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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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凱回到家中，只見林藝芳和她母親王冬花正端坐在大廳中，自己母親的臉色很是難看。
林廣富說：“過來和你姐姐、大媽打個招呼。”
林澤凱走過去：“姐姐、大媽。”便在旁邊坐下。
這時，許淑惠勉強擠出個笑容道：“家裏別的東西沒有，空房子還有幾套，不知道大姐喜歡哪套房子，喜歡靠海呢，還是靠山？或者市中心熱鬧一點的？”
“我們鄉下人，在農村裏悶頭呆了幾十年，沒見過世面，一切還是聽富哥安排吧。”王冬花開口道。
林廣富滿意地點點頭：“先在家裏住下吧，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兩天就搬到市區的那套二居室去，那裏離公司近，藝芳到公司上班也方便。”
王冬花是林廣富在老家時娶的老婆，辦了喜酒，卻沒有正式結婚登記。他出來以後，便娶了許淑惠，只是老家那裏已經給他生了個女兒，好在王冬花是個懂事的女人，她不爭名分地位，只是在農村安心照顧公婆。許淑惠於是睜眼閉眼地不管了，便這樣過了下來。
“澤凱，你給藝芳在公司安排個職位，讓她到公司裏幫幫你。”
“好。不知道，姐姐想做什麽工作？”
林藝芳看著王冬花，王冬花道：“藝芳一個農村丫頭，勉強上了個大學，也沒學什麽，啥都不懂，哪有澤凱能幹，還是喝過洋墨水的，還是讓富哥安排吧，不要給澤凱添亂就好了。”
林廣富皺了皺眉，提起這個女兒，他還是有所愧疚的。當年，雖然有點錢了，可是許淑惠管得緊，他不敢常通信，只好久久一次才回家，家裏所有的事都讓王冬花管著。
這個女兒讀到了高中，竟然沒有讀下去，跑出去打工了。
要不是那次，他碰巧回了老家一趟，把林藝芳拉回來，交了錢，重新讀書，混了張民營大學的文憑。這個女兒現在只怕還在哪個工廠裏當女工呢！
“你的助理不是走了嗎？讓藝芳跟著你吧？”林廣富想了想道。
“爸，我已經讓宋顏回來當助理了，再說助理事情很雜，姐剛來，怕接手不了，我看還是到策劃部先呆一段時間，熟悉一下公司再說。”
許淑惠在一邊，悠悠道：“其實，藝芳剛來，不如先休息一段時間，再到公司上班吧。我陪著大姐和藝芳，到處走走逛逛，添置點東西，給藝芳買幾件新衣服吧。”
林廣富看了一眼女兒，穿得紅底大花的連身裙子，一雙四四方方的大頭黑皮鞋，說不上哪裏出了問題，就是一股子鄉土味。
“也好，先這樣吧。明天你領著她們去添置點東西吧。”
大家閑坐著聊了幾句，便各自回房間去了。
林澤凱洗漱完，剛躺下，許淑惠就敲門進來了。
“媽，你還沒睡？”
“哪睡得著啊！”
“媽，別想太多了。我看這大媽和姐姐都是老實人，你不用擔心。”
“老實人？澤凱，我就是擔心你這樣，什麽人都當好人！你這大媽恐怕是個厲害的角，來了這裏，句句不提當年的委屈，卻句句讓你爸覺得愧疚。你那大姐，來這裏悶聲不響，乍一看是個乖巧孩子，可是眼神裏不慌不忙，連一點好奇的四處打量都沒有。我就是專門來提醒你的，千萬小心一點。”
“好的，知道了，媽，你不用擔心，早點睡吧。”
“行，你自己留神就好。”許淑惠停了一會才說，“宋顏要回來嗎？”
“我想讓她到公司幫我。”
許淑惠沈默了一會道：“也好吧。有個人幫你看著，我也放心一點。”
兩人說了兩句，就各自去睡了。
林廣富卻在王冬花和林藝芳房間裏，聊了大半夜才回來。
許淑惠聽他輕手輕腳進來，不敢出聲，裝做睡了過去。
林廣富輕嘆了口氣，轉身也睡了。
宋顏家中，許文輝看了看墻上的鐘，似乎清醒了過來，站起身來道：“我走了。”
宋顏不答話，送到門口。
許文輝忽然轉身問道：“你真的要和澤凱重新開始嗎？”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許文輝盯著宋顏的左腿道：“要是沒有林澤凱，你的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停了一下，又笑道：“至少不用裝一只假肢。也許早已有一個孩子，每天蹦蹦跳跳地送去上幼兒園了吧？”
最後一句話戳痛了宋顏的心，上次流產後，醫生說將來懷孕後一定要小心，容易造成習慣性流產。
宋顏把許文輝一把推出門去，關了門，靠在門後，沈默了許久。
許文輝回到家中，路過二樓拐角，父親書房時，忽然聽到父親和大哥的對話，隱隱從裏面傳出來。
“爸，遺產裏一點股份也不分給文輝，這樣不好吧？”
“文耀，有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你一聲，讓你心裏有個準備。”許君惠的聲音很鄭重。
許文輝不禁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文輝不是我和你媽的孩子。”
“啊？”許文耀一臉吃驚，“怎麽會，人人都說他很像爸爸？”
“唉，這原本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要不是最近文輝的表現讓我起了疑心，我也不想說出來。他是你姑媽的私生子。”
“淑惠姑媽的私生子？”
“當年你姑媽和別人有了孩子，對方怕被你爺爺打死，一走了之，為了保全你姑媽的名聲，秘密生了下來，養在我和你媽媽名下。外甥多像舅，他有幾分像我也不奇怪。”
“難怪姑媽從小特別疼文輝，甚至比疼澤凱還多些。”
“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說出來。”
“爸，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
聽到這裏，許文輝臉色發白，緊緊握著拳頭，死死咬住嘴唇，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三樓自己的房間去。
關上房門，他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憤怒和震驚，腦子裏這些年來的事情都一一翻湧了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脫了衣服，沖進浴室，大開蓮蓬頭，任涼水沖刷著身體，過了好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他一拳打在浴室裏的墻壁上，兩眼露出兇狠的光，又漸漸露出一點笑容。那笑容慘淡而淒惶，像夜半野狼眼裏的綠光，詭異而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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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廣富說：“過來和你姐姐、大媽打個招呼。”
林澤凱走過去：“姐姐、大媽。”便在旁邊坐下。
這時，許淑惠勉強擠出個笑容道：“家裏別的東西沒有，空房子還有幾套，不知道大姐喜歡哪套房子，喜歡靠海呢，還是靠山？或者市中心熱鬧一點的？”
“我們鄉下人，在農村裏悶頭呆了幾十年，沒見過世面，一切還是聽富哥安排吧。”王冬花開口道。
林廣富滿意地點點頭：“先在家裏住下吧，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兩天就搬到市區的那套二居室去，那裏離公司近，藝芳到公司上班也方便。”
王冬花是林廣富在老家時娶的老婆，辦了喜酒，卻沒有正式結婚登記。他出來以後，便娶了許淑惠，只是老家那裏已經給他生了個女兒，好在王冬花是個懂事的女人，她不爭名分地位，只是在農村安心照顧公婆。許淑惠於是睜眼閉眼地不管了，便這樣過了下來。
“澤凱，你給藝芳在公司安排個職位，讓她到公司裏幫幫你。”
“好。不知道，姐姐想做什麽工作？”
林藝芳看著王冬花，王冬花道：“藝芳一個農村丫頭，勉強上了個大學，也沒學什麽，啥都不懂，哪有澤凱能幹，還是喝過洋墨水的，還是讓富哥安排吧，不要給澤凱添亂就好了。”
林廣富皺了皺眉，提起這個女兒，他還是有所愧疚的。當年，雖然有點錢了，可是許淑惠管得緊，他不敢常通信，只好久久一次才回家，家裏所有的事都讓王冬花管著。
這個女兒讀到了高中，竟然沒有讀下去，跑出去打工了。
要不是那次，他碰巧回了老家一趟，把林藝芳拉回來，交了錢，重新讀書，混了張民營大學的文憑。這個女兒現在只怕還在哪個工廠裏當女工呢！
“你的助理不是走了嗎？讓藝芳跟著你吧？”林廣富想了想道。
“爸，我已經讓宋顏回來當助理了，再說助理事情很雜，姐剛來，怕接手不了，我看還是到策劃部先呆一段時間，熟悉一下公司再說。”
許淑惠在一邊，悠悠道：“其實，藝芳剛來，不如先休息一段時間，再到公司上班吧。我陪著大姐和藝芳，到處走走逛逛，添置點東西，給藝芳買幾件新衣服吧。”
林廣富看了一眼女兒，穿得紅底大花的連身裙子，一雙四四方方的大頭黑皮鞋，說不上哪裏出了問題，就是一股子鄉土味。
“也好，先這樣吧。明天你領著她們去添置點東西吧。”
大家閑坐著聊了幾句，便各自回房間去了。
林澤凱洗漱完，剛躺下，許淑惠就敲門進來了。
“媽，你還沒睡？”
“哪睡得著啊！”
“媽，別想太多了。我看這大媽和姐姐都是老實人，你不用擔心。”
“老實人？澤凱，我就是擔心你這樣，什麽人都當好人！你這大媽恐怕是個厲害的角，來了這裏，句句不提當年的委屈，卻句句讓你爸覺得愧疚。你那大姐，來這裏悶聲不響，乍一看是個乖巧孩子，可是眼神裏不慌不忙，連一點好奇的四處打量都沒有。我就是專門來提醒你的，千萬小心一點。”
“好的，知道了，媽，你不用擔心，早點睡吧。”
“行，你自己留神就好。”許淑惠停了一會才說，“宋顏要回來嗎？”
“我想讓她到公司幫我。”
許淑惠沈默了一會道：“也好吧。有個人幫你看著，我也放心一點。”
兩人說了兩句，就各自去睡了。
林廣富卻在王冬花和林藝芳房間裏，聊了大半夜才回來。
許淑惠聽他輕手輕腳進來，不敢出聲，裝做睡了過去。
林廣富輕嘆了口氣，轉身也睡了。
宋顏家中，許文輝看了看墻上的鐘，似乎清醒了過來，站起身來道：“我走了。”
宋顏不答話，送到門口。
許文輝忽然轉身問道：“你真的要和澤凱重新開始嗎？”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許文輝盯著宋顏的左腿道：“要是沒有林澤凱，你的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停了一下，又笑道：“至少不用裝一只假肢。也許早已有一個孩子，每天蹦蹦跳跳地送去上幼兒園了吧？”
最後一句話戳痛了宋顏的心，上次流產後，醫生說將來懷孕後一定要小心，容易造成習慣性流產。
宋顏把許文輝一把推出門去，關了門，靠在門後，沈默了許久。
許文輝回到家中，路過二樓拐角，父親書房時，忽然聽到父親和大哥的對話，隱隱從裏面傳出來。
“爸，遺產裏一點股份也不分給文輝，這樣不好吧？”
“文耀，有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你一聲，讓你心裏有個準備。”許君惠的聲音很鄭重。
許文輝不禁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文輝不是我和你媽的孩子。”
“啊？”許文耀一臉吃驚，“怎麽會，人人都說他很像爸爸？”
“唉，這原本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要不是最近文輝的表現讓我起了疑心，我也不想說出來。他是你姑媽的私生子。”
“淑惠姑媽的私生子？”
“當年你姑媽和別人有了孩子，對方怕被你爺爺打死，一走了之，為了保全你姑媽的名聲，秘密生了下來，養在我和你媽媽名下。外甥多像舅，他有幾分像我也不奇怪。”
“難怪姑媽從小特別疼文輝，甚至比疼澤凱還多些。”
“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說出來。”
“爸，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
聽到這裏，許文輝臉色發白，緊緊握著拳頭，死死咬住嘴唇，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三樓自己的房間去。
關上房門，他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憤怒和震驚，腦子裏這些年來的事情都一一翻湧了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脫了衣服，沖進浴室，大開蓮蓬頭，任涼水沖刷著身體，過了好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他一拳打在浴室裏的墻壁上，兩眼露出兇狠的光，又漸漸露出一點笑容。那笑容慘淡而淒惶，像夜半野狼眼裏的綠光，詭異而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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