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滿漢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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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裏有個女演員電影學院還沒畢業,也沒帶助理,只有爸爸媽媽跟著,趁休息的時候過來同席然套近乎:“姐姐,你跟那個靳公子很熟啊?”

雖然是小演員,難保日後出息發達,況且人家態度和善,又有張玉萍的囑咐跟著,席然不敢得罪人,只好微笑著打馬虎眼:“什麽近公子遠公子的?那種大人物,我一個小助理,談不上熟不熟的。”

女孩子很聰明,薄嗔淺怪地指指她:“姐姐你不老實哦!我明明看見他纏著你說話。”

席然趕緊瞅瞅任嘉霆,忙著否認,“沒有沒有,誰跟他……哦,哪說什麽話來著?”

任嘉霆垂著眼睛玩手機,沒聽到兩個女子的閑聊一樣。

“呵呵!”女孩子仍舊笑:“你還騙我。就只我長了眼睛?靳公子眼睛長在腦頂上,誰都愛答不理,見了你就滿臉堆笑……”

席然趕緊又看任嘉霆,任嘉霆仍在玩手機。

席然小聲而又無奈地對那女孩子說:“真的沒說什麽。他賣我老板的面子,閑聊兩句而已。你都說他眼高於頂,哪有功夫搭理我?”

女孩子將信將疑:“是嗎?我看他跟你比跟你老板還熟似的樣子。”

“沒有啦!真沒有。”席然十分煩惱地道:“我哪會騙你?”

女孩子還要說什麽,任嘉霆在旁開口道:“水給我。”

“哦,在這裏!”席然趕緊借著這個由頭起身逃開。天吶,自己也和這女孩子一樣刨根問底不會看眼色嗎?

取出水來遞給任嘉霆,任嘉霆卻不接,看著那水瓶子,問:“勇哥呢?”

“哦!”席然說:“給導演找去說事情了。”

任嘉霆聲音便露不愉:“他不用休息嗎?”

席然看出他不高興,忙道:“那我去換他。”

跑到半路就給勇哥截回來,席然問:“忙完了?”

“嗯!”勇哥說,“找我什麽事兒?”

“領導惦著你,怕你累著,讓我來看看你!”席然笑著答。

勇哥聽了有些意外,連忙回到任嘉霆身邊。

任嘉霆已經放下了水杯,繼續擺弄手機。

“有什麽事兒嗎?”勇哥看看手機,問。

任嘉霆不擡臉兒,搖搖頭不作聲。

影棚不暖和,席然倒一點兒熱水遞給任嘉霆,說,“喝點兒熱的,胃裏裏有點兒暖氣!”

任嘉霆不接,也不說話,只如沒聽見。

勇哥瞅瞅他瞅瞅席然,面露奇怪。

席然也有點兒奇怪,歪了臉看看他,然後伸過頭去瞅瞅他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不過是近期天氣。

天氣有什麽好看的?

眼睛都不擡一下。

而且,眉頭緊蹙。

席然有些擔憂,不由道:“是不是胃不舒服啊?來塊餅幹好嗎?”

任嘉霆仍舊一副聾子模樣。

席然奇怪極了,心道這人怎麽了?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不理人了?

一個下午都這樣,拍戲間歇,席然送水遞紙巾,任嘉霆都當看不著,不瞅也不接,喚他,同他說話,他也只當聽不見,不答也不應。

對勇哥就不同,該接著接著該說什麽說什麽。

席然開始時納悶,心說怎麽了這是?哪裏沒做好惹他生氣了?

後來也不高興起來,暗道我當真做錯事時不見你怎樣,現在分明沒什麽不對的地方,幹嘛說給臉子看就給臉子看?當老板就可以這樣陰晴不定嗎?任嘉霆就了不起嗎?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再休息,她就不往任嘉霆跟前湊,導演或其他工作人員喊任嘉霆助理,她也不動彈。

“解雇我好了。”她賭氣地想,“反正我也是該解雇的,早點兒晚點兒沒什麽大不了。”

對峙持續到晚飯時分。

劇組將近八點才吃晚飯,仍舊是一葷菜一素菜一葷素搭配菜和一個湯標準的盒飯。

席然走到餐車前看看——雞腿、涼拌豌豆苗、杏鮑菇炒肉、海菜蛋花湯,基本沒有任嘉霆愛吃的。不由有些發愁,心說這位角兒要餓出什麽好歹來如何是好?卻也只能捧回來,直接遞給勇哥。

勇哥也看看菜,什麽都沒說,只端了湯盒遞給任嘉霆。

任嘉霆捧著湯盒喝湯,瞅也不瞅飯盒裏的飯菜。

席然餓了,自顧自吃,剛吃兩口,有人過來,問:“請問這邊有個席小姐嗎?”

“唔?”席然自然地擡頭,“我是!”

那人很是客氣:“席小姐你好,靳先生幫你定的醋溜肉片兒和鍋燒海參,請您慢用。”

席然驚得一口米飯噎在喉嚨口——什、什麽?這個妖孽,自己隨口說了句滿漢全席他就來真的,而且送這兒來,當著這許多人面……簡直要氣炸了!姓靳的,你是和我杠上了是吧?呼地站起來,要找靳曉柏算賬去。

任嘉霆伸手抓住她,低聲道:“幹嘛?”

“嗯?”席然頭腦發熱地看看任嘉霆。

幹嘛去?摔到他臉上去。

“坐下。”任嘉霆仍舊低聲,道,“吃飯。”

勇哥也跟著說:“坐下席然,好多人都瞅你哪!”

席然看看四周,果然好多人瞅過來,猛然想起張玉萍的囑咐,趕緊坐了。

怎麽會不引人註意?

全組人都在吃盒飯,導演,制片,男女演員無一例外,只有席然有外賣來,還是靳曉柏送的。

“他有病。”席然氣得不成,飯也不吃了。

“什麽病?”任嘉霆淡淡地道,“好心給你送東西吃,幹嘛罵人家?”

“誰要他送了?”席然委屈無限,苦著臉嘟囔:“我認識他誰呀?”

任嘉霆這才看看她,半晌,低聲說道:“不管怎麽人家一片好意。吃吧!我看鍋燒海參不錯,給我夾一點兒。”

席然吃驚地看向他。

任嘉霆不看她,端起裝米飯的飯盒伸過來,重覆一遍:“給我夾一點兒!海參美容的。”

席然腦袋不夠用,傻了。

勇哥提起筷子夾了些海參放在任嘉霆的飯上,然後捅捅席然:“別發楞,吃吧!”

飯後挑燈夜戲,靳曉柏笑嘻嘻地轉到席然跟前來。“怎樣?”他問,“菜還好吃嗎?”

席然咬著牙骨低聲威脅:“再敢送我倒在你頭上。”

靳曉柏假作吃驚:“這麽暴力呢?不是你說喜歡滿漢全席的嗎?我還計劃著明天中午送金絲燒麥和虎皮兔肉給你呢!一下子都給你搬來你也吃不了,一頓兩道,咱們就把內景部分將就完了。”

席然無限煩惱地看著他:“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吧?靳公子幹嘛就盯上我了呢?因為我而黑我老板,這會兒又跟滿漢全席過不去。我到底哪兒惹你了?哦,是我說話不好聽,我錯了我道歉行嗎?從此以後咱們相安無事吧,好嗎?”

靳曉柏聞言,伸手握住自己的下巴,瞇著眼睛看席然半天,而後慢慢道:“你這是肯講和了嗎?”

“我從來沒有和你敵對過!”席然越發無奈,“嚴格來說,我根本都不認識你老大是誰!好吧,你硬要我承認講和也好,咱們就講和吧,以後我不惹你你也別來惹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好不好?”

“各走一邊?”靳曉柏依舊看她,“席小姐,咱們對講和的認識有點兒偏差——我的意思,是從此以後做朋友。”

席然簡直煩惱死了:“大少爺,做朋友是要講究緣分的,不是咱們兩個站這兒鄭重其事的一說一定就真能是了!你明白嗎?”

“認識了就是緣分,”靳曉柏厚顏無恥地說歪理,“你若承認我是你朋友自然就是了!”

席然氣得直撓腦門:“你聽不懂中國話嗎?”

“是你聽不懂我的話。”靳曉柏不生氣。

任嘉霆拍過一條戲,回來休息,見靳曉柏在,瞅瞅席然。

靳曉柏也瞅瞅任嘉霆,仍舊回頭問席然:“金絲燒麥和虎皮兔肉不好?那羅漢大蝦和幹煸牛肉絲吧?行嗎?”

席然氣得想殺人,咬著牙道:“你吃定我投鼠忌器不敢倒在你頭上是嗎?”

“投什麽鼠?忌什麽器?”靳曉柏只當任嘉霆沒回來,繼續無賴地問。

席然簡直想一巴掌揮在他臉上,瞅瞅四周到底不能,除了咬牙切齒暫時沒有別的主意。

任嘉霆慢慢坐下,看看靳曉柏看看席然,然後慢慢地說:“我脖子有些酸,席然你幫我捏捏。”

席然聽了有些意外——任嘉霆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過類似的要求,這會兒卻……

還是應一聲,走過去認真幫他按摩。

靳曉柏冷冷地盯著任嘉霆,盯著為他按摩的席然,目不轉睛。

任嘉霆十分享受席然柔軟的手掌,面色柔和地對靳曉柏笑:“別站著,坐下聊。”

靳曉柏果真就坐下,仍舊盯著任嘉霆,冷聲道:“做明星真好,說叫人伺候就叫人伺候。”

任嘉霆笑笑,伸手拽住席然的手:“好了,不酸了。幫我弄點兒水喝。”

席然走開幾步去幫他弄水。

任嘉霆這才又對靳曉柏笑:“沒辦法,太累了。為了保證精力都用到拍戲上,只能如此。靳公子要找人伺候更容易啊!哪用羨慕我?”

“我沒有使喚人的興趣!”靳曉柏目光隨著忙碌的席然,面色冰冷地說。

導演又喊任嘉霆助理,任嘉霆望望,對席然說:“你去看看。”

“嗯!”席然應著,看看靳曉柏,轉身去了。

任嘉霆見席然走了,這才慢慢收起笑容,對靳曉柏說:“靳公子對席然有興趣是嗎?可惜她是我的人,工作時間內,主權在我。非工作時間,我也有義務保護她安全,不遭人傷害。所以,公子還是壓壓好勝心換個人選。這地方……”他手一劃,“多少女孩兒願意認識你?多少滿漢全席都送得出去。”

“你怎麽知道我是好勝心而不是真心?”靳曉柏盯住任嘉霆的眼睛,“她只是替你工作,又沒有賣給你。”

“真心?”任嘉霆語帶譏諷:“這詞兒太奢侈了!”

說話間,席然怏怏地回來。

任嘉霆看看她。

“導演說讓勇哥去。”席然有些挫敗地說。

勇哥就站起來走,經過席然時拍她一下,低聲囑咐:“別讓他兩個吵起來。”

席然醒悟地看看任嘉霆和靳曉柏,趕緊坐到任嘉霆身邊去。

靳曉柏盯著她:“你確定不吃滿漢全席了?”

“廢話!”席然見他揪住這個話題沒完,煩惱地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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