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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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只剩沈默。

將手中的荷包放於床頭,不願再添尷尬,南卿垂著頭,離開了。

“國師,我…明日再來。”背對著床榻,輕聲道別。

聲音中帶著哀怨,煬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只是那蒼白的臉色上難以辨別情緒。

待木門合攏,過了許久煬才低頭,凝望著靜躺在床頭的荷包。不知想到了什麽,終是拿了起來。

肥滿的包肚上繡著點點青草。



只有青草。

煬素來風輕雲淡的臉上終於有絲破功,嘴角不由的抽搐了兩下。南姑娘誠不欺我,果然配的上“粗糙”二字。

面上帶了絲旁人難以分辨的嫌棄,猶豫再三,還是將荷包攏入了石枕下。

已經快到別院的南卿似是知曉煬最終仍是收下了荷包,嘴角的笑容明媚非凡。

“卿兒這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笑的如此…動人。

果然,人不能得意,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有突發狀況。

望著別院門口出現的齊軒,平覆了嘴角的弧度。

齊軒看著南卿原先的愉悅消失,面對自己的冷淡讓齊軒再也無法冷靜自持。

“你們都下去!”一聲令下,讓所有下人退去。拉住南卿手腕朝著院內快步走去。

“卿兒,你為何不告訴我這三年來遭遇了如此多的事!”眼中的憐惜懊惱顯而易見。當下人匯報這三年來南卿遭遇的一切後,齊軒幾乎沒有了再來見她的臉面,可他…舍不得。

“說了又如何?”

“…”齊軒沈默著,他查到南卿被淩虐了整整一年,他查到是自己的小姨子將她賣去了那種地方,他查到是因為自己她才會遭遇這一切!可他又能如何?錯已經犯下,時過境遷後說自己悔了?說往事都不介意仍舊能和從前那般對待她?

不可能了。

先別說南卿願不願意,齊軒他自己便清楚的知道,即使心中愧疚難掩,可對於南卿的過去又怎能不介懷。

“卿兒,今生是我負你。”沈重的語氣顯露齊軒內心的愧疚。

“嗯。”點了頭,沒有再交談的欲。望,轉身朝自己屋子走去。身後的齊軒楞了片刻,沖著南卿離開的背影做下承諾:“卿兒!這一生我保你平安!”我只能,做那麽多了。

遠去的南卿沒有絲毫停頓,你曾經承諾迎娶原身,可它實現了嗎?太晚了,齊軒。

————————

丞相府的公孫夢聽著下人的匯報,料是再好的修養也掩蓋不住她的憤怒。

“你說丞相每隔三日都去那南門集市的別院?”

“是的,小姐。”

“我要你查清楚那別院中有誰,即刻!”

“是!”

妝容精致的公孫夢收回憤恨的目光,轉向一旁大開的窗戶。那別院裏的狐貍精無論是誰,自己都不會放過。

這半月來,南卿堅持不懈每日前往國師寺探看仍舊病疾纏身的攻略對象。也不知是人有意為之,又或是每日路過後院的參拜者所見,南卿身為閨中女子時常孤身前往國師寺後院的事在坊間流傳著。

眾人一見那披著面紗的女子走在街上,便紛紛指指點點起來。

“你看,整日帶著面紗,說不準是那怡紅院的娘子不好見人。”

“那可說不準,又或許是遮掩容貌呢?”

“嗨,你消息也忒不靈通了。我和你說,那女子每日都前往國師寺和和尚私會!”

“真有這事?!”

“騙你不成?不過究竟是哪個和尚倒不曾有人知曉。”



那些議論的人並未顧及路過的南卿而放輕語調,反倒見南卿離的近了,刻意提高起來。

南卿絲毫不在意落在身上的審視,提著食盒,仍舊堅定的朝著國師寺走去。

“你看你看!被我們這麽說竟還若無其事,要不是怡紅院的娘子能有這臉皮?”

“是啊是啊!”



掩上後院的木門,小僧對著南卿欲言又止。

瞥見小僧不同以往的神態,停下腳步,不解的詢問著:“怎麽了?”

小僧見被發現,也不再遮掩,如實說來:“南姑娘,這,坊間的傳言我也聽了些,姑娘近日還是避些風頭吧。”

面對小僧的關心,南卿微笑著並未說話,仍舊朝後院煬的禪房走去。

留下守門的小僧無奈嘆息。這南姑娘的癡情,即使身為出家人的他也看得出,只是我們的住持國師又豈是…

唉。

再一次嘆息,望著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煬,今日身體如何。”

要說這半月來南卿最大的進展,便是攻略目標允許自己喚他的名了。

“好了些。”

看著面色仍舊有些蒼白的煬,南卿心裏大概知曉他的狀況,將食盒放置桌上,拿出一碟碟精致的小食來。

“長久在屋內必定乏的很,我做了些吃食,也可解解悶。”再將小食放在煬觸手可及的床頭椅上。

“出家人何來乏一說,念些佛經便夠了。”望著眼前滿滿的美味,煬垂下雙眸,說著這個月來不斷重覆的話。

“你又和我見外了。”略帶嬌嗔的埋怨著,南卿瞪了眼床上虛弱的男子。

“今日又在看哪家經書?”知曉煬易害羞的性子,便主動找起了話題。

“《佛說阿彌陀經》。”習慣性的拿起身旁經書,遞給南卿。

真是個呆子,望著已經快被翻爛了的經書南卿不由嘟囔了一句。

煬即便聽見也僅置之一笑並未在意。

“你看這《佛說阿彌陀經》可有明白為何佛佑眾生你卻仍舊纏綿病榻?”

“阿彌陀佛,”虔誠的打著佛式:“自是貧僧參透不夠未能真正得道,佛祖無從庇佑。”

“那究竟何時才算得道?”

“修佛之道無所謂長久與結果,修的乃性。”

“可若修佛不為成佛,只為修性又何必出家?”

“出家僅顯示自己的誠意罷了。”

“那不出家誠意便不夠了嗎?”

“這…”

“和尚,只要誠心,出不出家都是能夠修佛的。”

講到這,煬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近日來還算和善的表情頓時消失,恢覆成無欲無求的模樣:“南姑娘,貧僧有些乏了,還望姑娘見諒。”

見煬如此反應,南卿也不便再呆,道了聲明日再來後,轉身離開。

“慢著!”

被叫住的南卿心中一楞。

“南姑娘還是把這些吃食拿回去吧,出家人無所謂口腹之欲。”明明該是平淡無奇的語調卻讓她聽出了其中的冰冷,南卿知道,煬是真的惱了。

沒有理會他的話,南卿邁著步子朝房門走去。

那柔弱卻堅定的背影讓煬心中怒火愈加膨脹。

南卿似是無所謂般闔上了門,轉身離開。只是隨後傳來的碟碗碎裂的聲音讓她紅了眼眶。

停住腳步,擡起頭,強迫自己憋回眼眶中的淚水,深吸兩口氣後繼續離開。

屋內煬望著狼藉的地面,久久沒有動作。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麽,也許是南卿對佛道的淺顯理解,又或許,是為了南卿的堅持。

翌日。

緊閉的後院大門顯示著拒絕。

挎著食盒的南卿獨自站在門口,竟連那素來守門的小僧也不見了蹤影。

即使偏僻也總有三兩個進拜的百姓,看見呆立在門口的南卿聯想到最近的傳言不免竊竊私語起來。

“你看,是否就是那傳言中的姑娘?”

“喲,怎麽被關在了門外。想是那情郎和尚不願見了吧。”

“哎喲你的嘴巴,什麽情郎和尚的,這國師寺的都是正經僧人。依我看吶,就是那姑娘一直纏著人家哦。”

“對,對!你看她那樣兒,這國師寺的和尚是那麽容易被誘惑的嗎?也不看看自己德性。”

“別說了,人朝這看來了。走吧,小心惹了這種人。”

“走。”

兩個衣裝樸實身量偏胖的婦人拉扯著離開了。

南卿的目光隨著她們轉向了遠處。

流言這個東西,有時候用的好了,便可化險為夷。

連著三日了,南卿沒有再見到煬的面。坊間的流言也變了些味道。

“你聽說了沒?上次那女子的情郎,竟然是國師!”

“你是說那個日日前往國師寺的女子?”

“就是她!沒想到竟是會國師去了!”

“沒搞錯吧?國師?”

“誰知道呢,我剛才還見那女子又朝國師寺去了。”

“要是是真的,那可就是大事了!”

“那可不是…”



婦人們接下來的討論沈若柔沒有心思去在意。沒想到流言竟傳的這麽瘋。

想著那日兩人的談話,心中對南卿的堅持不免有些敬佩。

“小姐,他們說的不會是那南卿吧?”紅瘦湊到小姐耳旁輕聲的詢問著。

“噓!”沈若柔趕緊示意她閉上嘴巴:“我們不認識那姑娘,別瞎說。”

“是,是。”

這麽一來,沈若柔便沒有了逛街的興致,索性也前往國師寺,想要再勸慰勸慰那癡兒。

兩人再次一來一去,相遇在了國師寺的路上。

“南卿,你知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麽說你的?”遠遠看見南卿的身影,沈若柔便沖了上去。

“知道。”

虛弱的語調加上蒼白的臉色,不難看出這幾日女子的狀況。

“那你知道他們都猜測到你是來看望國師了嗎?”皺著眉頭,看著明顯氣色不佳的南卿,沈若柔不由得有些生氣。

“當初你說和我說什麽,在古代女子是最受束縛的,一個不經意就會浸豬籠!那你現在呢,你知道這樣堅持後果嗎?”

看著始終垂著頭,無動於衷的南卿,沈若柔有些無奈:“趁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是你,收手吧,何必呢?不過是個和尚啊。”

“我知道的,”南卿終於開了口:“謝謝你若柔,只是我不會放棄。”

“你!”再一次的,被南卿氣的無言以對。

“我再也不管你了!”最終,氣呼呼的拉著紅瘦離開了國師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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