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趁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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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嘉霆見席然恨恨地回來,臉上寫滿了氣惱,心裏猜到幾分,仍舊淡淡地問:“去哪兒了?”

“去廁所!”席然不會撒謊,一臉憤憤,“讓狗給攔路上了!”

於迪隨後過來,聽見這句話,不由嘆息:“姑娘你罵人能不這麽脆爽嗎?”

當著任嘉霆的面,席然不好再遷怒,扭開臉不瞅於迪。

任嘉霆看看於迪,抿住嘴不作聲。

於迪垂著頭在任嘉霆跟前坐下來:“哥我對不起你,給你惹麻煩了!”

“跟我別說這個!”任嘉霆仍舊淡淡地,“沒人能幫我惹麻煩。真是麻煩的話,恐怕也還是我自己惹的。”

“哥你……”於迪沒心思頑皮,情緒有些低落。

“誰也無法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任嘉霆輕聲地說,“可如果讓人專門地討厭,一定是有具體原因的。靳公子上來就語氣不善,恐怕並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席然的緣故。”

於迪疑惑地看看任嘉霆,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說什麽好。

“會有什麽原因不過是他目中無人慣了!”席然不快地接話,“喜歡人人捧著他!咱們不配合,自然就不成!”

“你也行了!”任嘉霆淡淡地責備她,“說話不能太過隨心所欲。”

席然悻悻地閉嘴,悶悶不樂地扭開頭,心裏有點兒小委屈,暗道:幫你還要給你責怪。

任嘉霆瞅她一眼,輕輕嘆一下,柔聲喚道:“小妹,你幫我泡點兒茶來。”

席然心情不好,也不想他從來不喝茶的人因何要茶,只是拉著臉兒去泡。

於迪滿懷不解地看看席然倔強的背影——任嘉霆對席然的縱容何其明顯?稍微責備立刻懷柔。但卻未見席然領情。

席騁來接蕾迪卡下班,見了面便道:“火勢蔓延了?”

蕾迪卡忍不住哼一下,“你是想見我還是關心你同學的後院安危?若是後者,直接打電話不痛快些?”

“見你,就不能順帶談點兒別的嗎?”席騁語帶戲弄地問。

“順也要順點兒我願意聊的!”蕾迪卡毫不隱匿觀點,“你那同學檔次太低,我沒聊的興趣。”

“那好吧!”辦公室裏呼風喚雨的事務所合夥人立刻讓步,“跟時尚網站大主編聊聊民生好不?最近都流行吃什麽啊?”

蕾迪卡面露蔑視地道:“飲食問題屬於傳統文化,便跟時尚沾邊兒,也不能一味追求流行。”

席騁展唇笑了:“既然你這麽說,我就鬥膽提議了?今兒溫度低,去吃湯鍋子怎麽樣?湯鍋子可是傳統做法。”

中午只吃了兩口盒飯,這會正餓了,蕾迪卡聽到“湯鍋子”三個字兒,馬上覺得身上生了一點兒暖意,沒有反對。

懷柔後面還有真正的批評,結束了拍攝回去的路上,任嘉霆直截了當地對席然說:“以後不要總是急赤白臉的!”他語調輕柔,但是態度堅決,“人生在世總會有些不順遂,遇到了自然倒黴,但是也得淡定。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言辭激烈,一激烈就免不了生話腳,會授人以柄。”

席然沒有註意他的聲音,只是盯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不服氣地想:是我要言辭激烈嗎?人家先打上門來的好不好?

娜雪聽了任嘉霆的話也冷笑一下,附和地說:“萬一有多事的,將當時的情況傳播出去,就是一條大新聞。”

席然這才有些心虛——沒想給任嘉霆制造新聞。這種新聞,顯然是對任嘉霆不利的。明知不利而為之,則為不智。她一個伺候人的小助理,怎麽可以幫這種倒忙?

“新聞也沒什麽,”任嘉霆又似回護席然,輕描淡寫地道,“藝人從來離不開新聞,有時候為了維持關註度,刷存在感,甚至不惜尋找話題炒作。”

娜雪臉色難看,閉上嘴不吭聲了。

“可是咱們不要這種新聞。我比較傳統,不大能夠接受罵戰。”任嘉霆音調雖柔,到底還是說,“況且,針尖對麥芒不一定就有用。”

席然微微有些臉紅:“可是,面對這種咄咄逼人的挑釁,我們怎麽保護自己?”

“不是所有的挑釁都有能力傷害到我們!”任嘉霆淡然地說,“即使能,沈默也是有力的武器。”

沈默?武器?席然轉轉眼睛。真的嗎?

天冷,湯鍋店裏生意特別好。

只剩個靠門的座位。

服務生詢問地道:“這裏可以嗎?”

不“可以”就得轉身走,蕾迪卡雖然挑剔,卻被別桌上一團團升騰的熱氣吸引,將就地答道:“就這兒吧!”

席騁見蕾迪卡同意了,幫她拉開凳子。

服務生遞上菜單。

席騁接過去看看,問蕾迪卡:“板栗雞塊好嗎?”

“好!”蕾迪卡點頭。

“你再點一個。”席騁遞過菜單來。

蕾迪卡不接菜單,直接道:“鯽魚豆腐吧!”

服務生答應了離去。

“脫了外套吧!”席騁體貼地道。

“等一會兒,我有點兒冷!”蕾迪卡轉眼望望窗外,窗外街燈初亮,夜色漸濃。“這麽快又近冬天了!”

“嗯!”席騁唇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又快一年了!咱們認識的可真不短了。”

蕾迪卡白他一眼:“能不生拉硬拽嗎?什麽就不短了?”

“還短嗎?”席騁似笑非笑地看她,“你掰開手指算一算,幾年了?”

“幾年說明什麽問題?”蕾迪卡哼道:“給我送牛奶的那個,認識的比你還久呢!”

席騁收起笑意,正色看她:“蕾迪卡,我好像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太強勢的女人。”

蕾迪卡聳聳肩,“是嗎?我記性不好。”

席騁看住她不吭聲。

“還有,”蕾迪卡滿臉不在乎,“我註定是個強勢的女人,不會改也改不了。大爺你完全可以拂袖而去,兩個湯鍋子,蕾迪卡自己還付得起。”

“我會改變你的!”席騁篤定地說,“等你學會溫柔學會聽話,我就娶你!”

蕾迪卡心裏微微一蕩——不管前提是什麽,他畢竟說了“娶”字。

湯鍋子上來。

蕾迪卡面無表情地抓起筷子:“吃吧!吃飽了你照樣可以拂袖而去。”

席騁看看蕾迪卡,剛欲開口,又有人開門進來,一股邪惡的冷風順勢鉆進屋來,因勢就便地到席騁和蕾迪卡的桌子上來打了個轉兒。

打了個轉兒做了個惡——板栗雞塊鍋的酒精盅裏的火苗一下子滅了,鯽魚豆腐鍋離得近,給風吹歪了的火苗子伸到板栗雞塊鍋下面,又將板栗雞塊鍋的酒精重新點燃了,啪地一聲炸響。

蕾迪卡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臂胡亂一揮,將板栗雞塊鍋打翻了,鍋裏的油脂灑到桌上,遇到火苗呼啦啦燃燒起來。

變故起於瞬間。

蕾迪卡嚇傻了,呆呆地瞪著翻掉的鍋子,瞪著桌上躥起的火苗,動也不動。

席騁迅雷不及掩耳地躥起來,一把扯起原處坐著的蕾迪卡。

仍舊慢了一步,順著桌沿兒淌下去的酒精溶液滴到蕾迪卡的衣襟上,火苗兒一下子躥到蕾迪卡身上。

蕾迪卡更加傻了,瞪眼看著身上的火,手足無措地站著。

席騁猛地撲過去抱緊她,一邊減少她身上火苗與氧氣的接觸面積一邊護著她遠離火場一些。

“呀!著火了!”附近桌上的人這才開始喊。

“那個女的身上也著火了!”

蕾迪卡暈頭轉向地看看緊抱著自己的席騁,大腦裏一片空白。

席騁離開她。

火苗再度躥起。

席騁動作迅速地扯掉蕾迪卡的外套往起火的桌上一丟,然後上下檢視她一遍。

還好,外套夠長,褲子被擋住了,沒有起火。

服務生舉著滅火器跑過來,對著桌上的雞塊板栗和鯽魚豆腐一頓猛噴。

桌上桌下都是泡沫粉塵,一派狼藉。

食客們驚魂稍定,紛紛嚷嚷道,“好險!”“幸虧沒有傷到人!”

大堂經理這才奔過來,看也不看桌上的黑煙白灰,只盯著席騁和蕾迪卡,關切地問:“兩位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蕾迪卡這才回過神來,全不顧席騁剛剛救了他,使勁兒打他一掌,帶了哭腔地吼道:“都是你,吃什麽湯鍋子?”

席騁任勞任怨地受下她的指責,點頭道:“是。怪我。現在沒事兒了!”

“什麽沒事兒了?”巨大的恐懼需要發洩出去,蕾迪卡白著張臉,指指自己又指指桌子,口齒不清地道:“你看……你看看……”

“沒事了!”席騁再度上前一步,摟住激動的她,安慰地道,“沒事了!”

蕾迪卡這才有些發抖,雙腿發軟地靠在席騁肩上,哽咽又提不上來氣地叨咕道:“都是你都是你!”

席騁動作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輕柔地哄她:“好了好了,別害怕,沒事兒了!”

旁邊站著的大堂經理瞄見席騁手腕發紅,關切地問:“先生,火燎到了吧?去醫院看看吧!”

席騁伸開手臂瞅瞅,搖頭:“沒什麽大事兒,不用了。”

蕾迪卡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往他手上瞅瞅,立刻又大聲埋怨:“你傻啊?我身上都著了你還往上靠?不怕引火燒身啊你?”

席騁只是笑,不吭聲。

旁邊一位上了點兒年紀的男食客忍耐不住地批評蕾迪卡道:“這姑娘,不識好人心!人家還不是為了救你?不管你讓你在那兒慢慢燒啊?”

蕾迪卡聽了臉上不由發熱,恨恨地瞪席騁一眼。

席騁只是淡淡地笑,對她搖搖頭,示意沒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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