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作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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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傷依舊要負責任,誰的心裏都清楚。

席然不說話。

靳曉柏也說不出話來。

“我有件事情求你!”過了一會兒,席然看看靳曉柏,接著說。

“嗯?”靳曉柏有些意外,從認識到現在,席然從來沒有求過他。“你說。”靳曉柏研究地看著席然,道。

“這件事對我是個意外,對任嘉霆也是。”席然懇切地看著靳曉柏,慢慢地說,“這麽突然,他一定受不了。我不希望他擔憂難過,想讓他好好工作……”

“你要我怎麽做?”靳曉柏皺起眉毛,打斷她。

“這兩天外面的媒體應該都聽到風聲了吧?”席然略笑一下,一字一句地說:“你的事情,媒體總是特別關註,他們若是采訪你,你就說……你就漏風說我現在和你在一起了……”

席騁聞言眉毛一跳,立刻看住席然。

“為什麽?”靳曉柏忍不住反對道,“有必要說這個謊嗎?你愛他不是嗎?不過一個意外,你保護他可以,為什麽要他恨你?”

席騁在旁,一言不發地看著妹妹。

“即使最後我能無罪,”席然垂下頭去不再看人,聲音更低地說:“這訴訟期得多麽漫長?你不明白嗎?陪著我的警官們說了,肯定會一輪一輪的鑒定審判……何況無罪的希望那麽小……藝人不同經商,跌倒了可以重新再來。他現在爬在半峰上,一洩勁兒就摔下去上不來了。你們不明白,實在是……實在消沈不起……任嘉霆不是你靳曉柏,生來就含著金鑰匙,他吃了好多苦才能像今天這樣……我原本配不上他,現在更不能死扯著他……哥、靳曉柏,我這樣,不是要放棄,為爸爸媽媽,為你們,為我自己,我必須挺著,什麽結果都得承受……我只不過希望你們幫我,讓我輕裝……”

靳曉柏心碎地看著席然,死死地咬住牙道:“席然你放心,我一定要你無罪。”

“好!”席然輕輕地點頭,“我相信你!你先幫我這個忙!”

靳曉柏看住她不作聲了。

席騁始終都不作聲。

蕾迪卡去母親那裏接美兒。

李母見女兒臉色憔悴,不由擔心道:“你不舒服?”

蕾迪卡點頭:“有點兒。為席然的事兒著急。”

李母聞言嘆道:“老大個人了,著急也得註意身體。同時也得勸著席騁,他比你更著急更上火,男人也是人,不是鐵打的……”

蕾迪卡不待母親說完,使勁兒擺擺手,往衛生間就跑。

母親嚇了一跳,跟在她後面追問:“你怎麽了?”

美兒見外婆緊張,也有些害怕,趴在衛生間門上嚷嚷:“媽媽怎麽了?怎麽了?”

蕾迪卡吐了一會兒,撐著出來,勉強對母親和孩子笑笑:“可能是胃腸感冒了,沒事兒。”

美兒拉住她的手說:“媽媽去看醫生。”

“好!”蕾迪卡溫柔地對孩子笑:“美兒別擔心,媽媽沒事兒的。”

母親若有所思地看看蕾迪卡,道:“真得去看看醫生。是胃腸感冒嗎?”

蕾迪卡聞言,不由擡頭瞅瞅母親。

母親隱晦地說:“你是個糊塗人,但卻不小了。”

蕾迪卡意識到了什麽,心裏呼啦一下。

萬般混亂,還是理智地檢測,結果,當真有生命悄然駕到。

蕾迪卡恍惚很久,心裏無限覆雜。

李母記掛,幾次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蕾迪卡說謊,“就是腸胃不大舒服。”

“哦!”母親半信半疑。

“媽你別跟席騁亂說。”蕾迪卡忍不住叮囑,“他最近煩著呢。”

“哦。”母親應了,左思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心知再問無益,斟酌半日,忍不住給席騁打電話。

工作忙,席然的事情沒個頭緒,席騁陷在無邊的煩惱裏,看見岳母來電,只怕美兒又哪裏不好,慌慌地接起來:“媽?”

“嗯……”李母聽見女婿的聲音便道,“那個,我有點兒事想跟你說說。”

“媽你什麽事兒?”席騁自然問。

“那個……”李母不免猶豫——女兒說只是腸胃不舒服。

“媽你有事盡管直說。”席騁不由催促,“我不就是您兒子嗎?”

李母聽了心裏一熱,便就放了包袱:“也沒什麽大事兒。我也知道你最近忙亂,可是……蕾蕾這丫頭從來不知道照顧自己,那個……我只想跟你說,再忙再亂,也幫我註意著點兒她。這一段她總是吐,我讓她檢查,她就說是腸胃不舒服。我只怕……只怕……這丫頭一向嘴硬……”

席騁登時反應過來,不由蹙眉——總是吐嗎?那日見了一次,後來卻再沒聽她說起。“她人在你那兒嗎?”立刻就問。

周末,早上分手時,蕾迪卡對席騁說領美兒出去玩。

“哦,沒在。”李母回答說,“她說出去辦點兒事兒。”

“美兒呢?”席騁便又追問。

“午睡呢!”李母回答。

席騁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忙忙地道:“那好我知道了媽,我給她打電話。”

“好!”李母掛了電話。

蕾迪卡的電話不通。

席騁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連打了六七遍,蕾迪卡關了手機,聯絡不上。

只好有病亂投醫地給孟曉伊打過去,“不好意思,你知道蕾迪卡在哪兒嗎?”

“啊?”孟曉伊有些奇怪,“不知道啊?怎麽了?”

不祥之感烈烈燃燒起來,席騁無心多說,只道:“幫我找找她,快點兒。”

孟曉伊聽出席騁口氣不對,不敢再問,只應:“哦,好!”

蕾迪卡是決斷痛快的人,母親給席騁打電話的時候,她已躺在手術室裏。醫生詢問,她只說:“孩子四歲了,這個是意外。”

醫生又說:“要丈夫簽字的。”

蕾迪卡把心一橫:“我和孩子爸爸離婚了,沒有丈夫。這個,真是意外。”

醫生見怪不怪地瞅瞅她,點頭道:“好吧!不會太過傷害,但是也要認真調養一陣。”

兩個小時後,做完了手術掛完了水,蕾迪卡只覺頭重腳輕天旋地轉,咬咬牙,給孟曉伊打電話:“你來接我一趟。”

“你在哪兒呢?”終於有了蕾迪卡的消息,孟曉伊忙道:“席騁找你找瘋了。”

蕾迪卡情知事情敗露了,閉目嘆息一下,“你還是先來接我一趟。”

孟曉伊路近,席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時,孟曉伊已扶著虛弱的蕾迪卡走出醫院大門。

眼見蕾迪卡一臉慘白,席騁心內霎時絕望,他怒不可遏地趕到她身邊去,照了面,一言未發,甩手就是一記耳光。

孟曉伊嚇壞了:“哎——你幹嘛……”

席騁雙眼通紅,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孟曉伊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還是一旁的蕾迪卡先催促她:“走啊!”

孟曉伊驚魂未定地瞅瞅蕾迪卡:“他……他怎麽……你還好啊?”

蕾迪卡淡然搖頭:“我沒事。走吧!”

“那個……”孟曉伊不由出主意地說,“回你媽那兒住兩天吧!老人家會照顧……”

“不用。”蕾迪卡打斷她:“回我自己家。”

自己家。

孟曉伊不太讚同地看看蕾迪卡:成嗎?

蕾迪卡只走,並不說話。

席騁在辦公室裏癡坐了一個晚上,至晨,才終於打電話給岳母:“媽,這些天,美兒就得您受累……”

“這孩子!”李母嗔怪地道:“老說這個。”

席騁停頓一下,又說:“還有……您若有空,幫蕾迪卡燉點雞湯什麽的……補血的就行。”

李母先還沒懂,“啊?”瞬即反應過來,驚怔住,“她是不是……”

席騁慢慢掛了電話。

是不是?

真希望是個噩夢。

李母帶著美兒一起來給蕾迪卡送雞湯,只見女兒臉上五道清晰指印,呆了半天,才咬牙道:“你是該打。”

“誰敢打我?”蕾迪卡依舊嘴硬。

“回頭讓你爸打你。”母親不忍明說,氣道,“這麽大的事兒,不跟爹媽商量,也不跟老公商量,自作主張!”

“跟你們商量?”蕾迪卡冷哼一下,“你們能同意?”

“當然不同意。”母親更加氣,“你還小?沒家沒業未婚先孕不能生?”

“媽!”蕾迪卡嗔怪地打斷母親,“我才結婚幾天就生生生?還想幹兩天事業呢!再說,美兒這麽小。”

母親瞅瞅不知就裏的美兒,嘆息道:“你那事業要幹到什麽時候?蕾蕾,我是你媽,比別人了解你,後面這句,只怕更是理由。媽不是不支持你,可你……既然這個偉大法兒,總要保證自己不挨耳光。”

蕾迪卡閃開眼睛:“什麽耳光?聽不明白你說什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跟誰商量?”

“傻丫頭。”母親越發嘆息,“人生於世,凡事都能自己做主嗎?”

席騁整個禮拜都不回家,也不同蕾迪卡聯絡,自然不是只為席然忙碌。

蕾迪卡息事寧人地給他打電話,他按掉不接。

又忍了兩天,心說冷戰也不是辦法,蕾迪卡只好主動走去席騁的辦公室,當面說道:“伸手打女人的大男人,這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吧?”

席騁根本不看她,一眼也不看,只道:“我不想和你說話。”

蕾迪卡忍耐地看著他:“席騁,一個沒成形的孩子而已,法院不會因為這個,就支持你的離婚申請。”

席騁額上青筋暴起,努力克制住情緒:“我說了,不想和你說話,請你別煩我。”

蕾迪卡轉身就走——還要她怎樣?那孩子,也是她的。不過,臨出門時,她還是丟下一句:“席先生煩夠了的話,最好還是想想,自己還有一個讀幼兒園的女兒。”

席騁怒目瞪視著她的背影,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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