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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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我娘!我不認識她!”王衛著急地道, 又扭頭看向那婦人,“你為什麽要害我,說我是你的兒子”

眾人都很無語。

“王兄, 可沒有你這樣的,令堂為你不惜得罪人,你怎能不認親母?”

“說得是!就沒見過如此無情之人,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了!”

“我等皆不如這位小姐看得透徹。此人無情無義, 翻臉不認生母, 實在不配為讀書人!”

一時指責聲連連,全都沖著王衛去了。

王衛急得額頭上冒出汗來,連連擺手:“你們真誤會了!她不是我娘!我根本不認識她,在今天之前從沒見過她!”

“那她為何說是你母親?”

“就是啊,剛才你怎麽不說?”

王衛見沒有人信他,心下十分後悔, 臉上又青又白,半晌才狠心道:“是我一時糊塗, 見有人惹事,便想趁機沖進書局裏。這婦人, 我當真不認得!”

說到這裏, 見眾人還是將信將疑, 他指天發誓道:“若我有半句虛言,叫我這一輩子都落榜!”

“王兄言重了。”

“這種毒誓可不能隨便發!”

這回眾人信了他的話,還覺得他太實誠了, 居然發這種毒誓,不由得勸解起來。再看他時,神態便和藹了許多。

“王公子不過是一時想左了,並非小姐口中的自私自利、薄情寡義之輩,還請小姐寬容則個,不要剝奪他進書局看書的機會。”有人沖林卿卿勸道。

林卿卿瞥了他一眼,沒答話,而是看向眾人,問道:“還有誰想勸我?不妨舉起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的舉起來幾只手。但是落在人群中,卻顯得寥寥。

林卿卿好心情地笑了,扭頭對蔣牧林道:“你記一下,這幾位舉手的公子,以後都不許進濟民書局。”

空氣中忽然安靜。

“為什麽?”

“我們做錯了什麽?”

“就是,不過是勸小姐不要斤斤計較,為何不許我們進書局?”

那幾人頓時叫嚷起來。

蔣牧林看著眼下的情形,微微擰起眉頭,朝林卿卿看過去。他有些不明白林卿卿的意思。雖然他也覺得,這幾人不值得接濟,但林卿卿此時的行為,未免太得罪人了。

她開這間書局,為的是結善緣。可不要善緣沒結下,反而結了仇人。

“我開門做生意,不想招待哪位客人,難道有錯?”林卿卿挑眉問道。

“開門做生意?哪有你這樣開門做生意的?”

“就是,哪家店裏是二十文錢可以坐一天,筆墨紙硯免費取用,又有茶水供應的?”

“小姐這牌匾上寫著‘濟民’二字,哪裏是一般的生意?非要拿做生意來堵我們的嘴,請恕我們不認。”

聽到這裏,迎春再也忍不住,冷笑起來:“占便宜沒夠了?有些人還要不要臉啊?我們小姐想怎麽做生意,用得著你們指手畫腳?”

得了便宜不知感激便罷了,居然還怨起恩人來!這種人便是花多少錢去接濟,也得不了真心的感激,不如早早斷了緣分,迎春很支持林卿卿的決定。

“我不覺得這位小姐的決定有問題。”這時,一人站出來道,“她不欠我們的。”

話落,又有人道:“不錯,這位小姐並不欠我們的。”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表示支持林卿卿的決定。隨著擁護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不滿的聲音漸漸被壓了下去。

最終,那幾人和王衛都灰溜溜地走了。

“帶上她,我們去報官。”林卿卿對迎春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抓緊婦人,而後對周圍還在等待的眾人道:“書局歇業三日,請諸位三日後再來。”

說完,打頭往前走去。

眾人紛紛給她讓路,並且很客氣地道:“小姐慢走。”

婦人聽說要報官,臉色驟變,忽然爆發出一股大力,從迎春的鉗制下掙脫出來。

迎春抓她不住,臉色大變,急急沖到林卿卿的身後,不叫人近她的身。誰知婦人竟不是沖林卿卿而去,而是沖到墻邊,一頭往墻上撞去!

“咚!”

沈悶的一聲,隨即婦人軟倒下來。

頭上被撞破了一個大口子,鮮紅的血呼呼的往外湧,很快就染了她一頭一臉。她雙眼緊閉,悄無聲音,不知生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大吃一驚。

林卿卿的臉色亦是難看,緊緊抿著唇,眼底結了冰,對蔣牧林道:“去看看。”

不等她開口,蔣牧林已經上前,在婦人身邊蹲下,伸出兩指在她鼻尖探了探。隨即,臉色微緩,起身看向林卿卿:“人還在。”

“呵!”林卿卿冷笑一聲,想往她頭上潑臟水?連一條命都舍不得,也太瞧不起人了!冷冷地道:“去請大夫來。”

迎春立刻拔腿去了。

發生這種事,本來要散去的人,又聚了回來。

佳人有難,大家都很不忍,紛紛勸道:“這不關小姐的事,就是官府來人,小姐也不要怕,我們都能為小姐作證。”

“對,跟小姐無關,小姐不要怕!”

林卿卿認真地看向眾人:“我在這裏先謝過大家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眾人道。

先不說林卿卿長得如此漂亮,叫他們不忍她被欺負。就說她乃濟民書局的東家,如果她有個好歹,叫他們往後去哪裏看如此便宜的書,用免費的筆墨紙硯?所以,林卿卿一定不能有事!

不多時,迎春帶著大夫來了。

大夫給婦人看過之後,說道:“傷得有點重,但不危及性命。”

“可否有辦法喚醒她?”蔣牧林問道。

大夫道:“我試試。”

拿出銀針,在婦人頭上紮了幾個穴道,就見婦人轉醒。

“醒了?”蔣牧林蹲在地上,看著婦人的眼神又深又沈,“既然醒了,就跟我們去見官!”

想逃避過去?做夢!

他恨極了這婦人,自出現開始,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全是在侮辱陷害林卿卿。自蔣府埋葬在火海中後,他又一次心中升起恨意。

婦人被他眼中的陰沈嚇住,整個人直楞楞的,顯然沒想到會如此!

她眼中閃過懼意和猶豫,隨即轉變成狠色,察覺到她的動作,蔣牧林猛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制止了她的咬舌自盡。

掏出一塊帕子,團成一團,塞進了婦人的口中:“想死?我不會給你機會的!”說著,拽著婦人的手臂,將她扯起來,“走!”

婦人臉上劃過絕望,被他推搡著往前走去,目光在人群中亂轉,落在一人身上時,露出哀求之色。那人卻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扭頭就走。

林卿卿沒發現這一幕,冷冷地看了婦人一眼,便往官府的方向走去。

這婦人不知受了什麽人的指使,前來害她。害了她還想自由?沒這麽便宜的事。

想到婦人幾次三番往她身上撲,一雙留著尖銳指甲的手往她的臉上抓,林卿卿心頭浮現一個猜測。

她得罪的人不多。而這種陰毒的手段,很像是那個人。

走到一半,變故陡生。

只聽前方傳來一陣尖叫聲,隨即一輛瘋狂駛動的馬車出現在視野中,橫沖直撞,沒有絲毫章法!

“小心!”蔣牧林一把拉住林卿卿的手臂,扯著她往路邊走。

迎春則被人群沖到了路的另一邊,頓時急得變了臉:“小姐小心!”

今日發生了許多事,件件都是沖著林卿卿來,讓迎春擔憂得臉色都變了,唯恐馬車又是沖林卿卿去的。她想要往林卿卿的身邊去,可是周圍全是驚叫的行人,左沖右撞,竟是在原地打轉,根本過不去!

而此時,馬車已經行駛到近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瘋馬終於被制止住。

在瘋馬的蹄下,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婦人。

路邊,林卿卿的臉色無比難看。

這一天,過得驚心動魄。

皓月當空,林卿卿抱著雙腿,靠坐在床頭,微垂著眼睛。

她不由得想起白日裏發生的事。

婦人睜大雙眼,滿臉是血。她的胸口被馬蹄踩得凹陷下去,死前大概吃了痛,以至於表情十分猙獰。

林卿卿並不同情她,這人既然受了人指使,後果便要自負。她只恨,沒能留下證據,查不出是誰害她。

“鄭菲兒!”林卿卿抓著床單,輕聲道。

有這等本事,不把人命放眼裏的,而且跟她有仇的人,除了鄭菲兒不做第二人選。

她以為滅了口,就讓人查不出來嗎?林卿卿冷笑,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只要知道是誰,早晚要報了仇!

正想著,忽然房門被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股冷風,沖到了林卿卿的身邊。仔細端詳林卿卿幾眼,才呼出一口氣:“你沒事。”

“怎麽?你想我有事?”林卿卿心裏有氣,沖他冷言冷語。

徐渭把鞋子一脫,就爬上了床,把林卿卿抱在懷裏:“又胡說?”他的手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脊,似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別怕,別怕,我在這裏。”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可不在那裏!

林卿卿有心嘲諷他幾句,又覺得沒意思,偎在他懷裏不言語。良久,才輕聲道:“她什麽時候死?”

這樣狠毒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徐渭也不覺得哪裏不好,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快了,不出兩年。”

林卿卿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這一夜,徐渭把林卿卿抱在懷裏,兩人都沒有旖旎心思,沈默了半夜,才先後睡去。

翌日。

林卿卿被迎春叫醒。

“小姐,出事了!”迎春站在林卿卿的床前,推著她的胳膊,把她搖醒,“咱們書局的對面,又開了一家‘乘風書局’!只要一文錢,誰都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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