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貴有伴，任嘉霆十足的慢熱，拍了好幾天，甚至有了激情戲，與劇裏的對手演員也都只是君子之交。只有於迪這種生巴硬結的人才能讓他活絡點兒。從於迪來了，任嘉霆明顯比頭幾天精神，化妝休息時多說不少話。

“說等天氣呢！”吃飯的功夫，於迪同任嘉霆講：“夠溫度就遷到東北去集中外景。”

“嗯！”任嘉霆點頭，“外景鏡頭比較多，題材上的要求——關在屋子裏打什麽仗？”

席然心疼於迪侵占任嘉霆的休息時間，不管什麽待客之道，直接說：“你才來新鮮著呢，我們領導可累著，能給他時間瞇一會兒嗎？”

於迪吃驚地看她。

任嘉霆忙道：“小妹……”

席然根本不管：“小妹小妹，我叫席然。什麽小妹？我是送外賣的嗎？”

於迪媽媽見席然這麽厲害，吃驚不已，瞪眼瞧著。

任嘉霆怕人看笑話，只好道：“好了席然，我不累呢！就聊幾句。”

席然板著臉不理他，只問於迪：“你的通告到幾點？幾場？”

於迪戒備地看著她，“幹嘛？”

“不幹嘛！”席然沒好氣地道，“我們天天淩晨一兩點。“

於迪媽媽見狀趕緊過來拉於迪：“對對！讓任先生休息啊休息！有得是時間聊呢！”

於迪站起來，跟任嘉霆告別，走開了。

任嘉霆無奈地看看席然：“什麽叫待客之道，你不懂？”

“我不懂！”席然幫他架腳蓋被子，“客人也得有眼色。”

任嘉霆生氣地道：“回頭告訴張姐合約到期不簽你了。”

“好！”席然滿不在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到時候我就不管了。”

任嘉霆閉上眼睛歪過頭，不再理她。

勇哥在旁默默忙些能忙的事，不來管席然和任嘉霆的官司。

於迪媽媽好奇，找機會同勇哥搭話：“這新來的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從前的娜雪，跟任先生好多年呢吧？可不敢這麽硬。”

勇哥笑笑：“性格的關系，席然她跟誰都這樣，吃拍又吃打，反過來，也愛拍別人打別人，誰拿她都沒辦法。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娜雪不一樣，她比較敏感，比較保護自己，所以凡事緊張，求完美。”

“我看任先生性子比較靜，受得了她這樣嗎？”於迪媽媽又問，“之前娜雪那樣，我看也有別扭沖突。”

“時間還短。”勇哥若有所思地說，“誰知道呢！走著瞧吧！”

夜裏又一場激情戲，任嘉霆看看席然，道：“叫劇組找人送你回去吧！”

席然緊皺眉頭：“什麽抗聯題材啊？怎麽老激情？那年月又動蕩又吃不飽哪有那麽多閑心激情？”

任嘉霆忍住笑：“小女孩子家，話少點兒不成？激情不激情的，你來研究好嗎？”

“我想研究嗎？”席然委屈，“不是你要趕我走嗎？我抗議而已。還我勞動權！”

“正是為了表現那年代的動蕩！”任嘉霆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主角只活了三十多年，卻娶了四個老婆，第一個被日本人打死了，第二個受圍困時餓死了，第三個難產，第四個……”

“好好好！”席然打斷他：“動蕩。是不是動蕩一次就得激情一把啊？導演能不能一氣激情完了呀？電影多少時長？夠用嗎？”

任嘉霆氣得不成，咬牙道：“再說我打你！一會兒肯定清場，你陪在這兒幹什麽？回去休息不好嗎？”

席然不惹他了：“那你這場過了就回去嗎？我怕勇哥自己，有個什麽事兒□□無術。”

“不回去我再找人去接你！”任嘉霆決定地道：“那麽愛睡，回去睡一會兒多好。”

只好聽安排，回去。

席然當真覺大，回去就睡得著，什麽都不想地睡到午夜才聽見門響。起床迎出去，勇哥攙著任嘉霆回來，撲面一股酒氣。

“怎麽還喝酒了？”席然吃驚，“吃不多少東西還喝酒？胃不要了？”

“沒辦法！”勇哥無奈地說，“尺度有點兒大。總是不過，導演給喝的。”

“導演怎麽那麽壞呀！”席然連忙過去幫忙攙扶，“喝了多少啊！”

“不太多。”勇哥道，“也就二三兩的樣子。”

“二三兩還不多？”席然驚道：“中午也沒吃飯，晚上只喝了湯，全跑到血裏面去了。”說著趕緊去泡蜂蜜水，端回來送到任嘉霆嘴邊：“多喝兩口，稀釋一下血裏的酒精，降低濃度。”

任嘉霆沒有很醉，聽話地喝一些。

席然挺滿意，放下蜂蜜幫他脫鞋：“多大的尺度啊需要這樣？”

勇哥呵呵笑：“咱們也不懂這些，反正是喝了。”

席然看看勇哥，見他一臉疲憊，就說：“勇哥你去睡吧！我睡足了，在這兒照顧。”

“行嗎？”勇哥問。

“行！”席然肯定地說。

任嘉霆擺擺手：“我不用照顧，都去睡吧！”

席然不理他，仍對勇哥道：“勇哥，你去睡吧！”

勇哥這才站起來，邊走邊說：“明天仍舊是一大早，你看著他，讓他睡一陣。”

“好！”席然點頭，幫任嘉霆解扣子。

任嘉霆揮開席然的手，自己解，又攆她道：“我不要你照顧，你去睡吧！”

席然不跟他講理：“我偏要照顧你。”

任嘉霆生氣地瞪她：“誰是助理？”

“我是。”席然拽下他的外套，“我是小助理，你是大領導。又怎麽樣？不就是到期不簽我了嗎？現在不還沒到期嗎？現在要緊的是脫衣服睡覺不對嗎？”

任嘉霆呼地站起來。

席然望望他：“幹嘛？”

“脫褲子！”任嘉霆伸手摸褲帶。

席然知道他故意，不以為然，笑道：“脫褲子那麽大動作幹什麽？”心道你當著攝影機都敢脫褲子的，又不是沒見過你只穿泳褲的樣子，很嚇人嗎？

任嘉霆沒辦法，賭氣地走進衛生間去換了睡衣，回來就躺下，沒好氣地說：“現在你走吧！”

席然不作聲，伸手去摸他額頭，任嘉霆使勁兒一揮，打得席然哎喲一聲。

任嘉霆從反作用力上感覺出自己勁兒大了，有點兒抱歉，緩和了聲音道：“你幹嘛？”

席然揉揉胳膊；“你身上好熱，酒精還沒散出去，睡覺肯定難過。我睡足了，在這兒陪著你，等下幫你找找水什麽的。”

任嘉霆看看她，看看身邊的蜂蜜水，低聲道：“你拿來，我再喝兩口。”

席然就遞給他。

任嘉霆使勁兒喝兩口，不再說什麽，翻身閉上眼睛。

席然坐在他身後，望著他後頸上清晰可見的骨節，嘆息一下，小聲嘀咕，“沒見過男人這麽瘦的。”

席然的主觀意願是好的——坐在旁邊陪任嘉霆，可惜使勁兒挺了一陣子到底還是睡過去。

淩晨時任嘉霆起床上衛生間，但見席然抱著雙臂歪在自己床頭，不由搖頭，扯過被子給她蓋上。

席然還是凍著了，醒後就咳嗽，鼻子嗓子不清不楚。

勇哥趕緊給她泡姜糖水。

任嘉霆看著她生氣：“不聽話的下場。”

“沒事沒事！”席然緊著說，“我體質一向都好，即使感冒了也很快就好，沒問題的。”

不過是嘴硬，真實情況是難受得很，腦袋疼嗓子疼牙疼肌肉疼，頭重腳輕。

幸得勇哥照顧人，凡事搶著忙活，並不要席然做什麽。

只是，光撐著個人形已經夠席然受的了。

任嘉霆瞅著她心裏就不舒坦，幾次趕人，“你回去休息吧！在這兒也不能做什麽。”

席然使勁兒搖頭：“我沒事兒，真沒事兒。領導你說要我做什麽吧！”

任嘉霆拿她沒辦法，只有不理她。

靳曉柏照例來解牙癢，但見席然懶懶的，怎麽逗也不理自己，小臉兒黃黃的很不好看，不由伸手拽她：“不舒服還耗著？我送你回去休息。”

席然使勁兒甩開他：“幹嘛？動手動腳的。”

只一抓，靳曉柏就感覺出席然體溫高，連忙不由分說地摸摸她額頭，然後生氣地說：“燒成這樣還挺著，你傻呀？快點兒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席然只怕惹人註意，生氣地推他：“誰發燒啊？不要你瞎好心，我自己的事兒自己知道。”

正趕上任嘉霆拍過一條回來，見靳曉柏和席然撕扯，竟就站在靳曉柏一邊：“對，靳先生有時間正好送你去醫院瞧瞧，別硬挺著了！”

席然特別不樂意：“我真的沒什麽……”

勇哥見狀，也勸道：“去吧席然，早點兒好早點兒工作，嚴重了反倒耽誤事。再說萬一傳染給小霆，耽誤拍戲進度。”

後面的話戳中了席然的心：“那我就回去休息。”她說著橫靳曉柏一眼，“不勞你費心。”

靳曉柏堅決地搖頭：“不成！你發燒呢！必須跟我去醫院。”

勇哥見狀又勸，“去醫院看看吧！用點兒藥好得快些，何必受罪？”

席然撅起嘴來：“他什麽人啊你們就放心把我交給他，回頭他把我賣了怎麽辦？”

於迪在旁聽了咯咯笑：“他有名有姓有家有業的，還不至於拐賣人口。你趕緊去吧別在這裏散播病毒，我媽最愛感冒了，傳染了你賠得起呀？”

席然沒有跟人鬥嘴的力氣，歪歪晃晃地起來走，靳曉柏扶她一把，席然又使勁兒一甩：“別碰我，我能走！”

靳曉柏容忍地看著她，慢慢跟在後面。

於迪母親見狀不由笑：“這丫頭，病這樣還這麽厲害。”

於迪聽了也笑：“靳曉柏栽在她手上了。他連父母的帳也不買，就惹不起任哥這小助理。”

任嘉霆聽見面無表情地坐下休息，勇哥看看他，轉身望望席然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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