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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被檢非違使割斷的發。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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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炸成兩段。她沒有看錯,那樣的鋒利程度,絕對是刀匠先生帶來的大和守安定。

暈目的光芒,使她閉眼落淚。頃刻間,束縛著自己行動力的霧氣燒鑄的鎖鏈被斬斷。

“不想死的話,就請跟上我的speed(節奏)。”柔和婉轉卻目的鮮明的聲音回蕩,不等她分辨,便將力道載上她的手掌,牽引著她在空中疾沖蹦躍……

空中有著無數看不見的階梯,穿雜在疏密變化的雲層中,一級一級地通往地面。他的步子很穩,牽手的禮法也很紳士。

在雲層稀薄時,他停下腳步,頗具禮儀地鞠了一躬,“我的名字是大和守安定,本沒有來到現世的權利,有些只有你能辦到的事情。時間緊迫,請你信任我。”

而人工島毗鄰海面的港區,也是一片混沌。

“提督,我們出海了!”微笑著揮手告別的艦娘向海霧深處駛去。

像櫻花雕謝那樣慷慨赴死,被視作最為理想的歸宿……

被艦娘們稱呼為“提督”的男子,站在海邊,脫下了帽子。外裝設計及其奢華,海軍佩刀,櫻花紋飾。

或許是月明星稀的緣故,他的眼裏閃爍著金色的火花,有著不同於年齡的幹練精明,“雖不是實用的刀劍,也必須得保證艦娘的安全啊。”

他手中持著一柄異於質地精美的遠古刀劍,它有著西式的刀柄刀鞘,配以標準的日本式刀刃,皮革包住了護手的位置。那是現代刀劍的起源,量產的鐵皮指揮刀——三二式騎兵軍刀。

“就讓我來終結你們吧!”他拔刀振勢,向著擴散至港區內的霧氣喊道。

粗制濫造的量產型軍刀,破天荒地的獲得了人類的形態,憑借得天獨厚的歷史知識攀附到“提督”一職,甚至因舉止與艦娘同生共死的艦長相似,獲得了極高程度的青睞。

雖然習慣了人類的身體,但他仍有著刀劍的某種天性,只是不知這份強硬能支撐多久罷了。

而遙以心照的櫻見神社,也一改往日冷清的光景。以獨身為原則的櫻見小姐,身著紅白相隨的傳統巫女服,頭上佩戴著沾染露水的櫻粉色山茶花(椿之花),左手持著白紙包裹的響鈴,右手捏著一株碧嫩的楊桐枝,在空無一人的祠堂裏詠唱著祝福(詛咒)的歌謠,祈禱著人工島的和平。

“切國,這種山茶花的名字,叫做心願喔。”不久前,她心懷感激地收下了這振打刀尋覓的沾著晨露的自然的饋贈,如今卻下達了“在神樂舞結束前不要找我”的命令。

赫然零落的椿之巫女,雖似維系著繁瑣服飾的重瓣,她仍縱身躍下,斷然沈入深潭。山茶花是無香的花,雖有艷麗灼眼的外表,在時機成熟之時,便毫不猶豫地從枝丫墜落,因而也叫做斷頭花。

花雨如淚,殷紅似血……

「果然這個有些困難的事情,不能拜托給任何人,只能由我來完成呢。」

以生命守護著人工島的櫻見椿消失(離去)了,在掌心與深潭表層相接的那一刻,握住了潭中懸浮的姐姐的手。

現在身體的主人,究竟是櫻見鏡子(姐姐),還是櫻見椿(妹妹),亦或者是——趁虛而入的纏怨之物?山姥切國廣並不知曉,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便是被動地服從她的命令……

警報響起,病院內已是一片混亂,郁紫的霧氣堵住了排風口,門窗緊閉,高負荷的機器仍喋喋不休地工作著,病人們屏吸感受著越發稀薄的氧氣。

“那麽,行動吧。”颯前輩的憑依打開了自己所在病房的窗戶,霎時間,居於四層的玻璃綻放出灼眼的冰花,破裂的碎塊散進那鼓動的漩渦中,刺入了核漫物的關節,野獸的哀號在風嘯中磅礴擴張。

被“大和守安定”強行拖拽到現場的香那也慌了神,她看到颯前輩已探出了半個身子。

“颯前輩的身體已經是脆弱不堪之態了,這樣下去的話……”她將靈力積聚於喉嚨,大聲喊出了最想要表達的話——

☆、96

常人尚且不能無防護措施從四樓平安墜落,況且是傷口未痊愈的病患。這一點,香那心知肚明,她也不相信有什麽奇跡能遏制這自然的法則。於是,亂發上挑的少女,一心要阻止這場鬧劇,在急劇波動的氣流漩渦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請不要使用颯前輩的身體!前輩的命運應該由他自己來決定!”

氣血上頭,目眥欲裂,靈力的調度將她的聲音傳達得很遠。颯的憑依稍有遲疑,便踉踉蹌蹌地收回邁出窗戶的腿,順著窗棱那分明的陰影返回病房。比起自己周密的計算,山南敬助更容易被油然而生的同理心左右,收起了使用患者身體“亂來一通”的想法。

颯將自己的身體托付給憑依前,僅僅是灑脫地留下一紙姓名的契約,並未與他進行實際的溝通。山南敬助不了解他的為人,從自身對後輩少女的觀測中,發現他除了那段糟糕而遺憾的戀緣,實際情況都與自己截然不同,得出了“他是個有著核心領導力的人”的結論。因此,不能拿少女憧憬的前輩的生命去踐行自己微不足道的計謀,而又要以大局【人工島現狀】為重,那便只能調度自己的全部力量背水一戰了。

香那冒失而大膽的舉動,也吸引了核漫物的註意力。蕭森的霧氣在她的身邊靠攏,聚集成不可小覷的邪惡存在。透不過氣來,也看不清病院的情況,維持幹勁的“靈力”耗散,意志堅定的少女那過硬的心理素質使她沒有昏厥,短暫的失明卻不可回避。

看不清,只能靠聆聽,呼嘯的風將舞動的劍影映出利刃出鞘的聲息,無法逃避,她就那樣如釋重負地半跪著,楚楚可憐地維持著不屈的敗者形象。

在不確定敵軍動向時,保持冷靜是蓄力制勝的法寶。她感覺到重心的偏移,手臂被身後的大和守安定迅速拖拽,甩向了相反的方位——港區的隔離房,她近乎僵直的臉接地,翻滾著爬起身。同時,制動裝置拉下了透明的守護屏障。

面容清秀的少年施展了自己的劍技,華麗而孤高,沒有防具的庇佑,宛如颯颯秋風中傲然飛舞的千紙鶴,那並非一對一的殊死決鬥,而是以一當石的“割草”式屠戮,將高超的絕佳劍技應用得當,倒有幾分簡單而愉快的劍術修練的意味。在跳躍與徘徊間,他也成功抵達了隔離屏障內。

透明的屏障,將核漫物隔絕在外,大和守安定匆忙收刀,升降梯將二人指引到地下室的方向。緊接著,他交待了更為可怕的事實:“我的劍術(心形刀流),在如今的時代已經消失了,使用後,便會引來時空的維護者,引發更大的騷動。”

飛揚的塵土被屏障阻隔,地下室溫馨的橘燈將排布整齊的瓶瓶罐罐顯現出來。或許是回光返照,她又重新恢覆了些許視力,剛想稍作打量便被他那女子般娟秀纖細的容顏所驚艷:“那個……謝謝你,但現在情況不是更麻煩了嘛。”

“無需擔心,在你做出覺悟(進行勸說)的那一刻,未成為英靈的新選組核心凝聚者(總長)山南敬助,想必也做出了自己的覺悟。接下來,這裏會成為他們最後的戰場。請好好看著吧,將這刀劍之戰的最後一刻銘記於心。”

先進的投影將隔離房外的景色布在狹小的地下室。

成為英靈的後備者後,山南敬助並未與其他英靈有過交涉。由於放不下這個世界(對世界的留戀),他便私底下接受了“成為憑依”的委托。

在分道揚鑣後又主動返回,那個以生命維護了秩序(局中法度)的溫和的人,自身那痛徹心扉的淒美故事足以升格為寶具。

但此時此刻,他更願意穿上印有立葵紋(家紋)的長衫和服,披上那件引以為傲的淺蔥色羽織,打起了那警醒自身的誠之旗。

這次,又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生命的價值,不能再以死亡作為逃避的借口。

飄揚著誠字的旗幟,赤紅的底色,配以純白的“誠”字,看起來更像是試衛館的“試”字,那是忠誠(無愧)於自己的本心的覺悟。

“要上了,赤心。”手中緊握著曾經徹夜交心的刀劍老夥計赤心沖光,與現實情況不符的白藍色火焰從重鑄的斷痕間迸射,燒灼的溫度吞噬了核漫物郁紫的幽光。與此同時,那是颯前輩制造千軍萬馬幻影的得意技,本是幹擾核漫物的障眼法,卻在這氣貫長虹的誠字旗下將新選組的隊士喚醒。

投影在地下室閃動出黑白相間的雪花信號,在這短暫的空隙中,她喃喃自語:“既然是新選組,清光也作為刀劍前去了吧……”

“是在說沖田總司的佩刀加賀清光吧。按照歷史的時間段來講,這個時間的確是他陪在沖田先生身邊呢。能夠戰死在戰場中,這次他們終於如願以償了。”

他們、沖田先生,香那陷入了沈思,積存於心中的某種不安迅速發酵,打刀緩緩道來:

“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了,我雖然是大和守安定,但並非你所期盼的沖田總司的佩刀。不過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我的原主伊庭八郎,以華麗的劍技贏得“小天狗”的美稱,我的召喚者並不是你,而是水邊的天狗火,等一下……”

平靜的神情變得焦慮,他試圖伸出手阻攔。

可是,來不及了!

人工島上層陷入了困戰,屏幕信號失靈後,少女的視線游弋在狹小的地下室中,透亮的瓶瓶罐罐中映出了面色慘白的自己。

無法離開,無法活著離開,無法作為人類而離開。

看到被白布蒙上的自己,她恍然大悟:

根本不存在所謂無敵的安全屏障!

是這樣啊,原來如此,或許她在被核漫物捕獲時,便已經死了,殘存的意識彌留之際,將重要的話語傳達。茍活至今的理由,究竟是什麽?她想不清楚,但痛苦的情愫侵染著殘損的軀體,淚水不自主地劃過臉頰。

嘗試一下的話,說不定能行。她幻想著將融合劑註入脈搏,在心中高喚著憑依的降臨。

無論是誰都好,只要能拯救這座人工島,為此不惜將自己的記憶封存,將這副殘存的軀體奉上。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很明顯,在融合劑這一點,她的運氣並不好。

“我的主人八郎便是使用嗎啡自盡的。請原諒我,不會允許你……”大和守安定輕松地奪過少女手中的藥瓶,錫紙包裹的融合藥片嵌著淡金色的月光。

她半伏在工作臺上沈思著,明明已是深秋時節,在這狹小的居室中,卻有種置身於花海的感覺。與此同時,她本丸內如火的糖槭樹花(楓葉)散落一地,千絲萬縷的靈力終究回歸本源。她感覺自己比閑暇時更具精神,擡起頭,與這振並不熟悉的大和守安定對視……

經由充沛的靈力牽引,恍惚中,她窺探到這把見證了武士時代終結的打刀的血淚交織的往事,知曉了他緘默不語的緣由——他的原主伊庭八郎有著與沖田總司相似的羸弱體質,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他在戰場上(鳥羽伏見之戰)揮灑了最後的激情與熱血,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人世。

“並不是離開哦,我想,我已經知道自己來到這裏的緣由了。”靈力回歸的瞬間,她笑著奪回了藥片放入口中,“那麽,謝謝你啦,大和……”

似乎是藥過於苦澀,她皺了皺眉頭,轉身將藥片吐了出來,像是變了一個人,她以嚴肅認真的語調慨嘆道,“大和啊,那真是讓人懷念的名字。加賀那家夥,有沒有偷懶呢?”

楓葉的花語是熱烈和赤誠。沒有依靠藥物,少女僅憑自己的能力(本心)獲得了憑依的青睞(投宿)。

大和守安定望著什麽都未呈現出的屏幕,徑自說道:“現在,屬於刀劍(新選組)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不久後,你就該去做屬於自己的事情(奔赴戰場)了。”

香那重述著他的話語,將心情傳達給憑依自己的艦娘赤城:

「屬於刀劍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一切都在按照正確的方向走下去。

不再有名為加賀清光的牽絆了。所以啊,赤城小姐,拜托你了——

請將我的所感所想,完好無損地傳達給這個幾近崩亂的世界吧。」

剛剛成為憑依的赤城獲得了人類思維的同時,也經由她的靈力感受到奇異的電波,像是誰的嗚咽與訴求——

“我目送著友人們一個個離去,終於等到和平之花盛開的時候,但這份幸福,卻不屬於我。最終的我,也被送回了深海。我在冰冷的海水中翻滾,看著心愛的艦載機化為廢鐵,曾經深愛的人們也離我而去。

命運在十字路口終結,我的死卻沒有任何意義!我恨透了現在的人類,便與時光溯行軍聯手,將潛於時光間隙的他們傳送到人工島上……

不過啊,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呢。

即使是新聯合政府覆興出的艦的時代,也快迎來終結了呢。”

【美航薩拉托加於1925年4月7日下水,未參加中途島戰役,二戰後,在己方核實驗中被炸沈。】

於赤城而言,也是同樣淒涼。命運的五分鐘,終究是沒有熬到日出時分。

【日航赤城於1925年4月22日下水,中途島戰役中,為了防止被虜獲,被己方實行雷擊處分,摯友加賀也同樣沈沒。】

柔和的陽光撒在江戶灣口,那是一如既往祥和的一天。海面忽然被黑霧遮蔽,少年擡起頭眺望遠方,是四片漆黑的雲朵。他望著那極速前行的雲朵,才發覺是四艘通體漆黑的船,沒有飄揚的風帆,沒有齊心協力的劃槳手,僅僅在船的側邊掛著輪子,頭頂上不斷冒著灰色的煙霧,連綴成一片黑霧。似乎是受到了惡魔的號令,彈藥從炮火中流溢而出,灑在海面,激起巨浪……

那是不幸的(文明)開端,薩拉托加的前輩(三代)種下的禍患……【黑船事件】

相互取代,相互怨恨,最後統一戰線,報覆著曾經深愛的人類。

花能迎來再次盛放的時節,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亦經歷了周遭的輪回。先有了天賜之火,便鍛造了防禦的冷兵器,偶然的因緣,那團火焰膨脹著,將胸中的激昂豪邁爆發出來,便碰撞出了槍,進而聲勢浩大起來,便有了艦……最後,是燒卻一切的核資源。

以這樣的勢頭,一切都是徒勞的。冷兵器的時代結束了,迎來了熱兵器的時代,邪惡的觸手將侵蝕的渦輪投入大海,鉆至地心,蔓延至星空,妄圖吞並這個世界。那是曲調單一的圓舞曲,在時間的空耗中回到了原點。

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人工島只是即將被核漫物的風沙侵蝕殆盡的斷壁殘垣,再也無法恢覆到曾經的盛況了。創造未來的機會,十分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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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無法更改,但未來卻可以創造。

如果是香那的摯友安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順其自然,就可以啦。”

那也是香那一直以來堅信並奉行著的原則,因此她從不畏懼新的挑戰,而將它作為一種救贖的契機。

所以,可以順遂身為人類的最後心願,試著去觸碰(相信)某個不可名狀的奇跡嗎?

不用找塊豆腐撞昏自己也能知曉,沒有所謂的奇跡。向神明大人虔心祈禱的櫻見巫女,已然迎來了那樣悲傷的結局。縱使如此,她依然在一瞬間奪回了身體的主導權。

「抱歉了赤城小姐,我還有些事情想去完成。這樣骯臟不堪的世界,雖然談不上守護,但還有改變的可能。」

——進入結局<時過境遷無法忘卻的赤城之心> (True end)

☆、97

使用櫻見巫女軀殼的不速之客輕聲哼唱著拗口的和歌,肆無忌憚地發散著靈力,在常人眼裏,深潭中湧起更多黑霧,它們直沖雲天,逃離神社,擴散到人工島的方方面面。

經由赤城的憑依,香那感受到那個深愛著人類、卻被無情拋棄的艦娘【薩拉托加】痛徹心扉的絕望,這份脆弱的共鳴也觸動著赤城,不由自主地抽搐著,身體的主導權再次回歸香那。

“請讓一下,有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等待著我去完成。”晃動的雪花蔓延的作戰顯示屏碎裂成兩半,在它的後方赫然降下一座透明的傳送梯——港區的隱藏求援臺,課本中提到過。

她將冷藏的鎮定劑納入針筒別在衣角,快步走入傳送梯,皮靴踩踏著瓷磚地板發出錚錚的聲響,與嗚咽的風息融合在一起。

透明的鳥籠張開了翅膀,架起了保護的衡量,在模糊的雲霧團中前行,神社的氣息越來越近,透過高空,她看到了別開生面的景象——

赤紅底色的旗幟,將醒目的白金色“誠”字明示出來,那是不屬於人工島的古老產物。這明示著誠一文字的新選組隊旗。揭示這面旗,可在一定範圍內的空間裏召喚出新選組的隊員。

所有新選組的隊長都擁有這面誠之旗,依據發動者的心象所召喚來的隊員面貌和性格,多少會因此產生變化。諸如土方副長召喚的話會是惡鬼般的新選組,由近藤局長召喚的話會是剛正有禮的新選組,而沖田進行召喚的話,是偏向於人們所熟悉的新選組。此外,也會有因與召喚者交情惡劣而不回應的家夥。

那麽,當新選組總長山南敬助揮動這面旗時,情況變得覆雜起來。初心覆燃,心願明確,回應召喚的並非鼎盛時期的新選組,而是還在試衛館的同伴們,以及某個天賦異稟的後輩。

(【試衛館】:江戶時代末期,地處江戶市中的一家天然理心流道場。)

“山之南,水之北,春之月……土方先生,這真是個不得了的俳句!”

“不好好練劍,瞎折騰這些。”

“被召喚到這裏,就要拼盡全力地完成目標哦!”

那是與加州清光印象中的沖田總司截然不同的存在,少女的身形,手中輕握著貨真價實的國寶級名刀菊一文字則宗,麻利地使用著前主的得意技——無法防禦的劍戟。

如果他能理解英靈的存在,便會知曉淺蔥色羽織是對於沖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裝備它時,她的能力參數會向上提昇,武裝也會升級透過這項效果,後世將他的愛劍升格為“菊一文字則宗”。

而新選組的刀劍加州清光,也陰差陽錯地並沒有消失在赴死的洪流中。

加州清光毫不避諱地表達了想要與她共同去的心願,卻被她斷然拒絕了。“這世上的加州清光千千萬萬,我無法確定你是我所熟知的那振。況且,你的心並不靜呢。”

香那還未看明港區的局勢,透明的鳥籠便有了下降的趨勢,雲霧由散亂的幾團變得密集。

南泉一文字與今劍的戰鬥處於膠著狀態,在狹長擁擠的巷子內,打刀與短刀的較量勢均力敵。被短刀割裂的黑霧,又頹然聚集。

“真有趣啊,你這也算是詛咒嗎?”南泉一文字貓兒般戲謔地嘲弄道。

“和尚說,要是碰到了纏人的家夥,就應該使用神力。”

櫻見神社外,漫山遍野的玫紅色花朵染紅了天空,映照在她那毫無特色的水手服上,在他那淺蔥色的羽織上留下歲月的刻痕。山茶花,是無香的花,整朵雕零,又被稱為斷頭花。

大和守安定正要跟隨她踏入神社,卻被閃現而出的白色身影傷了個措手不及,逼退回門外。

被血汙浸染的白布單忽然閃現,來者從帽兜裏發出沈悶的聲音,“退治山姥不是我的工作,阻止主人談話的不曉事之物我定會清理幹凈。”話音未落,利刃出鞘,向和泉守身旁斜劈而去,將一只向神社方向逼近的飛鳥斬落。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雪白的羽毛散落一地,那只是在自動快軌中小憩的海鳥……

“真難辦啊,倘若我出手(使用心形刀流),就會引起更大的崩亂。”

櫻見巫女引著香那來到神社內的小木屋,安頓她坐下,而香那卻直入正題:

“我應該怎樣稱呼您呢?櫻見小姐,鏡子小姐,椿小姐?或者說,潛入我夢境的不速之客、制造混亂的麻煩者。算了,還是請我的憑依赤城與您當面對峙吧。”

在聽到那個名字前,巫女還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水的笑顏,而後立刻將虛偽的面具撕破,露出了與形象完全不符的嫌棄,她調笑道:“啊呀呀,您真是機敏過人,竟然完好的將展現力量的我看透了。所以呢?你只是知曉了我那討厭的本名,是打算以相同的方式殺死我嗎?要知道,但我比你赤城可是活得更久呢。”

相同的方式殺死,那不正是對付憑依的方法嗎?憑依與宿主有部分相通之處,畏懼著被知曉本名,她便將話語的尖峰引到巫女身上。

香那並未將身體的使用權,她的目光堅定起來,“我不反對您挑在核資源未發展的時代前改造的願望,但沒有您以身殉職的警醒,人類絕對不會領悟到核的危險。”

“領悟到又怎麽樣。赤城呵,我並非擁有與你交手的打算。縱使我們深愛著這個世界又如何,倒頭來不過是停滯呼吸,沈入深海。”

香那知曉列克星敦對於薩拉托加而言的重要性,二人是密切無間的航母姐妹,更是實力相當的演習對手:“嘛嘛,我只是希望你不再傷害(憑依)真正的櫻見小姐,畢竟,在戰火中失去姐姐對她來說是個沈重的打擊,我想對你而言,也是如此。”

“我失去了姐姐列克星敦,你失去了妹妹加賀,也算是打平了……我的確憑依了櫻見椿,以她姐姐的名義,填補了她內心的空缺,獲得了第二次的生命,但是,命運在十字路口終結,我的死卻沒有任何意義!我恨透了現在的人類,便與時光溯行軍聯手,將潛於時光間隙的他們傳送到人工島上……”艦娘那猩紅的眼,直勾勾地盯著香那,盯著那個被她生前奉為競爭對手的存在。

香那也不甘示弱,以深淵般漆寂的瞳孔給予回擊:“這樣骯臟不堪的世界,雖然談不上守護,但還有改變的可能。我不反對你挑在核資源未發展的時代前改造的願望,但沒有你以身殉職的警醒,人類絕對不會領悟到核的危險。”她張開雙臂,向著與自己同樣糾結的少女投擲了冰釋前嫌的先機。

憑依薩拉托加猶豫了片刻,回應了這份期待,投入了遲來的懷抱。

但是,香那迅速扣動衣角,食指與中指夾挑著將那支針筒撈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將針劑刺入了她的脖頸,過量的藥液浸入她的血液,櫻見巫女漸漸趨於無力,深潭中的霧氣也開始消散。與此同時,赤城迅速接替了香那的身體,倉皇逃竄,回歸港區……

(數月後)

港區的圍欄加固得有些密集,對於身體羸弱的大和守安定來說,有些難以翻躍。有些吃力地來到加州清光的身邊:“你沒有離開的打算嗎?”

“為了完成某個單方面的約定,想要看到她幸福的一面。就算陪在她身邊的加賀,已不再是加賀清光了。”

“如果我是水心子正秀,就擁有與你共同存在這世間的可能,只可惜,我作為刀的使命馬上就完成了,在那之後,我將回歸召喚的本源——大和號戰列艦。”

(大和號戰列艦的沈沒,也宣告了大艦巨炮時代的徹底終結)

“哎呀,是加賀啊。夏天快到了呢。哎,新的泳衣嗎?還沒特別準備呢……”

“這個……好好吃!這也是聖誕節的一部分嗎?真不錯呢。啊啊,加賀也來吃點吧?”

“加賀,賞花的季節到了呢。帶上很多的料理,去賞花怎麽樣?我去和鳳翔商量一下哦。真期待啊!”【艦隊collection赤城臺詞】

已經沒有不敗的萬葉櫻了,此時此刻,回蕩於加州清光耳邊的,還是曾經那些稚嫩的話語。

“等我長大了,就成為清光にに(哥哥)的新娘,這樣穿白無垢就可以填補沒有巫女服的遺憾了。”

「弓道服與巫女服近似,也算是完成了你最初的心願吧。」

“別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嘛,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只是消失在這裏而已,上層的新建世界,如果能跟清光一起前往就好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銘記你的。謝謝你,石川……」那一剎,他忽然萌生了有些邪惡的想法——

神隱,無需知曉過去,也無需展望未來,人世間的一切都與締結契約的二者無關。

神隱的意思是,被神明隱藏起來。付喪神,也能夠稱得上是神明,雖然只是名為加州清光的刀劍中分雜出的一絲殘魂,他也有行駛這個權利的資格。只是,接下來幾近永恒的時間裏,只有二人相伴。

「我說笑的,這樣自私的想法,會被你厭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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