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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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家、周清、周陽及鏢師們早早就吃過飯, 等在樓下,只等著出發。可是等了許久,日頭都上三竿了, 卻不見林卿卿出現,不禁覺得奇怪。

“我上去看看。”最終,劉管家站起來道。

待他上去敲了一圈門,才明白了怎麽回事,心裏有些好笑。

到底是嬌嫩的姑娘家, 才坐了這幾天的馬車就受不了了。他暗暗搖頭, 只把這一趟出門當做是陪大小姐出門玩耍,並不抱著做什麽正事的念頭了。

“今日休息一日,明日我們再出發。”終於,林卿卿從床上爬起來,對劉管家說道。

一想到坐車,她就頭昏腦脹, 一絲兒爬起來的念頭都沒有,渾身都在抗拒著。林卿卿想著, 這樣下去怕是一天都要在床上躺著了,也不為難自己, 索性就停下來休整一天。

做了決定後, 頓時頭也不昏了, 腦也不脹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別提多舒坦。

聽到在城池內停留一日, 迎春高興得不得了,懨懨的神色一掃而光,跑到林卿卿面前道:“小姐,這燕州很是繁華,不如咱們去逛逛吧?”

“好。”林卿卿點頭。

叫鏢師們去休息,林卿卿打算帶上迎春、雲屏、周清、周陽出了門。劉管家的年紀大了,林卿卿叫他在客棧內看著行李。

各人都沒有意見。

出門前,林卿卿重新化了妝容,細細長長的眉毛塗得粗了些,眼尾處做了修飾,把微翹的線條改為下垂,又把露在外面的皮膚塗得黑了少許,再看鏡子裏,那個精致的女子就變成了雌雄難辨的少年。

“小姐這一手化妝的技巧真是厲害!”見了她的模樣,迎春目瞪口呆。

就連雲屏都用訝異的目光看著林卿卿,上下打量一遍,笑道:“少爺今日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林卿卿哈哈一笑,對迎春道:“聽見了麽?叫少爺!”

“是,少爺。”迎春瞥了雲屏一眼,便顛顛地跑過來,討好地道:“少爺,我們快出門吧!剛才聽到別人說,東邊大街好不熱鬧,離我們這邊只隔了兩條街,走一段就到了。”

林卿卿點頭:“走。”

五人出門,打頭的是家境富裕的小公子,跟在兩邊的是貼身小廝,後頭護著的是家丁,出了客棧的大門,一路往東邊大街行去。

他們的排場並不大,穿戴打扮也不出挑,本來並不惹人註意,偏偏林卿卿化妝後的模樣也很是俊美,又因著個頭並不高,因此看起來就像是十二三歲的少年郎,一臉好奇地左右張望,惹得好些大姑娘小媳婦朝她看過來,還有上前調戲的。

林卿卿有些好笑,偏偏又拒絕不得,畢竟人家沒有惡意。

“少爺,咱們躲一躲吧。”總是應付前來調戲的大姑娘小媳婦,迎春口幹舌燥,有些不耐煩了。

林卿卿點頭,隨手一指前面:“到茶樓坐一坐吧。”

這間茶樓頗具規模,從外面看起來很是雅致,走進去一瞧,內裏幽靜安寧,屏風擺件等都很是精致。

“少爺坐這裏。”幾人上了樓,迎春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引著林卿卿坐下。

不多時,夥計上前來問候:“客人點什麽?”

“把你們的特色上幾樣。”林卿卿隨口道。

待到茶點端上來,只見茶壺的造型很是別致,壺嘴比尋常的茶壺多了一個彎,細長圓潤,看起來別樣可愛。而盛著糕點的碟子,竟也不是尋常的圓形,而是燒成了花朵的形狀,花瓣處用彩漆描了紋理,寥寥幾筆卻很逼真。

“好精致的用具。”林卿卿忍不住道。拿起一塊糕點嘗了嘗,發現味道一般,可是看著這樣有趣的碟子,仿佛也美味了幾分。

幾人吃著點心,喝著茶,坐在窗口往下看。

燕州不如京城繁華,不論街道的寬度還是林立的鋪子,都比不上京城的規模。但說到細微處,卻比京城來得精致。

林卿卿低頭從窗子望下去,看著路上行人的穿戴打扮,只見布料、花紋、樣式,身上佩戴的首飾、荷包、玉佩,不論大富人家還是平常百姓,竟都講究得不得了。

一個穿著素色棉布裙子的年輕婦人在樓下走過,但見她梳著別致的發型,耳朵上綴著烏溜溜的木珠子,看起來很是尋常的材料,偏偏打磨得圓潤,行走之間搖來晃去,很有風情。

“好神奇的地方。”林卿卿忍不住道。

有錢的人家用著上好的東西,精致之餘更往華麗的方向去講究,平民百姓便在尋常的事物上別出心裁。

不止是她,很快迎春和雲屏也發現了,都很驚訝:“這燕州真是不得了。”

自京城出來後,一行人白天趕路,晚上歇息,從未在哪個城池停留過。今日是頭一回,便發覺了不同於京城的奇妙之處,林卿卿不知道是每個地方都有特色,還是單單燕州不一樣?

她扭頭想問周清和周陽,這兩人跟著舅舅天南海北地跑,一定知道很多。可是聽了她的問話,周清和周陽都笑著說:“主子再走走就知道了。”

竟是不告訴她,只叫她自己瞧。

林卿卿想了下,也覺得不告訴她反而好,這樣含著期待往前行,正好把一路上的枯燥與煩悶都抵消了。

接下來的行程,每到一個繁華的城池,林卿卿便下令逗留一日,看看民土風情,買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眼界漸漸開闊,林卿卿愈發覺得不虛此行。

直到一日,行到半路時忽然下起了大雨,眨眼間便把眾人澆成了落湯雞。

林卿卿雖然坐在馬車裏,可是豆大的雨點砸在馬車頂上,發出“砰砰”的聲音,仍是驚心動魄。

馬兒被淋得很是焦躁,不時發出嘶鳴聲,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忽然周清指著不遠處道:“有座廢棄的土地廟!”

眾人連忙往那邊行去。

半個時辰後,火堆升起來,迎春在一側烤衣裳,周清在另一側烤幹糧。

林卿卿和雲屏換好了衣服,在火堆旁邊坐著,感嘆著天氣的無常。

其他人都去後面輪流換衣服了,不多會兒都圍了過來:“虧得周兄弟眼尖,看見了這座土地廟,不然咱們要倒在外頭了!”

這場大雨來得急,去得卻慢,直到此時仍然沒有弱下半分,從廟門口往外看去,一片白茫茫的,什麽也看不見。

現在是深秋季節,天氣涼得很,若是在雨中淋上一場,再硬實的漢子也扛不住。

“哈哈,不是我眼尖,我走過這條路,知道這裏有座荒廟。”周清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便對他一陣追捧:“周兄見多識廣,往後就請周兄多多照應。”

周清大手一揮:“好說,好說。”

行囊裏有周清買的烈酒,他拿出來一壇,跟大家分著喝了,暖一暖身子。

又問林卿卿:“少爺喝不喝?”

“我不喝。”林卿卿搖頭,她在火堆邊上烤著挺暖和的。

鏢師們自恃身份,沒有坐過來,所以周清才給他們喝酒。

“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只見大雨沒有停歇的意思,漸漸周清也皺起眉頭,再這樣下去,只怕今晚就要宿在荒廟裏了。他們一群粗人,倒是沒什麽關系,可表小姐身嬌肉貴,在這裏宿上一晚,只怕不好。

“會停的。”周陽接了一句。

他們是一對雙胞胎,模樣生得相似,性子卻是南轅北轍,周清是好熱鬧的性子,周陽卻是不愛說話,只有要緊的時候才開口說上兩句。

林卿卿倒不介意在荒廟裏宿上一晚,此時離開京城也快一個月了,走了許多路,經過了許多城池,她的眼界和心性也不是以往能比,只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她從包袱裏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又拿出迎春給她做的炭筆,借著火光,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這是從燕州離開後,她養成的習慣,每嘗試新的東西,見到新的事物,她便要在上面記一筆。今日荒廟避雨,而且有可能夜宿荒廟,這是她的新奇經歷,自然要記上一筆。

正寫著,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只見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跑了進來,渾身濕透,鞋子發出“吧嗒”“吧嗒”的水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擡頭看去。

那是個年輕男子,模樣很是斯文,他弓著腰跑進來,懷裏抱著不知什麽,被他寶貝似的護著。

進來後,他四下看了一圈,找了個空地,把懷裏抱的東西放下來。

大家都看見了,那一包是書。

這是個書生。

“話本裏常寫落魄書生宿荒廟,與大戶人家的小姐結緣。”迎春湊到林卿卿的耳邊,與她咬耳朵。

林卿卿也看過這樣的話本,聽她這樣一說,忍不住笑起來,擡頭打量了那書生一眼。

那書生只見懷裏的書都好好的,頓時就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書放在一旁,就站直身子,開始脫衣服。

“餵!”周清立刻大叫一聲,“你做什麽?”

說著話,他已經站起身來,擋住了林卿卿的視線。

那書生已經脫得只剩中衣了,聽到周清問他,便道:“在下衣衫盡濕,需得脫下來擰一擰。”

對上周清嚴厲的視線,書生覺得很奇怪,大家都是男人,他脫個衣服怎麽了?

在進來之前,他是看過一眼的,這廟裏避雨的全是男子。

說話時,他擰幹了外衫,不等周清說話,又把中衣脫下來,露出精赤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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