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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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僵在他懷裏,完全不知所措:“你……”

張起靈仍然擁著他,悶悶道:“別動。”

吳邪習慣性地聽從這句命令,不再動彈,這兩個字的出現意味著他可以放松下來,張起靈絕對絕對不會讓他有任何危險,吳邪沈溺於安全感之中,感覺到Alpha的信息素已經在周身築起看不見的屏障,一層又一層將他團團護住,這樣溫柔的方式讓吳邪完全沒有能力抵抗,他非常需要孩子父親這樣的親吻與接觸。

吳邪伸手觸碰到張起靈頭發,輕輕揉了揉,有點不好意思:“才……一個月,你感覺不到的。”

張起靈再低頭親吻他腹部道:“我的。”他站起來,在吳邪額頭上也親吻一次,又說一遍:“我的。”

呃……吳邪有點摸不準他的態度,他這是喜歡孩子的意思嗎?

“所以……你會要這個孩子?”

“要。”

“不是張家內部的血統……”

“要。”

“張家會允許?”

“我允許。”頓了頓,張起靈又補充一句,“我是族長。”

吳邪目瞪口呆:“還能這樣濫用職權?”

“沒有濫用,我只是要他。”

張起靈生性淡泊,無求無欲,張家族長當了這麽多年,至高的權力和榮華富貴都與他無關,反倒更像是他在為張家終身打工似的,而讓他拿出族長身份去做的第一件事,卻是為了這個孩子。

“那……那你在張家的Omega怎麽辦?”

但張起靈看上去一片茫然,吳邪只好追問:“不是有族長夫人了嗎?”

沒想到張起靈眼裏居然帶上了一點難掩的柔和笑意:“有。”

吳邪還從未見過提起誰時,張起靈能露出這樣的眼神,一時間竟對那個人徒生出羨慕來。

“吳邪。”

“嗯?”

吳邪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等了半天沒有後文,只等到張起靈又在他額頭上輕啄了一下。

接著,張起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扁平盒子塞在他手裏,盒子是紫檀做的,花紋和鎖扣都古樸雅致。張起靈見他沒有動作,便打開匣盒替他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那物件還包裹著一層絲帛,看形狀應該是個鐲子。

吳邪把上面纏的帛緞一圈圈繞開,才拆了四分之一就楞住了,這應該是無色翡翠,色澤純正,晶瑩剔透,水頭非常好。等拆出來對光一看,吳邪幾乎立刻就確定了這是玻璃種裏面的極品,通體清澈透亮,輕輕晃動時,可以看到一種柔和朦朧的白光,有點像晚上薄雲游動下的月暈。只有玉器種水通透,切工完整,玉石顆粒細到一定程度的情況下才會出現這樣的起瑩現象。

東西又是張起靈拿出來的,吳邪保守估計這鐲子至少得有八位數,玉石翡翠一行水本來就深,要是拍賣競價,這樣起瑩的極品成交價飆到九位數也並不稀奇。

“這……?”吳邪一下子都反應不過來張起靈幹嘛把這東西放他手裏。

“玉能養人,很適合你。”

不是吧!吳邪想,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剛剛還連標記都不願意,一聽有孩子了就送這個?這樣他壓力很大啊!他想把東西還回去,張起靈明確地不接,天價的易碎品吳邪也不敢再推阻,趕緊說:“那我先說好,不管怎麽樣,你不進行二次標記這孩子是保不住的!”

他一說完就被張起靈拉著手往房裏走,吳邪一時沒跟上,踉蹌了一步:“誒誒誒你幹嘛?”

張起靈嘖了一聲,直接把人橫抱起來進了房間,不忘用腳尖帶上門,一手墊在吳邪腰後就把他整個撲倒在床上,不由分說地吻住他。

僅僅時隔一個月,他沒有想到,再吻吳邪時心境竟會如此不同,其他紛繁覆雜的心情張起靈無法描述,但有一件他無比清楚:他很想他。他想長久地註視他,除了眨眼不讓他離開視線一秒;他想聽他說話,小哥張起靈由吳邪喊特別好聽,背地裏叫他悶油瓶的樣子也歡喜得緊;他想觸碰他親吻他,十指相扣唇齒相交,托著他後腦勺一再加深,吻了又吻。

張起靈還知道吳邪是喜歡他這樣的,甚至還會好脾氣地允許他更霸道一點。不過,等吳邪身子都軟下去的時候,也要留一點點空隙讓他緩口氣,現在不能讓他覺得難受。這一切都令人滿意,反正現在,張起靈想怎麽親,就可以怎麽親了。

好吧,事實也並非完全能隨心所欲:這樣持續性親吻太容易走火。

吳邪終於氣息不穩地推了推他:“你他娘的……到底想不想標記了?”

雖然和張起靈近距離接觸讓他很受用,但一邊親吻,下面一邊被張起靈頂著怎麽看都很危險好不好!他現在信息素都快往外溢了。標記不就是一口咬下去的事兒嗎,想要張起靈快點完事怎麽就這麽難呢?

張起靈轉而開始舔他後頸,回答他:“想。”說完含著他腺體周圍不斷地舔吻吮咬,Omega這片區域非常敏感,吳邪被他這樣挑逗幾乎要呻吟出來,他不可控制地摟緊張起靈的背,出口卻是忍無可忍的抗議:“那你倒是快標記啊!”

他閉著眼睛,準備接受Alpha的信息素註入。然而……

吳邪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見張起靈放過了他的後頸,定定地看著他說:“吳邪,我不想走。”

???吳邪眨眨眼睛,並不太明白。

張起靈奇長的手指在吳邪腹部試探著摸索兩圈:“這裏,也有我的一半……標記完成後,我必須離開嗎?”

“……”

吳邪明白過來其中意思,只覺得胸膛裏湧起汩汩暖流,原來張起靈一直不同意標記是因為這個?

“我以為你不肯留下來啊……再說你在張家不是有族長夫人了嗎?”

後面半句他說得很小聲,低著頭直往張起靈胸口埋,靠,這話怎麽聽怎麽酸,他不要面子啦?

但張起靈又不說話了,吳邪隔了會,只好悄咪咪地把腦袋擡起一點幅度去看他,這一看簡直把他氣得要直接跳起來:“臥槽張起靈你笑什麽啊!”

有什麽好笑的……蠻不講理的Alpha,一個個都是這副德行,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仗著性別優勢,標記占有以後又不負責,總之沒一個是好東西!

張起靈似乎收不住那笑意,他頗無奈地把吳邪撈起來,蹭他的額頭:“鐲子你都收了……”

啊?和鐲子什麽關系?

張起靈揉了一把他腦袋,努力把嘴角往下壓,說了兩個字:“天,真。”

那鐲子該不會是……吳邪福至心靈,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麽。又一下子反應過來,悶油瓶這“天真”兩個字他娘的絕對是赤裸裸笑他傻的意思吧?

張起靈欺身上前,還想再吻他,吳邪趕緊問:“等等等等鐲子是唔……”

“……”

“……唔,嗯……嗯哈,哈……是家傳的?”

張起靈松開他,認真望著他眼睛道:“玉不易人,只念忠一。手鐲沒有人用過,這是給你的。”

手鐲,守著。

吳邪臉上漸漸燙紅起來,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就像一塊起了霧的窗玻璃,正一點點被抹去水氣,對面的風景逐漸清晰可見。所以說,是不是可以有這樣一個猜測,張起靈對他也有著一樣的感情?這個猜測看上去那麽合理,並足夠令人欣喜若狂……天啊,他心跳怎麽能這麽快!

吳邪終於顫著嗓子問出來:“張起靈,你是不是……”

“是。”

於此同時,張起靈的味道在他後頸腺體處猛然炸開,沿著脊柱神經直竄大腦,攝人心魂的力量場正向吳邪生命裏傾註。十年,他獨自面對的那些陰影與煌煌忽然被染上靜謐柔和的芒果色,此刻,他的靈魂他的世界他的全部猛然亮起星子,就像寂靜浩渺的深海,就像溶入蒼茫的日光。

十年前那次標記時,吳邪尚未完全分化,故而幾乎感受不到彼此信息素融合的過程。而現在,他終於完整地觸碰到張起靈的所有:是黑暗中紛飛的大雪,是南迦巴瓦千年不化的寒意。這些快要淡忘的東西重新被註入體內,於血液深處交織纏繞,被時間淡化的痕跡重新印刻,反覆加深再延長。

吳邪恍然醒悟,這才明白過來,那陣縈繞了他十年,給予他力量的味道,根本不是那年長白山的風雪,而分明就是張起靈的信息素——他堅持下來的全部原因,站起來的起點和原動力。兜兜轉轉十年,支持他的從來不是別的什麽,只因為張起靈在背後始終如一的守護。

他曾贈予他一盒子黑暗,十年後,他才明白原來這也是一件極其珍貴的禮物。

一份美好的愛情,會使彼此更加強大,即使分化為Omega,吳邪也絕非是攀緣高枝沒有根基的藤蔓,他確確實實有他的力量他的信仰,他的風骨他的柔軟,他就像文人吟詠的那棵木棉,獨立,挺拔地站在橡樹旁邊。他也曾身處黑夜,卻仍頑強而燦爛地燃燒著,等天空破曉的時候,曙光中必可見一樹繁花如火如荼,灼灼動人。

他獨自戰鬥了那麽久,他的Alpha一直都在他身後的黑暗裏,而現在,他將與他並肩同行,與之分擔寒潮風雷霹靂,共享霧霭流嵐虹霓,他們分離了太久太久,往後定將終身相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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