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常上班，時間照樣在轉。

方智慧喝了半杯清水，開始寫續章。寫了一小段，一個女編小美喊她。“智慧，總督找！”

聽到這兩個字，她有些驚訝。他找她，不用想都應該是稿子的事吧。不過，她寫的有那麽糟嗎，讓他親自找她？

方智慧有點郁悶。乘了電梯到十樓，周圍的氣氛驟然變得清冷。十樓就只有一個辦公室，是秦牧彬專屬。他一個人老待在這，不覺得分外寂寞嗎？

她來到玻璃門前，看到裏頭那個端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他無疑是沈穩、英俊的。

她呆了一下。輕敲玻璃門。

只兩下，她看見他擡頭望到了她，“進來。”他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來，她推門而入。

方智慧在他辦公桌前站定，他沒看她，只是將一疊稿子送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新作品《如若》，名字無疑很動聽，可是內容卻不怎麽樣。”他停頓了一下。

他的第一句話便打擊的她體無完膚。最有權力的人說你不行，你又能好到哪裏去。她站直在原地，有些尷尬地咬著下唇。

“不過你題材新穎，接近現實生活，筆調清新。最大的欠缺是感情平淡，說得準確點是毫無感情。”

毫無感情？！她用心寫的文被他這麽說。是的，她承認她是感情欠缺。她寫的是文，其中流露出來的情感卻少之又少。可是，世間那麽多覆雜的情感，誰來一一清楚教會她？

“嗯。。謝謝總督的教導，我以後會註意的。”

秦牧彬這才用正眼打量她。依舊是瘦小的女孩，此刻的她卻微皺著眉，似是不滿，又似不悅。他的心裏忽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嗯，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畢竟你還年輕，寫作也是件需要經驗的事。慢慢練吧。”

“好。請問我需要重寫這鞋稿嗎？”她看著他問。

秦牧彬答道：“你不用，在上面做些修改就行了。”

“嗯。”修好就可以了。只是，哪裏需要修改？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接著說道，“我在上面有寫批註，你回去看看。”

從十樓回到六樓，她好似又回到人間。

方智慧呼出一口氣，朝自己座位緩緩走去。

“智慧，你被退稿了。怎麽，是要重寫嗎？”一女同事關心問她。

她有些疲累地搖頭。“沒，總督讓我修改。”

“那還好。不過，總督可是出了名的嚴格又嚴謹，你可要註意啊，別出差錯。”

“嗯，我會的。”

她打開稿件，一篇一篇查看，幾乎每篇都有被他畫過的痕跡，不過只有一、兩個附上文字。她看到故事中男主人公牽女主人公手的情節也被他畫了，她自認自己那裏是寫的不錯的。幾個橙色的成熟男性字體出現在文段旁邊：男的動作太過生澀，修改。

生澀？青春期的男女本就是羞澀的。可又或許是她寫的太過僵硬了吧。她拿起筆決定試著修改。

現在是下午五點，她鼓起勇氣，拿起修好的稿子坐電梯來到十樓。

這裏依舊是那麽清凈。

方智慧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玻璃門內哪有那人的身影？

她敲了幾下門，沒人回應。她猶豫著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把稿子放在桌上就好了吧。她走近，放下稿子，望了幾眼書桌，卻被桌上幾張紙上的文字所吸引。那是今天出現在她稿子上的成熟男性字體。。

她站住腳，彎腰開始查看。這是總督寫的文？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就像我們的初戀，仿若還在昨天。不可否認的，現在的我在懷念你，也許，只是那時的你。”

多麽唯美傷感的一段，竟出自他筆下。她好像有些敬佩他了。他也許可以作為她的榜樣。方智慧莫名其妙的笑了。擡頭，卻看見她旁邊竟還有一個隔間，而那人站在大大的玻璃窗前手裏正端著一杯茶，眼睛平視著前方。

她被嚇了一跳。奇怪，他沒發現她？

“不好意思，總督，打擾到你了。我是來交修改的文的。”她老實地說道。

秦牧彬收回遠處的目光，側頭望向她，眼神有些深邃。“恩，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方智慧掙紮了一下。“其實，我是希望你能看看我修改的文，給我點意見。”

他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卻走了過來。他經過她身旁，穿著白襯衫的俊俏身影，不知是被他的荷爾蒙所吸引，還是他獨有的氣息所感染，方智慧覺得她的心有點迷亂了。。。。。。

“這個情節嗎。”他修長的手指點在稿子上，她有點驚訝，是那個牽手的環節。

“總督，你認為我修改的怎麽樣？”她主動問。

“沒進步。”他搖頭。

“哪裏不好？”她不放棄。

秦牧彬突然擡眼看她，目光灼灼。“你沒談過戀愛？”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她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所以，你沒和男的牽過手？”

“爸爸，算不算？”

“那是親情，我們現在講的是愛情。”

“。。。沒有。”好吧，她這二十二年來，是不是有些挫敗。

他看著她，忽有些莫名心疼她。“有些事情是要經歷過才會有感觸的。”

“嗯。”

他微垂眸看她，“如果你不介意？”

“嗯。。”她附和道。

誰料放在桌上的左手突然被人四指並住輕拉起，然後兩只手掌相貼，大的包裹住小的。

她呆呆擡頭望他，又驚訝又害羞。手中傳來兩人滾燙的溫度，這是，真實的。她竟就這樣糊裏糊塗被他牽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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