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丞相齊軒

關燈
被救起的沈若柔狼狽不堪,濕淋淋的長發披散在胸前,發紫的嘴唇不住的顫抖,顯得楚楚可憐。可心裏卻暗恨不已,餘光望向一邊略顯焦急的煬,自然明白在所有人看來南卿那個賤。人便是救自己的恩人,恐怕自己說的再多都無用,只能暗恨的吞下委屈,總有一天她會讓南卿還回來的!隨即收起所有情緒,揚起惹人憐愛的臉蛋晃著水眸望向身邊的煬:“國師大人…”話盡而意無窮。但那哀怨而婉轉的一呼並沒有引起她所要的效果,一群僧人及道姑似乎除了國師煬面帶憐惜外皆六根清凈的垂著眼,非禮勿視。

“啊!”眾人瞥見南卿道姑暈了過去便急急忙忙擡著她挪到了最近的禪房中,而煬這才反應過來沈姑娘仍舊一身濕漉的暴露在眾人面前,急忙喚著眾人將她也扶去禪房。

一開始南卿確實是裝暈,誰讓男女主角兩人無所顧忌的在那裏眉目傳情,可後來卻是因為在水中耗費了太多的力氣而不得不昏昏沈睡過去。要知道一個人的求生意識太強,很有可能將救援的人一同拉入水底,南卿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沈若柔救上岸。

昏迷了許久,南卿顫抖著睫毛有蘇醒的趨勢。

迷迷糊糊精神勁兒還沒緩過來的南卿猛然看見眼前放大版的俊臉,嚇得一個哆嗦,昂起腦袋猛然往後拉遠距離。

“咳咳。”似是偷窺被發現,煬尷尬的起了身不自然的咳著:“貧僧,貧僧…貧僧只是想探查下小師父的情形,莫要見怪,莫要見怪…”一張明明該是冷清的臉蛋瞬間泛起了紅暈,一副純情害羞受的表現。

微微瞇起雙眼,這男主,怎麽一副傻白甜的樣子。心中雖吐槽,面上卻浮起米分紅。

一時間氣氛尷尬了起來,誰都不再說話。

南卿自然不會放過這單獨刷好感的時刻:“國師,那落水的姑娘如何?”

自己都昏迷了醒過來卻是第一個想到沈姑娘,果然…

左手掌心傳來溫熱,第一片花瓣形成。

“沈姑娘已然無礙,回了丞相府。”煬也終於不再拘謹,恢覆了出塵的模樣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回答著。

“還多虧了小師父的奮力營救,貧僧替沈姑娘謝過小師父了。”煬面色誠懇的望著南卿。

呵。

南卿心中不滿的翻著白眼,你是那沈姑娘誰啊,這麽大的救命之恩可以由你來代替她道謝?叫她沈姑娘,叫我就是籠統的小師父,切。

“南卿。”

“?”煬眨著眼睛不解的望著床上披頭散發的道姑。

“我的名字,記住它。”你個小受,我只能學霸道總裁那套來將你收下了。

似乎是被南卿突然強勢的語氣給驚著了,煬竟短時內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南卿邪魅挑眉,沖煬一笑。

那濕漉漉的黑發肆意披散,再加上在煬看來陰森無比的笑容,活脫脫是個水中爬出來的女鬼,讓他不由自主顫了幾下身子,嘴中不停念叨著“阿彌陀佛”,心想莫不是這小師父被水鬼附了身?

一看煬那小受模樣南卿便知道自己貌似做的太詭異了些,一瞬間換回了聖母瑪利亞俯瞰大地的表情。

好不容易鎮定的煬擡頭一看,南卿已經恢覆了正常,心中更加確定剛才小師父是被水鬼附了身,心中不免憐惜南卿為了救人遭遇了這些腌臜物。可她竟然能夠在短時間內擺脫,可見是個佛光籠罩的。不免又將南卿的形象擡高了幾分。

莫名其妙感受著左掌傳來的熱度,竟是已經形成了第二片,充滿覆雜的眼神望向男主,所以果然你是個受吧?

另一邊已經被接回了丞相府的沈若柔雙目垂淚,可憐兮兮的在丞相面前敘說自己的遭遇:“丞相舅舅,今日在國師寺那個道姑竟是那般狠心!”

年僅三十出頭的丞相齊軒瞇著一雙狐貍眼,滿含趣味的望著眼前令人憐惜的沈若柔,等待著她下面的說辭。

“我…若柔只不過是說了句出家人不可穿著如此艷麗那道姑便趁紅瘦不在推我入水!”不待說完便啜泣起來,斷斷續續的說了下去:“過後卻是救了若柔,所有人都道那道姑佛氣入性造了浮屠,卻不知便是她狠心將我推了下去啊!”拿出娟帕擦拭著滾落的淚珠,沈若柔雙眼通紅的擡起頭凝視齊軒:“丞相舅舅,我…我只能向你道出苦腸了啊…”

若是換了一般男人,看見美人如此梨花帶雨必然心疼至極,忍不住想上去擁住美人大肆安慰一番。可齊軒又怎是那凡夫俗子,能年紀輕輕當上丞相高位的他自然看夠了真情假意,心裏早已明白自己那名義上的外甥女起了什麽心思。只不過,好歹是明面上的親戚,自然比那沒見過的道姑分量重些:“那道姑舅舅一定不會放過,若柔先回房間,安心休養吧。”

沈若柔一聽,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面上卻還是淒淒慘慘戚戚的拂了拂身子,告退了。她就知道自己是女主,只要這麽隨便一說,南卿那個賤。人就算比我漂亮再多又有何用。那個丞相面容俊美非凡,說不定也是自己的男主之一,要不然怎麽會願意為自己這個沒血緣關系的親戚出手呢?一想到這心中一動,還沒邁出門檻的沈若柔頓下腳步,回眸沖著齊軒微微一笑。看著呆楞的丞相自以為起到了傾國傾城效果,滿意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背後的齊軒嘴角有一瞬間的抽搐,他倒是明白了,自己這外甥女有著別樣的想法。

“主子,要奴才派人去調查今天發生的事嗎?”一直在後面充當布景板的齊一弓著身子上前請示。

齊軒卻擺手示意他退下,他身為丞相可是很忙的,哪有時間派手下的人去查這瑣碎小事。

回了自己院子的沈若柔才知道自己究竟忘了什麽,竟然連南卿的名字都沒告訴丞相舅舅他,一個著急趕忙吩咐紅瘦跑去書房特意告訴齊軒他要整治的對象的名字。

“主子,表小姐的貼身丫鬟來了,說是那個道姑的名字叫南卿。”

“南卿?”處理公務忙碌中的齊軒猛然擡起頭,不斷重覆著:“南卿…南卿…”

齊一自然明白自家主子陷入了回憶,識相的退了下去。

南卿,是你嗎?

齊軒恍惚著,思緒飄散到了三年前。

“卿兒,等我科舉歸來便是迎娶你之時。”

那個風華絕代始終動人心扉的女子。

—————原身的故事—————

他們的故事並不只似郎情妾意那般簡單。

那時的齊軒還不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只是一個來自偏僻鄉村,滿懷志向的普通書生。

他與南卿相識相戀,短短半年便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南卿容貌絕色性格溫婉,誰又能不動心?

齊軒在第一任妻子去世後空蕩的心終於被她填滿。

滿懷理想的他遠赴千裏前往京城科考,希望許她一個未來。

可等他中了狀元隨即飛黃騰達,為了仕途迎娶了官家千金,漸漸利欲熏心後忘卻了那個偏僻之處還在等待自己的南卿。

不,他不是忘了,只是在逃避。齊軒僥幸的想著,南卿那樣的女子沒了自己肯定還會有更好的歸宿。現在我已經娶妻,就讓她忘了我吧。

可憐的南卿翹首期盼著齊軒的歸來,可時間一長,科舉時期早已過了,就連揭榜之日都過了數月,齊軒仍舊沒有消息。

齊軒的第一任妻子有個妹妹,對齊軒有著愛慕之心,原以為姐姐去了自己可以替代她,誰料到又出來個南卿,她怎麽能不恨?眼見齊軒許久沒有消息,心中得意非凡,他肯定是已經不要南卿那個女人了。於是放心大膽的暗中聯系著人牙子,在一天夜裏將南卿迷暈賣去了隔壁村肥頭大耳的土財主家。

得知自己命運的南卿寧死不從,惹怒了土財主,一碗絕子紅花灌入南卿腹中。

“你不是不想和我圓房嗎?本大爺還不稀罕你這臭。婊。子!以後你也別想再當個完整的女人!”

此後,南卿成了土財主家的公用妓。女。誰都可以盡情享用還不用怕懷上自己的種。沒過半年便成了形容枯槁,毫無顏色的鄉下農婦。肆意的□□,□□不時流出的惡心膿液幾乎讓她崩潰。終於,在一天半夜,也許是眾人已經膩了這個女人,看管松了許多,南卿得到了逃出地獄的機會。

她千辛萬苦回到了家中卻被當作冒認的乞丐狠狠打出。她不死心,想要去齊家看齊軒是否回來了,可連親生父母都無法辨認出的她齊家又怎會善待?

遍體鱗傷的南卿絕望了,軒郎,從來沒有回來過。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不!

南卿不願相信這一切,她寧願認為齊軒是遇上了事耽擱在了途中!

茍延殘喘的花費兩年來到京城,沒有銀兩,連身像樣衣服都沒有的她拼著最後一口氣終於踏進了城中。滿懷希望的南卿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下艱難的挪動著腳步,卻被突然而至的官護毫不留情推倒在地。

堪堪撐起身來的南卿竟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齊軒意氣風發的騎在馬上,朝她所在的方向而來。陽光照射著他俊美非凡的臉龐,衣擺勾起的弧度都那麽絢麗。世間便似獨獨剩下了這一男子,傲立眾人間。

他的風光無限讓南卿回想起了自己的不堪,狼狽的轉過頭,顫抖著用如同骷髏般的手掌遮住臉龐。軒郎,別看我…

如南卿所願,齊軒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踏過。

軒郎…手掌遮掩下的眼眶通紅。

“哎呀,丞相真是年輕俊美,我要是他妻子就好啦!”

“別瞎想了,你不知道丞相和丞相夫人恩愛無比啊?”

丞相…

原來你已經是丞相了嗎?夫人,呵,丞相夫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南卿終是沒有流下眼淚,這些年來的苦麻痹了她的所有。

哭什麽呢?只不過是個負心人罷了。

支起身子,瘸著因倒地扭傷的左腳漫無目的的前行,如同行屍走肉,麻木的,終於遁入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