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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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席然學游泳的辛苦疲累遠勝於任何一種體育鍛煉。

耗費掉整個一上午,泳技高超的任嘉霆也只讓孜孜以求的席然學會了閉氣和水面漂浮的大致要領而已。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講解,到最後甚至呵斥教訓,席然的腿還是繃不直,屁股還是高高地撅在水面上。

只好嘆息著放棄。

任嘉霆想不明白,看起來挺聰明挺靈透的一個人在游泳這件事上怎麽會笨成那樣?

聊可安慰的是席然總算敢在淺水區中慢慢行走而不是站在原地慌亂萬分地叫嚷害怕了。

她的叫嚷讓任嘉霆頭大,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氣才能讓她克服恐懼從而將他被抓撓得紅痕累累的胳膊解脫於水火。

可是,游泳哎!

不是水中行走啊!

沒有時間再訓練下去,任嘉霆只能自我鼓勵地想:今天一小步,來日一大步。有進展就好。

換過了衣服乘電梯下樓,席然竟然還大言不慚地同任嘉霆說:“游泳是項很累人的運動。”

任嘉霆壓下心裏強烈的嗤之以鼻,淡淡地點頭:“深有同感!”

下午補拍一場子梁哥高燒不退汗濕後背的戲。

天那麽冷,“汗”自然是人工制造。

席然一向畏寒,眼看著道具組往只穿著棉布褂子的任嘉霆背上噴水,牙關忍不住打顫。

演了一中午□□的娜雪陰寒地橫她一眼:“你幹什麽?”

“多冷?”席然指一下鏡頭前帶病與人商談大事的“子梁哥”,解釋道。

跟娜雪說話也是一件讓人發冷的事情。

“他冷,你打什麽寒噤?”娜雪越發冷峻,一副逼問的口氣。

“我替他冷啊……”席然不由說道。

“你憑什麽替他冷?”娜雪越發氣勢逼人,聲音雖然很低,眼神卻似發現了什麽不能見人的事情一樣。

“啊?”席然愕然。

憑什麽?冷而已,憑什麽?

“你只是個小助理!”娜雪的聲音比室內的氣溫低許多,每個字兒都帶著小冰碴兒蹦出來,“有什麽資格心疼比你強大那麽多的老板就因為他去哪兒都肯帶著你,讓你給他拿泳褲看著他劃水,你就以為他待你與眾不同了?別想得太美好!知道他為什麽要遣走我嗎?就因為我太替他冷太替他疼,他覺得有壓力……”

席然不料娜雪表述得如此直接,悚然望住她。

“別做那種加倍體貼加倍親近他就會有所回報的美夢!”娜雪更加寒冷地說,“我在他身邊做了七年,依舊是這個下場。小姐,你覺得,自己就會特殊?”

席然忍不住又打一個寒噤。

當真忍不住。

七年……

下場……

“越理智就越無情,越無情就越成功,越成功也就越理智……”娜雪看看遠處的任嘉霆,臉上竟似笑了笑,“他是那樣的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平易隨和,可是……如同帝王君主,心裏只有‘天下’,沒有無用的感情。你有大把時間,慢慢感覺。”

席然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

慢慢感覺?

隔兩日,蕾迪卡又打電話給席然,“這一段怎麽樣?”

“還好!”席然老實回答,“算是步入正軌了吧?反正開始做一些助理份內的事情。”

“有混成心腹的可能嗎?”蕾迪卡想起上次的話頭,玩笑地問。

“我沒有那個資質,不做癡心妄想。”席然想起娜雪的話,略帶黯然地說。

“聰明!”蕾迪卡立刻稱讚地道,“不過聽著有些低落的意思。小丫頭,理智也是種本領。恭喜你,這麽快就學到東西了!”

本領?

“理智和無情是近義詞嗎?”席然不由問。

某種意義上說,蕾迪卡是席然的老師,這個老師誨人不倦,很願意教導。

“無情是至高境界。”蕾迪卡回答道,“最大的聰明。不過,能勘破這一關的凡人太少。怎麽,小丫頭,你才入紅塵,就有心向佛準備皈依了?”

“呀呀呸!”席然趕緊吐口水:“姐姐你說什麽呢?什麽有心向佛準備皈依了啊?姐你那麽高冷聰明都沒有看破紅塵,我哪有本事看破?就是隨便問問。哦,對了,我哥呢?最近怎麽樣?”

“他怎麽樣你不會自己同他聯系啊?”蕾迪卡顯然不願意談論席騁,冷然道。

“問你不是一樣?”席然有些奇怪地道,“打給他也肯定就是‘很好’,‘很忙’,反倒是你可能會有□□。”

“現在是你反過來把我當間諜使嗎?□□!”蕾迪卡哼一聲,“我不知道他的事情,也不感興趣!”

“嗯?”席然頗為意外——不感興趣?聽這意思,兩人鬧別扭呢嗎?

“好了!”蕾迪卡關問送到不欲再聊,“好好工作吧啊!”

“哎哎哎……”席然還沒說完,緊著喊。

蕾迪卡仍舊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什麽呀!”席然不大開心地撅起嘴兒,“這麽快就掛電話!霸道鬼兒!”

嘟囔著回身,不妨任嘉霆立在後面,席然沒有心理準備,嚇一跳,使勁兒退一大步,吃驚地瞅任嘉霆幾眼,用力拍拍胸脯:“領導,長得帥就嚇不死人啊?”

任嘉霆不理她的嗔怪:“什麽電話這麽專註?我剛叫了你一聲,自己沒聽見,嚇到怪誰?”

“你叫我了嗎?”席然懷疑地看他。

任嘉霆不吭聲,一副“當然”的表情。

席然只好選擇相信:“那可能是我沒聽見。我是這樣,環境一嘈雜耳朵就不好使。領導你什麽事兒啊?”

“娜雪呢?”任嘉霆左右瞅瞅,問。

“回酒店給你取保暖內衣去了!”席然回答,“導演說臨時加落水戲,她怕你冷。我說我回去,她不肯,大概是信不著我……”

“好了!”任嘉霆聞言便道,“那你過來,幫我纏一下保鮮膜。”

“好!”席然立刻就答應,爽快到沒有用腦子想想自己接下的是項什麽任務。

往身上纏保鮮膜。

換衣間裏沒什麽人,任嘉霆脫掉上衣,赤膊對席然說:“多纏兩遍。”

席然有點兒傻,捧著寬寬的保鮮膜發怔——光著纏?

“來啊!”等幾秒,不見動靜,任嘉霆回頭瞅席然,有點兒不耐煩,“拜托,這屋子也不是多暖和!”

“啊!”席然趕緊道,“我……我是怕纏不好!”

“就像裹粽子一樣,別有遺漏的地方就行了,後面我自己看不到,不然也不用你!纏不周全的話,冷水透進來時人會忍不住打顫,影響拍攝效果。”任嘉霆皺著眉頭解說道。

席然只好走過去。

害怕也得走過去,這種工作似乎是助理的份內事,沒辦法推拒。

嘩啦一下撕開寬寬的保鮮膜,小心翼翼地往任嘉霆線條優美的後背上粘,席然有點手抖,同時又忍不住懷疑:這麽薄的保鮮膜,怎麽隔得住水的寒冷?藝人是個變態的職業,所以想出這麽多變態的方法。

“纏緊一點兒!”任嘉霆看著席然從腋下轉到前面來,低頭叮囑道。

席然現在不能聽他說話——這麽近……白花花的皮膚,冒著熱氣的肌肉……她不能當他是任嘉霆,必須自我催眠地說只是工作而已,可他偏偏還要說話。

“保鮮膜有彈性的啦!”席然竟有些沒好氣兒,“再說,那麽緊,你還要不要呼吸?等下萬一導演麻煩不肯一遍過,時間久些,血液都不通暢!”

任嘉霆聽出她口氣不善,不由奇怪,低頭看她。

席然也低著頭,任嘉霆只看到她黑黑的腦頂。

席然的頭發很亮,未經焗染,天然的黑栗色,發絲也順,微微淩亂一些,有種說不清的美。

任嘉霆忘了自己垂頭的初衷,只顧著看席然的頭發。

拍那麽多部戲,低頭看女主角頭發的情景經常發生,可是,這是最特別的一次,席然只是簡單松散地束了馬尾,頭上既無繁覆編燙,亦無美麗飾品,但卻那麽吸引人。

任嘉霆有些心旌動搖,這把頭發沒有一絲絲發油發膠的痕跡,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洗發水的味道,像一幅捆紮起來的緞子一樣光滑黑順……

娜雪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上身□□的任嘉霆垂著頭,癡癡地看著面前的席然,而席然,則嘟著嘴囔著臉,面紅耳赤地貼在任嘉霆胸前,磨磨蹭蹭地擺弄著又軟又薄的保鮮膜。

娜雪當即變了臉色,三步兩步地跨到二人跟前,一掌推開根本沒發現她進來的席然,低聲吼道:“你在幹嘛?”

席然嚇一大跳,“我……我在幫他……”

“不說了我馬上回來嗎?”娜雪雖然壓著嗓子,但卻聲色俱厲地問。

“哦,我……是他……”席然一時不會解釋,求助地看向任嘉霆。

任嘉霆淡定地看著她,似乎不理解她的慌亂。

席然心虛地轉開眼——不能指望他來幫自己,是嗎?

“這纏的什麽?”娜雪態度惡劣地道,伸手毀掉席然完成的部分。

席然不敢做聲。

任嘉霆又看看她,這才冷然地對娜雪道:“輕一點兒,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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