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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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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倘若給西野王知道了, 會發生什麽,皇上簡直不敢想象。

可這事總會給西野王知道的,那是他閨女嫁人, 怎麽瞞得住呢?

“臭小子,給朕找了好大的麻煩!”皇上心中暗怒。眼看鄭菲兒往外跑去,立刻喝道:“站住!”

鄭菲兒立刻停腳,回身望向皇上:“皇上為何不許菲兒走?”

她淚眼朦朧的樣子,饒是對她沒什麽好感的皇上, 此刻也不禁有些許同情。沈了聲音, 他道:“來人,帶他們去偏殿等候。再去傳西野王。”

下頭小太監們紛紛應是。

鄭菲兒不樂意,擰著眉頭道:“我自己去叫父王。”

皇上的臉色微沈。

他早知道西野王目中無人,但西野王城府頗深,面對他的時候總是做一二掩飾的。如今可好,他的閨女毫無心機, 把目中無人的性子全然暴露出來——他這個皇上在他們西野王府的人眼裏竟然連一點尊敬都沒有!

“你要抗旨?”皇上冷冷道。

鄭菲兒一楞,看著神色不大好的皇上, 心裏微微瑟縮了一下,滿腔的怒火和沖動微微冷凝下來。咬了咬唇, 不甘不願地道:“皇上恕罪, 菲兒不敢。”

皇上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冷聲又吩咐下去:“去傳肅王!如果他再不肯來,就不必留手,把他捆進來!”

“是, 皇上!”

等到小太監們帶著鄭菲兒和蔣牧林離開,殿內只剩下皇上和皇後,二人相視一眼,重重嘆了口氣。

皇上是心煩,皇後是心疼。

“牧兒這下要被傷透了心。”皇後揉著眉心說道。

蔣牧林對林卿卿的喜歡,她是看在眼裏的。就連她和皇上都認為,過了今日就沒問題了,蔣牧林又豈會不這麽想?

只怕在他心裏,不知道多期盼著林卿卿真的嫁他。然而蓋頭一揭開,當頭一棒,只怕把他的心都砸碎了。

然而又能如何?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何況,這婚事,到底是他們算計了林卿卿,倒也不能願徐渭如此打他們的臉。

西野王很快就來了。

“不知皇上這麽晚了召臣前來,有何要事?”西野王問道。

他話音才落下,鄭菲兒不知怎麽聽到消息,立刻奔了進來,哭著叫道:“父王!”

西野王臉色一凝:“菲兒?你怎麽在這?”

鄭菲兒哭著把事情說了,此時有人給她撐腰,連規矩都忘了,恨恨地道:“徐渭欺人太甚!由著那個賤民踩我的臉!父王,你去殺了那個賤民,再叫徐渭跪下給我認錯!”

皇上在見到她不經召喚就沖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大好看了,聽到這裏,直是重重“哼”了一聲:“西野王府好大的威風,在朕的大殿上喊打喊殺,還要堂堂王爺跪在你腳下認錯。是不是朕也最好識相一點,把龍椅給你們坐啊?”

鄭菲兒立刻不哭了,西野王也放開了她,跪下認錯:“皇上折煞臣了。”

然而他眉目之間,赫然並無惶恐之色。

皇上不得不忍著怒氣,冷冷地道:“折煞?朕倒不這麽覺得。你父女二人進了殿,朕尚且來不及說一句話,你二人便交談起來,置朕的顏面於何處?”說著,他重重拍著龍椅扶手。

西野王跪在地上,面上仍不見惶恐之色,聞言只道:“肅王欺人太甚,小女受了大委屈,臣也是一時失態,還請皇上恕罪。”

自皇上登基以來,有徐渭幫忙暗中做下的事情,朝中許多老臣都漸漸對他臣服。唯獨這個西野王……想到這裏,皇上眼中閃過殺意。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壓下怒氣,皇上冷冷地道:“平身吧。”

然後看向殿外,憤怒地道:“肅王呢?去傳肅王的人呢?死在外頭了嗎?”

那個臭小子,給他惹了這麽大的事,此刻居然沈浸在春、宵一刻,這是要氣死他嗎?

養個兒子也不見得敢這麽氣他的!

下面的人戰戰兢兢,一趟又一趟的去接。

終於,徐渭姍姍來遲。

他仍舊穿著那身大紅喜服,只不過上面皺皺巴巴,顯然是遭過了□□。似是出門太急,頭發都沒有梳,此刻披散在身後,使得他英俊的面龐平添了兩分柔和與嫵媚。

而他面色紅潤,一副喜氣洋洋的神情,脖子上還印著一枚暧昧的牙印,一看便知出門前在幹什麽好事。

這是臨出門之前,他逼著林卿卿弄的。本來,他要林卿卿給他吮一塊紅印出來,林卿卿才不肯跟著他胡鬧,被他壓著一通使壞,氣急了才咬了他一口。

林卿卿也是一身大紅,但並非新娘的那身裝扮,那時她不知自己被徐渭掉包了,只以為是徐渭闖進了定北侯府,與他一通拉扯,弄得一身喜服七零八落,根本不能再穿。好在她還有一身大紅常服,此時穿在身上,亦顯得她身姿秀麗,神情歡喜。

兩人之間的甜蜜與歡喜,濃郁得就連瞎子都看得出來,愈發襯得一臉落寞的蔣牧林和鄭菲兒是那麽淒涼與可憐。

蔣牧林癡癡地看著林卿卿,一言也不發,鄭菲兒卻是呆楞片刻,隨即嚎叫起來:“父王!你替我殺了那個小賤人!殺了她!”

鄭菲兒簡直要氣炸了!

搶了她的男人,居然還來她面前秀恩愛,這是把她的臉皮往地上踩啊!

徐渭瞧也不瞧她,牽著林卿卿的手,來到禦前跪下,笑吟吟地道:“叩見皇上。只不知皇上召臣前來有何要事?要是不急,可否容臣明日再來?臣今晚是新郎,還沒過足癮呢!”

他還沒過足癮呢?一旁的林卿卿簡直黑了臉,她都被他吃幹抹凈好幾回,是硬撐著出的門!

若非怕失儀,她一定掐著他的耳朵,轉上一圈!

皇上可沒這些顧慮,直接拿起手邊的茶杯,朝徐渭狠狠丟了過去:“你幹得好事!還有臉說!”

徐渭腦袋一歪,避開了茶杯,笑吟吟地道:“臣幹了好事,為何沒臉說?臣還要昭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臣幹的大好事!”

皇上簡直給他氣得沒脾氣,偏過視線,看向西野王道:“你怎麽說?”

“肅王眼神不好使,新娘子弄錯了也沒發現,這倒不是大事。”誰知,西野王卻沒有發脾氣,而是十分冷靜地道:“將此二人換回去,各回各家也就是了。”

他的意思是,徐渭跟林卿卿圓了房也是白圓。今日成親的仍是徐渭和鄭菲兒,蔣牧林和林卿卿。至於徐渭和林卿卿做的事,只當徐渭占個便宜,而林卿卿和蔣牧林吃個虧。

不得不說,姜是老的辣,只這一句話,便叫徐渭和林卿卿惡心得夠嗆,就連蔣牧林都擰起了眉頭。

唯有鄭菲兒,不滿地撅起嘴道:“便宜他了。”

她倒是西野王的親閨女,對這樣歹毒的想法也十分認可。

“憑什麽?”徐渭揚起頭道,指了指鄭菲兒道:“我不要她!她醜死了!我要娶卿卿,卿卿漂亮又可愛,還奪了我的清白,我這輩子就認她了!”

皇上和皇後都很無語。

這可真是徐渭能說得出來的話。

照他這麽說,這天底下的世家公子都得娶身邊的丫鬟了——哪個世家公子的清白不是被通房丫頭奪去的?

想到這裏,又覺得不對,皇後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據她的判斷,皇上的清白似乎是被她奪去的。

這可真是親兄弟,無論表面上多麽荒唐,私底下都潔身自好。

想到這裏,她不禁看了一眼蔣牧林,卻見蔣牧林臉色灰敗,忍不住暗嘆起來。只這一點,蔣牧林就比不上徐渭了——蔣牧林被定北侯府的老太太和嬸娘們塞了個通房丫頭,說是叫他仔細用著,熟悉這檔子事,等到洞房花燭夜就不會手足無措。

當時她不知道這件事,是事後才聽人匯報的,此時回想起來,心情很覆雜。

“莫非肅王要抗旨不尊?”西野王很沈得住氣,仍然冷靜地問道。

徐渭一臉詫異:“本王幾時抗旨不尊了?西野王可不要亂說話!”

西野王冷笑一聲,移開目光,對皇上道:“請準許臣取來家中的賜婚聖旨。”

他說的清清楚楚,是賜婚聖旨。

皇上看了徐渭一眼,見他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氣道:“準了。”

這小子不跟他通氣,自己惹這麽大事出來,他就算給他擺平,也得叫他吃點苦頭才行!

西野王立刻叫心腹下屬去取聖旨。

不過多時,聖旨取來了。

西野王拿著聖旨,對徐渭冷冷譏諷,“要本王念給你聽嗎?”

徐渭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你念咯。”

死鴨子嘴硬!西野王心下冷笑,攤開聖旨,就準備讀給他聽。不料,看清聖旨上的內容,不禁面露愕然,隨即大怒:“好!好個小兒!欺人太甚!”

說著,他狠狠把聖旨摜在地上,死死瞪著徐渭!

這是怎麽了?眾人全都驚訝起來。

隨著聖旨的攤開,眾人都看見上面的情形。但見上面凡是該出現新娘名字的地方,全都成了一個個的墨團團。

皇上本來惱怒西野王居然扔聖旨,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待看到聖旨上的墨團團,到底是好笑起來。這小子還知道給自己留條路,沒有完全撒手不管。

“你的聖旨呢?”西野王偏頭看向蔣牧林,冷冷地道。

賜婚聖旨都是一式兩份,在新郎和新娘處各一份。

蔣牧林擡頭看了徐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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