從後面上來,拿起那燈,幫他們掛到一邊的柱子上一個吊扣上。霍仙姑在邊上幽幽道:“還不給你的崇拜者致意,這飯店,很久沒人敢點這盞天燈了,你也算是給你們老吳家長臉,以後江湖上可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得你吳家小太爺的威名。”

吳邪只覺得好像聽過點天燈,卻又不知道在哪聽過,現在想也想不起來。

南祭只笑不語,可以說吳邪能這麽安穩地坐這,也不是沒有他的原因,不過,好戲先看著,後面自己擔著就好了。

所謂點天燈,是老時候賭場裏的一種說法,其實應該叫“點燈”,是一種賭博的技巧,意思是如果發現賭臺上有人手氣非常不好,就反著他押,他押大你就押小,他押閑你就押莊,賭的不是自己的運氣而是他人的黴氣,這個手氣不好的人,就是你的“燈”。有些人天生運氣差,逢賭必輸,還會專門被人請去“點燈”,小輸搏大利。

從概率論上說,其實這是不成立的,概率論不承認什麽運氣之說,但是,點天燈卻是絕對管用的,任何賭徒都知道,自己輸了第一把後,很可能會一直連輸下去,世界就是這麽奇妙。

滿清的時候,在江南豪客玩的圈子裏,因為玩的數目巨大而且沒有節制,手氣背的,往往一個晚上就輸個傾家蕩產,所以那種場合“點燈”這個詞就不夠氣派了,而且,那種紈絝子弟往往喜歡和人慪氣,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利索,還沒開賭嘴巴上都要占點便宜。一上來,“王家老二,你別得瑟,老子今天就拿你點燈。”對方總得加點料罵回去,“你拿老子點燈,老子拿你點天燈!”

一來二去,這就直接叫做點天燈了,其實這還貼切了,點天燈就是一把火把自己都燒個精光,一如他們豪賭一晚傾家蕩產。

這後來引申了開來,行外都用上了這詞兒,到了這拍賣唱賣一行,這意思也發生了變化,在唱賣拍賣的時候點天燈,好像是包場子的意思,一個包廂內,左右兩個主位,右邊的就是掌燈位,有人坐到任何一個包廂的右座上,就表示,無論這一輪賣的什麽東西,無論最後拍到多少錢,我都自動加一票,相當於是你們不管怎麽玩,這東西我要定了。

這一般是王公貴族泡妞的手法,滿清的時候很常見,政治聯姻都是不惜金錢的,反正掌握了政權錢是小事情,所以王公公子追郡主都喜歡到這兒來,有時候碰巧兩個郡主不對眼,兩邊的凱子還得鬥燈,這就不是看誰出的價高,而是看誰的男朋友頂得住了,鬥燈的時候沒有時間限制,但是可以撤燈,但如果一方撤燈,那真的是臉面掃地,在當時那個年代對於那些二世祖比死了了還難受。

而掛獨燈的時候,就非常殘酷,一點上你就得扛著,一直扛到拍賣結束,誰也不知道這東西會叫到什麽價,而其他的拍賣者,得到藏品的唯一機會,就是把這只燈點爆掉,拼命出價,把價格擡到一個很高的高度,使得點天燈的人無法承擔此價格,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順延由上一位出價的那位得到拍賣品,而點天燈的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某種代價,有時候是錢,有時候可能就是手指之類的器官,總之這種代價極端慘痛,因為後臺老板必須讓所有人知道這不是用來游戲的東西。所以點天燈的人,必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那不是一般有錢就能玩的東西。

好在點燈的規矩,也怕你漫天叫價,做生意的都知道,價格叫在合理的區間內事情才會成立,如果一雙拖鞋一個億,那事情就扯了,別人也不來跟你玩兒,而且,你拍得過高,即使你成功把燈點爆了,貨順延到你手裏,你同樣也可能付不起當時報的價,那等於你把自己也點爆了,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們的出價還是在理性範圍內,不太會出現完全兒戲的價格。同時有個叫價的幅度,每次加價都有個頂,拍賣會也有時間限制,所以,大部分拍賣都是在凱子極端肉痛但是還花得起的時候結束的。這也是安全措施,你要敢把哪個王爺的公子幹完了,王爺就直接發兵把店抄了。

霎時間吳邪蒙過了頭,進人了一種恍惚的狀態,冷汗就好比下雨一樣冒了出來,胃裏有東西在翻騰,一直辣到他的肺裏。

吳邪趕緊轉頭看著南祭,眼睛仿佛再說應該沒事的吧?

南祭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沒說,也沒做出什麽保證。

南祭心裏盤算著,只要未來不變,就不會導致他受傷,這樣他的力量加上之前找回的東西,絕對夠了,更何況,還多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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